游方道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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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峻岭,十万大山。
天空凶禽横越,大地异兽奔走。
神灵行走,地仙隐世。
部落成群,人如蝼蚁。
此为上古之风,弱肉强食。
蛮荒神宗之内。
“鬼圣已出,只是被那冥空阻住。”
“冥空?他不是死了么?”
“不清楚,但显然此时还活在世上。燕地那边,吕祖出手,但冥昼未有动作,只怕与冥空有些干系。”
“那神圣呢?”
“羽化仙君入主圣龙遗蜕,把他老人家打退,如今以一敌七,包括吕祖及神圣在内,共计七位仙圣,均被挡住。”
“怎么可能?”
“圣龙本非寻常,乃是要一举登仙的,如今退而求其次,但也非同小可,不可以常理而论。加上那位羽化仙君,也非常理可道之。以及圣龙二子以死相助,增益遗蜕血气,故而有此变化。”
那声音稍微迟疑,说道:“此外……蛊圣已将蛊虫试探,本身伺机而动。但是……其余各方,似乎也有动静。”
……
西北。
佛堂阴暗。
壁画之上,绘出无穷恶类凶物,尽显冥狱之状,勾魂夺魄,血腥残酷。
佛堂深处,禅音阵阵,然而全无堂皇大气之感,唯有阴森诡异之气。
庙宇深处,有佛陀高坐。
此佛不用金身,乃漆黑之色,以泥塑,用木雕,森然诡异。? ?U8???.?U 8?X S?`C?O?M?
此为镇狱地王佛。
“南方蛮荒,共出三圣。”
“东海之上,先有三圣,后有祖龙,在祖龙之后,又有一位仙岛祖师。”
“西方极乐净土。亦有变化。”
“中土隐隐欲动。”
“到了最后的时刻罢?”
他眸光深沉,有大智若愚之感,亦有渊深莫测之态。
“西北亦有佛陀出手,也罢……我便稍后一步。从众圣之中来夺。”
……
中州,燕地。
八脉座依然是书生模样,数百年光阴,已让他两鬓生白。
但气质未减,反得几分沉稳。
而他距离真仙道祖。也仅差一步,但这一步,算得是极为遥远。
此刻他手执簿册。
薄册上竟倒映出应皇山的变化。
这也是一本仙圣级数的典籍。
“吕祖已经出手对付羽化,冥昼太上长老至今未有动静。”
八脉座叹道:“其实他若出手,不论是抢夺道果,还是相助羽化,都是不错,但如今未有动静……着实是令人遗憾……”
“遗憾什么?”
开口的是五脉座,她一身鹅黄衣裳,身材修长。面貌柔美,笑道:“你是要冥昼太上长老出手相助,还是抢夺道果?”
八脉座说道:“若是我……多半是相助颇多……但是这般不动,反而有些……”
五脉座笑道:“有些空怀宝剑,而不出鞘的味道?”
八脉座点了点头。? ? ?U8??小? 说? 8XS`COM
五脉座轻声道:“冥昼太上长老,必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八脉座语气一顿,又皱眉说道:“又一位出手了。”
“哦?又是哪一家的仙圣?”
“道德仙宗。”
“道德仙宗,适才那位不是已经退去了么?”
“另外一位。”
“哪一位?”
“无涯子。”
……
“十多位仙圣?”燕地掌教自嘲道:“他抵挡得住么?”
冥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挡不住。”
燕地掌教道:“死定了?”
冥昼点头道:“十死无生。”
燕地掌教问道:“你若助他?”
冥昼摇头道:“我不出手。”
燕地掌教稍微沉默。说道:“不论怎么说,这位十脉座,一代弟子中的小师弟,比我这掌教师兄。厉害得多了。”
冥昼默然不语,看向应皇山处。
那里天机浩荡,那里万物不可测。
那里霞光瑞彩,圣气滔天。
冥昼陷入沉思中,目露疑惑。
……
幽州,尘世。应皇山。
众圣为使杀伐之力更强,故而法力凝聚,未有波及太广。
可毕竟是仙圣出手,且不止一位。
时至此刻,山崩地裂。
崩的是应皇山,裂的是这圣龙诞生之地。
那九十九万里山河风水大阵,固然有许多仙圣至宝镇守,亦不免为之撼动。
百万里生灵,只觉天地已至末日,乾坤几近破碎,哀鸿遍野,触目惊心。
秦先羽驾驭圣龙遗蜕,力敌七圣,犹占上风。
正当这时,一道龙吟响起。
而一道龙影,犹在声音之前,打破虚空,甩在了圣龙遗蜕的身上,将之打翻出去。
东海祖龙!
第八圣!
几乎只在祖龙出手的刹那,又有一道掌印从天而降。
那掌印方圆千丈,镇压乾坤。
掌印色泽黑中透红,阴暗而血腥,但却又禅音佛法之意。
此乃第九圣,西北邪佛出手。
那掌印压下圣龙遗蜕带来的金色汪洋,按在圣龙遗蜕之上。
咔嚓声响不绝于耳。
纵是圣龙天仙遗蜕,亦有骨断筋折之音。
然而在这时,又有一方阵图落下,裹住了圣龙遗蜕。
太青符宗!
第十圣!
诸圣都是天地间绝顶人物,自然没有放过这一个空隙。
于是三地剑仙齐齐出手。
三道剑气斩落。
蛮荒神圣一拳打下。
蓬莱仙圣,无忧谷仙圣。
诸圣齐出。
圣龙天仙遗蜕,受诸圣围攻,遍体鳞伤,近乎支离破碎。
十圣合力,乾坤亦为之破碎。
而在此刻,又有一道气息卷向了圣龙的仙胎道果。
那圣龙目露嘲讽,未有变化。
果不其然,立时就有另外一道气息,打灭了这妄图染指圣龙仙胎道果的仙圣气息。
“我等欲求仙胎道果,而羽化以圣龙遗蜕,试图阻拦,他如今确有胜于我等的本领,当下,应合力出手,将他打杀。而争夺一事,我等有同样目的,反倒简单了……”
蓬莱仙圣说道:“仙胎道果……它跑不了……但是我等尽力对付圣龙遗蜕,总不能还有人趁机夺去道果,成为后顾之忧。”
禁地剑仙说道:“十圣出手,若谁还暗中搅弄玄机……那便看看哪一家的底蕴,挡得住十圣联手……至少我禁地要抵挡十圣,是极为勉强的。”
“那便……先制服阻碍,再夺圣龙道果。”
吕祖剑指圣龙遗蜕,说道:“羽化,你若此时逃出,我尽力保你。”
闻言,诸圣俱有不满。
尤其是适才被秦先羽压过一头的蛮荒神圣,以及与燕地齐名的禁地与蜀地两位剑仙,似乎无意妥协。
圣龙倒是颇为平淡,露出少许笑容。
遗蜕之中,全无回应。
“动手罢……”
吕祖语气低沉,满是遗憾。
(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二章 浩瀚汪洋之中抬头站起的身影
秦先羽身在圣龙遗蜕之中。??U8?小???说? ?.?U?8?X S?`C?OM
圣龙遗蜕被太青符宗仙圣用阵图裹住,又遭众圣围攻,遍体鳞伤。
秦先羽身在其中,无法脱身,虽然未受伤势,却也并不好受。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技穷了?”
这是大德圣龙的声音,带着些冷笑嘲讽。
秦先羽未有回话。
“你是要被众圣打杀,还是我用先前放在你身上的手段,把你灭去?”
“死在众圣手上,颇有颜面,颇具尊严。但死于本座手中,念你也算尽力,本座不会折磨你,便给一个痛快。”
秦先羽未有动静。
他只觉一阵恍惚。
十圣当前,后面必然还有仙圣暗中窥视。
这等阵势,放眼天地,莫说一人之力,就是历经万古的传承,又有哪一家的底蕴能够抵挡得住?
以一人之力,抵御十余位仙圣,除非天仙下界。
但也有例外。
如身在应皇山,未曾断去应皇山联系的的大德圣龙。
也或许……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这是秦先羽最后的方法,也是最后的依仗。
但他并没有信心。
毕竟将要对付的是十余位仙圣。
这已是最后的手段,如若无用,必死无疑。
正当这时,他忽然察觉异变。??U8?小???说? ?.?U?8?X S?`C?OM
于是在秦先羽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神色。
那种神色是愕然。
愕然即是惊愕。
惊愕的缘故,自然便是有乎自身意料之外的事情生。
……
众圣轰打圣龙遗蜕,虽未伤及于他,却把圣龙遗蜕打得遍体鳞伤。
而圣龙遗蜕乃是天仙遗蜕,内中孕育出的内胎,亦化为仙胎,同时使得这具遗蜕生出了天仙气息,正因如此,天仙遗蜕才得以长久存世。
秦先羽隐约觉得。那些天仙之气遭受攻伐,在这具遗蜕之中开始流转。而秦先羽身怀圣龙血脉,几乎和遗蜕融为一体。
于是天仙之气也流溢入体。
当年只是被鸿空遗蜕看了一眼,赋予一些天仙之气。他就得了天大的益处,得以在虚空破灭之中存活,得以让他金丹火候充足。
如今,遗蜕中的天仙气息,至少要比鸿空遗蜕所赐的。更为浓重。
尤其是道剑!
这一柄护道至宝,能斩对于己身不利之物,留下对于己身有益之物。
当他入主圣龙遗蜕,便让道剑误以为这具圣龙遗蜕,也是秦先羽的本体。
大德圣龙之前的谋划,便是如此,意图让秦先羽入圣龙体内,使道剑将大德圣龙当作秦先羽,一举脱去束缚,借九十九万里山河而霞举飞升。
如今。误打误撞,又让秦先羽到了这一步。
但有所不同的是,秦先羽替代了大德圣龙体内的圣胎。
……
眉宇窍穴之中,亦称祖穴,也称神庭,或称紫府,上丹田。? U8????.?U?8?X?S`COM
这里原是祖师人物的内胎所在。
但秦先羽内丹破碎多次,元胎亦为之破碎,最后一次便化作了浩荡汪洋。
这个窍穴,不过方寸之间。然而内中仿若无穷无尽,好似无尽星空,就是那先天混元祖气所化的浩瀚汪洋,也不能填满。
汪洋乃先天混元祖气所化。弥漫空谷,满溢窍穴。
一阵又一阵的波浪狂涛,汹涌而澎湃,激昂浩荡。
唯有一柄道剑,竖立于汪洋之中,上抵三十三重天。下抵阴冥九幽处。
无风起浪。
海浪有千百丈之高。
……
惊涛骇浪,声音滚滚。
只听海浪涛声,便有震人心魄之感,不免血气为之激荡。
海面上是飘荡的雾气,浊白朦胧。
忽然间,海浪愈汹涌。
这一刻,浪高亿万丈,仿佛要淹没三十三重天之上。
只因海中有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从海中抬头起来。
于是海水便被他拱了起来。
然后便有了高达亿万丈的汹涌大浪。
那身影缓缓在海中站起。
无穷海浪拍打在身上,不能让他挪动半步。
他起身来。
海水只到膝盖过。
然后他握紧了身旁的那一柄剑。
雷霆万钧!
海浪滔天!
……
秦先羽面上的惊愕之色在瞬息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他平静地运转功法。
运转新的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
一刹那是九百生灭。
他只在生灭之间,便使功法圆满。
然后眉宇祖穴之中,那浩瀚汪洋之内,一个头顶天,脚踏地,手执道剑的身影,便坐定了。
此刻他已经不是他。
他的本身,已经是眉宇之中,汪洋之内的那个身影。
而这一具血肉之躯,真仙道体,亦不过皮囊罢了。
……
“这就是内胎……”
秦先羽原以为自身已经修成练气士,从此便须以练气士的法门,让这浩瀚汪洋,填满眉心祖穴,然后或能得以飞升。
但他未有想到,在那浩瀚汪洋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就是他的内胎!
但他没有境界之分!
所以他分不清这是何等级数。
是道胎?还是圣胎?
至少不会是仙胎。
正当他还这般想着,然后便有一股无比巨大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上方裂出了一条缝隙。
那里原是圣龙羽化而出的缝隙,只是被阵图遮掩,此刻阵图骤然裂开。
而秦先羽便在无穷无尽的压力下,朝着那裂口处抛了出去。
……
“动手罢……”
吕祖满是遗憾的低沉声音,还未彻底落下。
便觉那具圣龙遗蜕,陡然气势大放。
但这气势不属于圣龙之气,而是属于秦先羽本身的气息。
众圣俱是讶然,但都未有迟疑,当下便要出手。
哪知圣龙遗蜕陡生异变,撑开了阵图,然后从那裂缝之中跃出一人。
一剑划过。
正是禁地剑仙一剑斩落,朝着那人斩过。
这剑把人斩成两半,人却忽然化作流水。
流水聚合,再度重生,又是一个秦先羽。
抽刀断水……水更流。
然后海妖一记宝珠打下,震碎苍穹。
秦先羽却化作一滩火焰,倏忽又是凝结。
千变万化,不死真身,到了这个地步,已运使得出神入化。
“临阵突破?”
“凝就圣胎?”
“可他分明是练气士。”
“成圣又如何?初成仙圣,难道还能抵挡我等众者?他成了仙圣,便再也钻不进那遗蜕之中了。”
(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三章 以己之力
“8小 ??? 说?8XS`COM”
秦先羽看向大德圣龙,淡淡笑了一声。
他之所以笑,只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一个层次,而那一柄道剑,也有了足够的本领。
大德圣龙在他身上留下的手段,已被道剑轻易斩去,
此刻大德圣龙便不能轻易再威胁到他的性命。
只不过,秦先羽并不打算食言。
该守护的,依然要守护。
大德圣龙身子涨动,但距离仙胎道果得以圆满,成就天仙,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它也不焦急,只看着秦先羽,露出几许异色。
秦先羽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一具千丈圣龙遗蜕,然后看向诸圣。
此刻的秦先羽,状态之鼎盛,堪称前所未有。
原本他距离仙圣,便只有一线。如今当眉宇窍穴之中那浩瀚汪洋里,站起了一个身影,他便远远越过了这一线。
那身影就相当于他的圣胎,却又有别于诸圣按部就班修行而来的圣胎,似乎更为深沉难测。
秦先羽实则也不知自身这一具圣胎究竟能不能算是圣胎,尤其是圣胎手中的道剑,更有渊深莫测之感。
这柄道剑,经由金丹温养,再金丹破碎,而道剑不碎,经历元胎化道的过程,反复多次,每一次都有成长,时至如今,更有一股莫名的道韵。
此刻他手执清离剑,就如同眉宇中那巨人把持道剑。
只是,但正如诸圣所想,秦先羽再是如何厉害,也厉害不过适才力敌七圣的圣龙遗蜕。
而秦先羽成就圣胎之后,? 8???.?U8XS`COM
可饶是如此,终究还是不能小觑。
“一气化三清……”
眼前一闪,就是四个秦先羽,几乎全无不同。
先前的三个秦先羽,布下三才剑阵,能够拖住三位仙圣。
如今越过了仙圣界限的秦先羽。再使三才剑阵,便将眼前八位仙圣都兜在其中。
这一回不是拖住,而是困住。
……
“能以一己之力,用剑阵困住八大仙圣。不论结果如何,但是这份胆魄及本领,便堪称天地独有。”
燕地掌教感叹道:“今次如能不死,当世之中,便是屈一指的人物了。”
冥昼默然片刻。说道:“他的本领,确是高过了我。”
燕地掌教看着他,问道:“还不出手?”
冥昼微微摇头,未有答话。
燕地掌教低声道:“他才多少岁数,能成仙圣不说,更能一举困住诸圣,惊才绝艳四字已不足以形容,此乃旷世之姿。燕地传承这么些年,能有这等弟子,何其不易……若他折损在此。岂不可惜?”
“他不会死……”
冥昼说道:“他真正的底子,原本要掀出来的,但似乎还出了他本身的意料,骤然成就仙圣,那些底子便又隐回去了。只是……他这位仙圣,本是练气士,陡生异变,其实也不能算是仙圣,但至少……比任何一位仙圣,都不逊色。”
燕地掌教道:“那还不助他?”
冥昼摇头道:“我想看他有几分本事……”
燕地掌教道:“哪怕他在生死之间?”
8 ? .?U?8?X?S `C?O?M?缓缓道:“生死自有缘法,树叶落下枝头,最终是要跌在树下,还是漂在河中。早有定数。”
燕地掌教略感无奈,但好在羽化仙君展露出来的天分,已经让吕祖认可了。
一位如此年轻的仙圣,未来有着足够的光阴去摸索仙胎羽化这一步,有望成就天仙的仙圣。
任何一方仙派,都不能忽视。
他身为燕地一方掌教。论诸事观看,尤胜各方祖师一筹。
从开始吕祖的迟疑,到后来几乎没有主动出手,便可揣测一二。
只是,不知吕祖是否会出手相助羽化?
“吕祖是否出手……这并不重要。”
冥昼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多事情,快要停下了。”
……
应皇山。
秦先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清离剑。
这柄剑面对仙圣级数的人物,亦是稍有逊色。
于是他深吸口气,眉宇中那巨人所持的道剑,便泛出一道光华。
那光华自口中而出,落在清离剑上。
刹那之间,清离剑光芒大盛。
他伸手一招,然后狂风凛冽,呼啸不休。
秦先羽持剑向天。
风扫过剑刃,染了剑意,化作剑风。
漫天剑风,初时清凉,而后清爽,再之温和,渐生暖意,又感灼热,继而焚尽万物。
应皇山中,处处是剑风狂啸,仿佛无数道从火炉里出来的火刃,纵横交错。
哪怕是仙圣在此,亦难免伤势。
于是太清符宗祖师以及西北邪佛,这两位仍不现身的仙圣人物,便只得运使手段自保。
秦先羽蓦然一动,手执清离剑,朝着那西北邪佛而去。
“本佛慈悲!”
那邪佛盘膝而坐,声如洪钟。
然后就有一个木雕拦在了前头。
秦先羽这一剑把木雕剖开。
而邪佛已不知所踪。
“分!”
秦先羽陡然喝了一声。
轰隆声响,他眉宇中那巨人蓦然拔剑,把道剑挥动,一斩而下。
那剑光斩落在无尽汪洋之中,然后从秦先羽口中透出。
这一道源自于道剑的言分之术,早已大成。
到了这个时候,甚至尤胜秦先羽施展出来的洞虚剑光。
前方虚空处一声惊叫。
血洒当空。
西北邪佛,金身几乎剖成两半。
秦先羽欲进一步,创出当世斩杀仙圣的滔天事迹。
然而这时,东方一道光芒袭来,拦在了前头。
又是一位仙岛祖师!
而在上方,一片白光压下。
白光朦胧不清,看不真切,只觉浩荡一片,镇压下来,宛如山岳。
道德仙宗,无涯子祖师。
又是二位仙圣。
“天地间诸圣,几乎出现得差不多了罢……”
秦先羽心头感慨。
他退了一步。
然后几位仙圣,便联手攻他一人。
这边是太青符宗的法阵,那边是东海仙岛的祖师,上方是道德仙宗的无涯子,西北那方金身几乎破开的邪佛,倒转而归。
哪怕他在练气士汪洋之中,修成圣胎,实力空前,面对这等局势,却也只得退避三舍。
但此刻,暗中观望的人物,显然已没了犹疑之意。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一个清朗笑音落下。
五岳摇动,四海倒灌。
此乃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
时过多年,亦成圣贤者。
他不屑于携众人之势围攻秦先羽,伸手一探,凝作一字:擒。
这一字化作一只爪子,朝着圣龙道果擒去。
(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四章 一方世界
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 ?U8???.?U 8?X S?`C?O?M?
此人与各宗掌教同辈。
后有太上长老重新赐名,以“齐冥”二字当先。
冥字辈已是当时太上长老,辈分尤要高于各宗掌教。
以“齐冥”二字开头,再冠“圣”字为名。
足见这位浩然宗掌教是何等出色,在门中仙圣眼中,又有着何等地位。
他这一出手,便直取圣龙道果,更不惧怕成为众矢之的。
那一字所化的爪子,朝着圣龙道果而来。
期间亦有暗中仙圣阻拦。
但齐冥圣早有所料,他积蓄已久,冲破许多道术,直取圣龙道果。
圣龙双翅稍微收拢,四肢着地,长尾摇动,它双眸闪动,龙角晶莹。从它身上,可以看到任何气息,但独独没有惊惧之意。
踏出了这最后一步,已非当世生灵,应高居九天,俯视众生。
如今的心态,已和羽化之前,截然不同,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到了这一步,世上一切,均如蝼蚁。
纵是龙游浅滩,但真龙就是真龙,小虾就是小虾,又有什么好惊惧的?
人劫?
生死?
又如何?
它眼含笑意。
它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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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羽只有抵御之力。
道境一旦突破,即为仙圣。
而秦先羽原本就可称是最弱的仙圣,如今再有突破,已堪称深不可测,但有一点可以知晓,还是未能胜过先前的大德圣龙。
数圣围攻,仍不是他能抵御的。
只能凭借千变万化,不死真身,抵挡在前。
然而在这时,还有一圣至此。
那是从西方极乐净土而来的圣佛!
佛光普照,禅音如雷。
不同于西北邪佛。这一道佛光,这一道佛音,显堂皇大气,正大光明。
有圣佛至此。顿成五圣合攻之势!
秦先羽陷落在阵法之中。
然后东海仙岛一道青莲落下,光芒氤氲,将之绞杀。
然而秦先羽身子忽然散开,便是无穷水流,滴落在莲叶上面。水珠晶莹剔透。
无涯子忽然现身,乃是一位老者,须眉洁白,鹤童颜,身着白色鹤氅,白雾萦绕,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祖师。
在这一刻,他神色冷漠,手中一翻,就是一个瓷瓶。
瓶子把那青莲以及上面的水滴。尽数收拢其中。
啪地一声脆响!
数十道利器从中裂出,斩碎了瓷瓶。
“好个千变万化。”
西北邪佛蓦然大喝,不顾金身破碎之危,8???.?U?8?X?S?`COM
佛衣原是无色,后以无数杀孽血气而成。
这邪佛脱去佛衣,往前一兜,血佛衣便把那数十道利器裹在当中。
“世间罪孽,尽该焚毁。”
西方极乐净土那位圣佛盘膝而坐,天空出现一个万丈虚影,如若世间供奉佛陀之状。金光普照,众生皆伏。
“我佛慈悲,当以业火焚尽世间罪恶孽债,此大善也!”
金色火焰落在那血佛衣之上。顿成红莲业火。
赤红火焰,焚烧一切。
东海仙岛祖师,太青符宗仙圣,道德仙宗无涯子,一起出手。
“纵有千变万化,也非无法灭杀。”
“羽化仙君。今日就教你灰飞烟灭。”
一切陨灭。
飞灰漫延。
……
打灭了秦先羽的不死真身,诸圣未有犹疑,立即转向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
四圣刹那而出,拦截齐冥圣擒拿圣龙的那一道爪子。
“仙胎道果,若能用以共参大道,何其善也?”
西方圣佛叹息道:“四大皆空,乾坤正气真人以此贪念妄自独占,岂能任你作孽。”
“四大皆空……那你还拦我作甚?”
齐冥圣心头冷笑,而他那一个字所化的爪子,已经拿住了圣龙道果。
圣龙依然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藤蔓从地上窜出,顷刻之间,穿入了那爪子的缝隙之中。
连仙圣都来不及反应,是何等地快捷?
什么石火电光,什么迅如雷霆,都远远不足以形容。
然后那藤蔓开枝散叶,竟是撑开了齐冥圣的手掌。
纵是齐冥圣,亦为之惊骇。
纵观诸圣,哪一位擅长草木之道?
“好本事。”
齐冥圣倒吸口气,心道:“我虽是后生晚辈,但到了这个境地,辈分已不能说明任何事情。我适才蓄势多时,竟被一朝撑破,看来出手的这位,道行胜我许多,同为仙圣,竟然还有这般高低差距?”
他心中震惊,然而面色未改,微微背负双手,站直身子,一身青色长衫,合体匀称,宛如青松。
他朗声道:“是哪一位人物?”
……
五圣皆寂,亦有惊愕之感。
那树根来自于何人,谁也不知。
但谁也不容许仙胎道果在另外一位仙圣的手上,于是便都开始朝着圣龙道果而去。
然而在这时,大地拱起,一道又是一道,宛如土龙,又仿佛有地龙翻身。
那是一道又一道的根须,粗壮如龙,苍劲古朴,泛着尘土的昏黄。
无数根须,把圣龙道果困在当中,隔绝众圣。
“这是什么?”
天空忽然黯淡。
只见一片阴影,遮住了万里晴空。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将应皇山笼罩在内。
诸圣亦在其中。
……
应皇山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此树之主干,万分粗壮,仿佛一座笔直的山峰,而分支出去,树冠茂密,青葱翠绿,遮掩了整座应皇山。
然后无数枝条垂落,有的触地,有的延伸。
整座应皇山,便是一座万分浩大,一望无际的密林,树木茂盛,似有无数株树木扎根于此。
树海无尽,生机勃勃。
此地近乎自成一界。
“好大的手笔……”
无涯子收了手,然后怀中现出一个拂尘,说道:“竟然遮住了整座应皇山,将我等尽数困在当中,莫非还是天仙下界不成?”
齐冥圣略微偏头,眉头微皱。
他修行至今千余年,未曾受挫,今日便觉万分棘手。
“哪一位仙圣的手笔?”
四方未有回应。
一阵寂静。
“此地自成一界,若能操纵一界之力,堪当世间无敌。”
圣佛盘膝而坐,说道:“然而……此乃小千世界,固然玄妙,也非不能破之。众生之力即为天道,我等众圣之力,尤为如此。”
东海仙圣沉吟道:“只需齐心,必能破界而出。”
无涯子手执拂尘,微微一扫,却未能动荡四方,他一双白色长眉稍微抖了抖,道:“阁下既有这等本领,不若共同参悟?也莫要独占,成众矢之的。”
(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五章 大道之树,天地乾坤
幽州,?8???.U8XS`COM
“冥空!”
鬼圣沉声道:“你要死了!”
他纵为仙圣,亦不免鬼气森然,手中一杆长幡,正反两面,森白骇人。
他摇动鬼幡,便有亿万阴魂当前。
冥空头顶上的九色烟罗,色泽黯淡,他面色惨白,手中的仙剑已是布满裂纹。那镇鬼大印,几乎已是施展不开了。
“我已死过一次了……”
他微微喘息,“现在我不拦你了……行不行?”
鬼圣没有回应。
他把长幡一抖,森然鬼气便即压迫下去。
适才被冥空拖了这么久,这最后一刻,不过抬手间的功夫,若是忍耐,这一口气又如何忍耐得住?
众圣相互制衡,再急也急不过一瞬之间。
“冥空……”
磅礴之气,阴森冷淡,色泽呈灰白之状,铺天盖地。
冥空仰头看去,眸光黯淡。
“有我相助,当时袁守风不该错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仿佛风中残烛,不断摇曳。
随着那鬼气压落,想法渐渐泯灭,思绪逐渐消散。
然后眼前是一阵黑暗。
过了许久。
他也未等到最后一刻。
因为眼前有一道树枝横空,分枝茂密,挡住了他,也挡住了漫天鬼气。
然后再看四野,青葱翠绿。
无数株树木凭空生长。
那不是树木,只是树根和垂落的枝条,只因过于粗壮,垂落至地,? 8???.?U8XS`COM
林间的气息,最是纯净。
因为一切污秽,都将被树木吸纳,留下有益的,而其余则导入大地之下。
“原来……是这样……”
冥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有太多的疑惑,多得难以数清。
但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他躺在地上,仿佛躺在了中州燕地。
“鬼圣大人,看来我不会死了。”
……
三才剑阵。
三个秦先羽,以燕地秘传剑阵。困住了八位仙圣,甚至有困杀的危机。
“他初成仙圣,竟有这等本领,虽比不得大德圣龙,亦胜过我等任何一位。三具化身联手。以燕地秘传剑阵,有望困杀我等。”
“那该如何?”
“以二位仙圣拦截两具化身,其余仙圣攻其一处,想来他本领再高,化身堪比本身,但只是一方,定也抵不住六圣攻伐。”
“纵然他有千变万化,不死真身……受六圣轮番攻打,亦难承受。”
“但是……哪两位仙圣来拦截那两具化身?”
顿时一阵沉默,或许有人早已想到这个法子。但难以施行。
若攻破了阵法,那六圣径直离开,未有回头援手。
那么留下那拦截化身的二圣,各自面对一个秦先羽,必然不是对手,更莫说插手争夺仙胎道果,只能算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我来。”
吕祖忽然开口,语气低沉。
“那接下来一个……便是我了。? ?U8???.?U 8?X S?`C?O?M?”
蓬莱仙圣叹了一声,道:“一代新人换旧人,一个后辈弟子。修行才有几年?竟能用一具化身困我等八人,可叹多年道行,竟如空谈,着实惭愧。”
八圣俱有同感。
商议落定之后。以吕祖和蓬莱仙圣,各自拦截一个秦先羽。
另外一个秦先羽,则有六圣同出。
一个秦先羽,自是拦不住六位仙圣。
纵有千变万化之身,也被打成灰烬,然后灰烬也在余下的仙圣道术之下。灰飞烟灭。
然后天地变色。
应皇山在闪烁之间,已是一片茂密丛林。
内中有诸位仙圣。
外面则隔绝天地。
此中自成一界。
如此浩大的手笔,诸圣俱是吃惊,而更吃惊的是,这一番变化,竟不知出自何人。
……
幽州,尘世,龙虎山。
张天师微微沉默,说道:“走罢。”
身后那中年道人极为疑惑,甚是不解。
“九十九万里山河大阵,依山河风水而成,如今风水变化,我已不能插手其中。”
张天师低沉道:“先前留下,只是想要运动大阵,保住这无数生灵,如今大阵已无法操纵,留下无益。如此,还不如离开……免受波及。”
中年道人惊讶道:“怎会如此?”
张天师道:“因为那一株树木。”
中年道人问道:“那一株树木如何?”
“那一株树木改变了风水大阵。”
张天师说道:“它阻断了天地,让这大阵破了一角,风水不能流动,大阵自解。”
中年道人倒吸了口气。
“先前便是诸圣出手,都未能让大阵变化。”
仙圣者,至高无上,他们立于一处,就是一座通天神山扎根土地。
连诸圣至此,都没能使大阵变化。
但那树木……
“这一株树木,有些眼熟……”
张天师说道:“奉县的秦府,已经不见了,那树也不见了……”
中年道人说道:“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留下无益,便离开罢,好歹先保住自身的性命。”
张天师说道:“更何况,或许这一株树木,能够保住这幽州尘世无数生灵。”
……
幽州,秘地,道德仙宗。
“本门无始太上长老回来了,但无涯子祖师又出去了。”
“总有不同的想法,无始长老不愿以他人修来的大道而求取天仙,而无涯子祖师和众圣,便不想放过这场缘法。”
就在这时,应皇山陡生异变。
“那树木……”
虚极眸光微凝,说道:“可觉眼熟否?”
他眸光闪烁,忽然看出了一些痕迹。
比如当年在秦先羽面前施展出来的树人神将。
比如道胎真玄悟真篇的痕迹。
比如当初传下道胎真玄悟真篇的变化,以及当时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
……
中州,燕地。
八脉座看着手中的簿册,忽然抖了一抖。
五脉座往前看去,蓦然一惊。
燕地掌教沉吟道:“这个……也算手段?”
“这个才算他真正的底子。”
冥昼说道:“临阵成圣,乃出乎意料之举,因为谁也不能断定自己是否能够成就仙圣。他之前的依仗,便是这个……现在,也依然是他最大的依仗。”
燕地掌教惊愕道:“那他……”
“羽化还在。”
冥昼眸光深沉,说道:“当年我斩杀冥空,其中用意众多,最主要的……是他走了邪道。”
燕地掌教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但在此刻开口,显然有所关联。
“羽化得了此树,后称之为大道之树。”
冥昼说道:“这就是冥空邪道之法的成果……当年我本想毁了它,但寻不到它……”
燕地掌教心中一惊,说道:“那现在……”
“培育树种的法门,属于邪道,其中的过程,更是阴邪……但并不代表得来的结果,也是阴邪。”
冥昼缓缓说道:“这个树种的培育过程,是至恶的邪道,但培育出来的东西,则无邪气,乃是端正之物,且毁之可惜。但这些年来,没有人觉它的用处,包括培育树种的冥空,得到树种并动了手脚的大德圣龙……”
“或许道德仙宗有人知晓,所以羽化才能运用得当……”
“现在……就看他依仗的底气,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天地众圣的浩荡波涛……”
……
东海,水晶龙宫。
龙王倏忽起身,眸光闪烁。
“我……或许明白了些……”
它略微偏头,然后依然盘踞下来。
龟丞相一阵惊愕。
“早知如此,囚笼之事,本是不该答应的。”
“这一回却把祖龙卖了……”(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六章 花开花落,不死不灭
一株树木,生长在应皇山中。
瞬息之间,即是参天古树。
它覆盖整个应皇山。
树冠茂密,枝条垂落,宛如一片树海密林。
林中自成一界。
界内困着仙圣。
……
“自成一界,着实罕见。”
“若能操纵此界之力,有一方世界护持,着实堪称此界之中无敌。大德圣龙当初身在这应皇山中,便有这般助益……而这一株仙树的主人,若真能借此一界之力,恐怕尤胜于之前的大德圣龙。”
“谁家有这般大的手笔?”
“他似乎不愿现身?”
“那便尝试着联手打破这一界罢?”
就在这时,那位跟随在祖龙身后而来的东海仙圣,便狠狠一脚,踏在地上。
此树纵为仙种,自成一界,也仍是生长于大地之上。
他这一脚,积蓄至今,饱含仙圣法力,意欲震碎土地。
滚滚声响。
大地摇动,乾坤震荡,树叶纷飞,断枝坠落。
万里摇动,土地陷下。
然后便平静了下来。
仙圣震怒,应有大地破碎,应见山河翻覆。
然而此时竟然只得了一个万里震颤?
这位东海仙圣倒吸口气,惊道:“究竟是谁?”
“是羽化仙君。”
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声音悠远,虚幻不明,又好似存在于万界之中。
“不可能。”
无涯子皱眉道:“我等合力,已将他打杀。”
圣龙说道:“他有千变万化,不死真身,纵是灰烬,也能恢复本身……先前,你们合力,不也将他杀了数十上百遍么?”
“不一样。”
无涯子说道:“道胎真玄悟真篇源自于本门道德仙宗。老道亦曾习得,多年钻研,虽无这等高深造诣,但也知晓其中深浅。”
“羽化固然有千变万化。打成灰烬仍能复生,但只是凭借先天混元祖气的变化,五行通用,故而得以不死,哪怕化作灰烬。亦能重生。”
“先前我等合力,便是那些灰烬……也已灰飞烟灭,未能留存。”
无涯子说道:“他不该活着。”
圣龙的声音,从那重重叠叠的树根囚笼中传了出来,带着些许笑意,说道:“如若秦先羽真的死了,为何那边结成三才剑阵的三具化身,仍能不灭?须知,你们打的……可是他的本身……”
这话一出,数位仙圣。无不惊异。
那三才剑阵所在,已经被这大树遮掩,看不真切。
但先前他们倒转回来阻止齐冥圣时,那边的三才剑阵,着实还未灭去。
“道胎真玄悟真篇的高深造诣,可以从虚无之中,诞出生灵,用先天混元祖气,分化三魂七魄,凝就肉身。”
无涯子说道:“秦先羽也可以办到,也可能创造生灵……但死的是他自身,又是谁来施展这一道秘法?”
“自有这一方天地。”
圣龙说道:“想来,内中已经孕育完成了。”
……
大道之树。主干之上。
忽然抽枝发芽。
末梢生出一个花苞。
那花苞色泽呈白,虚幻莫名,缥缈无尘。
然后这花苞一收一放,内中便走出一人。
这人面貌清秀俊逸,着淡色道衣,身材颀长。
……
大道之树的根须。在圣龙许可之下,已经遍布应皇山。
这里自成一界。
在这里毁灭的一切,都在一界之内。
瓷瓶打成了碎片,碎片碾成了灰烬,然后灰飞烟灭。
按说一切便都消失了。
但大道之树之内,所有飞灰,都在此界之中,未能溢出。
于是大道之树收取了所有得自于秦先羽身上的气息灰烬,然后用这些气息,按照原本的排列,魂魄,根骨,筋脉,脏腑,皮肉,乃至于眉宇之中的道剑及圣胎,按排序重生,孕育完成。
甚至堪称时光倒流,故而死能复生。
冥空死后,用原本的先天混元祖气,再度重生,但冥空已经不是冥空,因为他的魂魄已经截然不同。
秦先羽不同,他乃是彻底复生,就似是让这些“飞灰”,时光倒流,再度凝聚。
“此界之内,不死不灭。”
秦先羽落在诸圣之前,说道:“除非你们打灭这一界。”
诸圣俱有难以置信之感。
无涯子低沉道:“除天仙之外,没有谁能不死不灭。”
“此树与我近乎一体,内中经脉是我所开,内中魂魄是我所化,几近化身。”
秦先羽说道:“为了栽培它,我往东海擒拿成千孽龙,俱为妖仙级数,以龙族血肉栽培,其中更有一头龙王,而适才再添一个真空烈焰道都金龙,又得应皇山地势之助,故而此树能有这等成就……”
“打不死你……着实麻烦……”
齐冥圣眉宇微皱,说道:“但你凭借着这一株树木,便想困住我等?”
“原本我便想借此树拖住诸位,但心中全无底气,只能尽量拖住时候,希望此界破碎于圣龙成就天仙之后。”
秦先羽说道:“但我意外成圣……如今再加此界相护,压制诸位,此消彼长之下,想要困住诸位,勉强还有几分自信。”
“你想困杀我等?”
那西方极乐圣佛盘膝而坐。
“不敢。”
秦先羽笑道:“只能拖住……或许,勉强杀掉一位,也并非不能。”
东海仙圣缓缓道:“羽化,你虽然底蕴深沉,但毕竟是个后辈……”
太青符宗祖师说道:“集众圣力,以我阵法引导,未必不能破界而出。”
秦先羽不以为意,缓缓说道:“但在此之前,诸位还要能够站在一处才成。”
他把手一点。
乾坤挪移,大地变幻。
方寸之间为千里。
千里之外为左右。
诸圣站立已不在一处。
各方隔绝。
……
“如若你能再以三才剑阵,攻其一点,便能逐个击破,乃至于逐个打杀。”
圣龙淡淡说道:“但现在看来,你已经没有余力了。”
秦先羽深吸口气,说道:“那边八位仙圣,有三个我用三才剑阵困住,但有二圣阻断阵法,六圣攻破其一,让三才剑阵为之破碎。好在大道之树完成蜕变,及时出来,恢复那具化身,才让三才剑阵得以重新恢复,并得此界之力加持,阵法应该不会轻易破去,只是……也不能轻易放开。”
他顿了顿,又说道:“可惜在道胎真玄悟真篇的感悟上,还有不足,否则,或许能用这大道之树,化身千万。只不过那个境地,只怕是天仙才成。”
圣龙不以为然,又问道:“你三具化身无法脱出,那你本身呢?”
秦先羽说道:“我要尝试一下,以我本身的道行,借一界之力加持,是否可以斩去那西北来的邪佛。那邪佛已经重伤在身,又无千变万化之法,希望还是有的。”
圣龙说道:“西北不止一位佛陀,那在此之前,你还要应付另外一位。”
秦先羽正欲说话,忽然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他出手了。”
圣龙笑道:“不走寻常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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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七章 西北圣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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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道术神通,强行攻打,纵能攻破,也非一时之力。
但秦先羽仍在防备外界,注意外界动静。
故而要对付秦先羽,还有另外一种法门。
而这一类法门,正是西北邪佛最善之法。
……
“羽化仙君,何苦如此死守,得罪诸天仙圣?”
那声音浩大而威严,带着正义凛然之气。
秦先羽盘膝而坐,双目未必,心中平淡无波,清净境压下了一切动荡,道剑斩灭了一切情绪。
他平静答道:“只因应了大德圣龙。”
“大道当前,一切皆是空谈,一声答应,何必苦守?”这声音又道:“传闻仙君修得道剑,如今到了这等地步,道行高深,想必也灭去了大德圣龙加诸于身的手段。既然脱去了束缚,大德圣龙如今似乎婴孩,大道在此,何不取之?”
秦先羽道:“此为信也。”
那声音再道:“可惜,大德圣龙之法,原可安然无忧,并使仙君天仙有望,又何苦冒着性命之危而拒之?”
秦先羽道:“为此风水阵中之生灵。”
那声音再道:“那仙君多年修行,期间斗法无数,波及生灵众多,近期东海降服孽龙,更波及数十万里海域,心中可有愧也?”
秦先羽道:“有。”
那声音喝道:“既如此,何以为善?”
秦先羽道:“为百万里生灵,及自身善念之道。?U 8 ???. U?8 X?S`COM”
那声音沉声道:“为此不惜行大恶?”
秦先羽道:“东海囚笼,广有数万里范围,西北方为东海龙宫所在,全无人迹。其余三方,因囚笼所在,故而数十万里间少有生人,虽有波及,但数量多寡。远比不得这百万里家国聚集之地。”
“尘世之间,保家卫国者,率军成千上万,不惜赴死。保住家国山河,亿万百姓,此乃以小取大。我亦如此……”
秦先羽说道:“为此,我已押上了自己的性命,加上圣龙以及冥空的性命。”
那声音冷漠道:“以小恶成大善?”
秦先羽道:“有舍有得。只须是恶不压善。阁下须知,我从来便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那声音森冷道:“你可觉自家有罪?”
秦先羽道:“有。”
那声音又道:“那你为何不以死谢罪?圣龙道果交与众圣,你自灭当前,一切罪恶皆消,百万里生灵无事。”
秦先羽道:“若重来一遍,我仍是如此作为。”
那声音宛如洪钟大吕,震怒道:“死不悔改!”
秦先羽陡然睁开双目,说道:“尊佛可曾作恶?”
那声音蓦然一顿,然后说道:“本座乃普度众生。”
秦先羽说道:“为此不惜杀人,剥皮抽筋。取脏腑,拿筋脉,更折磨凡人,观其丑态。这便是普度众生?”
那声音说道:“世间为囚笼,寿元是刑期,本座杀尽众生,故能解脱众生。”
秦先羽喝道:“不以杀生为恶,不辨善恶二字,你又何必用善恶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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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佛门讲究顿悟,既然尊佛悟之不透。何以依然立于此尊位?”
“你身具佛门功果,念头不通,罪恶无数,此佛陀业位。何以仍不退转?”
……
应皇山,大道之树内。
“西北邪佛,虽不比西方极乐净土,但也算佛门支流。”
圣龙说道:“他念头不通,暂时是不能出手了。”
秦先羽说道:“我要的不仅仅是如此。”
圣龙略感讶异,看了他一眼。
“西北那边会有出手。此事早有预料,但我自知抵御不住,故而留下破绽。因怕他不用这破绽,所以不惜去往西北,同时斩杀黑烟无界真佛,以作提醒。”
秦先羽眸光凛冽,说道:“现在……该他跌落佛位了。”
说罢,他手中翻出一片树叶。
树叶中记载了那位镇狱地王佛远从西北传来的声音及气息。
这声音与气息,远隔西北至此,乃无根之水,所以被秦先羽轻易截下。
“你要用来作什么?”
“练气士衍化至此,经方术之士,终至道门羽士。昔年方士之中,有诡异之术,唤作七箭书。”
……
东海。
袁守风历经数百年,亦过三重地境。
他素来令人无法看透,哪怕是当年九转地仙时的秦先羽,亦是如此。
“我这一身内外,气息排序,拓印下了没有?”
袁守风偏着头,朝着那雪白蛊虫问道。
雪蚕蛊悬在当空,口中叼着一个玉牌,稍微点头。
“我知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甚至可以虚空造物,但我便只能是我。”
袁守风说道:“我不想成为另一个冥空。”
雪蚕蛊低吟两声,算是答应,亦有催促。
玄机跟随在侧,说道:“适才小师叔尚且走了这一条路,死而复生,仍是本身,未有变化,前辈还惧怕什么?”
袁守风拍了拍衣衫,然后说道:“也罢,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玄机躬身应道:“是。”
眼前有一桌。
桌上有弓,有箭。
前方有一草人。
这草不是寻常草,是用大道之树末梢枝桠结成。
草人胸前有一纸,原是空白,后来现出几个字。
镇狱地王佛。
“前辈,请罢。”
玄机伸手搭在袁守风背后,以作助益。
袁守风深吸口气,张弓,搭箭。
箭破虚空。
草人破碎。
玄机震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袁守风双眸黯淡,立在原地,然后往下倒。
他倒在地上,然后便如粉尘一般,散了一地,烟尘纷飞。
“快。”
原本承载了秦先羽一具化身的那个木盒,从玄机怀中飞出,将这座岛屿,尽数收在其中。
雪蚕蛊高飞九天,以玉牌收拢木盒。
……
西北,阴暗佛堂。
镇狱地王佛高居其上。
他没有受到秦先羽言语锋芒所害。
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蛮荒大地上,宋野等人,作恶多端,但却知晓自身行举,乃是恶事。而如安阁栏者,却未曾认为自身作恶,故而全无杀气,也无恶意。
镇狱地王佛,早已到了安阁栏这个地步。
他杀人无数,害人无数,蛊惑人心,使人堕落,行事近乎于魔。但他只认为是普度众生,故而佛法高深。
“羽化仙君,你还差了些。”
这佛祖起身来,一步踏碎天地,正欲往应皇山而行。
然而他骤然一顿。
然后化为飞灰。
西北圣佛。
殒灭。
(未完待续。)
ps:貌似每次写到上半章的这种情节,都会有所争议……唔,以后写书尽量会改……
七百六十八章 斩佛
“西北那位镇狱地王佛……已是死了……”
秦先羽收回目光,看向圣龙,说道:“继承着古老传承的袁守风也死了。?? U8 ?8XS`COM”
圣龙笑道:“总还能复活的,不是吗?”
“如果我不死,他自然能活,我若死了,他也就活不了。”
秦先羽说道:“虽然我不知你当年作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是你的仙胎道果更为惊人,以至于出你我原本预计的场面。”
“现在……”
他正色说道:“圣胎能成是意外之喜,但是到此为止了。大道之树是我最后的底气,这底子已开出来了……”
“我倒还想看看,你这大道之树还能多么厉害。”
圣龙龙须抖动,露出少许笑容,说道:“能让我看不透的物事并不多,此物当列于前三。”
秦先羽道:“不是第一?”
圣龙说道:“总有一些深不可测的物事,哪怕不在这世上了。”
秦先羽不再理会,转而说道:“外界还有仙圣尚未出手,比如九大仙宗的其余宗门,如玄庭宗等,又比如东海仙岛,西方极乐净土。我虽不知他们是否会出手,可若是有外界仙圣出手,内外合力……我这方天地,也受不住的。”
圣龙眸光闪烁,道:“你想说什么?”
“大道之树以真龙血脉为生长,而当年因为被你动过手段,故而对你这一脉的龙血,尤为渴望。”
秦先羽说道:“你已成天仙,肉身是遗蜕,应可弃之。我欲以这一具千丈遗蜕,打成烟尘,融入大道之树内。”
圣龙遗蜕,寻常方法无法融为己用。
但大道之树不同,它善于吸纳这一方天地的任何气息,尤其是龙族血脉。8???.?U?8?X?S?`COM
这一具圣龙遗蜕,自是极为非凡,势必能让大道之树再登上一个品阶,而且内中天仙之气。如能吸取,更有永恒不朽之意。
大道之树若能得圣龙遗蜕,那么这方天地,将是万分稳固。
圣龙认真思索良久,然后说道:“不行。”
秦先羽道:“为何不能?”
圣龙露出讥讽之色。
大道之树。与秦先羽几乎成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用天仙遗蜕打入大道之树中,大道之树得益无数,而秦先羽作为大道之树的主人,得益自也无穷,日夜体悟,亦是天仙有望。
这圣龙语气满是嘲讽,说道:“你阻了我的道路,如今还要用我的遗蜕。去铺就你的道路?”
“倘如我抵挡不住,你我都要遭殃。”
秦先羽说道:“此时意气用事,不太明智……毕竟这圣龙遗蜕对你无害……”
圣龙只笑,而不语。
“也罢,我尽力护住你。”
“不能尽力,只得万无一失。”
“圣龙陛下,你太高看我了。”
……
虚空闪现。
秦先羽来到西北邪佛面前。
“竟有斩杀仙圣之能。”
邪佛金身裂口未愈,他抬起头来,说道:“若是逐个击破,这诸天仙圣。岂非尽折你手?”
“你又高看我了。”
秦先羽轻叹说道:“以我当前道行,应能击败一位仙圣,再借一界之力, ?8? ???? ?.?U?8?XS`COM但也希望不大。至于您老人家……适才伤重,如今倒有十足把握。”
“枉我修炼多年,佛法精深,竟比不得你这后辈。”
邪佛涩然道:“你有大德圣龙,有中州燕地,有道德仙宗。三方相助,甚至还有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仙树,按说杀我的底蕴,是足够了,但我还是不甘心。”
“尊佛看来信念不坚,还有不甘之心,佛法如何能成?”
秦先羽淡淡说道:“只不过,我不止三方相助,暗中虽然不知还有谁曾助我,可至少还有袁守风那一方古老传承。”
“袁守风?”
邪佛略感惊讶,他并不认得。
“好了,闲话少说。”
“镇狱地王佛已死……”
秦先羽剑指前方。
一界之力加身。
“该你了。”
……
西方圣佛。
庙中供奉的佛祖,便是以他为原型。
他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西北去了两位邪佛……那下一位,是否该是我了?”
他露出几许笑意。
然后盘膝坐下。
金光普照,禅音扩展。
堂皇正气。
……
西北邪佛原是有伤在身,而秦先羽道行已经压过了他,加上秦先羽的手段,加上这大道之树相助,登时便将之压制到了极为狼狈的地步。
他金身近乎被一剖为二,为了保命,不得不运使佛法,导致伤势渐重,而裂纹逐渐延伸。
这一具佛陀金身,几乎布满了裂纹。
但饶是如此,这位邪佛也并不好对付。
仙圣这等人物,没有谁容易对付。
“我辈中人,普度众生,助世人脱苦海,故而功德无上,应得业位稳固。”
邪佛忽然盘膝坐下,然后口中念动真言。
“南!无!阿!弥!陀!佛!”
每一字都化作苍茫大日,悬停在这天地之中。
大地被炙烤,草木变得焦黄。
他一步踏出,哪怕这是大道之树内,亦是万里崩摇。
“羽化仙君!”
“古往今来,仙圣多为寿元耗尽而亡,被人所杀者,寥寥无几。”
“你要杀我,却也并非易事。”
他身高百丈,双手合十。
佛珠乃人头所化。
袈裟是人血所染。
锡杖是骨骼凝就。
“世上疾苦,吾当解救众生!”
他禅音宏大,传遍天地。
秦先羽寒声道:“那便看你本事了……”
洞虚剑光!
六阳至境神雷!
陷仙剑诀!
一界之力加持!
……
西方圣佛盘膝坐定,心无杂念。
金光洒落,佛光普照。
有金刚罗汉护法,比丘尼,比丘僧。
他们悍不畏死,冲撞这天地,使之震荡,然后传出动静。
这些动静汇成了一句话。
“请世尊出手!”
……
秦先羽一剑斩开了邪佛的金身,雷霆打落,碾成灰烬。
大道之树不断吸取灰烬,使之不能恢复,隔绝其周边一切。
“陷仙剑诀!”
他布下一座剑阵,把一切兜在其中。
虚空破灭。
邪佛陨灭!
然而,还未等他感到松了口气,就觉大道之树有所震荡。
一道声音传遍各方。
“请世尊出手!”
……
遥隔西方。
极乐净土。
一声怅然叹息。
“罪过……”
轰然炸响,天地崩灭。
动静之大,各处皆闻。(未完待续。)
七百六十九章 西土崩塌,佛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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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号称佛界,上为大雄宝殿,气态延绵,内有大慈菩萨,金身罗汉,护法金刚,又有佛陀高坐。
堂皇大气,禅音端正。
西方是人世净土,繁衍生息,人人心怀善念,举止不偏,皆能固寿。
此方天地,庙宇无穷,或建在深山老林,或建在荒野之中,或在闹市之内,或在江河之边,庙有大小之分,心诚不分高低。
有苦修自身的僧人,有坐拥香火的僧人,有四处化缘的僧人,亦有多者兼并的僧人。
有信徒行走,三跪九叩,欲登天阶,欲见灵山,欲观佛祖。
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诵念佛言三百句,千苦万痛皆能愈。”
“信我佛者,不入沉沦,不入幽冥,不遭厄难。”
“欲上佛山见世尊。”
信徒诚心诚念,三跪九叩。
正当这时,便有一道声音传来。
“请世尊出手。”
然后又听一声叹息。
“罪过。”
一股莫名的心悸,笼罩住整个西方。
生灵恐慌,人皆诵佛。
……
大地崩裂,苍穹撕开。
天上雷霆闪电齐出,云层浓厚。
大地裂开无数缝隙,火山喷涌。
顷刻间, 8小 说?8XS`COM
天上的佛殿坠落了下来。
恢弘的佛国,一朝破灭。
“快……”
“快护住这方天地……”
“快……护持众生……”
有金刚护法,罗汉菩萨,俱都为之变色。
有佛陀叹息道:“万物皆可弃,众生不能弃。”
有沙弥哭泣着道:“但世尊……他……”
“你我皆是佛,你我应慈悲。”
这佛陀低沉道:“我佛慈悲。”
……
中州,燕地。
“好大的手笔。”
冥昼遥观西方,不免叹息。
只见西方天上地下,虚空之中,共有九处。显露宝物。
然后西方动荡,天地变色,锦绣山河尽成荒漠。
生灵虽有保存,亦有损伤。
但这西方极乐净土。已是毁于一旦。
……
幽州,道德仙宗。
虚极和掌教真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怎么会用这等大手笔?”
……
东海龙宫,众仙岛,中土诸仙宗。蛮荒神宗,西北佛宗,无不为之震惊。
谁也不知,西天极乐净土,? 8???.?U8XS`COM
……
昔年天地不定,故而有九鼎镇世,后西方二佛祖感念众生,行走天地,有所感悟,遂仿造九宝。于西方荒漠,创出一界。
此界以九宝维持,称西方极乐净土。
今日,此界破灭,重归荒漠。
西方生灵涂炭,信徒诚信之念遭受挫折。
此乃西方极乐净土莫大的损失。
……
幽州,尘世,应皇山。
秦先羽只觉九宝气息骤然而至。
“这位圣佛……未免也太惜命了……”
秦先羽原本不曾想过要取走那西方圣佛的性命,却未想到,那位圣佛竟然如此惜命。唤来西方至高佛祖不止,竟还使之动用九宝而至。
“九宝能镇压西方一方天地,自能破碎我这小乾坤。”
秦先羽看向大德圣龙,说道:“内有诸圣。外有九宝齐至,我断然抵御不住。只有用天仙遗蜕,化入大道之树,兴许能成,但也未必来得及。”
圣龙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行。”
秦先羽登时沉默。
……
“羽化。你可知当世有多少天仙遗蜕?”
“不知,但各仙宗神宗大多是有的。”
秦先羽不知它是何意,到了这般地步,竟还未有半分急切,深吸口气,方自摇头应道。
“自然是有,多的也有三五具之多。”
圣龙说道:“但这都是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年月才积攒下来的底蕴。正是这些底蕴,哪怕仙宗之内无以为继,无仙圣出世,亦能保得宗门不灭。”
“可是……古往今来,这无数年月之中,真的就只有这么几位天仙么?”
它看向秦先羽,带着几许感慨。
秦先羽默然片刻,说道:“天仙固然冠绝数代,极为罕见,但各传承历经至此,不知多少万年,岁月悠悠,应当不止。”
圣龙低沉着声音问道:“那这些遗蜕去了哪里?”
秦先羽正要开口,忽然怔住。
当初他似乎在道德仙宗之内,曾听虚极讲过。
“天仙遗蜕,乃是自家本体肉身。若将之震碎,化为本来血脉,就可补益自身,缩短百日筑基之期。”
圣龙缓缓说道:“许多天仙,为缩短百日筑基之期,为此,不惜震碎遗蜕,抹去自身在天地间最后的痕迹。”
它看向秦先羽,问道:“我这一具天仙遗蜕,举世为,又在孕育于我的应皇山中。你猜测一番……它能使我缩短多少时日?”
秦先羽蓦然一震。
他这才明白,为何大德圣龙如此有恃无恐,如此平静淡然。
他这才明白,两人性命攸关,为何大德圣龙依然还要保住这一具遗蜕。
原来……这才是它最后的手段。
……
“来罢。”
圣龙闭上双目。
那千丈遗蜕,随风而散。
散开的灰烬,裹在这具仙胎道果之上,为其助益。
有一股莫名的悸动,让秦先羽为之窒息。
……
璎珞伞盖,花罐鱼肠,降魔杵、金铃、金弓、银戟、幡旗,丝绦,莲台。
此九物为九宝,定西方一界。
九宝已经从西方极乐净土而来,朝着应皇山而至。
虚空为之破碎。
秦先羽知晓,自家的大道之树,断然不能抵御。
而这圣龙遗蜕,不知能缩减多少时日?
就算它能一举成就天仙,是否又会出手相助?还是看着秦先羽衍化一界的大道之树,被九宝打破?
……
“历经多年,终有所成。”
悠悠一声叹息,响遍诸天万界。
东海,中土,西方,北部,蛮荒。
不论凡俗或是神仙,俱能听得。
世间生灵,由心而服。
应皇山中,一道金光穿入天穹,从尘世至秘地,再贯入天界。
金光闪烁,乃是一头巨龙。
这是一头金色的巨龙,背生双翅,满布鳞甲。
它仰头长吟,声传万古。
只见它双翼一展,振破虚空。
九宝齐至,十方俱寂。
它神色淡然,双眸平静,只把双翼一兜。
足能镇压一界,亦足能打破一界的西土根基,便被它兜在双翅之中,轻而易举,如探囊取物。
它身形一转,迎空而化,当下即是人身。
黑袍,黑,威严,稳重。
他背负双手,宛如仙神之帝君。(未完待续。)
七百七十章 天仙落地
威压天地。?? ??U 8小 说???.?U?8 X?S`COM
八方臣服。
那圣龙化作人身,宛如仙神之中的帝皇至尊。
他轻易收拢西方九宝,拦下这足能打破乾坤的旷世手段。然后便看向了大道之树,看向了内中许多仙圣人物。
他抬起手来,手下光华流转,乾坤生灭。
秦先羽蓦然一惊,手中一放。
大道之树放开了束缚。
诸多仙圣极为惊愕,但都知晓,大德圣龙功德圆满,已成天仙,大势已成,不可抵挡,于是都步踏虚空而去,瞬息破界而走。
……
“你又让我不高兴了。”
那黑袍中年人悠悠一叹,脚步往前迈去,便落在了秦先羽面前。
纵有大道之树为遮挡,也无法阻拦分毫。
“我真想抬手把你打杀在此。”
黑袍中年人叹息道:“尤其是在你放走这许多仙圣之后。”
秦先羽低笑两声,却没有回话。
圣龙背负双手,看着这已经化为林海的应皇山。
他徐徐行走,走在这大地之上。
秦先羽忽然有种错觉。??U8?小???说? ?.?U?8?X S?`C?OM
自己并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是眼前这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人。
他走在这大地上,仿佛君王游览自家山河,检阅自家军队。
当他的脚步落在大地上,便代表着,这大地也臣服于他。
天仙无敌于世,凌驾于世。
尽管大德圣龙已经收敛自身气息,但秦先羽看着眼前这一位天仙,哪怕自身本领再高,亦有仰望高山之感。
圣龙忽然开口,问道:“你认为他们不该杀?”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不好说。”
圣龙淡淡道:“如何不好说?”
“求道之人,有所求,也有所不为。”
秦先羽说道:“如道德仙宗无始太上长老,又如无涯子等……”
圣龙脚步微顿。道:“无涯子不是出手了?”
秦先羽说道:“明途等人,领着秦府一家,暂避道德仙宗。而无涯子若真是极端无耻之人,必然会以之要挟。到了那时,你又制不住我,说不得……我还真的该把你交出去。”
“你倒是坦然。”
圣龙似无杀意,缓缓说道:“你是指,他们虽然出手。但有所不为,所以不该杀?”
“对于你而言,觊觎仙胎道果,自是该杀。”秦先羽说道:“只不过,他们背负着许多传承,登峰造极,甚至他们死后,许多传承都要断绝,且各大势力会云起云涌,而这天地将要大乱。?U 8 ???. U?8 X?S`COM自古以来。凡世朝代更迭,百姓名不聊生,而修道门派更迭,更无法估量……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时波及的生灵,是整个天地。”
圣龙忽然问道:“他们若是对你而言呢?”
秦先羽顿觉沉默。
“适才你拦了他们的道路,而他们想要杀你,也杀过你许多次,只是你仗着千变万化之身,才得以不死。”
圣龙缓缓说道:“甚至……日后你能成天仙。他们也将是觊觎你仙胎道果之人。倘如让本座将他们一举抹杀,岂非铺平了你的道路?”
秦先羽低沉道:“我自有我的路,但你所说的,并不是我的路。”
圣龙笑了笑。道:“那么西北两位仙圣佛陀?”
秦先羽道:“作恶多端,心觉此二者应杀,故而尽力杀之。”
“也罢,你的道路,我不阻你。”
圣龙背负双手,说道:“你陪我四处走走。观看这应皇山在大道之树下,如今又是何等之胜景。”
秦先羽顿觉惊愕。
“你……”
天仙者,一旦得成,必将飞升天界。
就如尘世之中,地仙之辈,一旦突破,也必然升至上界。但地仙之中,有着暂留之法。
而天仙级数,实则已经出了这天地的界限,应是无法停留的。
否则,若天仙能够存世,便能横扫其他宗派,哪怕仙岛神宗,底蕴再深,都无法抵御。
那么这世上传承,只怕仅有孕育天仙的那一脉。
“你须知晓,我本就是天地间的异类。”
圣龙缓缓说道:“这应皇山本就是我的真身,此外……”
他蹲下身子,拔出一根青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世间生灵,生于世间,诞生之后,一经呼吸,就得了世间浊气,从先天之体,变作了后天之身。
而这天地,也成了束缚。
当这生灵再站立于土地上,那么与大地的联系,便是更重。
世间生灵,再吃了这天地间的水,瓜果,乃至于将走在地上的生灵为肉食,那么,便与这大地,结了更深的因果。
所以,生灵在成就龙虎,复返先天之前,不能离地。
“我吃了这大地的草,又与这大地结了因果。”
圣龙微微一笑,说道:“想来……我是天地间,第一位如此行事的天仙。”
秦先羽竟无言以对。
天仙者,乃仙胎道果,不染尘埃,一经圆满,便飞升天界。
而这一位,暂留尘世,也便罢了,竟还吞食野草。
天仙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身道体,何其纯净?
再吞食世上的食物,岂非又被天地所束缚?
不怕污了这天仙之体?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
这位天仙,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不过是我暂留大地的手段。”
圣龙说道:“当然,要解去这因果,不免要伤了天仙级数的道行。只不过……原本若按我的道路,我早已是天仙中的上等之列,如今……也不怕再减几分道行了。”
秦先羽微微低头,有些沉默。
“其实,我颇为欣赏于你。”
圣龙说道:“你不为外物所侵,不被外事所染,但又不是清净之心那种无情无义,太上忘情之辈。你有清净境,并非一味执着而不改,至今却能守住本心,哪怕是我要杀你。”
“但你这种人,注定不能横刀立马,快意纵横。”
“你不会有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日子。”
“在许多人眼里,你是无趣之人,但在我眼里,保持善念,殊为难得。”
圣龙背负双手,说道:“所以,我不杀你。”
秦先羽心头凛然。
圣龙对他似乎真的没有杀意。
但他修为已经到了仙圣,乃至于极为高深的境地,听闻这话,顿时便有一种不安之感。(未完待续。)
ps:原本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但我想,许多事情需要交代,所以,还会再写几章作结尾……唔,到了这几章,不免写得慢,勿怪……
七百七十一章 地脉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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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树范围之内。
两人并肩而行。
圣龙幻化为人,黑袍加身,宛如帝王,他背负双手,沉重而威严,比山岳更为巍峨,高不可攀。
仔细看他,但觉他身上虚幻不明,仿佛不在此界,不在眼前。
他行走在此,却并未前去各宗寻仇。
但各宗依然有些惊骇。
因为大德圣龙,至今仍未升至天界。
他竟然有暂留尘世的法门?
……
各宗俱有惊骇,以及防备。
而中州燕地这里,则有着异样的气息。
本门祖师吕祖,亦有出手。
但本门十脉座,却作为圣龙守护,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是阻了圣龙原本的道路。
恩怨难清。
冥昼眉宇微皱。
燕地掌教真人低沉道:“圣龙不会对小师弟下手罢?”
冥昼微微摇头,说道:“修成天仙,甚至连想法,都不能以往常而论。此刻他暂留尘世,或许和羽化相谈甚欢,但谁也保不准,到了最后,是否就顺手抹杀了他。”
“那……”
“听天由命。? U?8???.?U?8?X?S?`C?OM”
冥昼说道:“天地之间,谁也阻挡不了这位出了天地乾坤之外的人物,甚至,如果他能够全力出手,而不受限制,便可以抹平我们这些流传了无数万年的传承。”
……
幽州道德仙宗,几乎比中州燕地更为心惊。
因为大德圣龙成就天仙之后,竟然得以留在世上。
此事极为罕见。
古往今来,天仙存世,少有记载。
或许曾有记载,但至少如今的典籍之中,是不曾有过的,堪称前所未有。
“天地间最大的异类……”
无始太上长老低沉道:“幽州尘世……他就在我们下方,令人不安。”
虚极坐在椅上,手执酒杯。托着脸颊,悠然道:“要不,就让无涯子祖师去谢罪罢?”
……
“到了天仙级数,许多事情。都能看到未来的景象。”
圣龙目光往上看去。
然后有一片树叶脱落下来,落在树根处。
“落叶归根,本是常理,但是……”
他看向上方,又有一片树叶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 U8???.?U?8XS`COM一只飞鸟骤然而至,叼着树叶,飞出了大道之树的范围之外。
“世上总有变化的。”
圣龙说道:“而许多卜算之法,比如那个袁守风,便是将那所有的变化,都计算其中。”
“比如落叶,或许会有鸟儿来至,或许会有风儿吹拂,未必就落在根上……而那风从何而来?因何而起?而那鸟儿为何至此?是被追赶?还是来此捕虫?追赶它的又是什么?又为何追赶?诸如此类,都是一种变化……往外延伸一层。变数就越多,而看透越多的变化,便测得越准。”
圣龙顿了顿,又道:“袁守风约能往外延伸,看透数百万种变化,故而,许多事情还算测得准。”
秦先羽问道:“那你呢?”
圣龙说道:“我能看透一切变化。”
秦先羽顿时沉默,说道:“那么你岂非能看到后世一切?未来的所有?”
圣龙淡淡道:“自是可以……但……”
秦先羽道:“但是如何?”
“但我本身,就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影响。”
圣龙平静道:“比如,你是否能活到后世。取决于我是否会杀你。”
秦先羽微微点头,说道:“这个属实。”
圣龙说道:“自然属实。”
秦先羽顿了顿,才问道:“除我之外,你又看见了后世的什么?”
“我看见。后世会有地煞断绝,然后此地修道人,止步于练气级数,就如同你那位观虚师父。”
圣龙缓缓说道:“此后……世人将修道归纳于武学的一种,但因真气未经地煞,稍逊于内劲。被列作低劣功法。然后衍化下去,这方天地,将再无修道人,只有武人,至于所谓搬山填海的神仙,则被当作是古人杜撰,虚无缥缈,尽是虚假传说。”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秦先羽答道:“哪怕此方天地,地煞断绝,但其余各方,仍有地煞。即便天地各处,都再无地煞生成,可也会有新的变化……如上古天地大变,练气士走到了尽头,衍化成方士之法,而方术之士,走到了尽头,则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学。”
他看向大德圣龙,认真说道:“如果地煞断绝,那么这一方天地,必将会有新的传承……又或者,走上神魔炼体之道,但不会断绝……”
秦先羽目光往外,整个幽州尘世,说道:“再者说,地煞充沛,至少数十万年,都不会有断绝之危。”
“会的。”
大德圣龙悠悠说道:“因为……我会让它断绝。”
秦先羽面色微变。
这时,便见大德圣龙把脚一踏。
天仙之力,传荡下去。
哪怕是大道之树,亦不能阻隔。
无数大道之树的根须都为之受损。
土地运动,大地翻涌。
一道又一道的地脉源泉,被土地填埋,盖住了出口。
一道又一道的地脉源头之处,逐渐熄灭,再无地煞生成。
天仙之气,染于其中,哪怕是仙圣之力,亦不能使地煞再生。
幽州尘世,地脉断绝,煞气全无。
……
上界,道德仙宗。
仙宗之内,诸多人物,哪怕一心修行者,尽都为之变色。
下界尘世,亦是道德仙宗的根底。
断绝了地脉,便隔绝了一切。
从此之后,幽州尘世,再无修道之人,再无飞升之辈。
神仙传说,自此断绝。
除非另有天仙,打开阻隔。
……
“你……”
秦先羽面色骤变,几经变换。
大德圣龙不以为然,他细细想了片刻,忽然有些讶异,说道:“按说我如此作为,与大地应当结下了更深的因果。可惜,我道行太高,出了这方大天地,故而有些太过拥挤了。”
“不过,这天地虽是拥挤,却还没有达到无法容纳我的地步,暂时还能停留。”
大德圣龙露出几许笑意,说道:“我们来谈一谈,如何?”
秦先羽说道:“圣龙陛下,莫不是要与我论道么?”
“不……”
圣龙眸光闪过寒意,说道:“只是闲聊。”(未完待续。)
七百七十三章 撼动九鼎,后世灾劫
大德圣龙负手而立,看向远方,他分明站在大地之上,却有一种立于高峰,指点天下, 8小 说?8XS`COM
“你拖住了诸圣,直到我能够打灭遗蜕,补益自身,进而成就天仙。”
他目视远方,缓缓说道:“不论如何,也算有功于我,而这,勉强也算我不杀你的理由之一。”
“不是唯一?”
秦先羽道:“看来还有其他的理由?”
“自然是有。”
大德圣龙迈步行走,往前行去,四处观看。
以他的道行,足以一念之间,观遍天地。
但他刻意收敛,如常人般行走观赏,游览四方。
因为,今后或许便没有了观看这天地的机会。
秦先羽跟随在侧,未有言语。
“秦先羽,倘如这一次,我当真留你一命,度过了此劫,你当如何?”
圣龙忽然问话,颇有唏嘘感慨之意。
秦先羽默然片刻,然后答道:“我会留在这里,静心修行。”
圣龙点头道:“这倒是符合你的性子。”
“这些年修行以来,背后不免有你们的操纵及推动,我欲定居一方,也不能安然平稳,必有许多事情使我不得不行走四方。”
秦先羽低声说道:“倘若我的背后,没有你,没有燕地,没有道德仙宗,没有一切暗中推动的人……或许,在我修行的第一天起,便会如同道德仙宗那诸多专心求道之人一样,安安静静,隐居避世,潜心修行,直到习有所成,也或许,无有所成,在修道的道路上,寿尽坐化。”
“没有了我。你根本没有修行的机缘。”
“这天底下人口无数,根骨上佳,悟性高深者,不在少数。但没有机缘,再好的根骨,再好的悟性,也终究局限于凡尘之中,勾心斗角。走仕途,行武学,一生数十年,终归尘土。”
大德圣龙说道:“至于你,即便踏上了修行路,没有我与各方的助益,你又凭什么在区区数百年间,踏足此境,登顶天地至高,有望脱?”
“但不可否认。我有踏足此境的潜质及资格,不是吗?”
秦先羽笑道:“各宗亦有弟子,能成仙圣者又有几人?或许我不能在数百年间,有这等成就,但潜心隐修,似道德仙宗那几位,日后有所成就,未必不能直登天界……只是,用时必然不止千年,当然。也或许是无望成道的。”
“这话虽有自傲之意,却也属实。”
大德圣龙淡淡道:“但是……若我不给你这一条路呢?”
秦先羽立时沉默。
以大德圣龙天仙的本事,可谓无所不能,哪怕他要破界飞升。? ??? U8???.?U?8?X?S`COM但如今还在尘世,想要行事,谁也抵御不住。
而天仙之中,不可知,不可论。
他究竟有多少本事,世人皆不知。
只知脱此界。连天地乾坤,都无法容纳。
“适才我说过,你性子平淡,确实适合潜修隐居的日子。可因为我的缘故,四处行走,杀戮亦是不少。”
大德圣龙道:“你这性子,注定不会热血沸腾,甚至也不会有一怒而杀尽天下的勇气,以常人而论,这是恪守本性的善。但在世间许多人眼里,善并不可取,因为他们不善……”
“一怒杀人,不论你杀的是善人还是恶人,但只要你打破了规矩,才能是世人渴望见到的。”
“所以,我想要给你一个机会。”
大德圣龙看向秦先羽,说道:“我给你一个快意恩仇,给你一个热血沸腾,给你一个拯救天地的机会,如何?”
秦先羽心头蓦然生寒,低声道:“我生在此天地之中,这是历代传承之中,最为平淡的一个时代,便不该有什么起伏。什么拯救天地,什么世间末劫,什么救世之主,都不应承担在我的身上。”
“不……”
大德圣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凡尘俗世里,许多故事之中的侠客,大多都在破碎武林的阴谋,拯救武林变动,或者拯救朝代更迭,整合乱世。而在修道人中典籍的虚幻故事中,也常有天地破灭,而注定要拯救天地的人。我有意让你担任这等要事,你竟不觉热血沸腾?”
秦先羽稍微沉默,他心头的不安之感,愈浓重。
“也罢,既然你不愿行事,那便留待后世罢。”
大德圣龙悠悠一叹,又道:“你不是要拯救百万里无数生灵吗?”
秦先羽惊道:“你……”
“放心,我并无杀意。”
大德圣龙道:“我原本是想打灭这幽州一界的所有活物,再顺手杀了你,或者又留着你在愧疚与悔恨之中。但现在,我倒是没有这些想法了。”
“成就天仙,已是脱天地的一类,所思所想,也与当初不同。”
“只不过,不论站得多高,本性二字,总不能抹灭。”
大德圣龙感叹道:“仙胎羽化之前,本想杀你,也想杀这天地众生,本是执念。但如今看事,想事,皆有不同,也便作罢,然而执念毕竟是执念,那就……换个方法罢……”
他深吸口气。
然后一掌按下。
九州震荡。
亿万里山河摇动。
山岳崩塌,河流改道。
他撼动了九鼎。
……
昔,天地动荡不堪,上天怜悯,遂有九鼎镇世。
九鼎镇于天地,分化九州。
从此天地安定,九州繁衍生息,上至神仙,下至百姓,繁荣不朽,延绵不灭。
然,九鼎之下,即是九幽阴冥之所在。
九幽之中,不见天日,阴邪至深处,不免滋生邪物,故而凶恶之类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堪比仙圣者,妄图撼动九鼎,升至人世,意欲施行杀戮之事。
因九鼎非世人所撼动,故千百万年以来,九幽与人世,俱受隔绝,唯缝隙生成时,有道行微弱之物来回通畅。
今,应皇山孕生天仙,为大德圣龙,以天仙之力,撼动九鼎。
九鼎缝隙大开,虽不能使众生来往,然而已被撼动。
集九幽众圣之力而撼之,日以继夜,应于万年之后,两界相并。
遂而九幽降世。
有精通卜算之术者,已得天地骤变之卦象。
“九幽临世,两界不分彼此,天地妖魔辈出,以人为食,世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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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七十三【修正序号】时代变迁,落子破局
九鼎动荡,天地剧变。
上至各仙岛神宗,下至九幽阴冥之内,不论仙圣,或是凡俗,无不震骇。
天现异象,其象大凶。
……
幽州,应皇山。
“世人无法撼动九鼎,但是我能。”
大德圣龙偏头看向惊怒交加的秦先羽,说道:“我是天仙,故而能动九鼎。”
秦先羽咬着牙,低沉无言。
“九鼎动荡,但我并未打开,而是留了一丝可以撼动的痕迹。”
大德圣龙说道:“无数年来,九幽那些不见天日的邪灵,都意图登至人世,但被九鼎所阻,不论多少努力,俱都付诸东流。今日,我助了他们一把,只要他们足够刻苦,短则万年,长则数万年,九鼎撑开,那么九幽生灵,就能降于尘世。”
“羽化,你不是要拯救幽州境内的百万里生灵吗?”
“这一回,我把整个幽州,以及整个九州,乃至整个天地乾坤,都显露在九幽无数凶邪之物的眼前。日后必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大德圣龙神色自若,背负双手,缓缓说道:“你不愿当救世之人,所以我推迟到了万年之后。待到那时,不论你是成就天仙,还是止步于仙圣境地,但到了那个时候,你都已经不在世上了,或飞升,或寿尽而亡。”
“如此也好,毕竟以你的本事,或能力挽狂澜,也说不定。”
“现如今,你也只能看着后世灾劫,无能为力,只一心愧疚而悔恨,伤及本身,??8?? .?U?8?X S `C?OM”
大德圣龙缓缓说道:“羽化,有时身死道消,反而不怎么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到了死去的刹那,仍在悔恨之中,纵观一生,灰暗无光。你说是吗?”
……
过了许久。
“不。”
秦先羽摇头道:“不一样的。”
大德圣龙眸光冷淡,说道:“如何不一样。”
“时代变迁。”秦先羽说道:“我适合这个平平淡淡的时代,甚至,如果没有你在背后,我会安静修行。然后……或许修行有成。会在史书之上,记载一笔,与许多前辈天仙并列,但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天仙之名,而不会有什么比历代天仙出众的地方。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时代……”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时代,都应该如此。”
“有人热血激昂,或许就该有一个天地末劫的,乱世之中的时代。”
“那个时代,势必人杰辈出。尤其是燕地此类剑仙,善于攻伐,更为得利,也或许,会有一个承载气运之人,充当救世之主。”
……
“你是在逃避?”
大德圣龙眸光森冷,道:“你在逃避,因为你的缘故,导致天地动荡。”
“这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秦先羽说道:“我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U8???.?U?8?X?S?`C O?M那么,就面对这个结局。”
大德圣龙道:“你怎么面对?”
秦先羽说道:“我会继续修行,安静修行。”
大德圣龙问道:“然后?”
秦先羽继续道:“然后,若修行不成。数千年后,归于尘土,我的弟子,我的后人,必将力挽狂澜。若修行能成,那么。成就天仙的我,会把九鼎归位。”
“不。”大德圣龙摇头说道:“即便你成天仙,但九鼎不会归位,因为打断的联系,是无法再接续起来的,哪怕再续,也终究不是原本。挪动过后的九鼎,你再去归位,它也依然能动。而且,你不能如我一般,停留在世。”
秦先羽面色微变,想了片刻,忽然露出笑意,“那我会留在世上,坐镇天地。”
“凭什么?”大德圣龙问道:“不成天仙,归于尘土,若成天仙,已经羽化飞升,如我这般停留在世的,古来稀少。”
“它与我,近乎相同。”
秦先羽指着大道之树,说道:“它不会飞升,它会永远停留在此。”
大道之树,茂密葱翠,已自成一界,非常理可度之。
“大道之树,冥空不知其用处,还为此费了许多功夫,最终死于冥昼手中。这一棵树,哪怕是如今,我能看透一切变化,也看不透它。”
大德圣龙微微有些感慨,说道:“只不过……再看不透的东西,只要毁去了,也就无用了罢。”
在秦先羽惊骇失措的目光中,他抬起了手掌。
“不……”
这一声,不是出自于秦先羽,而是出自于冥空。
他站在远方,咬着牙道:“不该是如此的。”
……
“看来……确实不是如此的。”
大德圣龙眉头紧皱,身子渐渐虚幻。
他周边虚空震荡,诸界破碎,生灭幻止。
“这天地乾坤,承受不住了……”
他眉宇紧皱。
秦先羽站在他身旁,但却忽然有一种错觉。
两人近在咫尺,却似乎相隔万界,不在同一处。
大德圣龙朝着大道之树看了几眼,眼神微凝。
他不像是看着近处的物事,而像是看着无尽世界之外,遥遥眺望。
过了许久,他终究收回了手掌。
“种子已经种下了……也罢,就看你们如何了……”
大德圣龙露出几许笑意,看向秦先羽,眸光闪烁,说道:“你天仙有望,但并不是天仙有望,便定可成就天仙。这里的烂摊子,我便交与你了,日后若有机缘,你我天界或能再见,那时,你要分生死,斗高低,或是了却恩仇,相逢一笑,只看你心中如何想法了……”
“以往,我必杀你,如今,我也看得淡了些。”
“有缘再见,无缘……便是最后一别了。”
他稍微收敛笑意。
他黑袍加身,黑须黑,他神色威严,眉宇淡漠。
他站在地上,仿佛让这大地都臣服于他。
他看着这诸天变化,而自身永恒不朽。
“这方浩大天地,于我而言,显得过于狭小了。”
大德圣龙叹道:“天地乾坤皆在排斥,而我亦承受不住,也罢,这养我育我的天地,从此便无法再回。”
他微微闭上双目。
虚空破碎,乱流涌动。
天空骤然裂开,露出苍茫星空,浩瀚天界。
天地颤抖,举世恭送。
秦先羽忽然问道:“这算是你在世上的最后一子?”
大德圣龙说道:“若是如此算,也无不可,此子因你而落,故而因果在你,那你便破局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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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七十四章 再临道德仙宗
圣龙羽化,天仙飞升。?? U8???.?U?8?X?S?`C O?M
天地暂时安定。
然而,隐患已经埋下。
相较之下,幽州地脉断绝,只算小事。
但九鼎撼动,未来则极有可能让九幽降临人世,生灵涂炭,而那些流传不知多少年月的古老传承,也将受到极大的威胁,甚至毁灭。
作为一切的源头,秦先羽亦只得沉默。
圣龙修成天仙,行事不可以常理而度之,但这一件事,终究还是因为秦先羽的缘故。
若他如同林景堂一般,不顾天地生灵,或许圣龙当即便杀了他,却不会有这等变化。
而他毕竟只是秦先羽,而不是林景堂,他对于天地生灵,有所顾忌,于是大德圣龙便落下了日后令生灵涂炭的一子。
面对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对付方法。
天地生灵涂炭,只因秦先羽顾虑天地生灵之安危。
只是秦先羽已经到了这等修为,天地至高之人,仅次于天仙人物。
这天地间,也再无人胆敢指责,更不敢束缚。
从今往后,便能真正安然修行。
清风徐徐,树叶摇曳。
应皇山中,满地青葱,树海茂密,一望而无际。
他一步踏出,气息纷扬。
……
幽州,上界,8???.?U?8?X?S?`COM
仙宗胜景,延绵不绝。
仙山福地,但见白云仙雾,悠然荡漾,又有白鹤腾飞,祥瑞齐鸣。
虚空忽地一阵扭曲。
白云深处,走出一个年轻道人。
“羽化求见。”
“不见。”内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苍老而熟悉。
“无涯子,我不是来见你的,你见不见无关紧要,但我秦府的人,总不好扣在你道德仙宗罢?”
秦先羽背负双手。负一宝剑,立于道德仙宗山门之前。
守山弟子无不叩拜敬服。
“请进。”
声音来自于道德仙宗掌教真人,亦是一位道祖。
守山弟子得令,让开山门。
秦先羽虽已是仙圣之尊。亦徒步登阶,以示敬意。
他遥遥见得那老者,顿时有种落差之感。
昔年,秦先羽意欲见他,屡求不得。甚至在得道成仙之后,才有幸得见这位道德仙宗掌教真人,踏入道境级数的道祖。
当时心中万分崇敬,敬畏而不可言之。
待到了今日,自身踏足这方天地的至高境地,此时再见,已不复昔年神秘深邃,以及敬畏之感。?? ?U? 8????.?U?8?X S?`COM
虽不至于俯视对方,但也可平淡而视之。
道德掌教略微施礼,说道:“见过仙君。”
“掌教真人客气。”
秦先羽虚虚抬手。让他起身。
其实秦先羽年岁或许还不足这位掌教真人的零头,以辈分而论,虽是同辈,也是师弟。但他修为已经高到了这般地步,足能列入太上长老的行列,受这位道德掌教一礼,也是受得起的。
其实对于这些虚礼,他已不是那般在意。
也正因看得淡了,反而坦然收了这一礼。
他四下看去,便感受到道德仙宗之内其余仙圣的气息。以及那位长生道人仿佛不变的气息。
道德仙宗之内,专于修道者,数不胜数。
当年秦先羽一一得见,遂而得道。
今日再看。仍不免感叹。
他看向道德仙宗后山,那里有三位仙圣,其中一位是去过应皇山,不愿动手,空手折返的无始,另一位是动了手的无涯子。还有一位,有意出手,却因秦先羽用大道之树隔绝了应皇山而暂时按捺不动,却未想到,大德圣龙竟然借此而功德圆满。
除却无始外,其实另外两位仙圣,都对他没有太多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感。
秦先羽心头也有古怪之感。
他素来遭遇,便是善恶敌友,清晰分明,该杀或不该杀,俱都明朗。
但这一次,他阻了无涯子等人的路,而无涯子则试图杀他,甚至也杀过了一次。
按说这是不死不休之仇。
可实际上,各自卫道,走自己的道路,互相之间虽有制衡,却已无所谓对与错,谈不上仇恨二字。
就如他与燕地吕祖,当时拔剑相向,事过之后,仍是如旧。
“此番大事,天地之间但凡有些能耐的人物,都在关注。”
掌教真人说道:“虚极师叔也是如此。”
“虚极?”
秦先羽的道胎真玄悟真篇,便是得自于虚极的传承。
有了这道胎真玄悟真篇,他对于先天混元祖气的领悟,才能有这等厉害。
能凭空造物,能死而复生,也能千变万化,更能让一气化三清得以大成,甚至,运用大道之树也是因这道胎真玄悟真篇的玄妙,才得以成就。
若无道胎真玄悟真篇,哪怕他是仙圣,也不知死了多少次。
但这一道连鬼圣都万分渴望的秘术,却被虚极轻而易举地传下?
道胎真玄悟真篇越是不凡,他便越是无法想得明白。
秦先羽目光扫过,未见虚极气息,然后便看向道德掌教。
以他的道行,除却几处较为隐秘的地界之外,道德仙宗并不设防的地方,都逃不过法眼。
道德掌教似是知晓他的意思,当下答道:“虚极师叔此番有所得益,已经闭关。”
“得益?”
秦先羽稍感讶然,但转瞬即逝,也便释然了。
虚极沉浸道境多年,道胎真玄悟真篇也已达到了极高的造诣,也领悟了千变万化,不死真身的奥妙。而这一回,圣龙羽化的场面,虽未见到,也略微有些感应,但最重要的,还是秦先羽对于道胎真玄悟真篇的感悟。
关于到道胎真玄悟真篇,他与虚极,两人虽是造诣高低相仿,然而互有不同,加上大道之树内的变化,使得虚极有所领悟,触及到了仙圣之境,也并非不能。
道德掌教微微躬身,说道:“虚极师叔尚有一事,转告仙君。”
秦先羽问道:“何事?”
道德掌教取出一物,化作一道流光。
秦先羽伸手接住,摊开一看,顿时沉默。
“燕地与道德仙宗的约定,自会有燕地交付。但道德仙宗除却与燕地说好的事情之后,对我仍有额外助益……”
秦先羽沉吟道:“至于这一件,并非大事,于我而言一无关紧要,无妨。待我整理一番,便送至道德仙宗。”
道德仙宗掌教施礼道:“多谢。”
秦先羽笑道:“相较之下,我所得益的,可不是这点能比。”
道德仙宗掌教想了想,然后低声道:“要不然,待我将昔年凝气诀一切功法,交与仙君?虽说粗浅,毕竟大道至简,或能寻得奇思妙想。”
秦先羽点头道:“触类旁通,也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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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七十五章
中州,8小 ??? 说?8XS`COM
冥空望着这个阔别千余年的浩大仙宗,感应着无处不在的浩然剑意,不免唏嘘感慨。
“弟子冥空,今日归宗。”
守山弟子怔了一怔,虽不识冥空,却知冥字辈,当即大惊,有人前去禀报,亦有人躬身施礼。
“进来罢……”
一个苍老的叹息声音,悠然响起,正是冥昼。
冥空踏入山门之中。
多年离家,今日重归,心绪复杂难言。
冥昼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回来了?羽化怎不同行?”
冥空微微笑了声,说道:“我才是你师弟……我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归来,你不问我好不好,只问羽化,教我这般尴尬。”
冥昼淡淡道:“那你过得好不好?”
冥空摇头道:“非常不好。”
“那还问什么?”
冥昼道:“羽化这一回,出乎意料之外……”
冥空不以为然,说道:“但在我和道德仙宗的意料之内。”
冥昼问道:“他去道德仙宗了?”
冥空点头道:“接秦府众人。”
顿了顿,冥昼才问道:“他……不愿回来?”
冥空悠悠说道:“我这弟子,经九幽一事,虽算是考验,他自认是燕地弟子,于是活着通过了考验,可或许还有些摸索不到思绪。”
“修为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迷惑不清之意?”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他的到来, ?8? ???? ?.?U?8?XS`COM
哪怕这两位都是祖师级数的人物,冥昼甚至是圣祖,却也未能察觉。
“拜见师伯。”
秦先羽躬身施礼。
冥昼坦然受之。
至于师父冥空,则一言不,颇为不悦。
秦先羽站直身子,感应到各方诸多气息。
那都是燕地的长辈。
其中最为熟悉的一道。莫过于吕祖。
……
“时至今日,你道入圣境,作为燕地十脉座,创立之祖师。也名副其实,足以坐得稳了。”
冥昼说道:“第十脉落定,乃是燕地古往今来之大事,震动天地各方,必然不能寻常。这礼仪设宴。定是前所未有的规模,但是……”
他看向秦先羽,问道:“你的意思呢?”
不待秦先羽开口,冥空便沉吟道:“我的意思……”
“他刚刚得罪了各宗祖师人物,把各家祖师都拒在应皇山外,坏了好事如今设宴款待各宗,不免令各宗尴尬且不悦。”
冥空说道:“那便推迟?”
冥昼眉头紧皱。
秦先羽说道:“冥空师父所言亦是,设宴者,皆为虚礼,我不喜此类。也可作罢。”
冥昼说道:“燕地第十脉落定,大礼不能作罢。”
秦先羽略微思索,然后说道:“那就再等一段时日,8小 ??? 说?8XS`COM”
“如此也好。”冥昼说道:“但是第十脉根基虽成,你那各弟子也颇为成器,可一直以来,第十脉的真正位置是在玉牌之中,你也该定下了。”
秦先羽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却被冥空打断。
冥空摇头道:“不妥。”
冥昼微怒。喝道:“有何不妥?”
冥空微微笑道:“须知,这第十脉乃是因我而开,怎么说我才是第十脉的祖师,如今让与这弟子也无妨。但我想推迟一二,总还是有这个资格的罢?”
秦先羽深知这便宜师父惊才绝艳,论起根骨及论悟性,甚至比自身还高,当即问道:“冥空师父有何深意?”
“还是你这弟子懂我,枉他与我师兄弟这么些年。反倒不知我意。”
冥空神色微冷,然后说道:“玉牌的用处,不在燕地。”
秦先羽顿觉疑惑。
冥昼也皱紧了眉头:“你如何知晓?”
冥空说道:“我借力袁守风,推算出来的。”
当年山河观仙图落于袁守风之手,后来两人狼狈为奸,不知推算出了什么东西,于是两者行事,都极为神秘。
冥空只说是推算出来的,但结果如何,却不愿明说,只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秦先羽也不愿强人所难,只要对自身无害,也就罢了。
……
“你今修为已至圣境,甚至不比寻常仙圣,境界难辨,不知何时便会跨出那一步。这一步若是有所感悟,几乎是无法压制的,除非如大德圣龙一样,早有布置,困住自身。”
冥昼看着他,询问道:“你不留在门中?”
秦先羽问道:“本门莫非还有类似之法?”
“没有法门。”冥昼说道:“但燕地传承多年,历经天仙亦是不少,自古时建成护道阁,聚敛中州之风水,用无穷剑意镇压,再经历代修缮,能勉强遮掩仙胎羽化之时的异象。各宗均有此类地处,故而山门之内,天仙大多无忧。”
秦先羽皱眉道:“大多无忧?”
冥昼平淡道:“总有意外。”
秦先羽也不问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亲朋好友俱都健在,我总不能停驻在此。日后若真有了预感,便入护道阁来罢……”
“只是……”
秦先羽苦笑道:“圣龙说我天仙有望,可有望天仙,却并非定然能成。”
冥昼淡淡道:“听天由命。”
“不。”秦先羽摇头笑道:“修为至此,已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事过后,我也应闭关。”冥昼站起身来,手中一招,顿时有一剑破空而至,落在手上,他徐徐说道:“待我成就天仙之日,可邀你入护道阁,观看仙胎,加以感悟。”
秦先羽笑着问道:“还能如此?”
冥昼说道:“本门历代天仙,亦不乏如此作为,在百日筑基期间,各太上长老拱卫而观摩。”
“希望你在我前头。”
秦先羽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去指点第十脉的那些弟子,然后便回大德圣朝了。唔……大德圣朝也是百废俱兴……”
……
待秦先羽走后,冥昼才看向了冥空这曾被他斩杀的师弟。
“你不必问,我自己说。”
冥空盘膝坐下,道:“当年我便知道,我的机缘,是在那一棵仙树。”
冥昼眸光微凛,说道:“仙树?凭你的作为,那树称作魔物邪类也不为过,只是,这树究竟有何作用?”
冥空摇头道:“不知。”
冥昼冷声道:“不知用处,只凭一个模糊的卦象,便造下了滔滔罪孽?”
“那又如何?”
冥空淡淡说道:“至少有个念想,而如今,这仙树也算成了。”
冥昼说道:“那是羽化的大道之树。”
“有何相干?”
冥空认真说道:“大道之树乃是我的机缘,但它最终属于哪一方,并不重要。不……也许重要,因为我隐约觉得,我的机缘之所以是在大道之树,便是因为这大道之树乃是羽化的大道之树。”
冥昼寒声道:“犯下滔天罪孽,但你却连什么都不知晓?”
冥空摇头,说道:“最后我和袁守风合力推算了一下,虽有变化,但最终……机缘都在大道之树。”
冥昼寒声道:“为什么?”
冥空想了想,说道:“大道之树自成一界,能隔绝俗世,但我有种预感,此界必然不凡,或者说……”
他语气顿了顿,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么想也不对,应是其他的变化。”
冥昼按捺怒火,饶是已至仙圣的地步,仍不由为之震怒。
冥空想了许久,才吐出四字:“未来多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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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七十六章 圣人不仁
死而复生一事,哪怕仙圣,也难以办到。? U8????.?U?8?X?S`COM
但道胎真玄悟真篇可以。
当秦先羽金丹破碎之后,对于道胎真玄悟真篇的领悟,就高了许多,已经能够运使先天混元祖气,化成生灵血肉,但那时也仅限于**凡胎。
当初蛊虫复生,重化魂魄,那些阴灵也都被他恢复了肉身,有人留下,有人离去,但到了今时今日,这些人也都早已消逝在岁月中。
只有秦父秦母等人,在秦先羽的助益,得以修炼,延年益寿。他暗中布置了许多事情及机缘,也使得长辈有望成仙,只可惜花费了许多机缘,到此时都还未得道。
如今修为至此,天仙有望,已是仙圣人物中屈一指,复活仙家亦是不难。
只不过复活也分多种,从天地之中,寻得相同的物质,凝成生灵,与之前无异,也算是从虚空之中复生。但这一个人,终究不是原本的人。
这一次让袁守风复生,却是有着袁守风本身的灰烬,并且,雪蚕蛊记下了他原本的身躯及魂魄的构造,细微至极。
因此,秦先羽并未多么费力,便能使之复生。
……
袁守风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说道:“哪怕有玄机相助,但要咒杀一位仙圣级数的人物,仍是差得太远,以致于要我搭上性命。若不是你有复生之术,我断然是不会应下的……”
“若没有这个本事,我也不至于让你这般行事,搭上性命。? U8????.?U?8?X?S`COM”
秦先羽笑道:“当然,我若真的被打杀于此,那也没有办法了。”
“尽管我对你的性子,已经算是摸得差不多了,但你拒绝大德圣龙,以及狠下心,舍小保大。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袁守风缓缓叹道:“这已经不是我能卜算得到的了。”
秦先羽问道:“那么……就灭尽这百万里生灵?此后多年,仍无生机,一切死绝?”
“修为到了你这等地步,又何尝不可?”袁守风缓缓说道:“圣人之下皆蝼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秦先羽说道:“这个所谓的不仁,并不是作恶,只是无情冷漠,可真依照圣龙那般作了。就当真是作恶了。”
“可是,这一次各方生灵依然有所损伤。”
袁守风说道:“尤其是仙圣出手,还折损了西北两位,须知,这等人物已经不能用多少生灵来衡量。至于幽州地脉断绝,还算小事,但是未来,九鼎动荡,代价之大,又何止千百倍?”
“后世未来。会有人应运而生,拯救天地,我也将布下后手。”
秦先羽说道:“我不如大德圣龙,许多地方都不如他,但这是一个平静的时代,后世未来,或许应是一个热血沸腾,浴血厮杀的时代。”
袁守风问道:“付出的代价如此巨大,你还不悔?”
秦先羽道:“重来一遍,8 ??. U?8?X?S?`C?OM”
“若是林景堂。便不会受他要挟,只怕当场便拔剑相向……不为天地众生,而为自身信念。若是换作我,兴许就答应了。”
袁守风叹道:“你顾虑众生。所以他才让众生疾苦。倘若你不顾虑这天地,他也不会有这等荒唐作为。”
秦先羽看着外界,低沉道:“难道不该顾虑?”
他深吸口气,悠悠吐出。
乾坤易换,两人已不在大道之树内。
……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此显露得淋漓尽致。
有龙虎山天师把守,各宗仙圣亦有宝物镇压,故而波及不广,但大德圣朝之内,仍是极为严重。
尤其是淮水以南,受创极重,至于奉县所在的丰行府,已经全无生机,连大地都几乎打碎。
好在此前钦天监暗中已有动作,避免了过多伤亡。
……
那边采药的人,在震荡中摔落了山崖,只留二岁孤儿。当钦天监之人来到之时,那孩子已是活活饿死。
那边房屋倒塌,压住了一个老者,他断了腿脚,在哀嚎中死去。与他相依为命的孙女,哭成泪人,当钦天监来到时,那女孩儿已是瞎了。
有位胡员外,乃是大善之人,也在变故之中,一家尽去,埋在尘埃之中。行善却无善终……
残垣断壁处,伏着一具冰冷的尸,他面前的土堆下,埋着他的一家人。
许多来不及疏离的,大多死去了。
许多人失去了亲眷。
父母哭子,儿寻父母。
夫寻妻儿,妻寻丈夫。
有人死,有人失散。
生离死别,多少完好家庭,一朝破灭。
欢声笑语犹在眼前,转瞬之间,眼前人已成梦幻泡影。
哀鸿遍野,哭嚎遍天。
……
“当年枯达焚烧三镇,已是惨状累累,如今场面,又岂是枯达一事可比?”
秦先羽问道:“如今波及不广,已是如此。若波及广泛,人皆死去,又当如何?仙圣波及,**凡胎,魂魄皆消,无法复生。哪怕重生,也非同一人了。”
他背负双手,俯视天地。
“从书里看,从故事中听,甚至从画里看见这个场面,都不会令人动容。”
他看向袁守风,说道:“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触动人心。”
袁守风看着哀嚎哭泣的众多百姓,蓦然片刻,才低声道:“然而,后世将生灵涂炭。”
秦先羽道:“没有当前,何来后世?”
袁守风登时怔住。
“世人繁衍生息,一男一女,数十年之后,一代传一代,或许便有百口之家。至于未来,我们还有万年光阴可以准备。”
秦先羽神色平淡,露出几许异色。
袁守风想了想,然后惊道:“你有主意了?”
“设想当中……”秦先羽问道:“要不,我来助你,推演天机?”
袁守风面色忽明忽暗,然后摇头道:“触动天地乾坤变化的轨迹,会遭天谴的……”
秦先羽平津道:“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的修道轨迹,事关大德圣龙,你不也敢去推演?”
袁守风摇头道:“推演的不是你,是冥空与我。”
秦先羽问道:“结果?”
袁守风说道:“指向了冥空当年栽培的物事,但模糊不清,如今想来,当时应是大道之树的树种。”
(未完待续。)
ps:本来打算加更几章,今天或者明天完结的,但新书稍微耽搁了……上一章连标题都忘打,真是囧(⊙﹏⊙)b
七百七十七章 牵挂与否
大道之树,已彻底扎根于应皇山中。?? ?U? 8????.?U?8?X S?`COM
到了如今的地步,大道之树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堪称深不可测的地步。
秦府便坐落在此中深处。
“近期,我会用心布置一些东西,助爹娘他们成仙。”
秦先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布置了。
哪怕是仙圣,但也不能让人一步登天,终究要靠自身。
但实在不成,也只得拔苗助长,借助道胎真玄悟真篇。
柳若音微微点头,挽着他的臂膀,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当初应皇山之事,她事前不知,事后在道德仙宗,才知此事缘由,不免担忧,心绪起伏不定。后来见到秦先羽入道德仙宗迎接,哪怕自身已是仙人,也不免喜极而泣。
两人并肩而行,在树下行走。
“应皇山中,原有一界,界内宛如上界秘地一般纯净,如今大道之树扎根于此,树下自成一界,也是如上界秘地一般。”
秦先羽说道:“两界合并,已胜于上界的许多仙山福地。在此静心修持,必有成就,可不能再分心了。”
柳若音点了点头,低声道:“可惜道行低微,帮不了你。”
秦先羽摇头道:“这些年,你维持着秦府,才是帮了我大忙,尤其是这大道之树,初时乃是你一手培育,方能成长。”
柳若音没有回话,神色稍微低落,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要闭关了?”
秦先羽历经多次闭关,数以百年计,对于常人而言,已是一生一世。?? U8 ?8XS`COM
“我再陪一陪你们。”
秦先羽轻轻搂住她,轻声道:“但闭关,终究是不能免的。修道至今,道在心中,甚至……连本身,都已经是大道显化了。修行二字。我已经无法脱离……”
柳若音问道:“会有多久?”
秦先羽低声道:“会很久。”
……
袁守风自复生之后,登临上界,但并不是寻找冥空,而是前往道德仙宗求见。具体所为何事,并不知晓。
但有心人知道,他或许是惧怕周主簿的妻子,那位颜冬大人。
因为袁守风复生之后的第二日,这位颜冬大人。便打上门去,据说是为了她当年已经飞升的徒弟。
最后不知为何,才算劝服了颜冬,但袁守风当夜便出了大道之树外,然后破界飞升而去。
对此,柳若音也并非一无所知,她这位秦府夫人,当年也是大德圣朝最不可招惹的一位神秘人物。
但对于此事,柳若音心中亦有困惑。
她与秦先羽姻缘能成,有极大缘由。是因秦先羽在天尊山受创,昏迷不醒,后来回到丰行府,然后由柳家照顾,从此,两人聚少离多,然而,心却分不开了。
她并不怀疑那位七姑娘的心思,倘若秦先羽被送往钦天监, 8小 说?8XS`COM精心照料,那怕她不愿去想,但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在此期间。两人便会滋生情感。
但袁守风为何没有把秦先羽送往钦天监,交由七姑娘照料?
对此,实则柳若音也有疑惑。
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秦先羽将要闭关,未来出关,多半也要羽化飞升。那些心底的许多小心思。也都看得淡了。
“希望袁守风,能找到那位七姑娘。”
她悠悠一叹,眸光略显黯淡。
“主母。”
青鸟侍立在侧。
小七姑娘和文秀姑娘领着念儿小姐,外出采药,至今未归,反倒是让她清闲了许多。清凝姑娘还在闭关,未有出来。
“青儿。”柳若音轻声道:“你身在应皇山,从圣龙那里,知晓了许多关于他的轨迹,可知晓他这些年,是否有些什么牵挂的人或事?或者,牵挂着他的人或事?”
“这……”青鸟讶然道:“主母的意思……”
“他这一闭关,或许飞升,即便有所耽搁,也在闭关之内,极少出来。”柳若音说道:“修为到了这般地步,已经站到了最高处,许多事情他不想去做,或许……我可以来帮他。”
青鸟怔了怔,低声道:“但是……”
“尝试一下罢。”柳若音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为何袁守风当初把他送到我的身边,但实际上,我还是很感激这位袁先生的。”
“这……”青鸟想了想,说道:“或许,我知道一些。”
柳若音稍微惊讶,笑道:“那你说一说?”
青鸟迟疑道:“那位上官姑娘,性子要强,许多时候,或许遗憾便好,当时若是与主人一起,她是无法停留在这尘世中等侯的,最终必然也是分开,反倒是如今,分开之后,他们之间的许多痕迹,或许才深刻了许多。但也只有主母这样温柔坚定的性子,才能坚持数十上百年的等候。我想,那袁守风极为看重大道之树……他或是认为,只有主母这般持家之人,才能照顾主人留下来的物事罢?”
柳若音轻声笑道:“只是为了大道之树么?”
青鸟认真说道:“以主人的性子,哪怕大德圣龙以性命威胁,都不能让他妥协。倘如主人对您没有那个心意,谁又逼迫得了他?这些年夫妻恩爱,虽然聚少离多,但也比凡人一生相聚的时候还长一些,难道主母就不知主人的心意?”
柳若音想了想,然后展颜一笑。
许多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般开心。
……
秦先羽站在树冠之上,俯瞰天地各方,眸光闪烁不定。
燕地有护道阁,若实在有了羽化登仙的迹象,秦先羽自然不会犹豫。
但他依然觉得,自己不必借助护道阁,或者说,一旦有所动静,只怕来不及借助护道阁。
他有些预感,他的机缘,也应在大道之树上面。
修为到了如今,课境界十分古怪,虽然可称仙圣,但眉宇中坐定的巨人,与一般道理中的圣胎,并不相同。
其实论来,他算是个守规矩的性子。
一本功法,他可以照着修炼,而不是如许多人那般,只想着自创功法。
可造化弄人,修行至今,他的道路异于前人,非是练气士,非是方士,也道门羽士。
但好在他翻阅过6庭封道传,得到了那位推动天地,从而与其余大神通者创立道学的古老天仙的想法。
有了这一位人物的想法,或许可以开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至于这道路,须得两面。
一面是自身,一面是大道之树。
他从一个人的角度,看遍天地,万物兴衰,诸事在心。而从细微处,可以虚空造物,创造生灵。
对于世间生灵的一切构造,他已是知之甚深。
但要观看这浩浩天地,却不单单是一个角度。
他所想的另一个角度,便是大道之树。
以人的视野,他已经看遍一切,勘破一切。而若是以大道之树的视野,又是如何?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同样一件事情,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显得严谨,或显得可笑。但同样一件物事,在不同的角度去看,是否会有不同的味道?
(未完待续。)
七百七十八章 传承之危
悠悠岁月。? U?8 ?? .?U?8?X S?`C?O?M
丹神山掌门云志辞世,新任掌门归邵,乃丹神山传承多年以来,位龙虎真人。
从此之后,丹神山便一跃至上流宗派之列。
但要巩固如此地位,一代龙虎真人,仍旧微弱,倘如能三代皆出龙虎,那么在这大德圣朝之中,便是底蕴深沉之列了。
然而,自当年一场天灾过后,大地煞气尽闭,不单单是大德圣朝,乃至于大德圣朝之外延绵而去的广袤地界,都是如此。
如今之世,但凡后辈修道之人,都止步于练气境界,不能凝煞。
甚至尘世间许多凡人,在那一场天灾过后,仿佛遭受到了什么气息的压迫,前后两代人,体质俱都不如。
有一些感知敏锐的修行之人,或能察觉一二,据说修为越高,越是难以承受,当年那一代的龙虎真人,有些受不住那高深莫测的气息,有的死在当场,有的留了后患,寿元莫名减少,未足二百岁,已是寿尽而亡。
而这些年来,各脉弟子只得练气级数,寻不到地煞之处,眼见传承将要断代。
后有修行人拜求钦天监,却连钦天监也全无办法。
又有修道人,去往大德圣朝道教祖庭青城山,拜访当代掌教,却也无法。
最终去往龙虎山,求见张天师,而张天师固然是高深莫测,却也无能为力。?? U8 ?8XS`COM
而最终,只得拜求于那位自上界而来的羽化仙君。
……
羽化仙君,传闻是上界仙家,能驻足尘世,本领深不可测,能弹指搬山,掌翻四海。纵然是仙界之中,也是极为上等的人物。
而羽化仙君所在的应皇山,林海茂密,延绵无尽。生机勃勃。
据传,那所谓茂密林海,其实仅是一株树木,但这苍天古木无比巨大。覆盖住了整座应皇山。
而应皇山,原本也不是这个模样。
传闻之中,那是一座禁地,只进不出,哪怕你道行通天。也无法脱身。
至于羽化仙君,在俗世的传说当中,他原本就住在应皇山下,后来栽种了一株树木,那树木茁壮生长,最终长入了山中,把整个应皇山,都纳入范围之内。
传闻……传说……
那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因为对许多人而言,已经隔得十分遥远了。
只有少数上代人物,才知羽化仙君是何等风采。后辈弟子都无缘得见,只能在传说之中听闻。
另有传闻,那应皇山,在林海笼罩之下,自成一界,宛如上界仙境。
世间修道人,无不恳求入内,尽皆遭拒。? U8????.?U?8?X?S`COM
而在数十年前,听闻还有一批龙虎真人,合力出手。意欲攻下这一方天地。但他们却低估了仙家的本领,最终都化作了灰烬。
……
有许多修道人至此,拜求仙君府赐法。
许多后来人愕然现,其实就连把控大德圣朝秩序的钦天监。以及道教祖庭青城山,都已派人前来,寻求仙君赐法,免去传承断绝之危。
拜在当前的,是一个中年面貌的道人,正是丹神山掌门归邵。
他领着数位弟子。在前叩拜。
这一位龙虎巅峰的人物,在大德圣朝之中,声名显赫。
据传,丹神山的传承,本是十分低微的,全是羽化仙君所赐。
而掌门归邵,之所以能够修成龙虎真人,只是因为,当年天灾初起之时,他曾在仙君府中修行,后来借居十年,凭借内中如仙境一般的地方,仙气浓厚,灵韵逼人,才得以力压同辈人物,踏上龙虎真人之位,并登至龙虎巅峰。
众多修道人,跪拜在前,诚心诚意。
亦有桀骜不驯之辈,自视极高,立而不跪。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老妪缓缓走来,手拄拐杖,看她服饰,应当是仙君府的管事,而并非什么重要人物。
众人略有失望,当下便有傲气之人,想要开口质问,想要让仙君府重要人物出来相见。
归邵见之,露出喜色,忙上前去。
然后众人便见这位丹神山掌门,龙虎巅峰的人物,对着那个老妪躬身施礼,露出笑意,道:“6姨,好些年不见,您身子依然硬朗,真是令人欢喜。”
这老妪面色严厉,然而见到归邵,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是你小子啊……”
归邵笑道:“当年身在此中,多亏6姨照顾。这些年总想前来拜访,但仙君府规矩不可破,我在内居住十年,已是大福缘,不敢奢求太多,而且,丹神山近来事多,也难以分身。”
6管事点头道:“你有心便好。”
“喂……那个,你们叙旧也够了罢?”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乃是别处的龙虎真人,他去往龙虎山拜见天师,得到指点,来此拜见仙君,求取地煞之法,避免传承断绝。
他知晓仙君深不可测,仙君府底蕴深沉。
但他自认为是尘世巅峰之人,区区一个管事仆人,如此将他怠慢,未免也太令人气愤了些。
6管事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然后挥手说道:“众位……仙君自当年天灾一事后,闭关至今,但对于地煞一事,略有想法,经过府中小七姑娘以及苏文秀姑娘的竭力钻研,总算得出了一些方法。接下来,便请钦天监,青城山,以及……”
6管事笑了笑,看向归邵,说道:“以及丹神山。”
归邵大喜过望。
其余人不禁失望,甚至有些躁动。
适才那中年人怒道:“凭什么?我不服……想我也是堂堂龙虎巅峰人物,在此拜见,纵然是仙人,也不该如此轻视。似你一个下人,就能擅用权职,把自家熟悉的人带进去吗?我看你们两个,只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蹉关系……”
归邵露出寒色,手中便要动手。
“哦?”
6管事淡淡道:“龙虎巅峰?很了不起吗?”
那中年人喝道:“自然是……”
6管事把手一挥,劲风滚滚,风雨交加,赫然也是一位龙虎巅峰之人。
“龙虎巅峰?”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冷笑,“许多年前,我就已触及仙凡壁障了……”
说罢,她指住中年人,说道:“仙君素来仁善,不愿多造杀孽,我也不去杀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昂然长吟,一道金光从林海之中倏忽而出。
那中年人面色大变,取出法宝。
然而那金光之中,传来一声长啸。
众人为之恍惚,神智难定。
“妖仙……”
(未完待续。)
七百七十九章 仙君府中
仙君府中,随便一个管事,便是龙虎巅峰,一个管事所能操纵的,就是妖仙。? U8???.?U?8XS`COM
只凭一位妖仙,便可以镇压在场诸位尘世之中声名显赫的人物。
“我是仙君府之中的人,我要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6管事缓缓说道:“你们来此求见仙君,仙君就要出关来见你们?你们来求仙法,仙君府便必定要把仙法给你们?你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不把仙法交给你们,你们又能如何?你们或许心有不忿,日后会有什么念头,但你们须得知晓,仙君府不是尘世中的门派,你们是无法想象的……”
她露出几许冷笑,说道:“最重要的是,人贵自知之明,你们是来求法的,不是来讨法的……赐你们仙法,便是恩赐,是施舍,而不是欠了你们的。”
众人面色俱变,竟无一人答话。
“钦天监,青城山,丹神山,随我进来。”
她拄着拐杖,缓缓转头入内。
……
大道之树,与应皇山,几乎合为一体,但凡踏足山中,气息纯净,宛如上界。尤其是最深处的内界,原是应皇山内藏之界,又合了大道之树,几乎逼近于上界仙山福地。
各宗人物至此,不免惊叹。
“关于地煞之事,仙君早有想法,闭关之前,便有了吩咐。”
6管事说道:“小七姑娘和苏文秀姑娘,都是外丹成道的仙家,擅长丹道秘法,实际上,丹神山历代以来,都受过这两位姑娘的教导,算是半个源流传承。”
钦天监当代正周先生,以及青城山的新任掌教尘玄子,都朝着丹神山掌门归邵看去。
归邵露出几许笑容,说道:“本门善于炼丹。而两位仙姑都是丹道大家,因怜我丹神山传承浅薄,故而历代弟子来仙君府修行的十年间,或多或少。都受过指点。”
6管事领着他们到了前方。
“仙君闭关多年,但这地煞之法,实则早有解决之法。只是……”
6管事偏头看了钦天监那边一眼,说道:“周先生的父亲,也在这仙君府中定居。他曾任钦天监正先生之职,看事非凡,故而……拖延了许久。”
青城山掌教尘玄子惊讶道:“拖延?”
周先生默然不语,他不比青城山这些纯粹的道派,他统御钦天监,把持秩序,更重许多权谋,8小 ?? ??? ?说?? . U?8?X?S`COM
归邵心中也略微恍然,暗道:“难怪,地煞一事。对于仙家而言,不该是多么难办的事情,但却拖了这么些年。”
“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不容易珍惜。太早解决的事情,便不是什么要事了。”
6管事说道:“周先生父亲的意思是,当年各方虽然焦急,但却并非多么恐慌,当时赐下解决之法,算不上什么恩德。可直到如今,传承面临断代。后辈弟子无法修成罡煞,才是各方焦急到了极致的时候,才真正认识到其中的重要之处。只有到了现在,放出解决之法。恩情才更为厚重……”
“当然,这所谓恩情,不是我仙君府的恩情。”
6管事看着他们三人,眸光闪烁,说道:“仙君府看不上这些感激,也不愿招惹这些尘缘。所以,便送与你们这份大礼。”
这三人都是一方掌教,当下俱都明白,连忙躬身答谢。
如今地煞断绝,各方传承面临着断绝的危险。
或许在日后,老一辈人逝去,后辈修道人,便无法出练气级数,从而沦为凡尘俗世,比武学之人地位还低。
从此神仙传说,只当虚妄。
但是钦天监,青城山,以及丹神山,都将有了地煞之法。
仙君府并不是让他们三家独大,从而灭去各方传承,也不是让他们广传此法,让各方为了方法中的材料,而去四处争夺。而是让他们把持凝煞的关口,从而施恩各方。
他们三家能诸各方修道人凝煞,是何等恩德?
除此之外,各方修道人的后辈,都将来到这三家寻求凝煞,几乎堪称是把未来道统传承的希望,放到了这三家之中。
“这种行事或许不错,但可惜了这一代修行而不能成的修道之人,其中或许不乏真正的修道种子。不过,以此成就你们三家,倒也还好。”
6管事说道:“初得此法,哪怕是从仙君府所获,但也必然是怀璧之最,所以,你们要抵御来自于各方施压,尤其是丹神山,门派底蕴不如钦天监与青城山,只怕还会有被人抢夺的危险。但你们若能撑过这最初的时候,今后将各方限制在你们手中,那么,从此之后,门派立足天地间,便是牢牢而不可撼动。”
三家掌教,俱是躬身应是。
行走之间,来到内中。? ??? U??8小 说?? .?U?8?X?S?`C?O?M
这是一座院落,在青树掩映间,小桥流水旁。
过了片刻,一本簿册抛了出来。
“地煞之法,就在其中。”
内中有个温柔声音,说道:“须得以材料,炼制丹药,然后布阵,散丹药之力,可以凝成一种酷似地煞的气息,从而凝煞。但你们还须知晓,材料虽然并不难得,看似极多,这些药材也会越用越少,甚至药材枯竭,就算以后你们能够栽种,也不足以凝成太多煞气,所以,采药须得留根。大地煞气是无穷无尽的,但这种煞气,终究源自于药材炼制出来的丹药,源头终究会枯竭,此法只是治标而不治本。”
三家原以为从此一劳永逸,闻言,不禁愕然。
“地煞不能重开吗?”
归邵忽然出声,说道:“仙君道行通天,法力通玄,或许……”
“仙君已经闭关了。”那温柔声音有些复杂,说道:“这是我与文秀姐姐钻研多年的方法。暂时……便如此罢,后续……或许能用其余材料替换。”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你们去罢。”
6管事躬身告退。
三家掌教亦是施礼,以示敬意。
“这……”
尘玄子低声道:“周先生和归邵道友,都曾在应皇山中来过,只有晚辈。今次才是次踏足这等仙家境地,气息纯净,不免有向往之意,心旷神怡之感。不知……能否让晚辈四处走走?”
6管事稍有不悦。但想了想,说道:“也罢,仙君府宅邸在深处,其余几处禁地,你也去不了。这样。归邵,你领着他们四处观赏一番,看看这仙家之地。”
归邵点头道:“是。”
……
前方有个女子,手中把玩着一只蛊虫。
那蛊虫呈白色,有着蓝色斑纹,双眸如水雾,见之则喜。那女子面貌清丽,虽然笑得颇为开心,但眉宇中有些倔强。
“凝儿姑娘。”
6管事朝她施了一礼。
清凝点头道:“嗯,我陪着这小东西玩耍一番。否则它一时无趣,又要捣蛋了。”
……
“那一方,是上界仙宗的弟子,乃是仙君的传承,来此接受教导的,其中不乏仙家,就像那边的那位姑娘,就是一位名为尘儿姑娘的地仙。”
“你们莫要胡乱去看。”
……
那边有个兵将,身着铠甲,然而身材婀娜有致。是个女将,只是鬼气森森。
归邵心头一跳,他知道那个鬼将的来历。
那传闻是一头鬼王,乃是人死之后。本源之气不散,后来重新化作三魂七魄,还听闻其前身跟仙君有些师承关系。
至于鬼王的主人,是一个白衣女子,传闻当年与仙君有些交情,乃是上界宗派的掌门千金。
听闻是因为仙君府所在的应皇山。以及这树木之下,有着一场机缘,因此才来到这里。
他当年曾见过,随着鬼将和那白衣女子之后,还有个红衣女子,据说姓上官,叫做七姑娘,也曾来到仙君府,后来便离开了,只是在十年间,又回来过许多次。
……
行行走走,到了另一方,则见到一处极为特异的地界,有一批人居住在此,位在边缘,但还算在应皇山地界之内。
归邵当初离开时,这一批人才入住应皇山。
据说是当年仙君旧识,原是一个家族,唤作梁家,乃是上界有名的修道世家。
后来梁家破灭,便被两个女子带领着,来投应皇山中,那两位姑娘,一个叫做阮清瑜,一个名为梁婷儿。
……
而另一处的边缘,还有一些人,身材极为壮硕,长相极为粗犷,风气亦有不同。
听闻这些人是从极为遥远的南方而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凶禽猛兽无数,从一出生,就要在弱肉强食之中挣扎。
原本他们的村庄是较为不错的地界,后来被人抢夺,虽然保住,但村庄实力大损,又被一头妖兽踏破,终究流离失所。
但那时仙君还未闭关,能通天地之事,伸手便将他们从南边拉了过来。
其中有个女子唤作姬彤,而这村庄中另外还有个本领高强的女人,传闻是猎队领。
归邵当年得到的那本册子上面,记载着蛮荒神剑百万众,逢我尽落尘埃中。
那极南之地,应当就是所谓的蛮荒。
而那个姬彤,以及另一个女子,听闻曾对仙君有着莫大恩情。
……
“这应皇山中,仙家众多。”
归邵说道:“周先生来过许多次,但尘玄子道长未有来过,可此时也都感应出来了,此处全无尘世浊气,若能在此修行,真是事半功倍。甚至,出生在此的后人,体质都会较为纯正,少有驳杂之气。”
尘玄子感慨道:“我驻足龙虎巅峰,也有许多年,但这仙凡壁障,仍是无望。若我当年是在此修行,不受尘世浊气,恐怕早已达到龙虎巅峰,甚至,因为自身没有凡尘浊气的缘故,有望成就地仙。”
“仙家之地,其实那般容易立足的,我等能够入内,大多是凭借了当年门派长辈与仙君的关系。”
周先生低声道:“这一次,我等三家能得这地煞之法,一来是因为我们三家最善于炼丹之术,另外,我等三家在各大宗派之中,地位极为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与仙君当年有所交情。但是要住入这里,只怕是不易了……”
归邵叹道:“是啊,我在这里,居住十年,已是天大的造化。”
……
前方忽然走来两人,皆是老者,气息氤氲。
一个神秘莫测,一个和蔼可敬。
尘玄子眸光闪烁,低声道:“深不可测。”
归邵偏头看向惊愕的周先生,问道:“正先生认得此二位?”
“那气息渊深莫测的一位,是当年我钦天监的正先生袁守风,据说我父亲的正之位,便是从这位袁先生手中所传。但他……听说是陨落了……”
周先生看向另一位,道:“那是……当年钦天监副司,司空先生。”
尘玄子忽然道:“我听过他们的名字。”
归邵低声道:“那都是与仙君同辈的人物?”
周先生摇头道:“不,听闻当年仙君在这两位面前,还是后辈。”
尘玄子和归邵对视一眼,十分惊愕。
“又是两位仙家。”
(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章 垂钓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U8 ?8XS`COM
有一少年道士,背负药笼,孤身行走山中。
他动作看似不快,实则宛如行云流水,脚下行走,悠然而动,身法可谓极为赏心悦目,好似清风拂过。
他面貌清秀,带着少许笑意。
他名为临晓,乃是丹神山的弟子,师承于丹神山掌门一脉,而他的师祖,则是一举振兴丹神山的归邵真人。
说起丹神山,原是一个寻常的炼药道观,甚至只算末流之法,比之于凡尘俗世中那些熬药的医师大夫,也胜不了太多。
后来,与应皇山那位仙君有了些许交情,从此一而不可收拾。
而在归邵真人那一代,天下地脉断绝,煞气不生,世间修道人止步于练气级数。
丹神山则被应皇山仙君府赐予了一种能够炼药的法门,凝结地煞,初时怀宝为罪,艰难困苦,待到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日之后,便与钦天监,青城山,并列为大德圣朝三大修行圣地之一,至高无上。
而那位归邵真人,也成为了丹神山历代以来,功绩最高的一位祖师,在历代典籍评价中,尤胜于创派祖师。
直到二十年前,归邵真人传下掌门之位,至此不知所踪。
世间有多种传言,据说是修不成大道金丹,已是坐化于山中深处;也有另一类传言,说是霞举飞升,登至上界;还有一类传言,乃是求取到了外丹成道之法,踏出了另外一条道路,拜入了仙君府中,得传大道。
但不论如何,丹神山已经是一方圣地,而与仙君府的联系,更是莫大的底蕴。
……
临晓攀上悬崖,看向断崖边缘的一株白花。? ??? U8???.?U?8?X?S`COM
这是凝就煞气丹药的一味药材,原本的药方。应是一种生长在苛刻地方的帘皇花,后来帘皇花太过难寻,又经过改换,才用这一种白花以及另一种药材。形成一种新的药方。
这种白花,原本并非罕见之物,可是经过丹神山,钦天监,青城山。三家历代以来炼药的消耗,如今已是极为少见,而三家内中栽种的药园,则入不敷出。
临晓乃是掌门弟子,他知晓许多寻常弟子所不能知晓的东西。
因为这种白花还有其余几种药材,都要枯竭了,已是变得极为罕见。于是,那丹药也就难以炼制。
丹药乃是煞气的源头,也是三家成为圣地的根本。
钦天监和青城山,底蕴万分稳固。倒也还罢。但丹神山并非多么长久的传承,到了此刻,丹药这种根本缺失之后,便有摇摇欲坠之感。
尤其是在丹神山几位后辈弟子,自觉乃是修行圣地,胡作非为,然后招惹了仙君府那位千金之后,让丹神山在仙君府眼中产生了恶感,更是让丹神山遭遇了低谷。
如今,只能暂时缩减各方修道人的凝煞名额。以本门杰出弟子优先,而各方修道人的传承,想要凝煞,则必须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然而。哪怕凝煞的代价如此之高昂,也仍是难以遏制渐渐到来的变化。
甚至,丹神山,钦天监,青城山,这三派人物。在外搜寻药材,却也有了些许不甚友好的摩擦。
“真是……空中楼阁。”
临晓想道:“若是仙君府,不论如何变故,都是撼动不了的。”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打来一道寒风。
他骤然一惊,闪了过去。?? ? U8?小??说???.?U?8?XS`COM
那寒风是一条毒蛇。
他屈指一弹,便将那毒蛇打成两段。
“好险……我可不是龙虎真人,还办不到腾云驾雾,倘如摔下断崖,那是必死无疑。”
临晓呼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少许冷笑。
“身手不错。”
那人嘿然笑道:“你是丹神山来采药的罢?”
临晓心底蓦然沉了一下。
来人语气不善,尤其是知晓他乃是丹神山的弟子,还敢如此张狂,只怕有些不对……
“丹神山把持凝煞之法,要挟天下,仗着与仙君府的关系,自封为圣地。”
适才那声音冷声说道:“这些年来,为了凝煞,先师给你们丹神山送了多少东西?然而到了这一次,我开出了这等价钱,你丹神山依然不让我那弟子凝煞……所想的,便是要断绝其余道统传承罢?”
“不瞒你说,类似我这种心怀不满的,数不胜数。”
“对付你丹神山,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采药的各类药材,大多能知晓,哪怕不知炼制方法,也可尝试。”
那声音寒声道:“你丹神山,无法再如以往那般,高高在上了。”
言语落下,上方垂落一道光芒。
临晓无法再拿住手中的白花,以及那药笼,都被卷了上去。
然后他无法立足,便朝着悬崖之下,摔落下去。
茫茫云海,看不见底。
……
过了不知许久,临晓才从黑暗中醒了过来。
他浑身剧痛。
忽然,有个声音问道:“醒了?”
那声音宛如清泉溪涧,有着悠然清净之意。
再看这人,面貌清逸,神色淡然,他悠然坐在石上,手执一杆,竟是鱼竿。
而鱼竿的线,竟是投入悬崖之下,而不是落在溪水之中。
临晓怔了怔,尽管这人面貌年轻,但他看不出深浅,必是一位道行高深的人物,他起身,连忙施礼,道:“多谢这位前辈救命。”
“没什么大事。”
年轻道人说道:“适才那人,已经被我打了。”
临晓松了口气,正要问话。
这时,年轻道人问道:“最近,药材不太好寻找了罢?”
临晓心中猛地一提,然后带着些许警惕之意。
“当初仙君府把解决地煞的法门交给丹神山等门派,一来是因为你们善于炼丹,其次,也是因为材料的缘故,不能广传,否则必起争端。但是,哪怕只是传了三家,如今你们三家都有些摩擦,至于材料,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年轻道人低声道:“果然是治标不治本……但要治本,那圣龙的手段,除非是天仙出手,否则是万难破除的。而天仙,难以存世,甚至,就算是仙胎羽化的天仙出手,只怕也是不易。”
临晓听不懂他后面一段话,什么天仙,什么圣龙,俱都不知。但是前面一段话,则能证明,眼前这一位,竟然知晓丹神山的许多事情,可见也不是一般人物。
临晓躬身道:“不知前辈是哪位?”
年轻道人没有回话,转而问道:“你觉得,我能在其中钓出什么来?”
临晓怔了半晌,一阵无言。
若是垂钓溪流,势必是鱼类。
但是那钓显然是抛入了悬崖之下,八成钓线不长,还是不会到崖底的。
这能钓出什么?
临晓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年轻道人问道:“你想要什么?”
临晓想了想,说道:“我的药材,被人夺走了,现在,自然是想要那些东西。”
年轻道人问道:“你确定?”
临晓略感惊愕,说道:“这个,还有其他说法么?”
年轻道人微微笑道:“你可以换一些东西,比如宝物。”
临晓微微摇头,说道:“我只要我的东西。”
年轻道人笑道:“好。”
他把钓竿往上一甩。
一道钓线,划过天空,显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细微光芒。
而钓线的末端,勾着一物。
那是一个药笼。
药笼中有数十味药材,其中,还有适才临晓竭力寻找的白花。
“这……”
临晓惊愕了许久。(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一章 点化
年轻道人钓出了那个药笼,? 8???.?U8XS`COM
但这并不是原本的药材,而是他用先天混元祖气变化而成。
到了如今,他能看透许多东西。
人,事,物。
一切物事,只要看透,便能幻化。
能够变化出魂魄来,能够变化出肉身来,能够变化出五行阴阳。
那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所不能变化出来的?
可终究还是有一些东西,否则,也不至于变出一具化身在此。
临晓看着手中的药笼,只当是原本的东西,但也对这位年轻道人的手段,有着万分敬佩的感叹。
“好了,你去罢……”
年轻道人摆了摆手,又把钓钩抛入悬崖之下。
临晓起身来,想要离开,但却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之意,问道:“前辈要钓什么?”
年轻道人认真想了想,说道:“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能钓……只是,唯独大道二字,暂时还是钓不到的。”
临晓心想,这人好大的口气,哪怕道行再高,但这些话,也未免太过自大了些。
年轻道人没有开口,只是微笑。
他一眼便能看穿这个丹神山的弟子。
不论是魂魄,??8?? .?U?8?X S `C?OM
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钓出一个人来,与眼前这个丹神山弟子,一模一样,同样的魂魄,同样的肉身,同样的想法,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过去。
若是这个丹神山弟子死去,这种手段,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把这丹神山弟子复活。
但再是相同,终究不是同一个。
临晓看着他静静的模样,莫名有种惊讶之感,然后问道:“前辈是有什么心事吗?”
年轻道人说道:“有。”
临晓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若是可以。前辈不妨跟晚辈说一说,就算无法解决,也可以解一解心中的郁气。”
“我没有郁气。”年轻道人笑道:“但与你说,也未尝不可。”
他伸手一扫。说道:“这山河大地,我都能一眼观遍,看透内中虚实,事无巨细,明察秋毫。而我一旦看透,便能创造。可是有些事情,哪怕看透了,依然迷茫……后来,我放弃了从一个人的角度去看天地,化作了一株树木,看向这山河大地,确实有所得益。”
“然而,哪怕勘透天地一切,仍然有着迷茫之意。”
“迷茫在于大道。”
“而眼前这悬崖之下。原是一处地脉所在,后来被圣龙……也就是一位大人物,一位堪称大道显化的人物,封住了地脉。”
“或许,这将是我勘破最后一重的壁障。”
“但我勘破不透,哪怕变作一株树木,把根须延绵至此,也是无用。不得已,只能显化出一具化身,来此垂钓。?? ??U 8小 说???.?U?8 X?S`COM试图再用人的角度,勘透一些东西。”
年轻道人叹道:“只是,我已经枯坐了四十年,依然无法得益。都说四十不惑。过了四十年,依然无法。”
临晓目瞪口呆。
他不过随口一问。
竟问出了许多东西。
但这些事情,真的可信吗?
地脉断绝,再无煞气,是一位大人物封住的?
而眼前这位,可以变作树木?然后又变出化身?
眼前竟然还不是他的真身?
而枯坐四十年?
临晓心想。自己出身到现在,都还不到四十年咧。
年轻道人笑着问道:“不信?”
临晓总觉得这些话并不可信,但不知为何,看见这年轻道人淡然无波的神色,终究兴不起质疑的念头。他想了想,说道:“前辈的问题,太过深奥,晚辈修为浅薄,难以听得明白,更莫说要解答了。只不过……前辈何不前去应皇山仙君府求问?”
年轻道人露出几分古怪之色,道:“应皇山仙君府?”
临晓面带兴奋与向往,说道:“我门中历代掌门,都曾去往仙君府借居十年,而我这一代,暂时未定掌门传承之位,如若定下,就能去往仙君府修行了,听闻那是圣地仙境所在,去那儿修行,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想法。家师说过,仙君府之中,有着仙人停驻,那是出了龙虎巅峰之上的仙家,我想,定然是能为前辈解答的。”
然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当然,仙家不是想见便能见的,许多人跪拜数十年,都未必能得仙君府的人物接见。这个还须诚心坚定,不能半途而废。”
年轻道人笑了笑,问道:“且不说见不见得到,但倘如解答不了呢?”
临晓挠了挠头,笑道:“怎么可能?那里可是有仙人的,再者说,传闻那位羽化仙君,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哪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他?”
年轻道人笑道:“难住他的事情,真是有的。”
临晓似乎有心想要反驳,面上露出了忿忿之色。但似乎又想起这是救命恩人,便收起了不忿之色,然后想了想,说道:“其实,前辈若真的是枯坐四十年而不得,何不放松一些?所谓松弛有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年轻道人略微惊愕了一下,想了想,忽然点头笑道:“也许,你说得对,是我稍微执着了一些。许多事情,想不通,就不想了,或许过了些时候,反而还能自然而然地想通。反正我命数还长,不急……”
临晓忙是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
年轻道人起身来,手上一抖,那钓竿忽然散作一阵清风。
“当年我曾点醒一位长者,而这些年来也算思绪清明,却未想到,早已有了些执念,需要你来点醒我。”
年轻道人笑道:“多谢了。”
说罢,他伸手一点,一指点了过来。
临晓想要躲开,却现一身都定住了。
然后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就点在了脑海中。
一阵清流通彻脑海。
修炼上的许多迷雾,豁然开朗。
“点化你一把,算是答谢罢。”
年轻道人笑道:“有缘再见。”
临晓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多谢前辈厚赐,敢问前辈大名?日后若能有成,势必报答,不敢忘却。”
“报答就免了。”
年轻道人正要拒绝,却见这丹神山的少年,有些倔强之意,当下笑道:“看你这少年在山中采药,倒颇似我当年还未修道之时的影子。”
他正要道出自己身份,却又想起适才这少年对于羽化仙君的崇敬之意。
在这少年心里,羽化仙君是无所不能,是没有任何困惑的。
有些时候,有些人,不一定愿意看破真相,只愿意留下心底最好的印象。
他不甚在意这个,但却不好打破这少年的想法,于是笑道:“我姓秦,叫秦先羽,有个道号,唤作言分道人。”
“言分道人?”
临晓怎么想,也想不出有这样一位人物,至于秦先羽的名字,更是不知。
他正要问话,却见一阵风吹来。
风儿吹拂。
眼前的年轻道人,融入风中,然后随风而去。
眼前空空荡荡。
仿佛一场梦。
(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二章 出关
微风吹过,林海起伏。?? ??U?8????.?U?8XS`COM
静室。
秦先羽盘膝而坐,身子全无波动。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血流停歇,一切都静止在此刻。
他的一切心神,都入了大道之树中。
这些年间,他用大道之树来观看这俗世红尘。然而,总有一些东西,仍然难以看透。
于是大道之树垂下,变化出了一个分身,再用人的角度,去看诸般物事。
两相照映,确有得益。
但许多东西,仍旧勘破不透。
“机缘暂时未到。”
秦先羽睁开双眼,略微感慨。
正如那个丹神山弟子所言,许多应是张弛有度。
于是他放下了想法,破关而出。
站起身来,他气血涌动,脉搏恢复,呼吸有序。
而大道之树,摇曳不断,风吹过,哗啦作响。
……
“仙君出关了。??U8?小???说? ?.?U?8?X S?`C?OM”
仙君府中,俱感异象。
然后便见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一步一行,缩地成寸,悠然如风。这一次出关,未见当年初成仙法一样的光华闪烁,而已是返璞归真。
柳若音已经等候在前。
秦先羽露出了几许笑意。
这时,又有个女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抱住他臂膀,靠着他肩头,笑嘻嘻道:“爹,我才从外面回来,你就出关啦?”
秦先羽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女子身材高挑,面貌清丽,有着清新跳脱的气息,面貌与自家有几分相像,但更像柳若音,至于性子,反倒有些像清凝那几分娇蛮。
原本他外出多年,后来又把这女儿打去闭关,此后。他自己又闭关多年,与这女儿相处时候不多,但女孩儿总是心思细腻,容易撒娇。父女倒也并无疏远之感。
反倒是秦瑞麟,在燕地多年,偶尔跟着长辈回来一趟,反倒对自家老爹,以敬畏颇多。少了几分亲近。
秦先羽朝柳若音笑了笑,然后才转过头来,问道:“又去哪里玩了?”
秦家大小姐撇了撇嘴,说道:“出了大德圣朝,四处走走,说来很多东西和地方,都没有大德圣朝来得好玩,但大德圣朝都玩得腻了,尤其是上次那个丹神山弟子招惹到我身上,被狠狠打过一顿之后。整个大德圣朝都认识我了,然后就不好玩。我想要去上界走走,但清凝姨娘和奶奶外婆她们,总是不答应……”
秦先羽略微思索,然后说道:“你修为不差,若真要出去见见世面,未必不可,但还需有人护持。?? ??U 8小 说???.?U?8 X?S`COM”
秦家大小姐苦着脸,说道:“不要。”
秦先羽招了招手,把雪蚕蛊招来。
这雪蚕蛊到了如今。加上连山门中,以丰先夺取后送来的蛊道妙法,让它几乎踏破了真仙之境,将有半步就能成就蛊道之祖。但这半步。并不好说,哪怕是秦先羽,都不容易替它越过去。
“雪蚕蛊跟着我多年,本领非凡,但这些年来只在大道之树下,也受了限制。”秦先羽笑道:“这一回也让它去走走。寻个突破的机缘,它随我行走外界多年,还善于观摩人意善恶,免得你受到蒙骗,吃了亏。现在有它跟着你,总可以罢?”
念儿捏着小下巴,看向雪蚕蛊,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雪蚕蛊约巴掌大小,色泽白,带着些蓝色斑纹,浑身柔嫩若水,仿佛泛着莹莹的朦胧光泽。而它双眸则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镜子,更显朦胧,其顶上一双触角,末端两个小圆球,微微摇动。
“你总不跟我玩,这回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念儿露出几许怪笑。
雪蚕蛊一双触角动了动,然后垂了下来,也算认命。
“对了。”
念儿偷偷看了娘亲一眼,然后凑近父亲的耳边,说道:“这次小七姑姑要炼药,是文秀姑姑陪我出去的……她对我可好了,跟我娘一样……”
秦先羽屈指一弹,道:“不要胡说八道。”
柳若音眉宇低落,说道:“这些年,我把当年你在外面游历,有过交集的,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愿意来的,都接过来了。今后你要如何,还是应自己心意罢,但是,独独上官缘儿那边……”
秦先羽摇头道:“这些年,我几乎和大道之树融为一体,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我是知晓的。只不过,缘起缘灭,顺其自然便好……其实,在这里修行,不逊色于她上界的宗门地界,而且还有昔日同门及师长在此,这大德圣朝又是旧家故地。我想……如果我不在这里,或许她反而愿意留下。”
柳若音立时无言,不再开口。
秦先羽伸手拉住她,说道:“有你,不必再有其余想法了。”
柳若音忽然问道:“若不是大道之树,只怕袁守风先生不会把你送到我身边,若是把你送到七姑娘那边……”
秦先羽淡淡笑道:“我不是袁守风送来的,我是自己走来的。”
柳若音忽觉温暖。
“如果那样,就没我啦。”念儿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掰着手指道:“大家都住在这里,爹成了这树,岂不是所有人都被他看光啦?比如小七姑姑,文秀姑姑,清凝姨娘,还有清瑜姐姐,婷儿姐姐,尘儿姐姐,还有月儿姐姐,还有姬彤姑姑,还有……”
她算了一堆人,最后还算出了那些个燕地来的师姐。
柳若音静静看着他,一言不。
秦先羽顿了顿,说道:“没有。”
……
“念儿,你去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唔……”
秦先羽语气微顿,然后说道:“放出消息,都把人叫过来罢。”
念儿问道:“爹要干什么?”
秦先羽说道:“我这些年,有些感悟,意欲推演一番,但我想来,你们若能见得这推演的过程,或许能悟得一二。”
念儿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然后就跑了出去。
秦先羽放了雪蚕蛊,看向树林间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金翅大神鹰,已经没有了成长的潜力,但看家护卫,终究是足够的。
“接下来,我自觉还有一些不足之处,因此,该做些事情。”
秦先羽看向柳若音,说道:“但在此期间,我会陪着你们。”
柳若音问道:“这是最后一次出关了?”
秦先羽想了想,没有否认。
“兴许是罢。”(未完待续。)
ps:其实这种温馨情节,我平常是比较喜欢的,但很少有机会这么写……为此还特地翻了翻文档,看这种情节还会有多少次出现的机会……
七百八十三章 长生之道,何惜哉?
闭关之前,他便勘透了一些东西。?? ? U8?小??说???.?U?8?XS`COM
比如各类物事的构造,内中无数种东西的类型,以及多寡,甚至排列方式。
不论死物,还是生灵,不论肉身,还是魂魄,绝大多数,都被他勘透了内中的一切变化。
但事唯独涉天仙一类的,则终究是无可奈何。
比如大德圣龙留下的痕迹,比如当初在九幽缝隙之中被他擒下的巨人神灵。
九幽生灵,当年他抓了不少,都拘禁在玉牌当中,或生或死。后来他为了感悟道胎真玄悟真篇,将那些九幽之下的生灵都用以感悟,勘破了这些生灵一切的变化,如今,他只要愿意,挥手之间便可诞生出一尊九幽邪物出来。
但是那巨人神灵,则传闻是从九鼎之上脱落而下的神灵后裔。
换句话说,其祖先之辈,乃是九鼎上面原有的生灵,或是生出了灵智的壁画,但不论事实是如何,都可说明,这巨人确实事涉天仙。
秦先羽为此,已经将巨人内外都研究通彻,可终究有些无法打通的难题。
反倒是化身大道之树后,辩气候早晚,观万物清浊,一眼看透尘世,辩四时八节,对于天地轮回,反倒有了新的体悟。
而这次,他便想借着感悟,推演一番,尽数消化为自身所用。
至于众人,若能见得,兴许有些助益。
……
他微微闭目,看着眼前众人,大多是熟悉面孔,一眼看去,不免想起当年旧事,心生感慨。
但他以感悟为要紧,按下了多余想法,便抬起了手。
手上是一个气泡,无色,通透。
他朝着气泡中吹了口气。
然后内中便出现了一片山林。? U8???.?U?8XS`COM
千百里山河。缩于掌中气泡之内。
山林青葱翠绿,溪流潺潺作响,内中有飞禽走兽,也有蝼蚁虫豸。生机勃勃。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那山中绿意初生;便转入夏季,生机鼎盛;临至秋季,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飘入河中;再至冬季,白雪皑皑,覆盖各方,溪流结冰。
而内中飞禽走兽以及蝼蚁虫豸等物,都在四季之间,变化不定,或在春季时奔走,或在夏季时饮水,或在秋季时低落,在冬季时蛰伏。
内中时而雨丝朦胧。时而雷雨伴生,时而烈日炎炎,时而春光明媚,时而日月无光,时而冰霜迷雾。
各类变化,俱都动荡。
……
而在演法之时,秦先羽的一具化身,早已踏破了两界阴阳,来到了上界,临至道德仙宗门前。
“燕地十脉座羽化求见。”
“请进。”
在颇为浩大的阵势之下。秦先羽被迎入了道德仙宗之内。
而如今的道德仙宗掌教真人,还是当年那一位,但秦先羽知晓,这一代也该退下了。
按照往年在位时限而言。掌教这一辈,如今都应退位多年,成为太上长老,而辈分也顺着延伸下来。但因为圣龙一事,后患无穷,故而各宗商定应对之法。至今难休,在此事落定之前,自然不会再有掌教退任的变化,毕竟新任掌教起来,未有经过这些大事,只怕未必把握得住。
只不过,上一辈人作为太上长老,下一辈人地位高涨,乃是必然的,只会推迟,而不会作罢。
因为老一辈的人,都逐渐在岁月中冲刷掉了,而新一辈人还在崛起。
一辈替代一辈,乃是必然的大势。
至于秦先羽,只因他年纪不高,而第十脉中间辈分有所间隔,故而他还是座之位。?? U8???.?U?8?X?S?`C O?M
“掌教真人安好。”
秦先羽施了个礼,道:“这道德仙宗,我算熟悉,也不与你客气。我是来见长生道人以及虚极太上长老的,此外,还有一些不情之请。”
道德掌教默然片刻,说道:“虚极师叔尚在闭关,还未出来,至于长生道人,还在原处。我尚有要事,不如让善原和小天来接待仙君?”
秦先羽笑道:“若掌教真人不觉突兀,我倒是想自己行走。”
道德掌教点头道:“如此也好。”
顿了顿,他忽然又道:“无涯子祖师,已经陨落了。”
秦先羽动作一顿,默然不语。
仙圣陨落,天地皆悲。
但道德仙宗显然掩下了仙圣陨落的异象。
秦先羽默然道:“寿尽而亡?”
道德掌教点头道:“他老人家,已经三千五百岁了。”
除却一些异类之外,以人而言,仙圣大抵是三千三百岁,但道德仙宗专于修道,一路走来,向来是寿元较高。而秦先羽修得道胎真玄悟真篇,造诣极高,寿元只会更高。
但除却天仙之外,终究是不能永恒不朽的。
哪怕是长生道人,也是长生,而非永生。
“他老人家临去前,把你破口大骂了一遍,说是你阻了他的大道。”
道德掌教忽然笑道:“只不过,他并没有多少怨恨的意思……其实,在他心底,不免也有无始太上长老那般想法的。”
秦先羽只是低笑,没有开口。
他一路走去。
登山。
见长生道人。
……
长生道人已非往昔。
他面貌苍老,气息宛如风中残烛。
秦先羽默然良久,然后才叹道:“当年问道老人的话,生根芽了?”
长生道人眸光浑浊,笑着说道:“是啊,天道人道长生道,我有了迷惑,然后止了修行……好在这些年,维持本身长生之事,几近本能,才没有死去。”
秦先羽问道:“你恨他?”
这个他,自然是问道老人。
“不,我感激他。”
长生道人说道:“原本我以为,我看见的道,就是我的道,然后,我就是大道。直到遇上了他,我才知道,我的道是小道……”
“天道人道长生道,我仔细想了想,竟然想不到我活在这世上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印证长生,还是为了接续长生道人的传承?可是最后,终究要死的……”
他想了想,说道:“我就算活得过了万年,但也只是在这里呼吸吐纳,然后困在山中。其实……凡尘之中,数年时光,或许还要比我更为精彩。而我……除却修行之外,似乎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短暂。”
“所以我在等你。”
长生道人说道:“天道人道长生道,我不能勘破,但你若能成就天仙,或许可以勘破。那时,你永恒不朽,就能有无穷的时光,去解答我的疑惑。”
秦先羽低声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有把握羽化天仙。”
“据我所知,这天地之间,你的希望,终究是最大的。”
长生道人说道:“今后,这是我的疑惑,也将是你的。”
秦先羽轻笑了声,说道:“这些年来,我从未因问道老人而困惑。”
“但今后会。”长生道人说道:“当你得到了一切,得到了永恒不朽,你就会思考你存在的意义,你不会想死,但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当你身边的人,都在岁月中消逝,你还有什么世间的留恋?是修行么?但你修成天仙,或许也能修行到至高的巅峰,待到那时,你还有什么想法……”
“修行不会有任何止境。”
秦先羽说道:“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死。”
长生道人怅然道:“岁月……哪怕天仙,也只能护住自身,仅可自保,而胜不过它……”
秦先羽说道:“那我就越过天仙。”
长生道人点头道:“或许我明白了。”
然后起身来,下山去。
秦先羽问道:“前辈要去哪里?”
长生道人说道:“近万年的命数,单一而无趣,以往不觉得,如今倒想换一种活法。”
秦先羽默然良久,然后躬身施礼。
因为长生道人这一去,入了世间,必定是回不来了。
要么,沉沦其中。要么,寿尽其中。
他放弃了漫长的寿元,走向了短暂的精彩日子。
世间有许多人,活得如行尸走肉,但若谁要剥夺他们的性命,便会遭受他们拼命反抗。哪怕他们不知自身为何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求生的本能。
长生道人放下了这一种本能。
“这是心境罢?”
秦先羽想道:“他没能悟透问道老人的疑惑,但却有了另一种感悟。”
叹了一声,他继续往前行。
因为他此来,不单单是寻找长生道人的。
(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四章 道德仙宗,再观道
山道蜿蜒。? ?? 八一中?文网? ?? .?8?
秦先羽故地重游,观看山景。
昔年就是从此登山,观道德仙宗之内,那许多位真正专于修道之人。
若说天地之间,最重仙之一字的,或许就是这么一群人。
而秦先羽性子恬淡,原本也是可以成为这么一类人,潜修避世,重大道,而轻法术,安静修行,遵规守纪。然而因大德圣龙等大人物在后推动,他修为步步登高,本领高强,可是极为厉害……
但是,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出关之后,他心中隐约有些明悟。
大约是缺了那一种道韵。
前方还是当年的山道。
但已经没有了那位站在路边,观看四季轮回的青年道人。
秦先羽脚步微顿,然后往前方看去。
那青年道人坐在凉亭,看着外界。
他在看这山河天地的变化。
秦先羽忽然露出几许笑意。
昔年秦先羽观他悟道,心得感悟,成为他踏破仙凡壁障的一道阶梯。后来秦先羽得道之日,助他一把。
想来,那青年道人,也已到了地仙的级数,经过这么些年,这青年道人还是初成金丹的本领。
这并不是他没有推转金丹的本领。
而是他注重于悟道,而不是注重于推转金丹。
温养金丹的法门,分作九转七返,但那指的是火候。
他在温养金丹,却没有把金丹往前推转。
推转金丹之后,寿元可以延长,而自身的法力神通,都将有一个极高的飞跃。
但他乃是道德仙宗的地仙,寿元较之寻常地仙,还要更长一些,于是没有分心,也看不上法力神通的提高,依然在专心悟道。
秦先羽看得出来。这青年道人的感悟,已经是极高,而金丹的火候,也已近乎圆满。
只待他彻底悟透最后一步。也就踏足了金丹大成的地步,自然而然便成就了九转地仙。
“昔年道友观树木之四季轮回而悟道,遂而得道,如今再看天地大势,但终究差了最后一步。”
秦先羽沿着山道。缓缓走来,站在他面前,笑道:“尘世下界之中,应皇山已被我大道之树所占据,而那大道之树亦有四季轮回,内藏玄妙,连我这主人都有难以悟透的地方。道友若要以此悟道,不若下界,去应皇山感悟?”
那青年道人抬起头来,沉吟良久。
他在此感悟多年。已有了颇为不错的得益。
但若要换个地方,又要重新再去观看,再去沉浸其中,不免耽搁许多东西。
然而,他想了想,终究点头。
“好。”
他应了一声。
秦先羽说道:“道友金丹火候虽足,却不推转,想来是不愿分心于此。那么这下界一事,我来助你?”
青年道人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秦先羽笑了笑。然后把手一挥,登时将他送入应皇山,就在自己推演那四季轮回的地方。
……
青年道人只见乾坤倒转。
然而眼前还是这位燕地的羽化仙君。
他怔了一怔,然后又现此处已非道德仙宗。
周边有许多人。对他的到来,先是惊愕,然后迅收回目光,投到秦先羽手中那气泡之中。
青年道人一眼看去,登时怔住。
一沙一世界。
气泡之中,已经自成世界。
内中正在经历四季轮回。岁月沧桑。
……
秦先羽继续登山,走过当年许多地方。
相较之于当年,他已是极为平静。
虽然对于这些修道人的信念而感到敬佩,然而,他毕竟已经站在了极高的地方,兴不起当年的惊叹。
他感悟着其中的道韵,但所得已经不多。
因为他在大道之上,走得很远,看得极多。许多关于大道的东西,都是他已经看见过的,领悟过的,也就是已经得到过的。
……
“虚极太上长老出关,请仙君一见。”
来的是善原,也已跨过地仙之境,越过了二重地境,触及三重地境。
秦先羽笑道:“这些年不见,进境不错。”
善原苦笑道:“如何能与仙君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他心头也不免无言。
虽然辈分悬殊,然而相较之下,两人年岁其实相差并不远。如今羽化仙君已经踏足了天地间最为巅峰的境地,触及到了要脱这方天地的界限,而他触及三重地境,已经算是颇为不俗的进境。
“许多方面,如根骨资质,悟性天分,我未必胜过了你。”
秦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只不过,我作为一个棋子,才踏足到了如今的境地。”
善原低声道:“时至今日,仙君已经跳出棋盘,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拿得住这一枚棋子……您早已是执棋之人。”
秦先羽微微摇头,笑道:“我不一样……我不会操纵任何棋子,但我会洒下很多种子,等待生根芽。”
说罢,秦先羽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步踏出,已作烟风散去。
善原默然不语。
仙君在他两边肩膀,各拍了两下。
他能感受到,仙君在这之中,给他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足以受用终身的东西。
这其中韵意之深,足以揣摩。
哪怕他是道德仙宗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但得到一位仙圣的指点,受益也是无法想象的。
……
虚极盘膝在山巅。
云雾缥缈,白气盎然。
秦先羽登至此处,看了他一眼,沉思良久,说道:“还差半步?”
虚极点了点头,说道:“始终差了一线。”
秦先羽没有再度询问,抛出了一道光芒。
虚极不偏不移,端坐原地,任由光芒落在身上,融入其中。
“这是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
秦先羽说道:“内中有我师父观虚的感悟,其次,还有燕地之师冥空修改之后的篇章。后面几篇,是我踏破地仙之境时,所遭受的关卡,细细记载,一篇是龙虎玄丹,一片是真武道丹,一片是白色气丹,另外则是练气士之法,以及后面凝结内胎的过程及感悟。”
虚极眉头微皱,说道:“这法门……太过复杂。”
秦先羽点头道:“确实如此……后辈弟子中,若无大缘法之人,断然难以照着我的路子行走。”
“也罢,毕竟也算得是本门凝气决想要的功法。”虚极说道:“最后一篇,须得在你成就天仙之后了。”(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五章 传承接续
“天仙出了这方天地乾坤,这天地不能容纳,因此不能存世……但道德仙宗,向来有些天仙存世许久的例子。? ??? U??8小 说?? .?U?8?X?S?`C?O?M”
秦先羽笑着说道:“你若把这些法门交给我,我才能在离开之前,凝就法门。”
“传言有误。”虚极沉声说道:“没有存世许久的例子,大多存世只在十息之内,而且不能施展太过强绝的手段,否则必受天地排斥。如大德圣龙,虽是天生的异类,最终也被天地排斥出去了……”
秦先羽笑道:“但凝就法门,想来算不上什么引起天地排斥的手段罢?”
虚极想了想,说道:“这法门,只对天仙有用,正是一位修行道胎真玄悟真篇的祖师登天之前所留。你习得道胎真玄悟真篇,也可以交与你,但不可外传。”
秦先羽微微点头,说道:“但我还有个请求。”
虚极嗤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秦先羽说道:“我要观看贵宗诸位祖师之遗蜕。”
“祖师遗蜕,如何能轻易作为观赏?”虚极目光一凝,露出几许异色,眼底眸光闪烁,“鸿空祖师一事,已经让掌教真人和我遭受了不小的压力,事后你得了天仙之气,鸿空祖师遗蜕气息骤减,更让门中许多长老及太上长老觉得不满,甚至怀疑在这笔燕地的买卖之中,是否吃了太多的亏。”
秦先羽默然片刻,说道:“只作观赏,不再会有上次的意外。”
虚极说道:“道德仙宗为了你,已经给了太多东西,只怕未来得不偿失。”
秦先羽微微一笑,说道“给了这么多东西,然而我却还止步于此,岂非功亏一篑?观看遗蜕之事,不会有什么损伤,不算付出什么。”
想了想。? ??? U8???.?U?8?X?S`COM他又说道:“冥空和袁守风当初在大德圣朝的推演,势必与大德圣龙有关,而道德仙宗对于大德圣朝断然不会有半点放松,所以当初推演出来的结果。道德仙宗也看见了,而结果,势必有利于道德仙宗。否则,如道胎真玄悟真篇这等法门,哪怕燕地给出再大的代价。也必然是无用的。”
虚极沉吟许久,没有开口。
“今后我能创出什么局面,我并不知晓,能给你道德仙宗多少想要见到的物事,也不能确定。”
秦先羽说道:“但至少现在,我要观看遗蜕之事,必然是亏不了的。”
虚极问道:“如何亏不了?”
“传承接续,一代接着一代,前人逝,后人起。”
秦先羽说道:“无涯子寿尽。那么再接起一个虚极圣祖,如何?”
虚极眸光一凝,说道:“你看出我最后一线,差的是什么?”
秦先羽说道:“除却天仙之外,这天地间,还有什么是我所看不透的?”
虚极点头道:“好。”
秦先羽没有说多谢,他把手一掀。
只这一掀,便掀开了两界壁障。
……
应皇山,大道之树下。
秦先羽手中气泡之中,山林起伏。溪河流转。
春季至,幼虫于土中生长。
夏季至,幼虫破土,登于树。羽化而出。
此乃金蝉,双翅通透,振翅高飞。??U8?小???说? ?.?U?8?X S?`C?OM
啪地一声。
气泡破碎。
内中一界陨灭,尽数毁去。
唯有金蝉,飞在空中。
众人观之,沉迷其中。仿佛观看大道。
落在那道德仙宗青年道人眼里,就如仙胎道果一般。
就在这时,金蝉双翅一振,飞高而去。
他原想将之拦截,然后看见秦先羽,却作罢了。
“大道之树……果然是个悟道之所。”
青年道人心中如是想。
……
金蝉飞至道德仙宗,落在虚极掌中。
“蝉蛹羽化,是为金蝉。道人羽化,是为仙胎。”
秦先羽说道:“此物有我观看圣龙仙胎时,偶得感悟,比不得真正的仙胎道果,但勉强能有内中半分韵道,悟之有益……对于你而言,我悟得的这些,恰好便是你所缺少的那些……”
蝉音阵阵,清脆响亮。
虚极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蝉,吹了口气。
秋风萧瑟。
金蝉死。
“道人羽化是天仙,将永恒不朽。而蝉蛹羽化之金蝉,终究是要死的。”
虚极看着秦先羽,说道:“我悟不到。”
秦先羽指着那金蝉。
虚极低头看去,只见金蝉已死,但下方已然产卵。
“秋风起,金蝉死……然而在此之时,它早已产卵,延续后裔。一代接着一代,如此传承,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活着?”
秦先羽伸手一挥,那蝉卵落于地下,入了土中。
“幼虫藏于土中十七年,方能羽化。成就金蝉后,振翅高飞九天,仅得六十天。”
秦先羽感叹道:“十七年的生长,实则仅是为了那六十天的变化。”
虚极眸光一凝,看着土中,凝重至极。
秦先羽朝着土中吹了一口气,那幼虫便已在土中待了十七年。
于是幼虫爬起,停于树上,良久,蓦然一震。
蝉蛹背上裂出一道缝隙,然后一双柔嫩而通透的薄翅,从内中舒展开来。
柔嫩翅膀,经风一吹,立时坚硬。
它脱壳而出。
蝉蛹还在树上,成了遗蜕。
而金蝉已脱了原身之束缚,振翅高飞。
这就是羽化。
至少,乃是秦先羽眼中的羽化之状。
“原来如此。”
虚极招了招手,把金蝉招来,然后一口吞下。
金蝉之肉,有长生之说,延年益寿。
他闭上双目。
十三息之后。
气息轰然震荡。
一阵浪潮,席卷各方。
……
道德仙宗,无涯子逝。
未久,虚极成圣。
传承者,一代接续一代。
虽无永恒不朽者,然传承二字,亦是另一种活法。
……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山上走去。
那是历代道德仙宗祖师遗蜕之所在。
与此山相对的,另有一座山。
那山中,类似于燕地的护道阁。
秦先羽有心观看,但他心知,护道阁不比其他地方,乃是仙圣羽化之时的护命之所,内中一切,只能由门中高人历经修缮,而不能被外人所熟记。
一旦熟记,或许便有破解之法。
那护道阁所在,哪怕是道德仙宗的太上长老,都未必能有观看的资格,更不必说他。
道法可以传于他。
而遗蜕等物,只要不损,也可观摩。
然而护道阁之秘涉及天仙羽化,一旦泄露,便危及甚重。
(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六章 十脉传承
中州,燕地。八??? 一?中 文网 ?.
一眼望去,剑意无穷。
历代传承下来的剑意,积蓄成了如今的大势。
滴水积蓄,尚可成湖。剑意积累,历经无数年的光阴,前贤剑意未散,后辈剑意生长,已经到了一种极为难言的高度。
修为越高,感应越是敏锐。
当年未成地仙,反而无甚观感,成就地仙之后,才觉端倪。而如今达到了仙圣的境地,他才深深感应到其中的浩瀚无穷,锐利无匹。
无数道剑意,有着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执念,汇聚在这里。
无数年来,上至仙圣,下至练气小辈,但凡习练剑诀者,俱都有一缕气息留在其中,或浩如汪洋,或细微如丝。
这些剑意,都在岁月中逐渐消磨。
但燕地历代传承,前面先辈的剑意尚未消散,后辈的剑意已经积蓄上来。
秦先羽知晓,燕地有着操纵这些剑意的手段,一旦动用,如汪洋翻涌,剑破虚空。哪怕以他如今的本事,也抵御不住的。
谁能抵御得住燕地无数年间历代先贤的力量?
除天仙外,谁也抵御不得。
……
他一步踏出,便来到了燕地山门前。
“十脉座真人回山了。”
消息迅传开。
秦先羽再度踏足山门,又生一番感慨。
古剑宝殿上,掌教真人及诸脉座,俱在等候。
秦先羽踏足古剑宝殿,然后施了一礼。
掌教真人以及诸脉座,已再非如当年一般坦然受之,尽都起身还礼。
秦先羽扫过一眼,眼底深处闪过继续异色。
当年因他落了个燕地十脉座的资格,虽说只是资格,但也震动燕地上下,反驳抗议者无数。当他第一次回到燕地时,还是颇不受待见的。
然而到了今时今日。他道行之高,触及天仙。
不论在哪一个宗派,都足以列入太上长老之列,十脉座的位子。早已坐得稳了。
于是当年的议论,也都开始消无声息。
……
见过诸脉座之后,诸位方自散去。
独留秦先羽和掌教真人。
诸脉座当中,秦先羽印象较深的,仅有五脉座和八脉座。
五脉座美貌依旧。端庄大方,当年就对秦先羽表示善意,而这些年来,秦瑞麟多在燕地之中修行,颇得她照顾。
至于八脉座,看似对秦先羽冷淡不已,实如当年周主簿一般,暗中并无恶意,反有许多关照之心。对于这点,秦先羽倒是容易分辨得出来。
“秦瑞麟这孩子。根骨不差,悟性也高,确实是个杰出的种子。若说要他接任座之位,只要有人辅助,勉强可算合格。”
掌教真人说道:“如果他是中州人士,或自幼生于中州,那么,看在是你的血脉上面,或能登上座之位。”
秦先羽微微笑道:“但他是幽州人士,临至少年时。才被我送来。加上我这父亲本就不是燕地自幼栽培的弟子,所以要更为严苛?”
掌教真人点头说道:“毕竟要服众,我不能独断专行……秦瑞麟是个很好的种子,但在于座的位置上来观察。他只算勉强合格,但若是用较为严苛的办法,则稍差一线。最重要的是……他心不在此,故而并不看重这座真人的位置。”
“他性子虽然不像我,但也不愿遭受束缚。”
秦先羽笑道:“燕地历代以来,多是师传徒。少有父传子,他既然不愿这位置,也达不到各方长老的要求,那也便罢了。”
“你毕竟是燕地第十脉的创派祖师。”
掌教真人说道:“你第十脉的事情,说起来只得你这十脉座才能决定,哪怕我身为掌教,有共掌十脉的大权,但也仍是以主脉为重,而其余诸脉,自有各方座处理。”
秦先羽略微沉吟,说道:“当年收下的那些弟子中,这些年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去应皇山中暂居。其中,最像我的,应是善翎,但真正更具修道资质的,则是善无,至于本领最高,剑诀造诣最盛的,乃是善皓,他与林景堂几乎相同,这些年也受林景堂不少指点。”
掌教真人道:“但他们都不适合座之位。”
“善业。”
秦先羽说道:“他的修道天赋,可算上佳,但比不上善翎及善无,本领比不得善皓,可他性子沉稳,似玄机明途等人,然而比之于明途的冷酷,则还多了些人情,赏罚自能分明,也懂安抚人意。若说座之位,这一辈弟子中,应当是他……这些年来,其余弟子也都以他为大师兄,俱是心服,不会有多少异议。”
“确实如此……”
掌教真人说道:“但那个善愈,则较为古怪,他至今位在中流,不高不低,既不杰出,也不低劣。好在性子不坏,自幼生于燕地,倍受教导,也无其余心思。其实相较之下,倒是你当年带来的那个小姑娘,颇合五脉师妹的意……”
秦先羽沉吟道:“她似乎不愿入燕地,这些年去了应皇山,一心修行,已有多年。”
掌教真人笑道:“她认为辈分低了。”
秦先羽只觉无言。
……
冥空不在燕地。
但冥昼在。
到了冥昼的地步,想要再往上走,便是天仙。
这一步,虽只是一步,却不亚于天堑。
这一步要如何行走,没有人明白。
有仙圣游历尘世,偶然感悟。
也有仙圣枯坐静室,豁然开朗。
也有年纪不大即成仙圣的人物,然后忽然开了天仙之路。
也有年纪老迈,眼看将死,不被看好,却在最后一刻,忽然成就天仙。
但更多更多的例子,则是寿尽坐化。
仙圣人物,极少有被人打杀的例子,大多是寿元坐化。
不乏有惊才绝艳的例子,千年成圣,而此后,止步于此。
秦先羽便是千年之内成圣的例子,但是否止步于此,无人可知。
然而,世所皆知,他还有着数千年的光阴,可以尽量去摸索。
外人只知如此,但冥昼却知道,秦先羽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道路,不必摸索,缺的只是在这条清晰明朗的天仙之路上,打破壁障的法门以及时日,或许还缺一丝机缘运道。
所以,秦先羽还在寻找。
但已不遥远。(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七章 明悟
冥昼依然如故。?? U8 ?8XS`COM
燕地之中,他隐约已是最具威势的一位仙圣。
因为吕祖二圣,辈分太高,对于后辈弟子而言,都太过遥远。
秦先羽看着这位燕地长辈,略微施礼。
燕地剑仙,攻伐之力素来极强。
然而修行到了这个地步,已非寻常弟子,不论是哪一位仙圣,都有着极为非凡的本领,攻伐防御,俱是登峰造极。
而秦先羽则在这一个境地中,走得极远。
若真正斗起来,不以外力论,秦先羽足以压过冥昼一头。
而在中州燕地之中,冥昼能借中州历代剑意,胜过秦先羽。可在应皇山中,大道之树下,秦先羽却也能够胜过任何仙圣。
尽管秦先羽的道路,已经走得比冥昼更远,但是对于这位长辈,他依然抱着万分敬畏的心态。
“若无要事,想来你是不会轻易踏出应皇山外的。”
冥昼露出几许笑意,他头灰白相间,宛如六旬老者,缓缓笑道:“这一次,又有什么阻碍?”
秦先羽笑道:“弟子欲观历代祖师之遗蜕。”
冥昼怔了一怔,然后露出古怪之色。
秦先羽隐约察觉了什么。
“当年道德仙宗鸿空一事,? 8???.?U8XS`COM”冥昼沉吟道:“天仙遗蜕只须一位道祖入内,即能抵御圣祖。仙圣有寿元之大限,然而天仙遗蜕可以永世长存,实为一位长生不朽的圣祖,这也是仙宗传承的底蕴之一。但是……天仙遗蜕之所以能够长存,只因事涉天仙,而内中天仙气息,也是我等后辈观摩的重要之物,你当初把道德仙宗鸿空遗蜕的天仙之气,得了两三成……”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住,然后才说道:“此事。只怕有些碍难。”
秦先羽眼角稍微抽搐了一下,他未曾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落下了如此“狼藉”的名声。
“鸿空一事。只是机缘巧合,或者说是道德仙宗某位大人物的布置。但这种意外巧合,不会再出现了。”
秦先羽说道:“天仙遗蜕,我只是观看,而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冥昼问道:“当真?”
秦先羽说道:“弟子自修道以来。诸般行走轨迹,大多落在诸圣眼中,您老人家自然也知晓,弟子这些年间,何曾说过假话?”
冥昼沉吟道:“大多时候是没有,但是你斩龙龟时……”
秦先羽顿了顿,然后才道:“那厮不算。”
“这……也罢……”
冥昼继续说道:“历代祖师天仙遗蜕,若能不损,倒也可以。”
秦先羽说道:“我还有一事。”
冥昼怔了怔,然后嘿嘿笑道:“你倒不客气。”
秦先羽平淡道:“既是同门。?? ?U? 8????.?U?8?X S?`COM何必见外?”
冥昼眉宇动了动,可良久无言,心中翻来覆去地想说一句话,终究没有开口。
“护道阁。”秦先羽说道:“我要入护道阁。”
“护道阁?”冥昼略感惊异,说道:“你这是?”
秦先羽说道:“我并不是要入护道阁去羽化登仙,只是要看看这护道阁,长什么样子。”
冥昼眸光微凝,想了想,说道:“我知你眼界独特,或能看出什么奥妙。但事关本门仙圣羽化的重大之事,不论你看出什么,尽都不能传出。”
秦先羽点头道:“这是自然。”
冥昼朝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斟酌了一下。才叹道:“你还须什么?一起说罢,莫待日后麻烦。”
秦先羽说道:“我要生擒燕地境内的所有真龙。”
冥昼眸光闪烁,似乎衡量着什么,许久,点头道:“虽然有些不妥,但真要去做。并非难事。看你似乎还有话说,此外想来还有一些罢?”
秦先羽看向南方,然后说道:“蛮荒疆域之中,大荒蛮龙一族众多,上次我出手救下了一个寻常部落,已经让蛮荒神宗颇为不喜,故而不好再度出手。所以,本门在燕地的弟子中,若有遭遇大荒蛮龙的,可生擒下来,送往应皇山。”
“这个……只怕有些难办。”冥昼迟疑道:“毕竟不是中州境内,本门弟子去往那里历练,本领大多有限,加上蛮荒神宗的制衡,颇受束缚。”
秦先羽早已料到,只待冥昼说完,然后便道:“可以让我这一脉的弟子前去历练,包括秦瑞麟在内,以此为任。”
冥昼思索片刻,说道:“也罢,我多加关注一番,再让明途明风等人为。”
……
许久。
“听闻本门还得了太青符宗那位庖丁祖师的手稿?”
“正是。”
“是否已归还?”
听到秦先羽这话,冥昼不禁露出几许笑容,冷笑道:“九大仙宗,看似同气连枝,实则不免暗自攀比。我燕地也不乏失传的剑诀,落在其他各家手上,何曾归还了?”
秦先羽略感意外,沉思道:“如此也好,弟子入护道阁之前,能否借阅?”
冥昼点头道:“本门少有习练符法之人,如今束之高阁,也只是蒙尘,你若有意,自无不可。”
“可还有目击之法?真言之法?”
“本门传承多年,历代积累,自然是有,但目击之法少有,在仙圣级数而言,算不得高明。倒是真言之法……”
冥昼念头转动,瞬息千万念头扫过,当即便得出了自己想要的记忆,随后答道:“本门有剑音杀敌之术,也有道家雷霆真言,至于这些年来从外界得来,而不为人知的,倒是还有两家的法门,颇为不错。”
“是哪一家的?”
“一为浩然宗的金口玉言,二是西方极乐净土的舌灿莲花,定界真言。”
“如此最好。”
“你要这些干什么?”
“这是弟子不曾涉猎过的,或能从中找到我所需要的感悟及触动。”
……
“现在,你还需要什么?”
“暂时不必了。”
“那第十脉落定一事?”
“冥空师父答应了否?”
“他的想法,已无关紧要。”
“不。”秦先羽摇头道:“很重要。”
冥昼沉声道:“他不同意。”
秦先羽说道:“那就再等。”
冥昼问道:“等到何时?”
秦先羽认真想了想,然后答道:“等到冥空师父点头之后。”
冥昼微微摇头,说道:“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知你何时就会羽化飞升。”
秦先羽苦笑道:“也许这辈子都未必能迈出这一步。”
冥昼淡淡道:“也许今日或明日,就踏过了这一步。”
秦先羽怔了一怔,然后仔细想了许久,缓缓道:“也许,冥空师父点头的日子,就在我羽化天仙之时。”
冥昼仔细思索了许久,隐约有了少许明悟。
(未完待续。)
七百八十八章 龙王
东海,水晶龙宫。八 一?中 ??文网 ? ???.
“中州燕地,羽化求见。”
秦先羽站在海面上,俯视海底,神色淡然。
过了许久,海浪翻涌,大浪滔滔。
一个硕大的头颅拱起了大浪。
这是一个龙头。
它双眸冰冷,气息浩荡,遍布鳞甲,顶上有两根龙角,鄂下是须飘扬。
“仙君圣名传天下,一朝脱出众圣之手,跃出棋盘,反而力压众圣,保住圣龙。自脱去束缚以来,安定于应皇山中,再不现世,今日降临圣驾至此,简直令本龙惶恐。”
它言语之中,不免嘲讽之色。
秦先羽不以为意,淡淡笑道:“龙王许久不见,风采依然如旧,我此番前来,只是来见故友的。”
龙王语气冰冷,说道:“龙宫之内,可没有你羽化仙君的故友。”
秦先羽说道:“龙王不愿让我见它?”
龙王眸光闪过寒意,说道:“你须知晓,它以往是你的坐骑,然而当年事后,它已是龙宫的殿下,再非你中州燕地的护山神兽,更不是你羽化仙君的坐骑。”
秦先羽笑道:“好歹跟了我这么些年,至少还算是故交,不是么?”
龙王沉声道:“你要见它?”
秦先羽点头道:“是的。”
龙王问道:“倘如本王不让你见呢?”
秦先羽轻笑道:“倘如本座决意要见呢?”
龙王低沉道:“这里不是中州燕地,更不是你的大道之树所在,这里是水晶龙宫,这里有我这一族历代传承。”
秦先羽背负双手,俯视龙王,默然不语。
“仙君于大道之树下,犹若当初大德圣龙于应皇山中,然而在这龙宫周边,本族祖龙出手,亦能借多年底蕴。”
龙王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仙君莫要以为,借着大道之树,困压众圣,便当真是天地无敌了。”
秦先羽摇头道:“不敢……两位祖龙出手。借龙宫底蕴,我确是抵御不住的。但是……我要见昔年故交,总不至于让两位祖龙动用这般手笔罢?”
龙王问道:“你真要见它?”
秦先羽点头道:“是的。”
龙王默然良久,忽然露出几许异色,说道:“当年龙宫给了你一把助力。换来这怀着大德圣龙传承的小黑龙进入龙宫,今时今日,你要反悔?传闻仙君重诺,为此,替大德圣龙抵御诸圣,险死还生,如今把昔年承诺,竟看作过眼云烟?”
“我非是要带它离开……”秦先羽笑了笑,忽然有些寒光,说道:“但总归是故友。而龙宫将它囚困至今,又是何意?”
龙王说道:“这是我龙宫族内私事。”
“事涉那黑龙,也便涉及了我。”
秦先羽说道:“龙宫再是如何,总也不能把一位龙王囚困终身罢?”
“龙王?”
这东海龙王露出惊异之色。
先前,天显异象,道德仙宗太上长老虚极得以道胎入圣。有心人大多知晓,乃是羽化仙君之助。
东海龙王思索过后,问道:“你能助它?”
秦先羽说道:“它本来就非俗类,加上大德圣龙长子的龙珠,以及东海龙宫这些年的教导。如今也已触及了那个境地,只是还受阻碍。兴许我能替它寻到踏破阻碍的方法……”
东海龙王登时沉默。
那头黑龙,对于东海龙宫而言,乃是再添一脉的希望。
东海龙宫支脉不少。因而黑龙对于龙宫而言,倒还没有羽化仙君对于中州燕地来得重要。
可是,却也仍然不可轻视。
于是那黑龙这些年间受到的教导,比之于寻常的纯血龙族,尤为上等,更为重视。
东海龙王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没有把握。”
东海龙王低沉道:“没有把握?”
秦先羽说道:“元胎化道,这一步便是连天仙的气息都未能相助得过,当年我踏破此境,也颇受波折,自然是没有把握的。哪怕道胎真玄悟真篇到了极致,也须得突破天仙,才能有望……”
说到这里,他背负双手,才说道:“但是……由我相助,机会自然增高了许多。”
东海龙王思索许久,然后问道:“放出它来,你有何想法?”
“没有想法。”秦先羽说道:“仅是想要放昔年故友一个自由罢了,至于它此后要去往哪方,游历至何处,停步何处,则是它自身的想法了。或许念在昔年交情,它会暂居应皇山,但我想,它跟在我身旁才有几年?你东海龙宫教导了它这些年的光阴,总不至于还拉拢不住它罢?”
东海龙王道:“仅是如此?”
秦先羽点头道:“对于此事,便仅有如此。”
闻言,东海龙王顿知其中另有意味,当下问道:“看来,另外还有事情?”
秦先羽点头道:“但已属于另外一件事,两者并无相干。”
“何事?”
“我要孽龙!”
……
海上寂静片刻。
海风吹拂,浪涛有声。
许久,东海龙王说道:“上一次放你入囚笼,擒了许多孽龙,已是本王思虑不周,如今你还要孽龙?”
“是的。”秦先羽说道:“上次那些,尽数打成了血雾,融入我大道之树中。而这一次,细水长流,我会留下它们的性命,不再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东海龙王沉声说道:“虽然是孽龙,但毕竟是我龙族一脉,当年被你擒去,打成血雾,当了树肥。如今还要拿去施肥……本王断然不能答应。”
“孽龙多是不服龙宫管教,或是犯下大过之辈。”秦先羽说道:“被打入囚笼之后,此生此世都无望出来,甚至脱逃出来,还不免对龙宫心怀怨愤。总而言之,这些孽龙对于龙宫,已无用处……与其摆在那里,不若借我?”
东海龙王沉默许久,然后开口问道:“你能给出什么?”
站到了这个位置,它所思考的,便是有多少得益。
“真龙一族,生来天赋异禀,故而血脉传承素来艰难……”
秦先羽说道:“我修得道胎真玄悟真篇,并有了如今的造诣,可足以运用孽龙的血脉,造就幼龙。”
他笑了笑,然后问道:“十头孽龙,换一头初生之幼龙,如何?”(未完待续。)
ps:本来想用神都龙王的……
七百八十九章 再相见,只手降龙
“十头孽龙,一头幼龙?”
东海龙王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少了。?? U8???.?U?8?X?S?`C O?M”
秦先羽笑道:“反正对于东海龙宫而言,这些孽龙并无用处。”
东海龙王缓缓说道:“三头孽龙,换一头幼龙。”
秦先羽平静道:“五头孽龙,换一头幼龙。”
东海龙王思索片刻,说道:“可以。”
秦先羽露出几许笑意,说道:“这生意……也是细水长流,日后龙族若有不成器的货色,可送往应皇山中。至于那些幼龙,便维持在还未破壳而出的时候?”
东海龙王眸光闪烁,说道:“你不会动什么手脚?”
秦先羽说道:“道胎真玄悟真篇,甚至可以虚空造物,只要我参透其中变化,就是凭空造出一条真龙来,也是不难。但是……其中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想来你龙宫之中的两位祖龙,倒还是能看得出来的罢?”
自道胎真玄悟真篇的造诣达到了这个程度之后,在对于本源真气的运用上面,已是出神入化,放眼天地诸多仙圣,也无人比得过他。
但是仙圣这等人物,眼光终究还是有的,倘如秦先羽当真动了手脚,也瞒不过去。
更何况,外面龙族血脉回归龙宫,都将接受洗礼,什么手段都将洗去。
如果秦先羽在这些幼龙上面安放了什么操纵的手段,或是种下什么种子,实是瞒不过去的。
东海龙王默然片刻,说道:“? 8???.?U8XS`COM”
秦先羽眉头微挑,露出异色。
“天地间,各类物种,不免限制。”东海龙王说道:“龙族天生强横,寿元绵长,但是如本王这般,活过了近五千年,仍未踏足祖龙之境。论修道天赋。还是以人族悟性为佳,你若能加以改进,让龙族打破这天生的禁锢,有着近乎人族的天赋。加上我龙族的寿元绵长。”
东海龙王语气转低,说道:“事关我龙宫千万年的传承,你若能办得到……”
秦先羽心底掠过许多个念头。
东海龙王的想法,转得太快。
或许,应是那两位祖龙的授意。
东海龙王所说。大多不假。
但或许,暗中还是打着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主意。
道胎真玄悟真篇,乃是道德仙宗秘传,这些年传于外人的例子,仅我一个。那两位祖龙,也对于此法,有了些心思?
秦先羽念头急转,然后答道:“此事太过复杂,尤甚于虚空造物,暂时无能为力。”
东海龙王也不意外。当下便道:“那便今后再说。”
……
野龙游离了龙宫。
它受禁多年,但这些年间,修行却不曾停歇,依然受龙宫竭力栽培,时至今日,已到了触及龙王的地步。
秦先羽看着它腾云驾雾而起,风雷闪电齐至,? 8???.?U8XS`COM
东海龙王道:“百年之内,须得回返龙宫。”
野龙在云层中翻滚,偶尔露出一鳞半爪。满是冰冷桀骜之状。它俯视下来,眸光森冷,许久,才道:“知道了……”
龙王渐渐沉入水底。
海浪聚合。滚滚荡荡,许久方自平静。
秦先羽看向天穹,笑道:“许久不见。”
野龙顿了一顿,然后昂然咆哮,便撞破虚空而至。
秦先羽畅快而笑,伸手一按。正中野龙双角之间,把它按了下去,摔在水里。
“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秦先羽笑道。
一声龙吟,万里传扬。
野龙卷起水柱,盘旋而至,然后绕在他身边游动,忽然头颅低伏,朝他脚下拱去。
秦先羽闪了过去,然后拍着它的头颅,说道:“你再非坐骑,而是东海龙宫的殿下,至于我,也不再是你的主人……”
野龙眸光稍微暗了一暗。
“我们是朋友。”
秦先羽问道:“是吗?”
野龙认真想了片刻,然后低沉地应了一声。
……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
忽有一片阴云闪过,内中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有一头黑龙,在其中翻滚不休。
而乌云之上,则占有一人,背负双手,俯视天地。
“其实关于幼龙改变一事,以我道胎真玄悟真篇的造诣,真正用心去办,未必不能。”
秦先羽说道:“只不过,龙族天生强横,又寿元绵长,倘如有了人的这等修道资质,在未来的天地,只怕就能与人族一争高低了。”
野龙咬着一道雷蛇,一口吞下,然后口吐人言,道:“龙宫传承无数年,然而也才在东海占了一席之地,而这天地各处,都是修道之人,神仙众多。论起根本,一是人族数量多于龙族,二是因为仙岛神宗之流的修道之人,比龙族修行更易。你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
“但我还是会给一些帮助的。”
秦先羽说道:“未来天地大变,九鼎挪动,妖邪升至人世,或许还要借着龙族的力。我会把那一群交给龙宫的幼龙,加以改善……只不过,各大仙岛神宗对于人都尚且如此严苛,这些出自于我手的幼龙,只怕在龙宫之中,会颇受忌惮的。”
“这是必然的。”
野龙想了想,说道:“龙族寿元绵长,如果那些九幽邪物足够努力,早些挪动九鼎,或许在我有生之年,可以见到。”
“这祸事是我惹的,到时就靠你了。”秦先羽拍了拍它的头顶,笑道:“随我去应皇山住上一段时日,我来助你一把。”
野龙想了想,问道:“我要住多久?”
秦先羽说道:“随你。”
野龙沉声道:“那就等到你羽化飞升?”
秦先羽莞尔一笑,说道:“羽化飞升,谈何容易?我今天仙有望,并且找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可是未必就能成仙,这也许能阻住我一辈子。”
野龙稍微低沉了一些,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秦先羽说道:“先去囚笼,扫尽诸多孽龙,生擒之后,养在应皇山,每日取血,喂养大道之树。”
野龙已知大道之树事关秦先羽成就天仙的机缘,也知大道之树能吸取龙族之血,当下便即点头,又问道:“接下来呢?”
秦先羽露出古怪之色,朝它笑道:“记得当年杀局么?”
野龙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那时,我入了龙宫,才与你分开了。”
“当初杀局之中,蓬莱仙岛有位神仙,曾用神鼎杀我。”
秦先羽说道:“这神鼎与九鼎,有着莫名联系,应是观摩天地,大略感应九鼎之状,故而仿造而成。我如今差的便是这一缕天仙之道,所以……我要鼎镇山河的法门。”
野龙思索道:“我在龙宫听过这一道法门,此乃蓬莱仙岛秘传。”
秦先羽笑道:“所以,咱们上门去要?”
野龙素来桀骜,哪怕至今,也仍是倨傲,它也不管此事多么匪夷所思,当下点头,露出狰狞血口。
“好。”
(未完待续。)
七百九十章 不如效仿?
一人一龙,行于苍穹之上。八一中文网 ?.
黑龙兴云布雨,阴云闪电随身。
而那人则风轻云淡,身在阴云闪电之前,却未受影响,仍旧平淡。若不看周边雷霆阴云,还当他是站在高山之上,立于白云之间,正俯视天地。
“东海龙宫所囚禁的孽龙,并不稀少,不能全数关押一方,否则集众者之力,不免会有变化。”
秦先羽说道:“上次我已经打破了一处,把内中一切孽龙尽数擒走,用以滋养大道之树,可以容得我在大道之树内抵御诸圣。这一次,便该去其他方向了……”
野龙偏了偏头,问道:“我要动手吗?”
秦先羽笑着道:“你就不必了。”
那囚笼离得并不遥远。
秦先羽当时还是练气士的一具化身,便可轻易打破,如今他已经触及到了天仙的境地,更不必说。
野龙只见他把手一按。
登时就是一道洞虚剑光,洞穿虚空,破碎诸天。
囚笼大破!
龙吟之声不绝于耳,雷霆闪电,风**雾,大浪滚滚。
天地为之变色。
秦先羽面色不变。
饶是野龙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性子,可在这等声势面前,依然不免凝重。它偏头看去,还见秦先羽依然气定神闲,心中登时安稳下来。
这时,它又想起,这个年轻道人,已经不再是费尽气力也难以压制住它的那个小道士……
而是站在这个天地乾坤的绝顶,立于众生之上,位列圣祖之尊的人物。
秦先羽伸手一按,云开雾散,雷霆消散。
大浪骤然平歇。
内中无数龙吟,足以震杀地仙以下的修道之人。
然而在这刹那之间,瞬息便即停滞,再无声响。
“还请诸位稍微配合一番。”
他伸手一捞,便如捞起一网小鱼。
无数条真龙。彷如泥鳅,被他擒在手中,凝成一个气泡。
气泡之中,有着数百里山脉。而这些孽龙就都被拘禁在其中。
这神乎其神的手段,让野龙不禁心中万分吃惊。
“暂时凝就一方小世界罢了,不能长久。”
秦先羽笑道:“下面还有其余囚笼,那两位祖龙已经放开了囚笼的限制,可以慢慢来。”
……
蓬莱仙岛。
仙雾朦胧。
一眼望去。周边各色珊瑚,映衬岛屿。
而岛屿之中,草木繁盛,青叶红花,又有猿猴小鹿,也有白鹤长鸣。
仙岛胜景,一览无遗。
万丈高空上,白云浓厚之处,虚空扭曲,遂而破碎。内中有人迈步,走了出来。
秦先羽俯视下方,然后降下。
野龙紧随其后而至。
“中州燕地羽化拜访。”
秦先羽的声音,传在守山弟子的耳中。
立时便有守山弟子入内禀报。
过了许久,内中才有回应。
“仙君驾临,蓬荜生辉,不知何以来此?”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乃是蓬莱仙岛的仙圣人物,但并非去往应皇山争夺仙胎道果的那位。兴许是另一位曾与秦先羽斗过生死,不好出面。才有这一位来回应。
这位老辈仙圣,未有现身。
秦先羽顿了顿,说道:“欲求鼎镇山河之法。”
内中声音低沉道:“如此笑话,仙君可觉好笑否?”
秦先羽说道:“各宗传承无数万年。不免有些法门缺失在外,我中州燕地,恰好得了三部。我以三部与鼎镇山河同等级数的法门,换取此法,如何?”
……
最终还是没能得手。
但这也还在秦先羽意料之中,他本就对此事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部法门。换一部鼎镇山河,看似让蓬莱占了便宜,然而这三部法门,都已被燕地拓印下来,鼎镇山河此法再入燕地手中,便有了蓬莱第四部法门。
蓬莱仙岛虽然希望那三部失传的古法传回门中,但也不愿再有法门流传在外。其实这些古老的传承,真正论起来,积累起来的诸般法门,也实是数不胜数,不至于为了几部失传功法,而付出其他的代价。
但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因为这鼎镇山河的法门,暂时已是封住了。
当初围杀秦先羽,鼎镇山河这一门道法,乃是由那位文先生施展出来的。
后来文先生身殒于那岛屿之中,消逝殆尽,一切俱消。
然而,这鼎镇山河,是这位文先生一脉的绝顶秘法。
蓬莱仙岛传承至此,习练鼎镇山河的祖师人物,都已死去,而其余太上长老,则未有涉猎此法。至于文先生,在习练过鼎镇山河这道秘法的人物之中,应是修为最高的一人。
鼎镇山河的传承方式不同,而能够开启鼎镇山河的人,乃是修成内胎的人物。
修成内胎,大多是指道胎级数的太上长老,但九转金丹,内孕元胎,只要有外力相助,也可开启传承。
但自文先生死后,鼎镇山河暂时也不能再传了。
如今习练鼎镇山河的弟子中,共有三十八人。
而这三十八人里面,倘如都不能修成内胎,那么蓬莱仙岛的这一门秘术,也将失传。
“金丹九转,内孕元胎。”
秦先羽心道:“但内胎这一步,外力最多相助,而不能使之成就,那三十八人里面,已有六人是金丹八转的人物,然而他们想要金丹大成,还是希望渺茫。”
他本是可以相助的。
比如虚空造物,只要从蓬莱仙岛得到那位文先生昔年遗留下来的许多东西,得到他的气息,血肉,诸般构造。或许就能从虚空中造出这么一人,虽然不再是原本的那位文先生,但实际上,参照其本身而造出来的生灵,不论本领,还是性情,记忆,各类一切,几乎都是相同的。
又比如,相助那六位金丹八转的人物,感悟内胎。虽只是稍微助益,但至少也比如今的机会,稍高一些。
只不过,蓬莱仙岛拒绝了。
这三十八人,都是蓬莱仙岛的杰出弟子,未来修得金丹大成,希望并不小。
“如果今后他们还不能达到那个境地,而你能让他们突破金丹九转的机会增多,或许便足够了罢?”
野龙问道:“这是关乎此法传承断绝与否的关系。”
“你太小看蓬莱仙岛了。”
秦先羽说道:“这可是不亚于东海龙宫的传承,专心去培育弟子,那门下弟子便不会止步于此的。”
野龙问道:“不去抢?”
秦先羽哈哈笑道:“蓬莱仙岛里面两位仙圣,借着仙岛之力,足以杀掉来犯的仙圣,我虽说有些特异,或能保得性命,但真要动强,也是要吃亏的。”
野龙想了想,然后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先羽笑着说道:“这鼎镇山河,乃是蓬莱仙岛祖师观摩天地而成,所以,不如效仿?”(未完待续。)
七百九十一章 虚极圣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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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无涯子祖师寿尽之后,道德仙宗原是颇为沉重。后虚极太上长老道胎入圣之,再复往昔。
传承接续,一代接着一代。
到了仙圣这等级数,许多东西看得较淡。
有些仙圣碍于宗派颜面,或是本性使然,会大摆筵席,广邀各方祖师神仙。而有一些仙圣,默默闭关,不问世事,哪怕成就仙圣,也只当在这大道之上,再度迈出了一步。
虚极性子谈不上多么平淡,但修炼到了如今,却也并不喜欢张扬,于是广邀各方之事,自此作罢。
他自成圣以来,还未闭关,只在以仙圣的眼界,扫视各方,观看天地。
并且是以仙圣的身份,坐镇道德仙宗。
当他用新的眼界来看过这个天地,看得熟悉在心,也就无趣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就距离他闭关不远。
善原侍立一旁,他如今在地仙之路上,也算走得较远,已过了三重地境。这一番往外游历归来,在掌教真人的授意下,来到虚极太上长老身旁侍奉。
能在仙圣身旁,乃是莫大的机缘。
善原自无异议。
虚极盘坐在山巅,他坐在断崖之上,朝着断崖前的云雾,丝凌乱。
自打成圣来,他愈洒脱了些,但也显得凌乱,而不修边幅。
忽然,一道光芒破空而至。?? ??U?8????.?U?8XS`COM
虚极伸手一招,落在手上。
“总算来了。”
虚极笑了笑,说道:“新的领悟?”
善原问道:“羽化仙君?”
虚极点头说道:“不错,他与我有所约定,关于那凝气决衍生出来的功法,以及道胎真玄悟真篇,一切感悟,都要交与我手。当初传他道胎真玄悟真篇,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有了这个想法。”
善原怔了一怔,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说法。但虚极太上长老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在本门之中,也是极为难测的。
虚极朝下方看了一眼。说道:“大道之树愈繁盛了。”
善原微微低,说道:“弟子先前去过应皇山,听闻羽化仙君从东海擒了许多孽龙,养在山中,用树牢囚困。取血养树。”
“那大道之树虽然不算邪物,但当初创造此物的办法,却是真正的邪法。”虚极说道:“后来被大德圣龙动过手脚,如今以血养树,倒也还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这羽化眼界较宽,懂得细水长流,而非杀龙取血。现在这些孽龙,是他从东海换的,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所来往,上一次便送去了十头初生幼龙。”
善原惊讶莫名,说道:“还有这事?”
“虚空造物或许不易,但是借着那些孽龙的血脉,创出幼龙,其实不难。”虚极说道:“尽管不难,但是当时能够办到这一点的,如今仅有我和羽化二人,或许暗中还有对本源真气有高深造诣的隐士,但并不多。甚至是没有这样的人物。”
善原笑得颇为古怪,说道:“弟子还以为他老人家静心修行,不问世事。?? ?U? 8????.?U?8?X S?`COM”
虚极笑道:“今后或许是如此罢。”
善原问道:“今后?”
虚极说道:“他似乎想要闭死关,不成天仙而不出。一旦闭关。要么至死方休,要么成就羽化登仙,不论最终如何,当他闭关后,也就相当于和这世上隔绝了,如今便是他在世上最后一段时日。于是他领着妻儿老小。拖家带口,游遍了中土,去往了东海,又绕北方,复转西土,行至蛮荒,再转回中土。”
善原听得愕然不已。
“这世上,如此逍遥自在的仙圣,只怕就只有他一人了。”
虚极笑道:“谁让他年纪不大,修成仙圣,使得身旁之人皆能延年益寿?这厮拖家带口游遍天下,时而还有那些个住在应皇山中的红颜知己来随行一段……我也是颇为羡慕的。”
善原略微思索,说道:“羽化仙君因昔日旧事,得罪了各方诸圣,可谓举世皆敌,至少在仙圣级数的人物里,算得是全无人缘。他孤身一人也罢,但带着一家老小,游遍各方,不怕有变?”
“有变?”
虚极摇头说道:“当初只算是各自道路不同,虽无好感,却也算不得死仇。至于变化,他堪称是当世仙圣之中,道行最高的一位,不借外力,以斗法论,能胜他的并不多。就算是到了仙岛神宗各方的老家里,也可保住性命退去,还怕什么?”
善原迟疑道:“但是……他毕竟不是孤身一人。”
“对他而言,保住身边人,并不难。”
虚极顿了顿,说道:“最重要的是,没有哪一位仙圣,会再去对付他。因为他已是这天地间,最不好惹的一位。”
善原讶然道:“还有这般说法?”
“这是自然。”虚极说道:“他有不死之身,虽然出了大道之树,便非不死不灭,但想要磨灭那千变万化的本领,却不单单是是击败便可。最重要的是,他能一气化三清,本领与自身一般无二,费尽千辛万苦杀了他,多半还是杀了一具化身,对他本身谈不上什么损伤……倘如他不顾颜面,放出三个化身,截杀后辈弟子,哪个宗派受得住?”
善原想了想,说道:“得罪了仙君一个,便相当于得罪四个怀有不死真身的仙圣?”
“更为可怕……”虚极说道:“因为那三具化身,对他而言,就是死了,也非太大损伤,依然可以重生。”
善原惊叹道:“难怪……”
“不过,再可怕的人物,到了最后,如果不能出手,也就不必忌惮了。”
虚极把手一指,说道:“你看,他游历诸天,就要回来了。”
善原问道:“然后就要闭关了?”
虚极说道:“应是如此。”
善原听他言语之中,似有深意,露出疑惑之色。
虚极平淡道:“鬼圣将死,因昔年圣龙一事,故怀恨在心,并要大量魂魄补益自身。冥空当年阻他,如今就在应皇山修行,于是他意欲潜入应皇山找冥空报复,只不过,幽州乃是我道德仙宗的地界,他一入幽州,我便知晓了。”
善原问道:“祖师拦住了?”
虚极想了想,说道:“我原想放任他去,打入应皇山,但后来细想,此事无益于本门,反而跟羽化结怨,便打退了他。但他退出中土,回了蛮荒,大肆杀戮,汲取生灵阴魂,试图补益自身而延长寿元,但我看得出来,鬼圣已经腐朽。”
善原说道:“羽化仙君会出手?”
虚极点头道:“必定会的。”
善原问道:“这是为何?”
虚极说道:“因为羽化再不出手,鬼圣就要打上燕地在蛮荒的分宗。”
善原说道:“那燕地本宗呢?”
虚极笑着说道:“会有人阻拦的。”
善原登时明朗,说道:“有人要引仙君出手,然后借此看他有了多么高的道行?”
“虽然不甚准确,但只要测出个大概,兴许也能对他今后仙胎羽化一事,添多一些猜测。然后才能有个准备……”
虚极说道:“因为应皇山中没有护道阁……所以,他一旦羽化登仙,那仙胎道果,就会引动出当年圣龙羽化之时的场面。除非……他从此居于护道阁。”
悠悠迷雾,风声萧萧。
虚极起身来,笑道:“只不过,他一家老小都在这里,而大道之树又是他的依仗,多半是不会离开的。”
善原忽然问道:“一旦仙君羽化,祖师会出手吗?”
“我盼着他能成天仙,把凝气诀最后一步完善,也盼着他能把袁守风卜算出来的结果完善……”
虚极摊了摊手,笑道:“但是……大道当前,当他手无缚鸡之力,我是否要将之拿下,也不好说。不到那个时候,谁知会有什么变化?”
他眨了眨眼,哈哈笑道:“你以为到了那个时候,还能讲什么交情?”
(未完待续。)
七百九十二章 鬼圣
蛮荒大地,鬼圣怒。八一中 ?文网? ? ???.?8?1?z .?c?o?m
圣人一怒,天崩地裂。
“气吞山河!”
那灰衣老者,怒喝出声。
山河大地,多少生灵之精气神,被他一吸而尽,立时死绝。
他上次去往应皇山,如七旬老人,如今则六旬花甲,头灰白,只是面上蒙上一层青灰的暗色,死气沉沉。
岁月的烙印,是无法抹灭的。
他吸尽了这山中的生灵精气,然后面色似乎好看了些,然而眉宇之中,死气愈盛。
“冥空!羽化!”
他昂然咆哮。
应皇山一事。
他与别人不同。
别人求的是大道,他求的是性命。
今寿元临近,无法延寿,故而疯狂,竭力报复各方。
“杀!”
……
“燕地分宗!”
那老者站在苍穹之上。
他手上托着一座大山。
大山数百里方圆,他立身于山下,比蝼蚁更为渺小。
然而这座山,却被他托在天空之上。
他狠狠一掷。
那山撞在了燕地分宗的山门上。
护山大阵在颤抖。
光芒闪烁不定。
昔年燕地设立分宗时,有三位仙圣同在,耗费精力,铭纹阵法,立下圣言,历时百年而成。而历代燕地祖师游经蛮荒,大多会顺手加固大阵,时至今日,已是极为厉害。
因此这鬼圣搬山砸落,也不能把分宗打碎。
便见那护山大阵摇曳之余,剑光闪烁,数以亿万计,刹那间,将这巍峨大山,绞成粉碎,纷纷洒洒,化作十万里尘埃。
“看老夫如何打碎你!”
鬼圣翻手就是一道灰色雾气,扫了过去。草木枯萎,飞禽走兽立成枯尸。
大阵出一道剑光,将之抵消。
鬼圣手中一翻,又是一杆长幡。
长幡摇动。天地变色。
鬼哭神嚎。
燕地数位守山弟子,只听鬼哭神嚎之音,顿时失了神智。
鬼圣把手一按,登时便把外围这几个守山弟子的精气吸个干净,杀在当场。
“该死!”
分宗之内一声厉喝。长啸不休。
这是玄冲!
他原本奉命为小师叔管教第十脉弟子,后来,第十脉彻底落定,他便闭关,突破了第三重地境,如今达到了地仙八转的境地。
他长啸出声,一剑往上。
整个分宗的剑阵,气息聚集,无数道剑光,融入他的剑下。
但见他孤身一人。仗剑而起。
背后依靠的是燕地分宗无数年来,历代祖师留下的气息,尽管经岁月消磨,然而依然浩瀚无穷,锐利无匹。
他这一剑,撕开了苍穹,斩裂了乾坤。
鬼圣怒吼!
他竭力施为,翻动了这天地。
“就凭你这么一个地仙?”
声震万里。
……
中州,燕地。
冥昼眸光凛冽,说道:“鬼圣。垂死之辈……”
他伸手一翻,仙剑落在手上。
一道剑光出,遥隔无数万里,破空而至。来到蛮荒大地之上。
忽有一只巨手,拍下了那道剑光。
巨手鲜血淋漓,而剑光刹那散去。
呼吸之间,那巨手便恢复如初,再无伤势。
“慢着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笑声。
冥昼冷哼一声。他手执仙剑,起身来,一步踏出,虚空倒转。
再度现身,已是蛮荒。
“冥昼,自你成就仙圣以来,极少出手,大多在欺负小辈,不若我来陪你玩一把。”
“就凭你,也想拖住我?”
“同为仙圣,拖住你又有何难?”
……
燕地其余两位仙圣,亦是出手。
然而也被人拦截在半途。
“诸位要与燕地为敌?”
“非也,只是玩耍一番罢了,待羽化仙君出手,想来就没有人阻拦他了。”
……
幽州,应皇山,大道之树下。
秦先羽带着一家老小,父母妻儿,岳父岳母,以及清凝等人,游历各方,才归来不久。
他有些感叹。
因为今日过后,他便要闭关了。
不论能否成就,但这也许是他在天地间行走的最后一段时日。
他在树下行走,感慨万分。
就在这时,南方传来些许动荡。
尽管遥远,但仙圣的气息,一旦有所动静,势必席卷天地。
“鬼圣?”
“临死之前,要搅弄风雨吗?”
秦先羽露出几许沉吟之色。
接连三道气息,自燕地而。
此乃燕地三位仙圣。
但都未能拦截住鬼圣,反而被其余仙圣所拦。
“这几位出手拦截的,是要让燕地分宗覆灭在鬼圣之下?”
秦先羽低声笑道:“那么我来出手,也会受人拦截了?如果没人截住我,那诸圣也即是要放任我出手的意思?”
“想看我有几分本事吗?”
“也罢。”
他身影渐渐消失。
……
蛮荒大地之上。
山河破碎。
玄冲那一剑携着分宗的大阵,斩在了鬼圣身上。
哪怕是鬼圣,也不由损伤。
至于玄冲,被鬼圣一个反击,大阵溃散,他虽然借着大阵之力而保命,却也遍体鳞伤,几近于死。
“找死。”
鬼圣一脚朝他踏落,而手上则按向了燕地分宗。
没有大阵的燕地分宗,在仙圣眼里,实是孱弱不堪。
这大阵设立的根本想法,只是暂作抵御,真正的作用,乃是拖延外敌,然后被惊动的燕地本宗仙圣,便会前来相助。但这一次,燕地三位仙圣齐出,却都被人拦截,如此变故,极为少见。
莫非燕地分宗要覆灭于此?
玄冲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灰暗气息,眸光黯淡。
休地一声。
一道白光闪过。
洞虚剑光!
当这一道剑诀修炼到了极处,已是白金之色。
鬼圣手上的灰暗气息被那剑光斩灭。
而玄冲则消失不见。
虚空中一阵扭曲,然后内中迈出一人。
来人面貌清俊,身着道袍,手执仙剑,神色冷淡而冰寒。
“诸位都想拿你作试剑石,试一试我的剑,有多么锐利,从而窥探一二。”
秦先羽寒声说道:“只不过,凭你一个鬼圣,只怕不够。”
鬼圣闻言而大笑,说道:“这试剑石,老夫也是愿意当的,至于够不够……呵呵,老夫知你修行以来,一向是同等级数而无敌,甚至越过自身所在的境界,斩杀道行更高的人物,但是,到了仙圣的级数,你以为你还能是那般本领吗?你有洞虚剑光,难道老夫手中的仙法就都是垃圾不成?”
他一步踏出,灰雾滚滚,“这里不是你那一株大道之树所在的地方……”
“没有什么区别。”
秦先羽说道:“一个对一个,你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有四个。”
他张口一吐,气息一分为三,化作三个秦先羽,然后结阵而去,将鬼圣困在当中。
“一个就能胜你,何况四个?”
秦先羽握紧清离剑,口中迸出道剑清气,连下一十三道,落在清离剑上面。
他一剑斩去,切入三才剑阵之中。
秘剑斩落,将鬼圣一分为二。
鬼圣重新凝聚。
剑阵再度绞杀。
鬼圣终究不是千变万化的不死真身。
“你来当试剑石,不免太脆弱了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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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三章 天下论我不可测
清风吹拂。?? ??U?8????.?U?8XS`COM
天地寂静。
……
“我们……似乎小看他了。”
“当初在应皇山时,他能抵御诸圣,最终还是因为借了那一株由冥空栽培出来的树木。但他本身,虽然也厉害,却终究还是以千变万化的本事,死缠烂打,期间被我等打杀了许多次,勉强才恢复过来。”
“或许是曾杀过他的化身,打灭过他的不死真身,所以有些忽略了。”
“不,是他又有进境了。”
“以辈分及年龄而论,他本就是一个杰出优秀的后辈,只不过他身后站了大德圣龙和中州燕地,以及道德仙宗,掩盖了他自身的许多光芒。这些年过去……他怎么可能一无所得?”
“鬼圣本就是阴鬼成圣,先天弱了一筹,如今又是寿尽濒死,只怕是试不出来。”
“本来也只是尝试罢了,就算能窥探出他的几分造诣,但也只是多了几分推算的线,可最终如何,谁也不知。”
……
“这试剑石,只算是豆腐了。”
秦先羽淡淡说道:“诸位若还要试探,如此还是稍微不足的。”
若单独争斗,以他的本领而言,要胜过鬼圣不难,但也不会轻松,至少本身的手段,是要用出来的。
只不过他一口气化作三具化身,本领俱都与自身相同,结了燕地的三才剑阵,把鬼圣困在当中,轻而易举。再用本身出手,一剑斩杀,最后借着剑阵来绞杀,反而有着易如反掌的味道。
但这也是因为鬼圣本身稍弱一些的缘故。
各方沉寂无声。?U 8 ???.?U?8 X S?`C?OM
若是执意要试探出羽化仙君的虚实,谈不上艰难,只是最终会较为费力,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试探出来,只是要推测他羽化的未来,可事关天仙。终究是不可知,不可测,因此是变数极多的。
一个变数极多的推测,已不值得付出太多。
至于鬼圣。本就是临死,故而被众圣推了一把,顺手而为。
“看来是没有了。”
秦先羽笑了声,翻手一挥,留下一道剑光。
这分宗的大阵。该由中州燕地亲自来修复,但秦先羽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剑光,为将来新的大阵,添上一股助力。
至于玄冲,伤重至此,已是死了。
只不过秦先羽先前救下时,他还没死,所以记下了玄冲当时的一切变化,待得回应皇山后,还能使之复生。
此外。又有许多弟子及长老,遭到波及,有死有伤。
秦先羽手上一挥,尽数收走,可尝试使之复生。
……
蛮荒神宗迸出一道光芒。
“请仙君赐教!”
孟藏锋!
秦先羽眉宇微挑。
当年孟星然曾以不朽之身,迎大成神魔,一往无前。后来……蛮荒神宗的仙宗,在本源之气的造诣上,终究还是比不得秦先羽,故而未能使孟星然复生。
而孟藏锋。当年之威犹盛孟星然。
昔日他曾与秦先羽斗过一场。? ??? U??8小 说?? .?U?8?X?S?`C?O?M
如今秦先羽踏在了仙圣的境地。
他虽已成就蛮荒神宗的太上长老,但却远不如这位燕地十脉祖师了。
以他的性子,纵然锋芒藏匿,然而毕竟未损。对于这不如于人的地方,何以视而不见?
“上次仙君来此游玩也罢,此次既然动了手……”
孟藏锋咧嘴一笑。
秦先羽扫了一眼,便觉蛮荒神宗之内,有仙圣盯住了自身,并不止一位。
“也好。”秦先羽说道:“便指点一番。”
他收了剑。空手去迎。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光华骤然而至,色泽蓝白,抵住了孟藏锋。
道德仙宗,苏原业。
蛮荒神宗,孟藏锋。
此二人辈分相当,几乎齐名,一样地惊才绝艳。
“羽化师叔。”
苏原业依然如旧,淡若烟尘,他淡然自若,朝着秦先羽施了一礼,说道:“孟藏锋与我有多年争斗,不若交与我了?”
秦先羽扫了一眼,笑道:“也好。”
苏原业回过身来,目光在一刹之间,不免恍惚。
曾几何时,这位羽化师叔,曾是他眼中的后辈。
曾几何时,他还曾要起心将之收归门下,作弟子来教导。
只是当年行事迂腐,过于循规蹈矩,将这位羽化师叔,送到了燕地门下。
他偏过头,看向孟藏锋,说道:“我来指点你。”
孟藏锋哈哈笑道:“好。”
……
秦先羽伸手一扫,将他二人扫到蛮荒边缘,荒无人烟之处。
然后看向分宗上下。
尽管分宗得以保全,依然是遍地狼藉。
众多弟子躬身拜倒,以头触地,恭敬喊道:“拜见祖师。”
秦先羽抬了抬手,运起一股法力,将他们尽数托起,说道:“起来罢,此地后续之事,待会儿会有本宗之人接手,重复原貌,你们不必担忧。”
众长老弟子齐声应是。
想起适才鬼圣门前轰打之时,不免战战兢兢。
山门大阵仿佛脆弱不堪,分宗之主被轻易打下,生死不明。
好在本门底蕴雄厚,又有一位祖师前来,平复场面。
只不过,见祖师离开,而本宗之人还未到来,仍然不免令人心慌。
就在这时,虚空撕裂。
一位老者持剑而至,扫过一眼,神色冰冷。
“好在没有多大损伤,阵法再合力布置便是。”
冥昼缓缓说道:“羽化已把鬼圣斩杀当场,此地已复平静,派数位一代长老过来把持诸事便足够了。”
他对着虚空说话。
而虚空之中,便是燕地的仙圣。
言语落下,但见虚空闪烁,然后剑气闪动,又退了回去。
冥昼俯视下方,看向诸多长老弟子,说道:“事情平定,不会再有事端了。”
他看向各方,眸光冷淡,寒声道:“我燕地数位剑圣当世,也并非好对付的。”
……
秦先羽一步踏出,便回了应皇山。
斩杀鬼圣,对他而言,并不费力。
但毕竟是一位仙圣。
“又添一桩斩杀仙圣的事迹。”
袁守风缓缓道:“你是要以此震慑吗?”
“到了仙圣这等人物,除非天仙在此,否则谁能震得住他们?”
秦先羽说道:“只不过,诸圣想要稍微试探一番,推测我到了哪一步罢了。但除了鬼圣这试剑石,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再拿出什么代价了。”
袁守风笑着说道:“而鬼圣这试剑石,稍微差了些,所以被剑劈断了,也使不出来?”
秦先羽没有自谦,点头道:“正是。”
袁守风忽然问道:“你要闭关了?”
秦先羽点头道:“差不多。”
袁守风顿了一顿,问道:“差不多?”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有一点小事,不过需要你稍微帮一帮手。”
袁守风讶然道:“你须我来助你什么?”
“风水大阵。”
秦先羽说道:“我会让几位精通此道的人物来助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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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四章 镇界九宝
蓬莱仙岛的鼎镇山河,乃是昔年其门中祖师,观摩天地而成。
秦先羽得不到那鼎镇山河之法,然而却有了一个明确的道路。
他怀有庖丁解牛的目光,且道胎真玄悟真篇造诣极高,对于万物根本有着清晰的了解。
这些年走遍各方,实则观摩天地。
九鼎浩大,镇压当世,不能一眼尽观之,只能管中窥豹,见其一斑。
如今,他亦根据自己所见,仿造出了九宝。
此九宝之法,未必胜过蓬莱仙岛的鼎镇山河之术,更不能相比之于昔年西天极乐净土二位佛祖的镇世九宝。
秦先羽对于炼制法宝,并无太高的造诣,只是仗着道胎真玄悟真篇的领悟,从燕地领来宝物,加以炼制。
如今九宝得成。
昔年西天极乐净土炼制九宝,镇压天地,故而把荒漠凝成净土。后来西天尊者动用九宝,被大德圣龙收走,后来似乎被他粉碎掉了。
如今西天重归荒漠,仗着几位佛祖的大法力,才勉强定住。
这些年间,西方佛国一直尝试着炼制新的九宝,或是以其余宝物替代,再复昔日之繁荣。
秦先羽炼宝的造诣并不高,这九件宝物,比不得西土九宝,只是承载了九鼎的气息,神似而形不似,便是其神,也只是一缕,而不能尽数得之。
虽只一缕,却也极为非凡。
他把手一翻,便有九件宝物。
其中一件,便是清离剑。
秦先羽伸手一挥。清离剑飞向北方。在大道之树的边缘处。扎根落下,入地千里。
其余七宝,飞向各方。
八方各自落下一宝。
另有一宝,乃是宝鼎之状。
鼎镇山河。
秦先羽伸手一拉,将大道之树的中央,撕开一条裂缝,然后打入其中,随后裂缝合闭起来。
“虽不能如西土九宝那般。镇压一方天地乾坤,但这里本就是大道之树所在,内中应皇山原本亦藏有一界,再加这九宝镇压,可谓固若金汤。”
秦先羽眸光微凝,扫了过去,心道:“接下来,就看袁守风对于所谓风水的造诣,有多么高了。他上次去过龙虎山,跟张天师有过一番交谈。或许能够助益……”
……
悠悠岁月,不知长远。
一道光芒从幽州应皇山而发。往东方而去。
光芒瞬息千里。
一路前行,无可阻挡。
这是一道剑光。
剑光之内隐约有个人影,貌如少年,神色冷淡。
“中州燕地十脉弟子秦瑞麟求见。”
龙宫水族一阵动荡。
有蛟龙探头而出。
中州燕地,到了如今,又是一个新的辈分,但不是秦字辈,更不是瑞字辈。
燕地十脉弟子,秦字为姓,必然便是那位羽化仙君的后人了。
“稍等。”
过了许久,然后才有一头真龙出来。
这是一条白龙,探出海面,盘踞起来,
“我奉命而来,送三十幼龙。”
秦瑞麟缓缓说道:“是你来接收?”
那白龙口中微动,然后才开口说道:“是的。”
这竟是一个女子声音,温柔轻和。
秦瑞麟心道还是一头母龙,面上不露声色,挥手就有三十光芒洒出。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龙蛋,内中藏有幼龙。
白龙爪子一按,就即把龙蛋尽数收下。
秦瑞麟问道:“龙宫近期可还有犯事的孽龙否?”
白龙摇头说道:“暂无,只不过,上次送过去的三头蛟龙,罪责不重,当时说好了只是判它们二十年,也该放回来了。”
秦瑞麟应了一声,说道:“在这。”
他手中一放,当即放出了三头蛟龙。
这三头蛟龙,鳞甲灰暗,骨瘦如柴。
细看之下,仿佛一层龙鳞裹着一条龙骨。
三头蛟龙重见天日,喜极而泣,长啸不止。
白龙见状,良久无言。
秦瑞麟面色不变,心头也颇无言。
其余孽龙,都将永世关押,每隔一段时日,取血浇灌大道之树,而期间的日子,则任由它们修行,恢复本身。至于这三头,只有二十年的刑期,于是便没有了间隔休息的日子,每日取血,不曾间断,二十年过去,三头气血浑厚的壮硕蛟龙,便是骨瘦如柴。
秦瑞麟咳了一声,说道:“你们三个,补补身子……今后多犯些事,空闲了可以回应皇山聚一聚。”
三头蛟龙俱是颤抖,万分惊惧,哀嚎不止。
白龙心中颤了颤,在心底便把那应皇山所在,当作了禁地。
……
水晶龙宫之内。
东海龙王把白龙召回,说道:“把这三十头幼龙,送去给龟丞相,到时候龟丞相会送去给祖龙过目,再送往祖殿洗礼。”
白龙应是,然后退下。
过了许久。
一头海龟游荡进来。
“羽化仙君并未在这三十头幼龙上面动什么手脚,反而比往常的幼龙,资质更高了一些。”
顿了顿,龟丞相又道:“祖龙的意思是,想要从这三十头幼龙上面,推测出羽化仙君如今的道行深浅。”
东海龙王摇头道:“哪怕是祖龙,也并不容易。”
龟丞相迟疑着说道:“其实,老臣有一事不明。”
东海龙王眸光闪烁。
这位龟丞相,乃是龟类,素来长寿,比它这东海龙王的岁数都大了许多,可谓是老谋深算,逢事都颇为精明。
龟丞相缓缓开口,说道:“传闻羽化仙君已经闭了死关,但这三十幼龙,又是出自于何人手中?”
东海龙王顿觉讶然。
上一次孽龙换取幼龙时,羽化仙君尚未闭关。
而这一次,他已经闭关,为何还会诞生三十头幼龙?
“此事……本尊已有布置。”
一个沧桑声音,从后殿而来,说道:“这些年,本族那些犯了罪责的孽龙,大多送往应皇山服刑,但远在北海那边,还有一些。适才让白龙拒了秦瑞麟,只是让白龙亲自送一众孽龙去往应皇山……”
龟丞相惊愕道:“祖龙大人是要在白龙以及孽龙身上,动些手脚,窥探应皇山之内?”
祖龙缓缓道:“有何不可?”
龟丞相想了想,说道:“只怕会被识破。”
“识破了又如何?”
出声的是东海龙王,它眸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不单是如此,还有秦瑞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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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五章 风云
应皇山。
一道白光从东方而来,穿破两界壁障,只凭着它道行较高,抵御住了来自于凡尘俗世的浊气。
“东海龙宫,今有十二头孽龙犯事,已尽数擒拿,送来服刑。”
白龙等候在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茂密林海,露出几许异样之色。
内中乃是羽化仙君的居所,中州燕地第十脉的所在。
传闻这是几乎不亚于仙岛神宗的地方。
里面那位羽化仙君,乃是比本族祖龙道行更高的人物,被称作当世最临近天仙的几位人物之一。
与那些成圣多年,最古老的几位仙圣齐名。
而羽化仙君,还是当时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位仙圣。
甚至,不谈圣境,只在道境而言,他也是极为年轻的一位。
过不多时,有人出来相迎。
那人仅是龙虎巅峰,作迎客之职。
他见了白龙,惊了一惊,但也未有多么讶异,因为在这应皇山中,每日都有许多龙族因为被抽血养树,而哀嚎不止。
“请。”
这管事作了个邀请。
白龙云雾随身,游在空中,随之入内。
它四下观看,颇为惊异。
这里是外围,乃是昔年与仙君有旧的人物或势力的所在。而内界之中,则是中州燕地第十脉的根基,众弟子所在,最中央处,便是秦府。
白龙乃是外客,故而不能入内界。
过了许久,秦瑞麟才从内中出来,他眉宇挑了挑,说道:“怎么?上次问你,不是说没有犯事的孽龙么?”
白龙说道:“近期这些家伙有些不安分,所以一举擒拿了,但并非犯下大恶,服刑时日有限。”
秦瑞麟说道:“也好。”
“这一次,应当还有几头真龙到了刑期罢?”白龙抬起眸子。看着秦瑞麟,说道:“我奉命带它们离开……”
秦瑞麟想了想,点头道:“好。”
他招了招手,天空中飞下十多道金光。
每一道金光都擒住一条孽龙。然后飞往内界。
“这就是昔年仙君豢养而成的金翅大神鹰?”
白龙抬了抬头,缓缓道:“果然神骏不凡。”
秦瑞麟笑道:“比之于专门擒拿龙族为食的金翅大鹏鸟,还稍差了些。”
白龙四爪抓在地上,伸展了一下这悠长的身子,说道:“先前你跟那些金翅大神鹰。说过些什么?”
秦瑞麟也不隐瞒,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那几位既然要走了,总不能平平淡淡,于是让那些金翅大神鹰下手重些,再让抽多些血出来,浇灌你我所在的这大道之树。”
白龙闻言,登时一滞。
……
“既然是有刑期之分,而非永世在此,那么加上次的账。这回给你两头幼龙。”
秦瑞麟说道:“你稍等一番……”
过了片刻,白龙忽然说道:“传闻羽化仙君闭关已有多年,那么这些幼龙……莫非是仙君当年闭关之前就已准备好的?还是说……这仙君府中,还有哪位祖师,对于此事,有着高深的造诣?”
言语未落,它已经暗自运动了祖龙所赐的宝物,专注着秦瑞麟的一举一动,神情语气等变化。
秦瑞麟依然如故,神色不变。带着些冷淡及傲然,说道:“你好奇?”
白龙点头道:“确有好奇之意。”
“这有何难?”
秦瑞麟说道:“随我来……”
白龙游走空中,随他入内。
……
大道之树,覆盖万里。树海如林,繁盛而茂密。
白龙入内,就远远见到了大道之树的主树干。
那主树干,粗壮万分,好似一截通天的剑锋。
“那树下就是我仙君府。”
秦瑞麟说道:“周边是我第十脉众位师兄弟的居所,至于我父亲。则在大道之树内。”
他偏了偏头,露出几许寒色,一闪而逝,转而淡然,说道:“至于你要见的幼龙,倒也不难……”
他把手一指,说道:“这大道之树,与我父亲,近乎一体,自然有我父亲的本领。”
白龙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便见树枝摇曳。
那诸多孽龙之中,有公有母,登时被树枝刺入体内,各自汲取精血,转入树中。
精血由大道之树叶脉流转,最终凝合,登时在树上长出一个花苞。
那花苞骤然绽放,内中就跌落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龙蛋。
龙蛋之内,幼龙犹自沉睡。
“这……”
白龙惊骇莫名。
这大道之树,竟然能够模仿龙族孕生血脉的过程,将精血融合,化成幼龙。最恐怖的是,龙族受孕向来极难,而这大道之树,竟然轻而易举,还有百试百灵的味道。
龙族受孕,至诞生幼龙,大多百年之久。
然而在这大道之树内,竟然不过一瞬之间?
大道之树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不过取了两头孽龙的精血罢了。
“如果……如果我龙族能得此物……那么这一族,将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一族,势必力压人族……”
白龙心中念头急转,眼瞳闪烁不定。
“道胎真玄悟真篇……大道之树……”
……
“这几头幼龙,以及这几头服过刑的龙族,便交由你回去了。”
秦瑞麟手上一动,便放去了束缚。
那些幼龙被白龙收走。
至于那些受了刑的龙族,竟连怨恨心思也起不了,只一心想要逃离这里。
“对了。”
秦瑞麟拍了拍手,说道:“上次有一头孽龙从这里放出去后,对我仙君府有些不满,妄想对付本门弟子,未经你东海龙宫许可,我已经将它擒回来了。这事属于挑衅,所以我先动手了,眼下剥了皮,抽了筋,又留了它性命,吊在大道之树上,每日给它一颗养心丹,维持心脏不坏,然后每日抽它三桶血……以后,我会尽量保住它的性命,越长越好。”
这几头龙族闻言,顿时颤了一颤,不敢开口。
白龙眸光有着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光芒闪现,它偏头看了一眼,然后面色大变,收了起来。
“少君主,我还有些急事,只怕要早些告辞了。”
它匆匆忙忙开口。
秦瑞麟点头道:“去罢。”
……
过了片刻。
秦瑞麟目光露出凛冽之色,他伸手一招。
大道之树上,脱落一片树叶。
树叶亮如清镜。
上面有着一幕景象,正是适才白龙观看那光芒之时的场面。
秦瑞麟伸手把树叶打成粉末,笑道:“疑似天龙遗蜕的几处地方?龙宫出动,大多占据,另有两处,无能为力?”
他看向大道之树,拍了拍身边酷似树木的一道树根,笑道:“你不是要龙血么?天龙的遗蜕,是不是更好一些?听说我老爹当年对于那大德圣龙的遗蜕,可谓是垂涎三尺的。”
他反手按住了仙剑,沉吟道:“也罢,走一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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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六章 海底洞府
天龙遗蜕,就如天仙之遗蜕。
但东海龙宫之内,天龙遗蜕亦是不多。
各方仙岛神宗,都不乏失落在外的天仙遗蜕,而东海龙宫亦是如此。
疑似天仙遗蜕的几处地方,让东海龙宫极为慌乱。
两位祖龙出动,各自去往一处。
另外还有各方龙王,去往各处。
而还有两处,则照顾不来,只有一些本领高深的龙族前往,但无祖师这等级数的龙王。
……
秦瑞麟仗剑而至,剑破一方。
他冲破壁障,临至内里。
此方地界的真龙,都不到龙王的级数,发现不了施展抱婴功的他,即便发现得了,也拦不住他。
“姐……”
他低声道:“接下来走哪边?”
从他怀中露出两条触须,尖端处圆滚滚的,微微摇动,低吟两声。
“姨?”
秦瑞麟脸颊抽搐了两下,然后才说道:“现在走哪边?”
雪蚕蛊眸光朦胧,四下扫过一遍,露出沉吟之色。
“看不出来,不如就走左边?反正以左为大……”
秦瑞麟低笑说道:“我知道你当年跟我爹走南闯北,本领高得很,在这里的龙族,都未足龙王级数,以你的手段来对付它们,简直轻而易举。”
听罢,雪蚕蛊便缓缓往他怀中退了回去,隐了起来。
秦瑞麟看着这海底洞府,眉宇微皱,缓缓前行。
前方有着阻碍,他一剑放了出去,就即打碎。
……
壁障之后,是一座空室。
空空荡荡,全无一物。
秦瑞麟目光凝起,迈入其中。
四下观看,全无他物。
秦瑞麟忆起自家所学,并受雪蚕蛊指点。扫过一眼,便知端倪。
“东南方二十七步,那下面有些异动。”
他侧过几步,然后发出一道剑光。
剑光落在地上。然后地室破碎。
轰然塌陷。
这地室之下,竟然也是空的。
秦瑞麟目光往下看去,但见一头真龙,盘在地上。
这真龙色泽银灰,遍布鳞甲。
“天龙遗蜕?”
秦瑞麟眉宇微挑。
雪蚕蛊探出头来。一对触须摇了摇,轻吟几声。
“不是……”
秦瑞麟握紧仙剑,寒声道:“龙王?”
那真龙缓缓抬头,一双暗银色的双眸,落在秦瑞麟身上。
它低沉着笑道:“少君主,好久不见。”
秦瑞麟眉宇微挑,问道:“你是哪位?”
“应皇山中困了太多龙族,导致少君主贵人多忘事。”
这银龙缓缓说道:“当年我曾被拿去抽血,脱困至今,也才不过十二年。这十二年间。亏得在抽血之余,观摩大道之树,有了少许感悟,导致如今能够踏破龙王之境,连东海龙宫都不好束缚了。”
“曾在应皇山服刑的孽龙?”
秦瑞麟忽然笑了声,说道:“你借大道之树而成就龙王,真是可喜可贺,我仙君府待你倒是真的不薄。怎么……你来这里,是要替本少主寻找天龙遗蜕吗?”
银龙说道:“听闻有天龙遗蜕,我也颇为欣喜。因此前来寻找,碰一碰机缘,却未想到,居然遇上了仙君府的少君主。也好……当年在大道之树下。受了不知多少苦,如今正好算账……”
它言语落下,卷起了狂风,倏忽而至。
秦瑞麟手执仙剑,往后退去,然而。先前来时的地方,竟然已经被他触动阵法之后,在露出下方空室的同时封堵住了。
退无可退。
“姐……”
他伸手探入怀中,把雪蚕蛊抛了出去。
雪蚕蛊振翅而起,薄翅通透,双眸如雾,它张口吐了一口白雾。
雾气朦胧,湿气渐重。
那是毒气。
“你居然还带了一头蛊祖护身?”
那银龙万分惊讶。
祖师级数,哪怕放在仙岛神宗这等无数年的额传承,也是太上长老级数。
以祖师级数的蛊虫来护身,除却仙君府的少君主之外,只怕也没有哪家弟子有这个底蕴了。
“蛊祖又如何?”
银龙寒声道:“你我一个争斗余波,就足以让他死在当场。”
雪蚕蛊没有开口,它眸光愈发森冷。
触须微动,以作示意。
秦瑞麟点头应了一声,道声明白,从手中取出一物。
此物形如炉鼎,共有九龙拱卫,龙尾作鼎足,龙首朝内。
而顶盖之上,则有九个小孔。
竟是九色烟罗。
他把九色烟罗悬在头顶。
登时就有九道色泽不同的烟气垂落下来。
秦瑞麟嘿嘿笑道:“九色烟罗护体,别说斗法之余波,就是站着让你打,也能撑过三五下。”
“少君主以为这里只有我吗?”
银龙说道:“这些年在你仙君府服刑的龙族,数不胜数,虽然大多是永世不得脱身,但类似我等服刑数十年的,也有二三十了。”
秦瑞麟眉宇一挑,道:“难不成都在这里?”
银龙眸光朝着雪蚕蛊掠过一眼,闪过继续忌惮,然后继续说道:“这倒不至于,只不过先前我所遇见的,至少超过十头。这里一旦争斗起来,它们必然闻风而至,十头真龙围攻,你又非道祖人物,如何抵御?”
“十头真龙,又不是十头龙王。”
秦瑞麟背负双手,说道:“近期我仙君府中,有黑龙王坐镇,有我冥空师祖暂居,有玄机师兄作客,又有林景堂,袁守风先生,这些俱都是道祖人物,就凭十头真龙,也能在他们手中来杀我?”
“这里距离仙君府,何止千万里?”
银龙沉声说道:“赶不及的。”
秦瑞麟平静道:“九色烟罗乃是从我冥空师祖手中借来的,我一旦施展,他必然知晓。此刻想是临近了……”
“但他们不会到。”
银龙露出森然之意,说道:“天龙遗蜕,你以为单是我龙族想要?那些个仙岛神宗,那些海妖大圣,哪个不想?冥空他们……先要从这些人物手中过来才成。”
秦瑞麟顿了顿,皱眉问道:“我岂非必死无疑?”
银龙寒声道:“就看那位闭了死关的羽化仙君,能不能救下你了。”
“闭了死关,不成天仙而不出,这可不成。”
秦瑞麟摊了摊手,叹道:“现在用马后炮的眼光看来,这布置有些拙劣啊,是看我贪图天龙遗蜕吗?”
银龙阴沉着笑道:“羽化仙君喜好龙族血脉浇灌大道之树,这天龙遗蜕,有天仙之境的气息及血脉,尤为不凡。我猜你也一定会来……”
秦瑞麟忽然收了仙剑,问道:“你是孽龙,所以此事跟龙宫无关了?”
银龙仰了仰头,龙须飘扬,说道:“我自当年服刑之后,便与东海龙宫势不两立,我的事情,与东海龙宫有何干系?”
“这就能撇清关系了?”
秦瑞麟无奈道:“真是有恃无恐啊……这陷阱……就打破了罢……”
轰!
雪蚕蛊蓦然一震,洪流席卷。
海底洞府,摇晃不休,近乎破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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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七章 羽化……羽化!
苍穹变动,风云流转。
“冥空……”
虚空之中,一个声音徐徐传来:“你当这天龙遗蜕是那般容易得手的?”
声音仿若无处不在,悠悠荡荡。
冥空手上一翻,剑光宛如匹练,绕身而动。他眸光凛冽,过了许久,口中忽然道出一声:“分!”
一道清气,从他口中而出,落在海面。
大海登时被清气切开,中间掀出一条万丈深沟。
内中有一大妖,身长千丈,匍匐海底之外,正抬着头,看向天空之上的冥空。
它眸光灰暗,闪烁不定。
“海妖……”冥空冷声说道:“什么天龙遗蜕……我不曾听过,只不过我那小徒孙遭了事情,我要过去,你要拦我,就该与我试剑了。”
海妖桀桀笑道:“天龙遗蜕,事关重大,管你听不听过,反正这里是本大爷的地盘,断然不能让你过去。”
冥空目光眯起,沉声道:“羽化仙君之子有难,如今我要救他,你来阻我,也即是说,此事与你脱不掉干系……是你想要参与杀他一事?”
“仙君府少君主的性命,在我等眼中,重量并没有这般高。”
海妖阴沉道:“只不过,有些大人物,想要看一看,羽化仙君会否救下他的亲子。”
冥空沉声道:“羽化已闭关多年。”
“有些大人物怀疑,他是否真的闭关,还是说,已经出关了。”海妖露出满口利齿,笑着道:“毕竟他是最有可能踏足羽化之境的人物,就如昔年大德圣龙,不免让人关注一些,怎好一无所知?而倘如真的无用,那也无法……这位少君主便只能死在里头了。”
冥空忽然笑出声来,说道:“你认为你能拦得住我?”
海妖说道:“你我同为道境。差距不大,杀你不易,胜你不易,拦住你……还难了不成?”
“拦我不难。”
冥空寒声道:“但你要用性命来拦。”
他手执仙剑。
一剑指天。
天变色。
道胎入圣。
……
“冥空成圣?”
那声音想了想。又道出一声:“细想之下,也不意外。”
“燕地第十脉,以羽化仙君为祖;燕地之道剑,以羽化仙君为名。”
“然而……冥空才是改善燕地道剑的祖师,第十脉原本定下的创立之祖。想昔年的冥空。也是惊才绝艳之辈,旷世之才,力压当代。”
“如此,那羽化之子一事?”
“稍作试探,略作玩耍,犯不着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便作罢了。”
“但或许还有其他人物,不怎么想要停手。”
“随他们去,看些热闹也罢。”
……
东海。
野龙盘踞起来,与袁守风困守一处。
这一人一龙。被阵法所困。
此阵极为凶险,竟能暂时拖住两位道祖。
只不过,这阵法虽然厉害,可真要困杀两位道祖,依然不足。
在野龙神通轰打之下,阵法摇摇欲坠。
忽然,前方传来莫大的动荡。
“成圣之状?”
袁守风露出沉吟之色,与野龙对视一眼。
……
玄机手执仙剑,先前他和袁守风及野龙一起,后来阵法裹了上来。
他因是在边缘处。于是翻了出去。
然后便被一个神魔之躯大成之人拦住了。
这不是蛮荒神宗的太上长老,但来人曾在蛮荒分宗学法。
玄机心头想了想,隐约有些明悟。
他原本是机缘巧合,成就道境之后。来拜见小师叔。然而小师叔闭关未出,却遭遇了这般事情。
只不过,初成道境,他前所未有地自信,任何阻碍,都拦不住他的一剑。
因为如今他已是祖师级数的人物。
当年与他同一批入内的九转地仙。共有八位,但踏出了后山的,只有他一个。至于另外几位金丹大成的地仙,只剩两位还在继续闭关,其余者都已在金丹破碎之时,随着元胎破碎,而身死道消。
死中求生。
当他得生,便是前所未有地强大。
“神魔之躯大成?”
玄机笑道:“就拿你试剑罢。”
“燕地的剑仙,素来有同等级数之中,胜过各方弟子的事例。”
那人哈哈笑道:“但是,越过了地仙之后,能达到祖师这等级数的,哪个没有一两手本事?你若要对付我,可还稍差了一些……”
“不试怎知?”
玄机抬起一剑,正要动手。
这是,前方蓦然一道光华,冲天而上。
剑光锐利,气势凌厉。
“冥空师叔祖?”
玄机露出惊讶之色,然后看向那面色微变的神魔长老,眉宇微挑,长剑直指。
“你们拦不住了……”
……
雪蚕蛊挡住了那龙王。
其余孽龙也已赶至。
秦瑞麟凭借九色烟罗,受此围攻也不惊惧。
就在这时,一道气势,冲天而上。
各方顿了顿,同时罢手。
“我冥空师祖道胎入圣了。”
秦瑞麟看向那些神色变化,瞳孔闪烁的孽龙,笑道:“还有谁来阻挡?”
“你以为……就只是如此了?”
那龙王寒声道:“总会有人出手的……你家老子与诸圣,可都是交恶而不交好的。”
秦瑞麟想起当年诸事,再想想自家老爹,深有同感,点头道:“他倒真是个不讨喜的,只不过……他老人家活得潇潇洒洒,安静隐居,天地之间无人限制得了他,也不必去讨任何人的欢喜,多好?”
龙王说道:“但他的儿子,却要因此死了。”
秦瑞麟拍了拍衣摆,淡淡道:“死?时至今日,这天地乾坤,诸方各脉,谁能杀我?”
龙王眼瞳一凝,说道:“如今可是要有仙圣掺和其中。”
秦瑞麟露出灿烂的笑意,眼底是森然的寒意,“天仙下界也无用……”
龙王似是想起什么,蓦然大惊,旋即大喜。
惊喜交加。
……
天空劈过一道雷霆,撕裂了苍穹乾坤。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祥瑞纷呈。
真龙凤凰,青鸾麒麟,玄武朱雀,诸般虚影,活灵活现。
有仙家当世,有天庭宫殿。
更有浩瀚星空,无穷天地。
一道光彩,陡然冲破天气,破了两界壁障,从尘世到上界,然后登天九万里,贯入域外星空,登入天界。
羽化……羽化!(未完待续。)
PS:要完结了,写得慢些,今天就一章……我想,大概就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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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八章 各方风云起
一道光芒,自应皇山而起,穿破大道之树的树冠,冲天而起。
自尘世起,穿破两界壁障。
从上界秘地,贯入九霄之上,登入天界。
羽化之状!
蝉蛹羽化,脱出来的是蝉。
仙圣羽化,脱出来的是仙胎道果。
只有火候得满,仙胎道果方是天仙。
在这期间,便被称作百日筑基。
……
古往今来,能将圣胎羽化的,极为罕见,历经多世也未必能有一人。
而近千年来,先是一个大德圣龙,再是一个羽化仙君,接连而出。
人劫!
这是羽化登仙的最后一道劫数。
对于诸圣而言,生在当代,有幸争夺仙家道果,乃是莫大的缘法。
纵观以往多年,虽有羽化之圣,却也是在道德仙宗之内。
那几个时代的圣祖,自身既不能羽化,也没有其余仙圣羽化登仙,故而不能争夺仙胎道果。
古之仙圣,全无这等缘法。
而现今诸圣,先是有了大德圣龙,又有了如今的羽化仙君。
之前失去了一个大德圣龙仙胎道果的机缘,原是抱憾在心,如今再有一个羽化仙君,且不在仙宗之内,而在外界,正是万年罕见的旷世仙缘。
……
“果然……”
“这些试探,还是有些用的。”
“他羽化登仙,只是火候未满。”
“如此……便让这位羽化仙君,应一应这修道路上的最后一道劫数罢……”
“人劫……”
有个沧桑老迈的声音,叹了声。
……
东海。
水晶龙宫。
两头祖龙接连而起。
**相随,雷霆伴生。
东海龙王吩咐道:“时候到了,接下来也非我等所能插手,至于那仙君府的少君主,无关紧要,犯不着为此作太大的恶。”
龟丞相问道:“龙王的意思是,放掉他?”
东海龙王点头道:“留下他也无用。”
“只怕……”龟丞相沉吟道:“那几位不会愿意……”
东海龙王想了想。道:“那便不必理会了。”
它身子游动,看向远方。
那里有两位祖龙穿破虚空。
……
各方仙岛。
一阵沉默。
然后便是动荡不堪。
诸圣接连而出。
……
海妖宫。
妖圣掀起万丈波涛,携无尽水流,席卷而至。
大海翻覆。天河倒卷。
……
西方极乐净土。
自当年大德圣龙一事后,净土破碎,重归荒漠,不知多少人无家可归,哀鸿遍野。
只靠了佛门许多大德。才勉强稳住。
其中便有一位,法号相正,金身九转,乃大罗汉之位。
至于当年二位圣佛,只因那时为了争夺仙胎道果,起了此念,事后心境凝滞,为了避免前路受阻,故而寻访各方,搜寻宝物。重炼九宝。
时至今日,九宝重炼之事大致完善,然而比之于原本至宝,则差了许多。只是相较之下,有九宝镇压,西北荒漠之地,勉强再复生机。
正当二位圣佛商谈重炼九宝之事时,东海忽生异变,以他们的本领,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正要从中插上一手,却未想,忽然天地色变。
“羽化之状?”
“事出应皇山?”
“送他一场人劫罢……”
……
蛮荒大地。
一道巨大的身影,抛下了大山。仰头咆哮。
然后它猛地一冲,撞破虚空。
神宗之内,又有两道光华冲起。
一道是修成神魔不朽真身大成,达到圣境的人物,肉身成圣。另一位乃是习练蛊虫之法,身怀无穷蛊虫。其中一头本命之蛊,与本身一般无二。
“羽化仙君……这些年间隐约有无敌之势。”
“然而,今日羽化登仙,已成仙胎道果,手无缚鸡之力,且看本圣如何擒你。”
……
幽州,道德仙宗。
无始睁开双目,露出几许异样的笑意。
“仙圣羽化,有时就是相隔数代,都未必能有一场,如今千年以内,接连两场。”
无始看向虚极,笑道:“无舟师弟上次观望,以致于错过了大德圣龙,且无涯子师兄寿尽之时的模样,也落在他的眼里,他不愿步无涯子师兄的后尘,故而已经出手了。”
虚极神情自若,未有多少变化,他缓缓说道:“无涯子祖师如果寿元未尽,你说他这一次,是否会去应皇山?”
无始想了想,说道:“自大德圣龙一事后,他隐约有些与我一样的感悟,大约是不会去了罢。但他已经离世,猜测终究是猜测。”
虚极问道:“这么说来,您老人家也不会去了?上一次错过了机会,怎么……这一次见了无涯子祖师寿尽而亡,还不醒悟么?”
“我从来清醒。”无始笑道:“上次不会夺,这次也不会夺,倒是你……会去么?”
虚极托着光洁的下巴,忽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如此热闹的场面,先前未有本领掺和其中,这一次怎好错过?”
他站起身来,伸手一挥,掀开了虚空。
顿了顿,虚极转过头来,露出个笑容,说道:“再危险又如何?我可是有千变万化,不死真身的……”
……
中州,燕地。
“吕祖出了后山。”
“君祖也出了后山。”
冥昼盘膝而坐,忽然起身来,他手中一翻,握着长剑。
“走一趟罢……”
他叹了一声。
明途忽然问道:“祖师此去,是护小师叔祖,或是,擒小师叔祖?”
冥昼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毕竟不是护道阁所在……”
明途只觉他老人家笑得高深莫测,饱含深意。
……
应皇山,大道之树。
这些年间,羽化仙君在此,以大道之树为凭,能有无敌之势。
这里几乎胜过了任何上界的一流宗派,逼近仙宗所在。
凭借羽化仙君及大道之树,甚至能困杀硬闯此地的仙圣祖师。
但今日,已是不同。
羽化仙君已经羽化!
这原是一件好事。
但羽化之后,百日筑基未成,便是仙胎道果,而非天仙。在此期间,手无缚鸡之力。
而诸圣对仙胎道果,万分渴望。
于是,这便成了人劫。
当大道之树没有了羽化仙君,当仙君府没有了羽化仙君,那么还如何抵御仙圣?
祥瑞纷呈,杀机暗藏。
今有诸圣压境。
天崩地裂,乾坤颠倒。
这一方虚空,摇摇欲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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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九十九章 诸圣是人劫
大道之树,覆盖数万里之遥。
参天古树一株,延绵万里如树木林海。
枝桠垂落,树根破土,宛如深山密林,无穷树木。
内中又有道路,又有空地,亦有房屋宅邸,更有人烟鼎盛。
咻地一声。
忽有一道剑光,从侧面而来,斩向大道之树。
此树固然能成一界,但此界并非不能破之。
集众圣之力,或许羽化仙君竭力运使,能够勉强抵御。
然而羽化仙君已经羽化。
大道之树还如何抵御?
“破!”
那剑光锐利无匹。
随着剑光出现,东方又来一道浪涛,长如匹练,宛如天河。
“何以破也……”
苍老的声音,随着剑光而起。
另一道剑光,蓦然打出。
燕地,洞虚剑光!
冥昼!
……
“好生热闹。”
有一人拦在东边方位,抵御住了那东方而来的天河,呵呵笑道:“自我成圣以来,不曾动手,今日正好试一试自家究竟有几分斤两。”
来人身着道衣,然而衣衫并不整洁,显得洒然随意,更有一些邪异之态。
他面貌俊美,带着几许笑容。
“虚极,你初成仙圣,便想拦住我等?”
那海妖低沉开口,从苍穹中探出头来,头颅狰狞,满是倒刺,森然莫名。
闻言,虚极笑道:“这莫非还是什么难事?”
“好生狂妄!”
海妖沉声道:“你找死……”
虚极满是歉意,叹息说道:“那就对不住了,我修有千变万化的不死之身,当年羽化尝试过了,要杀掉一个怀有不死之身的,并不容易,这……真是让前辈失望了……”
海妖寒声道:“为了这位羽化仙君,拦截诸圣。值得吗?”
“值不值?”
虚极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怎么知道?”
海妖登时一滞。
“到现在,还没见到羽化仙君的仙胎道果,我怎知那东西对我有多大的吸引?若是吸引大了。到时再动手也不迟。至于现在……”
虚极笑呵呵地道:“左右也有几分交情,再者说我道德仙宗在他身上,也寄予厚望,暂时帮他一把也好。”
……
冥昼拦住了那位蜀地剑仙。
而虚极拦住了海妖主。
但另外还有圣祖前来。
许多手段攻向了应皇山。
忽然一声叹息。
然后一道剑光迸发。
拦截的是吕祖。
“是你?”
被拦下的,是蛮荒大地上的天生神魔。它形如巨兽,凶性滔天,但到了仙圣的级数,也再非懵懂,更不随性而为。它按住心中燥意,眉宇一挑,低沉道:“当年他可是把你也一块拦下了的……”
吕祖默然片刻,才道:“当年他护住大德圣龙,乃是护卫他的道。而我要取圣龙道果,完善我的道。大道之争。怪不得他……”
这神魔问道:“现如今呢?”
吕祖沉声道:“他毕竟是我燕地的弟子……”
神魔露出獠牙,森然说道:“你可以用他的道果,完善你的道路,或许,你我联手,可以抵御其余诸圣,共同参悟道果。”
吕祖深吸口气,手举一剑,说道:“我修行这些年间,从未残害过本门弟子。门规第一条。不得欺师灭祖,不得残害同门……”
“你们这些传承多年的神宗仙岛,总是自幼教导什么忠诚仁义,倒还真是麻烦。哪怕修成了仙圣,也都如此。”
神魔狞声道:“你们救得下他么?”
吕祖平静道:“尽力。”
“其实……反正都要被人劫走,你燕地也保不住。不若你也落上一份,各凭本事,谁能得手,便是谁的?”
这神魔摇头摆尾。说道:“你要知道,这里不是你们的护道阁,你护不住他,也无法观摩仙胎道果。若在中州境内,只要有仙圣掀动中州积累无数万年的剑意,便是剑意如滚滚大浪,足以抵御一切……但这里,还是幽州尘世……”
吕祖默然不语。
冥昼曾经劝说过,但羽化仍未在燕地修行,还是归了应皇山。
但燕地这边,也未有想到,他羽化之日,竟来得有些快。
若是在燕地境内羽化登仙,或许便能护得住了。
……
燕地君祖隐在虚空中。
他此来,原是与吕祖一起,要拿下那仙胎道果的。
若是在护道阁,可以护住羽化,又能观摩仙胎道果,他反而没有什么要害羽化那小辈的意思。只是到了这里,反正保不住,与其被外人所夺,不如自行拿下。
可听了吕祖一番话,终究作罢。
“虽非自幼生于燕地,终究还是燕地的弟子,第十脉的首座……”
他叹了一声,心道:“罢了。”
他踏出虚空外,一剑迸出,红红火火,宛如火龙。
此乃天遁剑。
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
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
他握紧此剑,指向一方。
“禁地的那位,遥想往昔,犹是青春年少时,咱们可攀比过不少次……这一次,再斗个胜负罢……”
……
东海之上。
冥空一剑斩了那海底的大妖,然后剑锋倒转,拦住了一位东海仙岛的祖师。
然而,东海仙岛众多,又有龙宫,更有妖殿。
这并不是他所能尽数拦下的。
他只拦下了一位。
“我尽力了……”
冥空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专心对付眼前这位仙岛祖师。
“初成仙圣,我不如那羽化徒弟一般凶悍,杀你不易,拦你应当不难。”
他笑了几声。
……
中州燕地。
燕地掌教真人,以及成就道境的八脉首座,各自入了一具天仙遗蜕,冲破燕地,拦截住了路经中土的西方二位佛祖。
另有一具天仙遗蜕,压在山门,有一位太上长老守候在旁,避免变故。
……
“没有天龙遗蜕。”
秦瑞麟寒声道:“都是试探而已……”
孽龙王狞笑道:“初成仙胎,吓了我一跳,如今众圣围困,你应皇山再是如何,也抵御不住罢?你家老子……死定了……”
“杀!”
秦瑞麟厉声道:“杀了他!”
雪蚕蛊长吟一声,身子猛然涨大。
气势席卷,刹那崩灭此方洞府。
秦瑞麟偏头看向那适才围攻他的许多孽龙,目光凛冽,喝道:“杀!”
他把手一挥,登时数千道金光洒了出去。
每一道金光,都是金翅大神鹰!
“当年既然没让大德圣龙除掉诸圣,以绝后患,想必早有所料……”
秦瑞麟顿了顿,心道:“应该罢……”
他这般想来,原是有些迟疑,然后有些笃定。
能生出他这么聪明绝顶的儿子……
总不会糊涂到挖坑给自己跳罢?(未完待续。)
PS:话说,秦瑞麟这心黑手辣的小子,其实更符合主角的性格吧哈哈,另外,看来到八百章不难了O(∩_∩)O哈哈~,章节数很吉利……感谢这些天诸位同学的打赏名单如下:兀自天真,纹文化,殇嵩V深,书友160327131739267,天心亭1,Deem0,风流更应不羁,@钻石书虫~,金牛0518,苍天之眸,妖鸿山,tatacoo,可啪的我,骨先森唐,皇天后土之王,书之吾爱,书友150331221007713,云秦旅人,刘鸿逸,眼阅心明,牛奶的梦想是变酸,回顾往昔,艾文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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