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武神

chapter173-6

chapter 173 - 6 叶天不再看那白衣男子,收回神思和段流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疑惑。 “这群人怎么会得知咱们的消息?”段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话里有话,意思是你昨晚遇到那家伙可靠么,是不是他陷害咱们。 “可能是酒馆小二。”叶天信得过方雄,而且他早就怀疑小二是在故意拖住二人,否则一个破落小店的小二,见到顾客该是见到亲爹的主儿,怎么会活生生把客人往死里得罪。 经叶天这么一说,段流也恍然大悟,骂道:“妈的,我说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总是瞄着老子的戒子看来看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下方人声鼎沸,但尽是些骂人脏话,只要就是骂叶天和段流如何如何无耻,如何如何忘恩负义。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但随时听来的线索多了,渐渐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夜遇到的那个蟊贼,也就是李庆武,乃是当地最大势力秦家的外门护卫统领。由于此人能言善辩颇有心机,再加上实力也不算弱,所以秦家家主秦长林对其提拔有加,甚至破格将其任命为秘宝监管主管。要知道,这种位置,通常可都是自家人都不太放心的差事。秦长林能够让李庆武坐上去,足见其心中分量。可偏偏没想到,面对如此恩德,这小子竟然监守自盗,揽了秦家几样重宝连夜逃走。 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语,物证可都在身上呢,简直百口莫辩啊。 “朋友们,请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叶天耐不住下方那群喽啰的嘈杂,以武元力掺入声音当中,一时间穿金裂石声递四野。 这手实力一露,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安静只是片刻,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的却是更加猛烈,铺天盖地般的叫骂声。 “有他妈什么可装的!” “显摆你武元力浑厚?!” “王八蛋,一会儿家主来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叶天一脸黑线,有心解释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情况,越描越黑。 “住口!”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清叱,白衣男子终于动了。 329再遇故人 所有人的视线被他牵动,叶天则更是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怎么了?”段流见状急忙扶了叶天一把,皱眉问道。 叶天摆手挣脱,面容严峻,直盯着白衣男子。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到底是谁?”段流从没见过叶天有这种时候,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的表现可向来都是镇定自若的。 白衣男子越过人群,缓缓行上山坡,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而过,冷声道:“你们是何人?” 叶天没有说话,段流被这种冷傲的语气所激,心头微微不悦,“干你何事?” “你们和李庆武是什么关系?”白衣男子再问。 “干你何事?”段流又答。 “秦公子,莫要和这两个蟊贼浪费口舌,直接抓回去严刑逼供,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说得对!主意打到咱们秦家头上,简直是找死!” 下方喽啰义愤填膺,一副想要生撕了二人的神情。 “妈的你们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你们说抓就抓?”段流怒了,赤焰狂猿本相再度占领其心神。 “段师兄,稍安勿躁。”叶天拍了拍段流肩膀,转视白衣男子,轻声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秦无羁。”白衣男子毫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来。 叶天眉头越发紧蹙,这白衣男子剑眉星目俊逸非凡,无论年龄、还是脸上的轮廓亦或是说话的声音都像极了一个故人。 “秦兄有礼了,不知你可否认识一个叫做冷扬的人。”叶天拱了拱手,面前的这个白衣男子,可以说是除了对待自己的态度,其他地方与冷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冷扬?凝月姐的亲戚?”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赤焰狂猿本相,那就唯有段流的八卦之心了。 不过,这据八卦问的却颇有些用处。段流问完,叶天紧紧盯住白衣男子双眼,试图找寻蛛丝马迹。 “不认识。”白衣男子语气中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脸庞仿若一汪沉潭,幽深静谧,散发着只能感受却无法看到的森森冷意。 瞳孔亦是无有丝毫的光芒波动,叶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心中失落之极。 “天底下难道真有长得如此之像的人?” 犹疑深思之时,也不知段流和白衣男子说了什么,随后一声闷响炸响耳畔,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走!” 段流一拉叶天便欲离去,因为下方黑压压的人影已经向山坡发起冲击。 叶天下意识的被段流拉出去一段距离,同时头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看来真的不是冷扬……”在心中暗自说了一句,之后镇定心神,既然不是冷扬,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要么逃,要么打! “站住!” “无耻贼人休想走脱!” “今日非把你们砍成烂泥……” 身后愤怒的吼声越来越远,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群嗓门高力量小的喽啰便已被甩出了足足百丈之远。 叶天回头看去,只见白衣男子的身影也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 ………… 二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落马集,他们之前之所以会被围堵,虽然小二占了很大功劳,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二人漏了身份。 手指上带着的须弥戒便是最好的证物,他们就是李庆武的小弟,是无耻之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天建议将须弥戒暂时收起,段流对此颇有意见,认为此处人流众多,正是借着须弥戒风光一把的好时机。 叶天及其无奈,段流这货简直就是不长脑子。苦口婆心的给他讲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听过之后,段流这才意识到“祸从戒出”…… 悻悻收好戒子,段流又嚷嚷着要想吃饭。这次叶天没再拦他,毕竟干了一晚上的路,早上的饭也没吃消停,此刻腹中饥饿的不只是段流一人。 二人挑了一家极不起眼的小酒馆,经过算计,除去冷凝月交代要买的东西预留的资金,两人已经没有几个碎银了。 于是,只点了一壶酒水,每人再来上一碗香葱卤面,准备对付一口。 香葱卤面很快做好,分量很足,粗细匀称的面条显示出掌勺师父的功力,卤味清香,撒上些碧绿葱花,一看就让人食欲大东。 二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痛快,段流咂嘴赞叹:“真特娘的地道。” 说罢,拿起酒壶啜了一小口白酒。 段流酒量极小,但他却时常爱喝上几口,眼下这壶酒水便是他点的。 其实叶天是不同意的,面条配酒,虽然这小酒馆客人稀少,但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有些丢人。 “嘿嘿,你看那两个傻狗……” 果然,对面酒桌上传来窃笑,是两个小厮模样的中年男子,应当是附近哪家青楼妓院的龟奴之流。他们以为自己说话声很轻,但对于已经达到四段武师界定且身怀易血换髓经的叶段二人来说,根本瞒不过去。 可能是赤焰狂猿本相正在蛰伏,这次段流并没有发作,这到是让叶天轻呼一口气。眼下二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办好大姐大交代的事情,然后趁着中午之前返回村子,所以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小二,给我来二斤牛肉!”段流猛灌了一口酒水,回头喊道。 “得嘞,马上就就好!”小二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叶天看了段流一眼,也不去管他,他丢了面子,这是找面子呢。若不让他找回面子,他恐怕就要打人了。 “唉……”叶天轻叹一声,再度纠结起换得赤焰狂猿血液对于段流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来。 原本憨厚老实的段流,正逐渐成长为一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的土霸王…… 不过想到这里,叶天也是微有感触。赤焰狂猿的血液虽然是地阶六品,但肯定无法和赤龙金血相提并论。眼下是自己无法激活赤龙金血,如果有一天将赤龙金血完全释放,那自己又会被它变成一个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叶天又想到了韵儿,她体内蕴含的又是何种神异兽血,竟然能够和赤龙金血抗衡,端的是极不简单。 不过看韵儿除了痛苦之外,心神上好似并没有受到影响,难道是高阶血液并不能影响人的心性? 不对,与王威扬一战的时候,那厮变得半人半猫,这说明他体内的血液品级较低。可他的心性也没受到影响啊,或者是狸猫妖兽的心性和王威扬的心性巧合的重叠了? 叶天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换件事情去想,从段流手中夺过酒壶猛灌两口,再度陷入沉思。 早上在酒馆见到的那个黑袍人很有可能就是王威扬,而如果他真的是王威扬的话,那之前在山坡遇到的白衣男子,或许真的是冷扬也未可知。 让一个人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难事,可让一个人改变他固有的一些特质却很难,叶天有种预感,黑袍和白衣男子百分十八十就是王威扬和冷扬。 “小霜……” 一个娇柔可爱的面容浮现脑海,叶天忍不住痛苦而激动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叶天睁开双眼,段流正在喝酒嚼肉不亦可乎。 “你先回去吧。”叶天平静却坚定的说道。 “你做啥去?”段流塞了满嘴的牛肉,吃不了了,但他不想浪费。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先回去吧。”叶天说道。 “我陪你去。”段流灌了一大口酒把塞在嗓子的牛肉压了下去,不擅长喝酒的他顿时烧的胃里一片火辣。 “不用,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忙。” “扯淡,你是要去找那个大黑袍吧,一看你们就是对头,我跟你说那家伙实力可不弱啊,没我帮你你自己不一定好使。”段流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口中塞着牛肉,点了二斤,叶天这个败类一口没动,简直要撑死他了。 “真的不用,你去了反倒不好解决。”叶天见段流实在可怜,于是伸手去抓牛肉,想要帮他分担一些。 段流啪的拍开了叶天得手,傻呵呵的道:“你不是不让点么,你别吃啊。” 叶天气的想要发笑,这货脑子是有病吧,撑死你个傻狗。 二人没再说话,段流虽然已经感觉撑到了嗓子眼,但依旧将二斤牛肉消灭个干干净净。之后抚着肚子直打饱嗝,也不知是惬意还是痛苦。 “回去和他们说我遇到了熟人,让他们不用担心……”叶天起身,交代段流几句之后便欲离去。 “嘛啊,是不是兄弟了,怎么这么见外呢!”段流追了上来,神情是真有些不悦。 叶天皱眉,这件事关乎到冷家覆灭的事情,所以一定不能让冷凝月知道。 思虑片刻后叶天说道:“这样,咱们先回去,之后你在陪我来,但是你要保证一点,千万别说漏了嘴。” “放心,我段流的口风你还不清楚么。”段流拍着胸脯,笑的真诚。 唉叹一声,叶天暗道这件事基本算是完了,段流的口风他太清楚了。 就仨字,话匣子…… 换仨字,大嘴巴…… 二人采买物品花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叶天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回返的路程。 330夜色 回返途中一切顺利,中午时分准时赶回小村庄。 回到村子,众人生火做饭,除了叶天和段流,这几天大都饿得很,这一顿饭吃去户主家数天的口粮。 其实也并不是众人有多能吃,而是因为农人做饭多水少米,而叶天等人却完完全全做的干米饭,所以才会如此。 吃饭的时候户主眼巴巴的望着,米饭对于这群云海宗弟子来说再平常不过,但对于贫困的农人来数却算得上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狠得下心享受一顿的奢侈品。 众人见状喊过户主一起吃饭,户主起先推辞,但最终还是挨不过那花白的米粒和浓郁的香气, 酒足饭饱,大家去河边游玩泼水取乐,惬意非常。 “嘿,我们哥俩路上……” 段流眉飞色舞,吐沫星子喷了对面酒孩儿一脸。但他讲的精彩,酒孩儿倒也不躲,一边抹着脸,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叶天在一旁担惊受怕,生怕段流这货大嘴一张把黑袍和白衣男子的事情抖擞出来。这事儿可不能让冷凝月知道,否则她非得受刺激不可。别看她一副冷冰冰的强势样子,但叶天了解,她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小女人的。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韵儿有些气鼓鼓的,叶天嗯嗯啊啊的敷衍自己不是一句两句了。 “在听在听,你说什么来着?”叶天顺嘴说道。 韵儿撅着小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不是遇到我师哥了?” “恩……啥!”叶天恩过之后突然一惊,忙问:“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段流那个长舌妇?” “屁,今天白天我师哥来找我了,说他遇到了你。”韵儿但是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呼……”叶天长出了一口粗气,这倒是自己疏忽了,韵儿在这个村子落脚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方雄的呢。 不过幸好没什么事,看那样子方雄也没胡乱说话。 唰! 身后突然传来锐利声响,而后一抹华光绽放,在傍晚时刻分外耀眼。 叶天回头看去,只见段流手握宝光剑柄,脸上尽是得意神色。 “在哪儿弄的宝贝?”酒孩儿两眼放光,直勾勾的。 “切,和我的碧月秋光剑根本就没法比。”冷凝月随手挥舞长剑,秋水般的光芒缓缓流转,相比于宝光剑柄来说,一个属于奢华,一个属于淡雅,各有各的奇妙神异之处。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叶天送你的,你心里拿它当宝,自然啥都比不过它。”酒孩儿对叶天的醋意从来就没消止过,只是制止不了习以为常,反应不如第一次的时候强烈了。 不过这次酒孩儿却是纯粹的开玩笑,但冷凝月的脸上却不可控制的升起一抹绯红,不过幸好没人注意到她表情上的变化。 “韵儿,你来。”段流对冷凝月的说法嗤之以鼻,在他的眼里,这宝光剑柄不知道比碧月秋光剑强了多少倍还拐弯。 “来喽。”韵儿起身拍了拍尘土,拉着叶天一同过去。 来到面前,叶天不断用眼睛扫向段流,意在告诉他千万千万别说错话。 段流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韵儿,将宝光剑柄往前一推,豪爽道:“送你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这干嘛呢?公然勾引兄弟媳妇? 虽然韵儿和叶天的关系还不确定,但在大伙的眼里,他们已经就是一对儿,就连冷凝月没事都会开一开两人这方面的玩笑。 “靠!”段流啐了一口,道:“你们这群货色,满脑子的龌龊思想,韵儿救我一命,我不该报答人家啊?” “嘘!” 酒孩儿和冷凝月嘘声大起,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当然,他们是开玩笑的,大家相处这么久,眼下剩下的这五人真可谓生死交情,玩笑随便的开。 “谢了。”韵儿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宝光剑柄,毫不掩饰喜爱之情的打量起来。 “阔绰,段大哥,给没给老弟也带点啥好东西啊?”酒孩儿平日里可都是管段流叫老段的。 “滚一边子去,你都有护体宝甲了,真贪。”段流拨开酒孩儿的时候刻意将须弥戒晃了一晃。 酒孩儿顿时双眼爆出一句精光,当然,贪婪的精光。 “段大哥……” “滚犊子……” ………… 玩得累了,冷凝月段流酒孩儿三人率先回去睡觉,此刻夜色静谧,皎月投下清辉,洒在小河里光芒点点。 韵儿挽起裙裾,露出一对光洁匀称的小腿来,啪啪的拍打着水花。 “方雄找你说什么了?”叶天坐在韵儿身边,他今晚有事要说。 “没说什么啊,就是问问我的情况,过的怎么样而已。”韵儿轻轻晃着身子,笑意盈盈的。 两人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心里的想法早已一清二楚。韵儿愿意等,叶天也有自信会给韵儿一个交代。 再没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萦绕着,仿佛连风儿的轻柔了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叶天开口,道:“韵儿,我明天要去办一件事,是关于小霜的。” 韵儿点了点头,笑意依旧不减,继续左右摆动着身子,很与节奏感。 “如果能够找到她,我会带她回来。”叶天继续说着,语气也很平静。 “我陪你去。”韵儿停止晃动,侧身直视叶天。 “不用,我和段流去便可。”叶天说道。 “你怕我不尽心?”韵儿笑着,露出两颗并不明显的小虎牙来。 “这都被你发现了?”叶天佯装惊讶。 “哈哈,滚你。”韵儿捶向叶天胸口,后者躲开。 “说真的呢,我陪你去。”韵儿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真的不用,不过你放心,如果我摆不平,肯定会向你求援。”说罢,叶天催动武元力,须弥戒中闪出一件事物。 韵儿看去,是一个小小的方盒,里面装的正是当日她送给叶天做联络之用的信虫。 心头慕的腾起一丝暖流,虽然叶天从未用这只信虫给自己传递过消息,但他却一直戴在身上…… “不是你那只。”叶天看着韵儿幸福的表情,憋不住笑。 韵儿瞬间一脸黑线,佯怒道:“你是不是想死?” “你那只被赤焰狂猿烧死了。”叶天不为所动,笑着说道。 “哼,竟然把我送给你……”说着说着,韵儿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 “他果然一直都戴在身上,否则不会被赤焰狂猿烧死。”韵儿心里再度腾起热流,美滋滋的。 ………… 回到住所,天色已经彻底了黑了下来。月色被乌云笼罩,后夜恐怕要下一场大雨。 还没等进门,震天响的呼噜声便传进耳中,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交相呼应,叶天眉头大皱,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嘎吱…… 破旧的木扇门发出刺耳声响,但这完全不能打扰两大呼噜之神的美梦,叶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的走进屋去,反正也不会惊醒他们两个睡货。 进屋一看,叶天傻眼了。不睡觉他可以接受,但不能连休息的地儿都没有啊…… 房屋破旧,一张不大的土炕住着三人本就拥挤,可段流这货竟然还横着躺下,直接占去半壁江山。剩下半壁又被酒孩儿占去两分之一,还有半壁按理说也能凑合一宿,但正对着段流的无敌大汗脚,叶天真是不敢轻触其锋芒啊…… “唉……”叶天长叹一声,暗道这是上辈子造孽了,否则怎么会认识这么两号人物。 屋中有一把小木椅,给三五岁的孩童坐坐还行,让叶天来坐,只能搁下半个屁股。 叶天看着小木椅纠结了半天,最后索性起身离去,再度回到河边。 天空中轰隆隆的闷响不断,叶天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下雨。 心中暗骂一句段流和酒孩儿不是东西,而后躺在草丛上开始寻思事情。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关于寻找冷凝霜的计划改如何进行,但想来想去连对方到底是不是冷扬都无法确定,更别提制定具体计划了。 须弥戒一晃,一个玉石小盒出现手中。 “不想了,先研究研究宝贝再说。”叶天从小盒内取出丹丸,昏暗的夜色中,丹丸流光溢彩,神异非常。 “到底是什么特质的丹丸呢……”叶天陷入犹疑当中,拿都鼻端嗅了嗅,没有任何味道。 在他以往的接触当中,丹丸都是散发着香气的,可这枚却毫无味道,难道这就是纯正丹丸的特质么…… “不管了,吃了再说。” 叶天毫不犹豫的仰头吞下,他实在是没能力分辨出这枚丹丸的特质到底是疗伤类还是修炼类。索性也就不再分辨,若是修炼类就借机突破。若是疗伤类就当缓解疲劳了,反正他现在住都没地方住,累得很…… 丹丸入腹,毛滋味都没有,想象中的狂涛骇浪根本没出现,甚至连暖流都不曾感受到一丝一毫…… “唔……” 突然有些困倦,叶天也不抗拒,直接在草地上沉沉睡去。 331落马集 再醒来时也是第二天清晨,叶天舒展身体,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充盈感油然而生,仿佛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叶天知道,这是灵丹的作用。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突破性的提升。 打开神识向内他那探查,果然,丹田连接处再起变化,细弱的灵力组成的线条下,第三灵囊应运而生。 神识微动,向三个灵囊内部探测而去,第一和第二灵囊中的灵力十分充盈,就好像已经装满却仍在不停添水的杯子,是一种随时都会溢出的感觉。 继续探查第三灵囊,虽然在神识中的外表上第三灵囊与一二灵囊无异,但叶天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第三灵囊内所蕴含的灵力,简直被一二灵囊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以目前的状态,第三灵囊还尚未饱满。 叶天暗自咂舌,灵囊的进阶竟是成倍增长,看来在灵宗来说,只依靠单纯的灵力绝不会有越级击杀的情况出现。 噗通…… 河水静静的流淌,突然跃起一条肥硕鲤鱼,而后又落回水中,砸起水花向四周溅射。 思绪被拉回,叶天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心满意足的返回村子。 这条小河是在村西,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冷凝月起床,后者见叶天精神畅爽,问道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做了美梦了。 叶天直接无语,还做美梦?若无灵丹,昨晚的遭遇简直就是个惨字了得。没地方住不说,想在野外对付一宿还偏偏遇到暴雨。 幸好灵丹的纯合药力直接让叶天昏睡,一觉醒来对昨晚发生了什么毫无知觉,如果不是衣衫湿透,他恐怕都要怀疑昨晚到底有没有下雨。 “是不是梦见我们韵儿了。”冷凝月坏笑着说道。 “梦见你了。”叶天随意答道。 冷凝月闻言心头竟是一颤,不过旋即便意思到叶天只是说笑,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两人又笑闹几句,由于昨天已经和大家交代清楚,所以今天也不用在费口舌,简单的嘱咐几句,叶天辞别冷凝月和韵儿,回到村东喊醒段流,二人再度踏上前往落马集的路途。 其实叶天很不想让段流跟着,一来这是自己的私事,除了冷凝月之外与任何人都无关。二来王威扬死而复生、冷扬失去记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情况绝对要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让兄弟为自己涉险,这是叶天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过段流可没想那么多,他是个直性子且没脑子的货色,他此刻的想法就是和叶天办事,危不危险不提,溜达溜达不错。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这使得本就破烂的道路更加泥泞,不过天气却是大好,碧空无云,艳阳高照。 两人行走在通往落马集的山间小路上,而选择山间小路的原因很简单,不愿意被污泥弄脏鞋子…… 这里的山势很平坦,方圆数百里也望不见一座高大山峰,尽都是些连绵低矮的山脉,而且少生树木多有杂草,碧草红花漫彻山野,景色倒也宜人。 山间阴凉,阳光照射不到草植的根部,所以颇多露水,没走多远便将二人鞋袜湿个通透。 段流啐了一口,嘟嘟囔囔的抱怨天气抱怨露水,总之除了自己非要跟来之外,其他的他都抱怨了一番。 “前方有人。” 叶天打断了段流的喋喋不休,神色警惕凝神感应。在左前方三里外,他感受到数道气息,从一段武师到五段武师不等。 这些气息突然出现,很可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过在这莽苍草野之间行走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咦,好像有大白猿。”段流也感知起来,片刻嘟囔了一句。 叶天点了点头,刚才突然之间又多出一道气息,不是别人,正是韵儿的师哥,白毛巨猿方雄。 “大白猿势单力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段流向来秉持了一个原则,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有难必须要帮。 “不用。” 叶天却是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神色轻松继续赶路。 段流愣了一会,快走两步追了上来,疑惑道:“为啥不帮他?他不是韵儿的师哥么?” “用不着咱们帮。”叶天折下一枝野草叼在嘴里。 “你咋知道,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对方至少五人。”对于单纯感知武元力,段流照比叶天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正如他所说,他只能隐约感应到对方的人数,至于具体实力可就一无所知了。 “十个也不够他打牙祭的。”叶天笑了笑,对大白猿的实力颇有信心。 “你和他交过手?”段流又问了一句废话。 叶天选择不搭理他,前天晚上的偶遇,方雄已经将实力展露出来,段流应该感受的到,此刻来问,纯属没事磨牙。 “话说前天晚上我竟感知不出他具体实力。”段流也意识到自己顺嘴胡咧咧的行为,于是赶紧扶正话题。 “那不就结了,以你赤焰狂猿血液的实力,完全激活应当得以媲美武统界定,连你都感知不出,他的实力有多可怕还用我说么。” 叶天说的随意,段流听着却美滋滋的,他并不知道易血换髓经具体能给自己的实力带来多大提升,眼下听叶天一说,登时双眼放光。武统界定,那可是可以和各大云阁首席弟子叫板的实力啊! “嘿,跪下磕头。”段流猛跨一步超过叶天,同时用肩膀顶了后者一下。 叶天没注意被他顶了一个踉跄,怒道:“抽风啊你?” “啥也不说,三个响头哥哥以后就罩着你。”段流一脸得意,拦住叶天去路。 “……”叶天皱眉无语,段流爱玩爱闹,找到机会就要胡扯一番,从来不看时机。 “抓紧赶路吧。”叶天侧开一步。 段流赶紧堵上,笑嘻嘻的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道,留下买路财。” 说罢,将手按在叶天肩膀上,一副不打败我就别想走的表情。 “你逼我的,自尊心受挫可别怪我。”既然躲不掉,索性就收拾他一顿,好在叶天实力占优。 “切,除了你唬我,否则媲美武统界定的实力也是你能抵挡的?”段流一想到这个他就兴奋,武统界定,那可是武统界定啊! “我肯定没唬你,但你就这么自信已经将赤焰狂猿本相完全掌握?” 叶天鄙夷的一笑,把段流心都给笑凉了。韵儿只教给他的只是简单的运转虚无之火的易血换髓经口诀,什么本相不本相的乱七八糟的他听都没听过,更别提掌握了。 “啥是本相嘛?”段流怂了,他意识他自己现在还不是叶天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大白猿就是本相……”叶天毫不吝啬的给他讲解起来。 其实叶天对于易血换髓经所知甚少,严格来说,他还不如段流,起码人家段流还能控制个虚无之火。他可倒好,从来都是被动的提升实力。不过这样也不错,否则天知道赤龙本相完全激活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怕下场。 暴富穷得快,叶天还是喜欢稳扎稳打逐步掌握。 “哦~!” 听完之后段流拉着长音恍然大悟,心中羡慕不已,心道大白猿真威风,若是自己也能变成赤焰狂猿的模样,那真是帅到爆了。 叶天看穿了他的心思,嘲讽道:“你又不嫌疑妖兽血液了?” “我何时嫌弃过?”段流不承认,眼神闪闪躲躲,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撒谎的好苗子。 “呵呵。”叶天冷笑,一切鄙视尽在不言中。 “靠!”段流亦是用一个字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还来不?”也叶天问道。 “来啥?” “你不是又开山又栽树的么?” “靠!” “注意素质。” “咋地?老子就是粗鲁,你奈我何……哎哎哎,等会,哎没准备好呢!偷袭是不!” …… 当日中午时分,二人到达落马集,别的事不管,先寻到上次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吃了一碗香葱卤面,这才再开始谋划正事儿。 由于上次被误认为无耻蟊贼,所以得最到了当地最大势力秦家,大街小巷多有画像告示,赏金正经不低,没人一千五百两黄金。 段流是个大众脸儿,但叶天却颇有些俊朗英气,走在街上频频引人回头,不过所幸的是人们都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叶天坦然走在大街上,反倒让人不觉得他是秦家通缉的贼人。 “啧啧啧……”段流撇嘴看着二人的画像,不屑道:“都没老子画得好。” 叶天也是一笑,的确,画的不够传神,虽然面容有五分相似,但毫无神采,这也正是二人没别人指认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人对这画像好一番品头论足,极尽嘲讽鄙视之能事。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画像,乃是根据秦无羁的亲自描述画成。换句话说,画的如此不像,和秦无羁有着很大的关系…… 城南尽头处,坐落着一座浩大气派的庄园。庄园之中有一座高塔,此刻塔尖上正站着一人,临风而立白衣猎猎。 他目光幽邃的望向远方城门,轻声道:“叶天,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332押解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的多,不但没人指认叶天和段流,甚至还有妇人被段落那粗犷的爷们气息吸引,送了他一筐鸡蛋呢。 二人蹲在路边吃包子,这是晚饭,经过一下午的摸底和打探,他们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当日的那个叫做秦无羁的白衣男子是秦家外门护卫统领,于几天前刚刚上任,而原来坐在这个位置的主人姓李,双名庆武。 据说秦无羁之前是李庆武座下副统领,后来李庆武生出二心,秦无羁忠心护主揭发了前者,这才导致李庆武事情败露仓皇出逃,否则秦家还找不到盗宝的内鬼呢。 “好样的,忠于职守,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段流三口两口吞掉口中的肉包子,然后抢在叶天伸手之前将笼屉里最后一个肉包子抓在手中。 叶天白他一眼,倒不是因为十个包子他独吞六个,而是因为他说的话。 以叶天对段流的了解,估计这货是在想,若无秦无羁举报,那些宝物也落不到他们哥俩的手中。 事情确实如此,叶天也乐得其成。说实话须弥戒叶天并不看重,但第三灵囊也不是盖的,若是没有那颗灵丹,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灵兽内丹灵药灵草呢。 “这真是条重要之极的线索。”段流咂嘴偷眼看着叶天,口中岔开话题,心里暗自得意,这傻狗没发现我吃了一个他的包子。 “没错。”叶天点了点头,因为段流说的真没有错,这条线索对于叶天来说十分重要。但重要之处不是秦无羁和李庆武那点恩怨,而是另一个不被段流注意的信息。 秦无羁并非本镇人士…… “秦无羁……冷扬……”叶天心头暗自思虑,剑眉中间的区域拧成了一个川字。 “哥们,今晚住哪啊?”段流盯着对方一座四层楼阁,双眼大方豪光。 叶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楼阁之前站满了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二楼窗子打开,里面探出头的还是风尘女子,三楼四楼门户紧闭,离的太远听不到声音,但自行脑补也知道是一片淫声浪语。 “我说段师兄,你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叶天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段流,这家伙对骆珊珊很专情的,难道是感情受挫给闹的? “说那些没用的,你看着不馋?”段流鄙夷道。 “我还真不馋。”叶天说道,“再好吃的东西也要干净才行啊。” “你咋知道不干净了。”段流鄙夷更甚。 “呵呵。”叶天冷笑没再说话,这是他嘲讽段流的常用手段。 “靠!”这是段流的常用回答方式。 “算了别想了,咱们的盘缠可不多,你若今晚去那潇洒,明天可就没银子吃饭了。”叶天起身拍了拍尘土,自忖这个说法绝对能说服段流,对于段流来说,吃饭比女人重要的多。 “有银子我就可以去?”段流来了精神,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叶天点了点头,凭段流的脑子,只要不偷不抢,肯定弄不到银子。 “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拦我。”段流腾的站起,仿佛充满了干劲。 “当然。” “你还不许告诉酒孩儿他们。” 叶天笑了,这货还想挺注重形象:“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听过么?” “行不行吧,是不是兄弟一句话!”段流打起感情牌。 “好好,替你保密,但前提是你能去的上。” 段流陷入了思考,片刻后脸上浮现出后悔的神色。叶天知道,他是在后悔没有收下肥妇送他的鸡蛋,否则那一筐鸡蛋怎么还不卖点银子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段流脸上的神情再变。叶天还知道他想的什么,他是在释然,因为收了那肥妇的鸡蛋肯定就要和人家共度**,想想她的体型容貌,不收是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 段流开始来回踱步了,他实在想不到办法。 叶天等的百无聊赖,索性在一旁的木桩上欣赏起二人的画像来。 “把你画的不够愣。”叶天抱着双臂点评起来。 闻言,段流也走了过来,抬眼一看,笑道:“我有办法了。” 叶天用一种呵呵般的眼神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不用说也知道你想的是个馊主意。 “一千五百两够不够?”段流有样学样,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叶天。 “还是黄金呢,你要自首去?”叶天笑道。 “把你抓了不就妥了。”段流也笑。 叶天刚才嘲讽他几句,话到嘴边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一把巴掌,笑道:“我有办法了!” “啥?”段流挺好奇的,看叶天长相也确实有几分精明的生意人模样,弄不好还真有来钱的道道。 “你把我绑了,到秦府领赏去。”叶天说的一点都不像假的。 “这是我想的办法吧?” “我和你想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儿。”叶天不耐烦的负过双手背对段流,道:“绑上。” “这恐怕不行吧?”段流蒙了,叶天想的是如何混进秦家这他知道,但用这种方式是不是风险太大了点。 “保证没事,你就来吧。”叶天难掩兴奋,这一下午的探查让他很是气恼,秦家防范之严远超自己想像,想要混进去难度很大。不过如果以盗宝贼的身份,想要进去可就易如反掌了。 ………… 天色已经黑透,秦家庄园威武的门庭之前灯火通明。长达三丈的台阶共有六道,每道左右各站两名黑衣大汉。这十二个汉子气势昂然,个顶个都是威风凛凛的模样。 “绣花包,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段流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屑。 “来者何人!”底层台阶旁的大汉挡住了两人去路,厉声喝问。 “喏。”段流伸手递去一张画像,然后指着叶天,道:“我抓到一个,前来领赏。” 这可是秦府一件重要的事情,大汉不敢怠慢,先对照画像上下打量叶天一番,虽然不是很像,但也却又几分相似之处。 随后,他又打量了段流一番,不过打量段流的时间简直要比打量叶天的时间都长。打量过后,心道:“这拿住盗宝贼的汉子若是添上一副络腮胡,倒是和另一个盗宝贼挺像。” “看够没,老子等着领赏钱喝酒呢。”段流看那护卫看的心虚,大吼一声岔口话题。 护卫收回心神,冲这段流拱了拱手,道:“壮士稍后,容我去通禀一声。” 段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了一声快去。 “他们是不是怀疑我了?”段流面色如常,以秘银入耳的语气却是有些慌张。 “我之前说让你刮胡子你还死活不肯,我估计你的络腮胡子若在脸上,现在就不是通禀而是围攻了。”叶天低着头,他得时刻装作萎靡神色,否则便是马脚,试想一下,哪个正常的武修之人会被绳子捆住。 “还是你英明。”段流是个知错就改的主儿,尽管之前因为刮胡子的事儿争了个面红耳赤,但此刻夸奖叶天的语气却十分真诚。 说话间,刚才通报的那个护卫已经回返,只见他蹬蹬蹬的迈下台阶,神色很是惶急。 “壮实快快有情,我们家主亲自召见。”护卫恭声恭气,说罢在前头引路,带着二人走入庄园。 “摊上事儿了,看来那几样东西是人家的宝贝。”段流行走间以秘音说道。 “你不是废话呢么。”叶天笑了笑。心中想道,落马集不比灵武镇大多少,虽然临近云海宗这一优势能够导致此地相对富足,但即便如此,须弥戒、宝光剑柄和灵丹亦非此地能够享有的东西,秦家家主自然视若珍宝。 更何况,这几样可都是灵宗的东西,身为当地武宗最大势力,这种把柄若是流落出去,那对于口碑的影响可是相当不妙。 “哥们,你们家主什么实力啊?”段流担心叶天的安全,开始套起话来。因为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区区几个护卫挡不住他们。若是一会儿见了秦家家主,想跑恐怕就晚了。 “家主老人家英雄盖世,上月已经突破武统界定!”护卫朝着家族府邸方向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自豪的崇拜。 “噗……”段流险些没笑出来,武统界定却是不低,但对于他们这种云海宗出来的弟子,武统早就司空见惯。轩辕长风还是武主界定呢,他们也没像这护卫那副德行啊。 护卫不悦,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这汉子乃是擒住盗宝贼的功臣,将来很有可能留在秦家当差,而且地位绝不会低,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不知你们家主多大岁数?”段流胸无点墨,问的十分不礼貌。 “六十八。”某个护卫张口就来,和段流是一路货色的人物。 “哎呀……”段流强忍着笑,假装严肃的说道:“六十八突破到武统界定,那真是不慢啊!” 叶天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引得段流“公报私仇”的一通老拳,“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老子说你不许笑听见没有,你还笑,老子抽死你……” 333暴脾气 秦家护卫很是不理解这无耻的盗宝贼为什么要笑,因为他们不知道叶天仅仅十七岁已经达到四段武师、第三灵囊的可怕程度。 对于叶天来说,六十八岁才突破武统界定,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但是对于这些始终徘徊在九段武士,连武师界定都难以突破的护卫来说,武统界定简直就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极限。 其实武统界定并非叶天想象中那么容易就可达成,武宗修为从武师界定开始,层层都是瓶颈,一层难过一层。很多人在九段武师之前修为突飞猛进势如破竹,但到了武统这一大关隘一卡就是数十年,甚至直到化为黄土都终不得进的也不在少数。 简单来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 这种地方小镇,普遍出现一个武师级别的人物都能称之为强者,更别提武统界定了。 而且,这也和小镇地界的生存环境有一定关系。势力角逐、勾心斗角,某家势力若是出了一个将来能够影响大局的天才,那其余所有势力简直都恨不得立刻杀人门去铲除后患。这一点叶天在灵武镇的时候就可以稍微借鉴验证。当然,势力角逐和勾心斗角这类的事情在云海宗也无法避免,但云海宗还是制度严格的大宗门,四大云阁阁主坐镇,底下如论暗都也不至于掀起太大的风浪。 天才生存的不易,很多人都喜欢归咎于天,说什么天妒英才。但他们从没想过,为何许多天才刚刚崛起便因为各种原因而陨落。 有的突然之间生出恶疾重病,有的一夜之间修为尽废,有的莫名其妙离奇失踪,等等等等,不胜枚数。 综上所述,一个天才生在小地方的势力中生存该是如何艰难,不只要提防敌对势力的未雨绸缪,还要小心自家人的嫉妒暗害,简直就是夹缝中求生存…… 所以,秦家家主秦长林,以六十八岁高领才突破武统界定也就不再那么奇怪。而这一点也侧面体现出一件事情,那就是秦家,乃是整个落马集实力竞争之激烈。 天才尽受残害,庸才得以上位。 这么说当然有些污蔑秦长林的味道,庸才肯定不是,能做到家主的位置肯定有他过人之处。但天才也绝对谈不上,撑死了中上货色而已。 如此论断,可以从几点来简单分析: 第一,还是年龄的问题,六十八岁突破到武统界定,其资质天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第二,用人不当导致重宝丢失,如此重要的位置竟然让一个外人担任,这说明他看人不准,也侧面反应了他的独断专裁。因为重任放给外人担任势必遭到嫡系反对,但结果证明,反对是徒劳的,李庆武还是坐到了那个位置而且盗走重宝。 第三,手段狠辣无有人情,这一点是结合以上两点来分析的。试想一下,一个性格独大又天赋不算很高的人如何能够做到家主的位置?性格独大注定缺少亲信朋友,天资不高则会导致在竞争中拿不出有力条件,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坐上了家主大位,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里,叶天暗自轻笑,想要从一个着这样的货色口中套话,估计没什么难度。 思虑间,众人已经转过数道回廊。秦家园林的确气派,雕廊画栋檐角飞龙,与冷家的清雅淡泊相比,这里则是尽显豪迈气度。 “壮士,前面便是议事厅了,家主就等候在那里。”秦家护卫探手前指,说罢冲着段流躬身拱手,缓缓退去。 段流哼哼哈哈的应了一声,压着叶天向议事厅大步而去。 议事厅乃是重要场所,所以自然少不了大批的护卫把持。叶天心中合算,如果事情有异,在这十余名精兵强将和堂内高手的围攻下能否全身而退。 门口的守卫雄赳气昂,一个个虎背熊腰、面目凶恶,端的是气势非凡。不过这些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而已,真正让叶天摸不到头脑的是他们故意隐藏了气息,是高人授意还是府中的规矩就不得而知了。 行走过程中,叶天再将感知探入议事厅,按照常理来说,这还是一个十分危险地行为,如果对方也有人正在向外试探,那么他的实力也将暴露在秦家众人之下。 眨眼间,叶天得到信息,屋内果然有人好不压制武元力的向外探查。根据感知可以得知,此人实力在四段武师中期,应当是秦家的主事者流。 屋内,一个灰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向坐在首位的家主秦长林比出四个手指,后者先是疑惑,片刻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盗宝贼,他们可是非常重视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只有四段武师的实力。 “站住。” 段流押着叶天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再度被拦住,一个胸口袖口伺候着秦字的彪膀护卫询问一番,而后再度通报。 “呸,麻烦。”段流啐了一口,嘴上抱怨,心里也没闲着。暗骂秦家整景儿,衣服上绣一个秦字意思意思得了,还把袖口也绣上了,你怎么不绣一身呢! 须臾,护卫回返,躬身道家主有请。说话时自然少不了段流的白眼。 二人进到屋内,眼前突然一阔。秦家的议事厅比在外面看来要宽敞的多,横竖各站二十余丈,说是议事厅,恐怕用来演武都不太嫌小。 “见过秦老家主。”段流还是很有礼貌的,不过那个老字的语气微重,安的什么心可想而知。 “来人,给壮士赐座。”秦长林仰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大手一挥,看都不看段流。 两旁有侍奉的下人,得令搬来一张大椅放在中央。段流也不客气,屁股一落便坐了下去。 也不知是对方故意安排还是怎地,竟然把座椅的位置放在正对上首秦长林的位置,段流虽然粗犷,但一经落座,也是满身的好不自在。 “他是想要从心里压制你,不用慌,和他对视。”秘音入耳,这点路子可瞒不过叶天。 段流得了指使心中有底,晃了晃脖子,瞪着一双牛眼与秦长林对视。 秦长林见状微有错愕,这招是他摧毁来客心理防线的最有效方法,没想到放在这汉子身上竟然不管用,这位壮实果然不凡。 议事厅左右分座正好十人,都是秦家的长老执事者流。议事厅宽敞太过,所以此刻显得有些空旷森冷。 那十位长老执事也是常年作陪的角色,每逢有重要客人前来,他们也都是要出面压场子的人物。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还没见过能在秦长林这种心理攻势之下还敢与之对视的人物,一时间也都是暗自称奇,对段流高看一眼。 无论在什么时期,宾主的落座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像眼下这种宾主相对的情况,身为宾客心理肯定会感觉到压抑慌张,可断流没有,竟跟没事儿人似得,一双指甲塞满泥污的大手隔着鞋子抠着脚,看样子还不太尽兴,大有想要拖鞋抠脚之势。 这种淡定让满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心中赞叹着段流的英雄本色,就连秦长林一时间都没能找到好的切入点来展开话题。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那个毫不起眼的阶下囚的一句话,段流哪有这么淡定的胆气。 “咳咳……”秦长林干咳了两声,抖动下苍绿色的大袍,那略有些森厉的脸庞上一双深紫色的嘴唇动了动便再度陷入尴尬。 叶天心中暗笑,果然是个不懂得处理人情世故的货色。估计他的行事风格便是一味压制,无法压制便束手无策了。 “来人,奉茶。”秦长林为了掩饰尴尬而端起了茶杯,但随即又想到那传说中的待客之道,于是吼了一声。 众人都在沉默中寻思着其他事情,一个瘦高老者正回味着三姨太胸前那一团软玉,一个墩子似得精壮汉子也在回味着高瘦老者三姨太胸前的那团软玉,甚至场中还有几人,都在回味着这件事情…… 段流档次略低,神思飘荡回之前在街边看见的四层楼阁,名曰:春风楼。 秦长林年岁不低,但中气十足,这一吼吓了大伙一跳,纷纷振作精神,再度道貌岸然起来。 须臾,茶水奉上,上好的茶叶侵泡过后散发出淡雅的香气,与这满屋子的江湖气很不搭调。 “壮士贵姓?”秦长林硬着头皮问道,心中却在想,若这贼人不是盗宝贼,老子先办了你这惫赖大汉。 段流无辜触怒秦长林而自己却丝毫不知,听人家问话懒洋洋的答道:“姓段。” 闻言,秦长林的脸上就又黑了几分。妈了个逼的,问一句答一句,老子欠你钱啊! 砰! 秦长林怒火徒起,猛地一拍桌面。在他的管制之下,所有问题都只有一种解决方案,血腥镇压…… 334岔子 “跟老子装大爷呐!” 秦长林拍案而起,一脸怒容指向段流。 众人吓了一跳,秦家方面各位长老执事愣了片刻,而后纷纷上前劝说,毕竟失物还未找回,段流还动不得。 “咋办。”段流也吓了一跳,不得不说,秦长林虽然不太会做人,但他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着实挺骇人的,就连段流这种滚刀肉都发怵。 其实说段流是滚刀肉有些牵强,这家伙就算是滚刀肉也是新晋滚刀肉,在没有赤焰狂猿血液之前,他胆子还是比较小,比较畏惧恶势力的…… 段流的声音传入耳中,是秘音入耳,叶天心道还不错,临危好歹不至于太过慌乱。 “该怎样还怎样,他不会对你动手。”叶天一直深低着头,为了符合阶下囚的形象,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不过这自然和段流“公报私仇”脱不开关系。 听得叶天言语,段流心下稍安,转念间再想到叶天曾经说过,赤焰狂猿之力若是完全激活,那种实力可是能够媲美武统强者的…… 想到这里,段流索性也不再发虚。虽然目前还不能彻底掌控赤焰狂猿之力,但和叶天联手出击,一般武统界定的武修者还真就未必是对手。 “这就是秦老家主的待客之道?”段流从座椅上站起,冷眼对视,毕竟是云海宗出来的弟子,还懂得不能一味蛮干的道理。 反讽很有效果,秦长林待人接物上的欠缺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听闻段流的话,老脸一阵泛白,鼻翼抖动两下后讪讪坐下。 他们秦家外门护卫统领刚刚叛变,这让许多外界和本家势力不禁质疑起他的领导能力来。其实说是质疑,不过是想要趁火打劫搬到自己罢了。 在这个关头,绝对不能再传出虐杀对秦府有功之人的不利传言。 “壮士请坐,老夫今日烦心事情太多,还望见谅。”秦长林深吸一口气,但藏在袖中的铁拳已经握的磕磕作响。心道如果你今天抓来的这家伙不是盗宝贼,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狗皮,正好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儆个效尤。 段流虽然不爱动脑子,但他可不傻,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不敢不敢,秦老家主折煞在下了,在下是个粗人,不懂礼数,还望秦老家主海涵。”段流拱着手,没有落座。神情真挚谦卑,不得不说,他的戏演的也很不错。 段流这一套对秦长林来说果然受用,只见他那黑沉如铁的脸上渐渐缓和颜色,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道:“段壮士别光站着,落座品茶。” 这回段流才坐下,有样学样的端起茶碗“品”了一口,咂咂嘴,摇头晃脑的道:“好茶,果然好茶。” 叶天听着不禁想要发笑,茶水对于这货来说不过是解渴用的,他能品出个屁的好坏来。 “那是自然,这可是极品碧螺春,专供上宾享用的。”高瘦老者替秦长林买了一个人情。 “足见家主对壮士的厚待啊。”矮敦子冲秦长林拱了拱手,不但卖了人情,还溜须了家主。 高瘦老者脸色一沉,暗骂一句王八蛋处处抢老子的话头。 这些细节全被叶天看在眼中,秦家不和,再加上暴虐的家主,估计长远不得。 “谢秦老家主抬爱,在下惶恐之极啊。”段流平时最爱与叶天白阔厮混,他俩的肚子里都有点墨水,场面话能说上几句,段流自然而然也就学会几句。 说罢,段流十分得意,同时也有些感恩,心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益友啊!” 当然,段流的心理活动谁也不知道。叶天见他发愣,一副傻呵呵的神情,感觉以秘音入耳,告诉他秦长林问他在哪抓到自己的。 “段壮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前途不可限量。不知你是在哪碰见了这无耻毛贼,他又和谁同行?” 段流被叶天点醒,根本就没听清秦长林问话,胡乱答道:“就他自己,在哪碰见我也忘了。” “恩?”秦长林心头升起疑虑,李庆武可是带着不少喽啰一共逃跑的,怎么会就他一人。 “来人,先把这贼人带下去。”秦长林喊了一声,门外走进两个护卫,押着叶天便欲离去。 “慢着。”段流赶紧拦住,情况没按计划发展,话没问完直接押人,这不合常理啊。 “段壮士有何见教?”秦长林胸无点墨还非想要学人家文绉绉的说辞,结果自然是言不达意。 “见教不敢,只是这小子似乎和贵府一人有些亲戚,我得提醒一声。”段流煞有介事胡乱发挥。 叶天一听险些吐血,有个屁亲戚,这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直接让人把自己压下去也无大碍,这回妥了,骑虎难下,只能把亲戚叫来了。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从上到下尽皆愕然。难不曾李庆武只是从犯,真是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段壮士请详细说来。”秦长林一抖苍绿色长袍,身子前倾目光炯炯。 哪里有说亲戚,段流只不过是见叶天要被押走顺嘴胡咧咧罢了,因此面对秦长林的询问,只能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秦……秦无鸡!对就是秦无鸡!”段流思考片刻,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秦家人的名字。 “秦无羁……”秦长林陷入深思,李庆武失势秦无羁上位,难道他的揭发只是一出戏?李庆武也只是秦无羁取得自己信任的一枚棋子?整个盗宝事件实际是秦无羁在背后一手策划? 秦长林是个多疑的人,从属下只会溜须拍马便能看得出来。眼下听得段流言语,不禁自以为心思缜密的将前前后后大事小情胡乱串联一通,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秦无羁意图不轨…… “来人,传秦无羁!”秦长林豁然站起,一股杀伐之气散发开来。 由于需要当堂对质,所以叶天也就没被押走,此刻正用一种无奈加后悔的眼神看着段流,心道自己怎么就把他给带来了。 段流翻着大眼,在他头脑一热之下,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控制范围,没办法,只能祈祷一会儿逃的出去了。 须臾,秦无羁带到,缓步入内,气宇轩昂。 “见过家主。”秦无羁拱手,神色无有丝毫慌乱,举止亦是从容。 秦长林脸色越发黑沉,心道秦无羁你小子装的太像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能镇定自若,绝对留不得。 “我来问你,可曾认识他么?”秦长林瞥了一眼披头散发的阶下之囚,喊声问道。 秦无羁扭头细看,神色毫无异常。其实,在他刚刚将进入议事厅见到段流的那一刻就已经慌乱过了,只不过没人察觉到而已。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秦无羁身上,等带着他的回答。 叶天始终下压着的头终于抬起,露出散乱头发下一双精光闪烁的眼来。 秦无羁的嘴角似乎笑了笑,一抹熟悉的感觉瞬间冲进叶天脑海,对面这个男子,绝对是冷扬无疑! “回禀家主,属下认识此人。”秦无羁仍旧一副淡然,拱手回禀。 “哈哈哈,好啊,那你可知他的身份么?”秦长林大笑,笑声中有出了内鬼的气愤,也有为自己精明判断的得意。 “不知。”秦无羁躬着身子,回答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段壮士,你来告诉他。”秦长林坐回座位,冷笑着。 段流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叶天,又看了看秦无羁,汗水缓缓落下。 叶天此刻也极为无奈,且不说段流如何如何,这秦长林也纯属傻狗一条,仅凭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怀疑到自己手下外门护卫统领的身上,就这样的人是怎么把秦家做成当地第一势力的呢。 “不劳烦这位壮士,在下知道此人是谁。”秦无羁冲着段流微微一笑,那笑容登时将段流慌张心绪扫平。 “那你说说看,希望你的回答能让老夫满意。”秦长林习惯性的再度抖了一下长袍,他可能是认为这个动作很是威风。 “此人乃是李庆武身边亲信,我司职护卫副统领时曾见过几次,应当与本次盗宝事件有着莫大的干系……”秦无羁面不改色,款款道来。 段流静静听着,越听越是惊讶,照秦无羁这么说,秦长林一会儿不给叶天上大刑逼供才怪。 刚想开口打断秦无羁,段流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扫向自己,扭头看去,却是叶天在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家主,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不知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洗清自己。”秦无羁抓锋一转,直切正题。 秦长林一怔,他虽然认为秦无羁有罪,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自己指出,也罢,就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秦长林冷笑问道。 “把他交给我属下来审。”秦无羁回道。 “好,老夫就给你个机会,但审问的地点得由我定。” “全凭家主定夺。” “来人,把他们两个押至死牢看管。”秦长林长袖一甩,转身步入后堂。 秦家死牢,那可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存在…… 335死牢 秦家死牢位于庄园后方的废弃湖泊之下,虽然湖水早已干涸,但死牢之中仍是湿气颇重,手臂粗线的玄钢栅栏围成一个又一个的牢房,面积不算大,牢房只有八间,呈“田”字分布,每个“口”字内是相连的两间牢房。 叶天和秦无羁被关押在东首角落的一件牢房内,此刻押送人员已经退下,原本的看守人员也已经被两个黑衣劲裘的中年男子换下。据秦无羁说,这两个人是秦长林的贴身近卫,身上应该有不干净的东西。 对于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叶天起初很是费劲,难道这两个黑衣人被鬼上身?他可不是迷信的人,从来不怵这一套。 后来,在这秦无羁的秘音交谈中方才得知,所谓不干净的东西,赫然便是叶天也拥有的易血换髓经。 叶天有心感知黑衣人的实力,但目标恪尽职守,身子挺的笔直,纹丝不动,宛如两尊雕塑。 “秦统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黑屠的声音冷冰冰的,从牢门外传来。 秦无羁扭头看去,入眼处只有黑压压的背影,黑屠压根就没转身。 黑屠便是两个黑衣人之一,名为秦长林贴身近卫,实际已经算得上其左膀右臂。另一个黑衣人叫做暗影,据说其御空武学如鬼似魅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 “呵呵,家主如此重视,无羁受宠若惊。”秦无羁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屑。 “秦统领没必要在这儿和我们浪费口舌,若是不能给家主他老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应该明白下场会是什么。”暗影语气中飘散出淡淡的杀气。 “放心,我不会让家主失望的。”秦无羁意味深长,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黑度和暗影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黑屠说道:“那是最好。” 随后,审案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可否认识李庆武。”秦无羁问着很没营养的问题。 “我叫叶天,我是云海宗弟子,绝非什么贼人,我也不认识李庆武。”叶天目光烁烁盯着秦无羁,虽然他已经认为这个秦无羁九层就是冷扬,但毕竟还有一层的不确定。 秦无羁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继续问道:“押解你的又是何人,你为何会落在他的手里。” “不知道姓名,但可以肯定也是云海宗的人,他误会我了。”叶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无羁,对方问这句话很值得琢磨。如果他真的是冷扬的话,那么他这句话应该是在确定段流是否值得信赖。那日在山坡之上他曾见到叶天和段流在一起,虽然段流刮了胡子,但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今段流却将自己押进秦家,如果不是计谋,那就是段流出了问题。 当然,段流肯定是没问题的。叶天的回答也是经过考究,首先,他已经在第一句的时候交代过自己云海宗的身份,刚刚又说段流也是云海宗弟子。按照常理,这种豪门巨派的弟子出了问题,抓获之后应当是直接送回山门处置的,可是段流却押解叶天来到秦家,这说明事情存在蹊跷。而“误会”二字又侧面说明了段流绝非贪图赏赐才把叶天送到这里,既然不是误会便是故意为之,但又不是为了赏赐,如此说来,原因便只有一个,这只不过是进入秦家的一种手段而已。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秦无羁再问。 叶天心中一凛,知道终于来到正题,但他心智沉稳,毫无异样的答道:“没错,我来自灵武镇。” 话音一出,秦无羁的甚至似乎微有颤动,不过转瞬便恢复平静。 叶天猜的不错,秦无羁就是失踪一年有余的冷扬。但他碍于种种原因只能化名为秦无羁,更不能和叶天相认。 他知道叶天肯定会来找自己,为了降低二人的危险,所以故意把画像描述的不甚相似。而被关入死牢也是他一手策划,因为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能够摆脱一切禁忌,将一些平日无法传递的消息全部说给叶天知晓。 “看你的身手未必很差,怎么会被那个汉子擒住?”秦无羁也就是冷扬仍在打探着段流的消息,他并不能确定段流是可靠的。 “我只不过是四段武师,但那位老兄可是能够媲美武统强者的存在。”叶天说的随意,但眼神去在告诉冷扬,段流不断靠得住,而且实力绝对不弱。 “四段武师?呵呵,年纪轻轻实力倒不算弱么。” 冷扬冷笑,但叶天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怎么进步如此缓慢。 与叶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年半之前,那时候叶天是二段武师界定,如今时光飞逝,一转眼一年半的时间流过,按照叶天的天才资质和突破速度,最起码也要达到七八段武师左右,怎地才突破两阶,这不太合理。 叶天看出冷扬的疑虑,但他无法将灵囊和赤龙金血的事情详细解释。无奈之下,只能以秘音入耳道:“放心,对上六段武师应当能够轻易取胜。” 秘音入耳,传音者需全神贯注,这将会到这二人间出现短暂的停顿,很有可能引起黑屠和暗影的怀疑。 索性,冷扬也是心机深沉之辈,在叶天传音的时候,他立刻便反应过来,同时再度随意问了一句已做掩饰,果然没有引起黑屠二人的怀疑。 “你怎么会在这?”冷扬以秘音问道,传音外界听不到,所以无需克制情绪,冷扬的语气很是激动。 叶天边听边开声胡乱回答应付黑屠暗影,然后与冷扬便用这种方式对答起来。 “说来话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霜呢?”叶天并没有问太多,眼下还是细说的时候。 “我的事情说起来话更长,小霜现在在王威扬的手里,随后都有生命危险,而我也是被王威扬用小霜性命威胁才化名秦无羁打入秦家做事的。”冷扬无奈叹气,秘音中的语气与表面上的干练大相径庭。 叶天也是轻叹一声,冷扬的日子肯定比自己还要难过。不过听完冷扬的话之后,叶天反倒轻松不少。自己当初的推断果然没错,王威扬要利用冷凝霜的性命为筹码来谋划一些事情,所以在他计划完成之前,冷凝霜是安全的。 “王威扬为什么要派你来秦家,为的是那几件宝物么?”叶天问道。 “没错,但天公作美,在我动手的前一天,李庆武卷着东西跑了。”冷扬笑道,笑罢问道:“东西真的被你们抢了去?” 这回轮到叶天笑了,“可真是天公作美,李庆武逃亡的路上遇到的了我和段流,东西都被我两给下了。” “呵呵,全是好东西,不但没落到王威扬的手里,反而进了你的腰包……不对,你现在已经用不着腰包了,须弥戒储纳万物,是天地间最好的容器。”冷扬这句话只是开玩笑的,因为为了万无一失不落马脚,叶天和段流都没有把须弥戒戴在身上。 叶天轻笑,之后两人再度开了几句玩笑,转回正题。 “我那日明明砍下了王威扬的脑袋,他竟然死而复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叶天的心头。 “不知道,大概和他体内的东西有关。”冷扬厌恶的说道。 闻言,叶天大概明白了冷扬为何要称易血换髓经为不干净的东西,因为王威扬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的。 在冷扬的眼里,王威扬身上就没有干净的东西。通过这点,也可以侧面看出,冷扬必定是受尽了王威扬的折辱。 “扬哥,你受苦了。”叶天险些落泪,冷扬虽不盛气凌人,但叶天却知道,他是一条真正的汉子,之所以还要苟延残喘,为的不过是救出小霜罢了。 “别提这些,倒是你,进了云海宗见到凝月姐没有。”冷扬努力控制情绪,赶紧转移话题。 “见到了,她就在几十里外的一座村子里,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我没有告诉她关于冷家……” “她现在怎么样?”冷扬接过叶天的话头,他知道叶天说不下去,而且他也不愿回忆。 “好得很,实力飞涨,又被苍云阁阁主秦扶风挑选为亲传弟子,简直前途无量。”叶天也是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兴一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咳嗽声,紧接着黑屠开口道:“二位,我怎么听了半天,觉得你们说的都是些废话呢?” 叶天和冷扬对视一眼,他们暗力用秘音传话,明里只能胡乱对答,黑度和暗影都是精明之辈,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猫腻。 “呵呵,劳烦黑屠兄担心了,不过我只有分寸。”此刻的冷扬,已经是秦家外门护卫统领秦无羁。 “那就好,我还是想提醒秦统领一句,千万别让家主失望。”黑屠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即便秦无羁和那贼人有所勾结也不碍事,这玄钢死牢绝非凡俗,没有他腰间的钥匙,天王老子也别想出去。 叶天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向冷扬投去询问的目光。 后者轻轻一笑,手指轻轻扣了扣自己的腰束…… 336云令 冷扬向叶天投来令人心安的目光,叶天知道,冷扬既然敢把他们二人置入如此险地,那他就应该有逃出生天的手段。 “你说你是云海宗弟子,可有凭据?”冷扬佯装轻蔑,这次是开声发问,为的就是给黑屠和暗影听。 叶天点头,道:“云令在我腰间,秦统领只管查验。” 此言一出,背着身子的黑屠和暗影身躯竟同时一颤,不过马上便恢复如常,同时眼中的凶光竟也复杂起来,既有狐疑也有收敛。 “云令?”冷扬亦是吃了一惊,最近一年内他受制于王威扬,所以活动的范围始终在云海宗附近,所以对于这云海宗弟子最高身份证明的云令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叶天竟然有云令在手。 “小子莫要胡言乱语,云令乃是云海宗弟子辈的至高之物,就凭你也能拥有?”暗影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他为人心狠手辣,但却相对缺乏算计。 对于这一点来说,身形魁梧的黑屠则要精明几分。 “这位小哥,如果你真的是云海宗弟子,不妨出示云令与我们一观。” 没待叶天回答,黑屠已经抢先开口。云海宗为方圆万万里内顶尖豪门,其宗门弟子行走江湖者在所多有,死牢中这小子说的有模有样,况且若是骗人,他也不会蠢到拿云令来做幌子。因为云令两个字的重量可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 换句话说,如果这小子真的是云海宗云令弟子,那么别说黑屠和暗影,就算秦长林也未必得罪的起。 试想一下,某云阁阁主最为欣赏的得意弟子被地方小势力以盗贼的臭名拘禁于死牢之中,一旦被那个云阁阁主得知,该会给秦家惹来怎样的麻烦。 “云令在我腰间,请秦统领查验。”叶天的语气很是平静,并没有丝毫的高傲显摆。 冷扬冲其微微点头,上前按照叶天的指示从其腰间取下一块玉玦。那玉玦纯白无暇,如若羊脂,形状为一片卷曲飘云,看样子应当真是云海宗卷云阁云令。 虽然冷扬没有见过真正的云令,但他毕竟出身地方大家族,对于玉玦的品质等级也算有着一定的了解,眼下叶天所谓的这个云令,无论是手感还是样式,都是冷扬见所未见的存在。 “秦统领?”黑屠看向冷扬,眼中大有询问之意。 冷扬看了一眼叶天,响起送去放心的目光,而后来到玄铁栅栏旁侧,伸手将云令示于黑屠二人。 二人仔细观看一阵,眉头越发紧凑起来,云令通体散发微微白光,在这昏暗的地牢之中竟有些刺眼起来。 “黑屠,这好像是真的。”暗影满脸的惊愕,再次之前,叶天简直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可否与我详观?”黑屠毕竟是秦长林的得力干将,做事总是力求稳妥。 闻言,冷扬下意识的向叶天看去。云令的重要性不必多说,绝对不可以随便与于陌生人之手。当然,秦无羁,也就是冷扬,是百分之百可信之人。如果秦无羁只是秦无羁,那以叶天的心机谨慎,绝不会轻易将云令交到他的手中。 叶天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交给黑屠,云令货真价实,闪闪躲躲好像自己欺名盗世一般。况且叶天也不信黑屠敢对云令有所企图。 接过云令,黑屠拿在手里繁复端详,暗影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最终结果。 端详的过程是漫长的,地牢里陷入了暂时的沉寂,只是偶尔有些老鼠之类生活在阴暗处的动物匆匆跑过,弄出一点微弱的动静来。 叶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黑屠身上,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和此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了一会儿,但终究没能想起到底有何瓜葛,叶天索性也不再去想,转而将目光投向黑屠身侧的暗影。 相比于黑屠,此人则要消瘦许多,虽然只是静立未动,但其身上却似不能控制般的散发出一种阴森感觉。叶天很是厌烦这种感觉,因为王威扬的身上也有类似的气场。 “还没看完?”叶天等的有些不耐,虽然黑屠和暗影看起来都有些本领,但云令在云海宗数万弟子中只不过十六块而已,许多云海宗弟子都不曾得见,更何况他们两个落马集地头蛇身边的护卫了。 听闻叶天的催促,黑屠将目光从云令上收回,但却并无归还之意,不过脸上的神色倒也不像有什么歹念。 “不好意思,在下眼力浅薄,云令这等事物从来无缘得见,更别提查验,所以……” “所以你想请你们家族过目?”叶天打断了黑屠的话。 “没错。”黑屠点了点头,他毕竟只是一介武夫,对待事情很是谨慎,对说话言语却并不是很注意细节。 请家主过目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完全相信叶天真的是云海宗云令持有弟子,而这种想法的出现,大部分是因为叶天并没有任何惊人的特质,并不符合他们心中对云云令持有弟子的猜想和预期。 当然,叶天之所以会给黑屠这种普通人的感觉,乃是因为他正处于一种可以内敛锋芒的状态。 “请亲家主过目可以,但须他亲自前来。”叶天思虑片刻,说道。 “你……”暗影想要发作,但一想到云令极有可能货真价实便立刻偃旗息鼓。 “劳烦稍等。”黑屠犹豫片刻,最后把云令交还叶天,又在暗影耳边耳语几句后方才走出地牢。 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后,地牢入口的石阶处传来细弱的脚步声,叶天闻声精神一振,那脚步声细弱却沉稳,这两种互为对立的状态竟然能够被来者结合一体,足以说明其实力之强悍。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视线的移动,玄钢牢房西首的石壁后方转出一个人来。此人虽然看上去足有花甲之年,但却毫无慈祥和蔼,反倒杀伐之气横行,正是秦家家主秦长林。 秦长林的面色有些凝重,脚步飞快却并不杂乱,龙行虎步间,转瞬来到关押叶天和冷扬的牢房之前。 “你是云令持有者?”秦长林用一种难以置信却有微有鄙夷的矛盾语气问道。 叶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开门。” 随着秦长林一声令下,黑屠逃出腰间一把五棱的怪模怪样的牢房钥匙来。 咔擦…… 玄钢大锁响起清脆的声音,牢门在吱呀声中打开。 冷扬的嘴角似乎微有自嘲的翘了一下,心中想着自己处心积虑仿造的钥匙竟然毫无用处。 当然,这种情绪冷扬自然不会过多表现,这也只不过许多人都存在的正常心理。 “这位小兄弟,云令可否予老夫一观。”秦长林来到叶天面前,说话时很和气,他虽然是秦家一家之主,甚至在落马集都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但对于云海宗这种豪门巨擘中走出来的得意弟子,那还是要保持着几分恭谨姿态的。 叶天轻笑,而后将云令交到秦长林手中。 这轻笑看似礼貌,但实际却是对秦长林的鄙夷。因为后者刚才故意在行走间展露实力,无非就是想要给叶天一个警告,他们落马集秦家也不是好开罪的人物。 表面的恭谨并不能代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而且,秦长林之所以要黑屠打开牢门,估计也是本着“谅你在老子面前也甩不出什么花样来。”这种心理。 秦长林接过云令之后的反应和黑屠差不多,都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来辨认和分析。 相比于后者,秦长林明显有着更多的阅历,所以用时也相对较少,但仍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方才再度开口。 “小兄弟,老夫虽然并没有见过云令,但以你的气度和风姿,想来绝不是欺世盗名之辈,更不会是无耻的盗宝贼人。”秦长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对于秦长林这很没水准的客套话,叶天形式化的回以一笑,之后没再说话。 秦长林将云令归还叶天,又道:“将你擒来那厮也不知用了什么奸计,老夫这就待你好好收拾他一番。” 说罢,秦长林看向叶天双眼,试图在后者眼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叶天当然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以云令持有者的身份,竟然被人当成贼人拿住,这种事情任谁也不太相信。秦长林刚才的那句话,无非就是在试探叶天。 “难不成云令是他偷来的……”秦长林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如此想着。 “不可能,云令对于云令持有者应当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存在,更何况以云令持有者的实力,怎么会让蟊贼得手。” “难道这小子深藏不露,实力高深莫测?” “还是不可能……” 这些念头在秦长林脑海中飞速电转,这是他最难以想通的疑点。 凭借那一个“擒”字,叶天便知道秦长林的意思所指,不过他当然不会为其点破,因为这次混入秦家的主要目的只是寻找和确定秦无羁的身份。眼下已经得知秦无羁便是冷扬,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快和冷扬商议出一个解救冷凝霜的办法来。 叶天看了秦长林一眼,笑道:“如果我说他是我师兄,我们闹着玩呢,你信么?” 闻言,秦长林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秦家好歹也是落马集第一势力,而他也是堂堂武统强者,闹着玩?你拿秦家当什么地方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晚了些,明天可能更新也会晚些,大家见谅。 337化解 地牢中的气氛在瞬间陷入紧张,黑屠眉头皱起,暗影更是跨前一步,鼻翼抖动。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不过叶天却只是淡笑应对,似乎丝毫没把黑屠和暴怒的暗影看在眼里。 “小兄弟说笑的吧?”秦长林伸手示意暗影不要轻举妄动,但从其冰冷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也已动怒。 叶天直视秦长林,片刻后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 说完,叶天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但那汉子的身份也确实是云海宗弟子。” 闻言,场中的气氛似乎微有缓解,暗影撤回了踏出的那一步,负起双手,不过盯着叶天的目光却仍有些许怒意。 “呵呵,倒是一条好狗。”叶天很是不喜暗影,所以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心中如此想着。 狗的特质便是忠心和仗势,暗影的身上这两点兼具,从他刚才的举动便可以看得出来。踏上的那一步,说明其心中的想法是“我管你是哪门哪派,胆敢对家主不敬就是不行!” 不过,如果秦长林并不在场,他那一步敢不敢迈出,那倒也是件值得猜测的事情。 这便是所谓的忠心和仗势,暗影的确是一个好的部下,但却并不是一个令人喜欢的人。 当然最令叶天厌恶的还是他身上那种阴鹫的感觉。 “那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秦长林笑问,笑的很僵硬,明显是强挤出来笑容。 “秦家主请听我慢慢道来,那汉子名叫段流,与我同为卷云阁弟子,只不过此人心术不正背叛师门,前些时日又用阴谋将我算计,恰好又见到贵府张贴的悬赏告示,一时间贪念大起,妄图以假乱真骗贵府些钱财好去消遣……”叶天侃侃而谈,根据实际情况简单改编,把段流说成了一个十足的混蛋,这才心满意足。 叶天说的绘声绘色,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到得最后,就连冷扬都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怎么处置?秦统领这个问题问的极好……” “如此小人,当抽筋扒皮才是!既然到了我落马集的地界,不须小兄弟动手,老夫帮你解决了他便是。”秦长林断了叶天的话,在听过刚才那一番如同评书般的讲述后,他已经彻底相信叶天云令持有者的身份,对于这种的“贵客”,他当然要好好巴结一番。 而且,行骗行到他们秦府,这口气以秦长林的暴戾性子来说,岂能忍耐的下。 “哈哈,秦家主的好意小子心领了,不过我们云海宗可是有规矩的,叛徒必须带回师门接受处置。”叶天笑道。 听到这里,冷扬才算明白,段流并不是什么叛徒。于是笑看了叶天一眼,心道这小子还和之前一个模样,扯起皮儿来有板有眼,跟真的一样。 “这样也好,毕竟贵派有贵派的规矩,我们也不好参与。”秦长林虽然恼恨段流想要骗他钱财,但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和叶天拉近关系的机会。 “多谢秦家主了。”叶天笑着拱了拱手,他就知道这么说秦长林一定会无条件放人。 其实云海宗并没有这套说辞,如果真有弟子叛变,在上峰下令之后,数万云海宗弟子是有权利随时随地将叛徒击杀的。 “客气客气,反倒是老夫心有惭愧,听信奸人谗言,竟然把小兄弟当成了贼人,你看这……”秦长林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实际上却在暗喜,如果不是那云海宗叛徒押来了叶天,他哪有机会和云海宗打上交道。 说罢,不待叶天说话便再度开口:“这样吧,老夫设宴为小兄弟赔罪,你看可好。” 叶天呵呵一笑,道:“赔罪可不敢,但腹中确实有些饥饿。” “我这就吩咐整治筵席,咱们来个一醉方休。”秦长林爽朗的大笑起来,叶天的话很是巧妙的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当然,叶天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乃是有目的的行为。 “呵呵,秦家主盛情难却……不过我真的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宜久留。”叶天话锋一转,不给面子。 先扬后抑,这招果然奏效。秦长林闻言之后脸色瞬间尴尬无比,一抹怒气一闪而逝。 “我们家主请你吃饭,那是瞧得起你,别不识相!”暗影怒道。 叶天看着他冷笑一声,此人脾气暴躁,有勇无谋,平心而论,比之王威扬都相差甚远。 “暗影,退下!”秦长林喝了一声,连他自己都忍了,又怎么会让一个小卒子坏了大局。 暗影闻言脸色一暗,心道自己忠心护主竟然惹得一身骚,真他娘的没天理。 “小兄弟,老夫真的是诚心相邀。”秦长林强挤出一丝笑意,再度邀请。 “秦家主的好意小子明白,但我真的有事,所以筵席无福消受了。”叶天再度拒绝了秦长林的邀请,刚才他冒险和冷扬进行了交流,眼下已经得出为冷扬洗白的策略,毕竟冷扬还要留在秦家以安王威扬之心。 “那就是不给面子喽?”秦长林半开玩笑的说道,他身为落马集第一强者,平时说句话落马集都要颤上一颤,今天撇下身段两度邀请,可人家却极力推却,主要是传出去,让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家主稍安勿躁。” 耳中传来一道清晰之极的声音,声音很有磁性,自然不是出自暗影和黑屠之口。 秦长林看向用秘音安抚自己情绪的秦无羁,脸上神色转化,应当是在好奇此人为何突然开口。 之前秦长林曾经说过,这个叫做叶天的小子是李庆武身边的亲信,但闹到最后,人家非但不是蟊贼,竟然还是云海阁高徒。今天叶天给面子也就算了,如果不给面子,秦无羁就是秦长林发泄郁气的第一人选。 “你想说什么?”秦长林以秘音回答。 “家主放心便是,我自有分寸。”秦无羁用秘音答了一句,而后朗声开口,冲着叶天拱手道:“叶公子。” 叶天回了一礼,因为二人已经用秘音研究好了对策,所以他只管静待下文。 “之前我误以为你是李庆武身边亲信,在下实属眼拙,还让叶公子海涵。”秦无羁语气诚挚。 “好说好说,那画像我也见过,画的确实有几分相似,否则我们云海宗的那个叛徒也不会生出拿我来骗取秦家主钱财的主意。”叶天随意的摆了摆手,心中却暗道竟然连之前的说辞都填补的更加合理了。 “呵呵,多谢叶公子理解,不过这场误会却实在让在下汗颜,如果不能补偿一二,在下心中真的是过意不去。”秦无羁说道。 “如果补偿?”叶天装作来的兴致。 “在下只是一介外门护卫统领,其实所谓补偿,也不过是借家主之手款待叶公子而已。”秦无羁说着冲秦长林拱了拱手。 秦长林面露不悦,不过那不悦神色很快便消失,因为叶天竟然答应了秦无羁的请求。 “那好吧,既然诸位执意邀请,我若再行推辞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叶天笑了笑,说道。 “多谢叶公子成全。”秦无羁亦是笑言。 “是我该多谢秦家主和秦统领的美意才对。” “哈哈哈,别在这里说了,我马上派人整治筵席,咱们酒桌上再好生畅谈。”秦长林大手一挥,邀请叶天一同前行。 叶天当仁不让,与秦长林并肩而行,秦无羁紧随其后,黑屠暗影各自左右,五人一同向地牢出口而去。 出得地牢,阳光漫洒而下,由于地牢昏暗,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眼睛已经有些适应黑暗,所以刚一出来,竟然觉得阳光很是刺眼。 趁着遮掩的间隙,叶天和冷扬对视一眼,纷纷轻笑。 之前叶天曾两度拒绝秦长林邀请,意在告诉对方自己无心与之结交。而后冷扬出面再邀,叶天一口答应,这种小伎俩成功的哄住了秦长林,让他对冷扬的怀疑烟消云散。因为秦长林知道,在他和叶天之间,秦无羁的作用乃是一架桥梁。 云海宗为方圆万万里的顶尖宗门,而叶天年纪轻轻便取得了云令在手,这种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物,秦长林自然希望结交。在这样的驱动力之下,叶天和冷扬那拙劣的计谋竟然轻易得逞。 “我真怀疑他如何做得家主之位。”叶天以秘音向冷扬说道。 冷扬嘴角略翘,虽然没有作答,那意思却很明显。 如果换一个精明一点的人,绝对可以从他们的对话中轻易找出破绽,可秦长林不能,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经用在了如何结交叶天之上。 其实说是结交,其真实目的无非是想在将来利用叶天的声明壮大秦家的声势。 要知道,即便是在神木郡那种大城之中,能和阁主亲传弟子扯上一丝关系的人也寥寥无几。 雷老爷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爱子在宗门颇有地位,连带着他们整个雷家鸡犬升天。虽然秦长林不可能和叶天相处到情同父子的份上,单就有一个云令持有者的朋友而言,在落马集方圆万里之内,也绝对算是极具分量的底牌。 当晚,叶天和段流的待遇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转换。叶天坐在宴席上大快朵颐,而段流则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338风雨欲来 当晚痛饮直至三更,次日正午秦长林携秦家一众长老执事为叶天送行,直送出数里之远方才回返。叶天押着段流一路向北,踏上回返村子的路程。 盛夏的阳光毒辣非常,炙烤着大地万物,远处的土路上似乎都浮起了一层热浪,汗水沿着两人的额头滚滚而下。 段流回头望了一眼,见到秦长林等人还在分别处目送,于是挪揄起叶天来:“小子行啊,都有人巴结了。” 叶天不置可否,秦长林的心思他当然明白,虽然后者已经是武统界定的强悍实力,但与之同时也已经是花甲之年,按照这种突破速度,估计有生之年若无奇遇,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提升。 可是秦长林却树敌无数,虽然目前在落马集仍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角色,但谁也保不齐哪天哪家势力就会有天才横空出世。到时候秦长林压制的住还好,若是压制不住,以秦家历来的做派,估计少不了被人狠狠报复。 所以秦长林才会对叶天如此的礼遇,十七八岁达到四段武师的大有人在,但能够在这个年龄就在云海宗获得如此尊崇身份的人可就没有几个了。 如果不出意外,叶天将来的成就会高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一顿筵席款待换得如此强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此刻叶天和段流已经行至一段坡处,回头看去,只见遥遥里许之外人影依旧未动,其中多以暗色服饰为主,唯独冷扬一身白衣,十分扎眼,似乎格格不入。 虽然距离很远,但叶天能够感觉到冷扬投来的炽热的目光,他们昨日借着席间方便,已经制定好营救冷凝霜的对策,只待准备充分便可实施。 “扬哥,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 想罢,叶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赶路。 段流跟随身侧,口中嘟嘟囔囔没完没了。可眼下叶天的全部身心都被救出冷凝霜这件事占据,哪有心思去听段流聒噪,所以只管闷头前行并不搭话。 “喂,我和你说话呢。”段流快走两步,在叶天后背上锤了两拳。 “说。”叶天锁着眉头,正在反复琢磨计划中的漏洞。 “我都说了一路了。” “再说一遍,刚才没听清。”叶天随口敷衍。 “你说那老秦头是不是有事求你啊?”段流问道。 “当然,否则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我,你真当他是傻子。”叶天收起思绪,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办。秦长林对自己的礼遇绝对是有所图谋,而他最大的图谋无非就是借助叶天在云海宗的地位壮大秦家声势。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秦长林若是行事稳妥也就罢了,可他若是横行无忌霸道跋扈,那叶天乃至卷云阁的声誉弄不好都会毁在他的手中。 “你说他会求你做啥?”段流很八卦的问道。 “不知道。”叶天无心和他闲扯。 “会不会让你帮他铲除敌对势力?”段流丝毫不以为意,黏的跟牛皮糖似的。 叶天不说话了,脚步也加快几分。 “我看他对你那个朋友可不太友善。”段流兀自嘟囔。 这一点叶天自然也看得出来,冷扬是外姓,如果没有李庆武的前车之鉴也许还好,但现在看来,冷扬应当再也不会得到秦长林的信任,更甚至还会有杀身之祸。 “我看老秦头有可能会弄死他。”段流被秦长林以犯人身份送进地牢关了一宿,那里阴暗潮湿满地虱子,段流新存怨气,开始挑拨起来。 不过他误打误撞,倒也说中了叶天的心事。 “如何见得?”叶天问道。 段流闻言一怔,捎了捎头,道:“看眼神啊,老秦头看你那个朋友的眼神充满杀气。” “呵呵,你还会看眼神了?何时变得如此心思细腻?”叶天忍不住嘲讽一句,段流是最不爱动脑子、最喜欢蛮干的人。他看眼神,简直和听到母猪上树没啥区别。 段流嗤了一声,心道你小子别瞧不起我,不过嘴上却说只是偶尔看见。 叶天也不和他纠结这些事情,毕竟秦长林确实对冷扬疑心很重,这一点叶天看得出来,而且段流说的没错,秦长林在看冷扬的时候,眼神中甚至略有杀气浮动。 他和冷扬制定的计划是冷扬继续在秦家做事,不要打草惊蛇。当日清晨叶天与王威扬匆匆一面,估计王威扬已经有所堤防,如果这个时候再急功冒进,弄不好会逼的后者狗急跳墙,那样的话小霜可就危险了。 据冷扬所说,王威扬将冷扬派进秦家无非就是为了那几件宝物,如今宝物丢失,他也就没必要再于秦家逗留,估计用不了多久,王威扬就会下令冷扬撤回,继续以冷凝霜为要挟替他做其他事情。 王威扬的行踪是飘忽的,甚至连冷扬多不能完全摸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王威扬每次向冷扬发布命令的时候都会带上小霜。一来用作威胁,二来证明冷凝霜还没死。 按照以往的惯力,王威扬会在新任务下达的前几天以特殊方式通知冷扬,至于为什么冷扬不得而知,但这一点却对营救冷凝霜非常有利。 所以叶天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村子等待通知,一旦王威扬再有异动,冷扬就会以信虫通知叶天,到时候两人再做具体商议。 不过眼下却有一点,王威扬已经和叶天见过面,而且又进了一趟秦家,王威扬很可能会在对待冷扬的时候更加谨慎,他是一个狡猾的人,绝对也会做出一些应对计划。 这一点对于救出冷凝霜来说是很大的阻碍,如果不能彻底摸清王威扬的动作,到时候稍有不慎,弄不好就会害的冷凝霜直接送掉性命。 想到这里,叶天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王威扬的行踪还好,但眼下已经知道了后者行踪,再守株待兔的话他内心难安,即便守株待兔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思绪飞转,不知不觉间已经赶出了老远的路程,天上**的阳光也已经被阴云遮蔽,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便会降下瓢泼大雨。 段流抬头看了看天色,咒骂一句又要下雨之后,又开始说起下雨也挺好,下雨凉快之类的话。 落马集距离大家歇脚的村子不过六七十里的路程,两人一路行的不急,但一个时辰之后仍然已经赶出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又到这儿了,最好再来一个李庆武。”段流指着前方大片的碧幽幽的野草,贪婪的感慨了一句。 叶天顺着段流所指看去,果不其然,前方不远便是之前打劫李庆武的所在,那里道路两旁都是成片成片的野草,一人多高,随风晃荡,影影绰绰,好像随时都会窜出个人来一般。 如果是普通的赶路人,见到这种场景肯定心头发毛。此刻天空乌云蔽日,时间又临近傍晚,绝对是强人出没的黄金时间和黄金地段。 “人家都怕遇到歹徒,你却巴望着遇见,真拿你没办法。”叶天不禁莞尔。 “歹徒算个鸟,我一招虚无神火诀下去都得变成灰儿。”段流挥舞着手掌,里面亮起明灭不定的两团幽光。 “虚无神火诀?” “没错,我自己起的名字,霸气吧?”段流不无得意的问道。 叶天邪觑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真能臭美。 “唉,那天咱俩赶路时察觉到大白猿在和人动手,你说会不会是在收拾李庆武他们?”段流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山林。 顺着段流的目光看去,西南方向有一座小小山峰,山峰不高,不过百十来丈,但由于角度问题,此刻竟似乎直通天际,直欲捅破层层乌云一般。 那天方雄的气息就是从那座山峰上传出的,与之同时还有几道微弱的武元力气息,最高的在五段武师左右,其余几人不值一提。 “也许是吧。”叶天敷衍着段流,心中却泛起迷糊来。李庆武盗宝,方雄追袭,难道他是为了那些赏钱?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看就是。”段流下了定论,他和叶天在一起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早就习惯了后者敷衍自己的回答。反正他也不求答案,之所以要问,不过是为了磨磨嘴皮子而已。就算叶天说的是猪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他也不会在意,反而会接过话头侃侃而谈,不亦乐乎。 叶天自然也习惯了段流的唠叨神功,在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恐怕只有当年追随自己剿灭黑风岗的老五能够与之一战。 “快走吧,不然又要被淋了。” 说罢,叶天身形一闪踏出十数丈之外,用的是云海宗的通用御空武学踏云步。 段流见状呵呵一笑,叶天的御气踏燕决他自知绝对无法比拟,但对于踏云步的领悟,他还真就不认为在叶天之下。 破空之声响起,段流直追而去。 此刻,天空中骤然划过闷雷,一道扎眼的白色闪电撕裂苍穹,整个天地为之一亮。 前方三十余里之外,冷凝月等人栖身的村子当中,一道陌生身影屏住气息缓步而入。 339窗外有人 此刻天色已经傍黑,再加上乌云盖顶,视线昏暗的很。那到身影迅速隐匿于错落的茅舍空隙之中,眨眼便在不可见。 村西的一件茅草屋内,冷凝月韵儿酒孩儿三人面色凝重,原本赶路加上采买事物不过一天时间足以,但叶天和段流已经去了两天还没回来,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冷凝月轻叹一声,率先开口说再过半个时辰,如果他们二人还不回来,就亲自去落马集,留下韵儿和酒孩儿在此等候。 韵儿的焦急完全不亚于冷凝月,听到后者的话之后表示与之同去,而且立刻就出发。 酒孩儿大大咧咧,虽然也有些担心,但毕竟没有女儿家那么深切,闻言也没说话,因为以叶天和换的赤焰狂猿血液后的段流的实力,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他赶去不但不能帮忙弄不好还会添乱。而且这座村子需要留下一个人等待,否则叶天和段流回来之后见不到人岂不闹了乌龙。 “韵儿,你不能去,如果他们真的遇到意外,很有可能是遭遇了黄岗梁的歹人,对方有备而来,你得留下来照看酒孩儿。”冷凝月正色说道。 韵儿看了一眼酒孩儿,刚想开口,但薄唇微启却被酒孩儿打断。 “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根本不用人照看。”酒孩儿有些不悦,他好歹也是个男儿郎,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不能被人视作累赘啊。 冷凝月也不搭理他,平时也就算了,眼下这种时候可是由不得酒孩儿任性,说不许去就不许去,要是敢违抗,以后保准不再搭理他。 酒孩儿还是有一定的察言观色的能力的,在看到冷凝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之后便不再叫嚷。他了解冷凝月外冷内热的性子,跟朋友在一起从来都是肆意玩闹,如今板起面孔,看来是真生气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酒孩儿安抚道。 “我没生气,只不过是忧心罢了,这个节骨眼,你千万别再添乱。”冷凝月叹气说道。 “也许是咱们想的多了。”韵儿虽然也是万分焦急,但相对来说还要理智一些。黄岗梁的大人物不可能亲自出动,叶天和段流即便遇到的是伏击也应当有一战之力,最不济也能逃出升天。 当然,这是按照常理来说,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因为出人意料,让人想象不到。 “唉……但愿吧。”冷凝月又是叹气一声,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中竟七上八下,一种前有未有的忧虑感充塞心头。 这种感觉并不是心惊胆战的惊忧,倒有几分天黑了自己的男人还未归家的那种感觉。冷凝月从没体会过,自然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不过雷震也有过外出任务许久未归的时候,但这种感觉却从没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不等了,现在就出发。”冷凝月叹气过后站起身来,一把抄起身旁的碧月秋光剑便欲出门。 “我和你一起去。”韵儿也拿去宝光剑柄。 “你留下,我自己……啊!” 话未说完,冷凝月突然瞥见窗外站着一道人影,透过薄薄的窗纸,那道人影一动不动的站着,被屋内的烛光映照,显得有些阴森。 韵儿和酒孩儿都被冷凝月吓了一跳,同时也发现了窗外的那道人影。 “谁?”冷凝月惊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了碧月秋光剑。 长剑出鞘,清湛的光芒如天光般倾泻而出,将狭小的屋内映成一片青蓝。 窗外并没有传来回应,那道黑影依旧一动不动,虽然隔着窗子,但却给人一种连呼吸都停止般的森然感觉。 韵儿和冷凝月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惊色。 呼! 突然间起风了,而且是那种呼啸的狂风。狂风扫过,豆大的雨滴哗哗而落。 雨势甚急,砸在地面上发出噼砰的闷响,一种压抑感油然而生。 “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动手了!”冷凝月清喝一声,她毕竟是个女子,对于这种鬼扒窗式的场景有打心底的恐惧。 “我出去看看。”韵儿从小在血宗长大,诡异恐怖的事情不说见的多了,但也对这种事的承受能力好歹要强于冷凝月。在短暂的惊骇之后便回过神来,紧握宝光剑柄推门而出。 门外,瓢泼大雨下的冒起了烟儿来,迷蒙的水气加上昏暗的夜色阻碍大部分视线。韵儿凝目看去,只见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至于其他细节,便再也无法看清。 韵儿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向前走去,门口距离窗子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但韵儿没跨一步,心头便腾的猛跳一下,那道黑影似乎有着什么邪恶的气场,让人心头颤动。 短暂的距离终于跨过,再见到黑影的真实面容之后,韵儿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屋内冷凝月随时准备出手,在听到韵儿的惊呼后长剑果断挥斩,一道凌冽剑气划破窗棂,向着黑影斩来。 韵儿见状大惊,屋内和窗外不过只隔了一张窗纸而已,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抗。 宝光剑柄上抬,武元力注入其中,豪光一闪,一把由光华凝成的剑刃应允而生,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宝光剑刃竟然轻易荡开了冷凝月激发的剑气。 韵儿是初次使用宝光剑柄,冷凝月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那黑影出手格挡,此刻她已经从惊骇中恢复过来,见状冷哼一声,便欲仗剑再攻。 砰! 窗棂被破开,冷凝月倒持碧月秋光剑冲将出来,反手一挥,一道剑气便分开骤雨,再度急斩而来。 “凝月姐慢着。”韵儿一把拉过那黑影之人,足尖轻点,连连后退。 冷凝月闻声停止动作,但剑气已经发出,收势不及,仍向着黑影斩去。此刻黑影正和韵儿一处,冷凝月自知剑气的威力,如果中地,弄不好会伤及同伴。 但这种担忧很快便被化解,韵儿手中豪光一荡,剑气便随着金铁交击之声便震荡开去。 冷凝月微微吃惊,韵儿体内有什么力量她并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仅凭武元力是绝对无法轻易挡下自己攻势的,难道那宝光剑柄竟有莫大威力? 心中如此想着,冷凝月竟生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心理,但转念一想黑影的事情,便强行按捺下来,心说有机会定要和韵儿好好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碧月秋光剑更强还是宝光剑柄厉害。 思虑间,韵儿已经来到冷凝月面前,那黑影在她的搀扶下静立不动,和刚才在窗外的时候一个模样。 这次距离较近,冷凝月一眼便看出了黑影的真正面容,此人身形有些佝偻,面容沧桑,脸庞上满是褶皱,而且深深的皱褶内塞着污泥,不正是这件茅草屋的主人朱大伯! “嘶……”冷凝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朱大伯已经不是那个和蔼的老伯,只见他脸色苍白之极,竟好似被人吸干血液,而且浑身僵硬,直如一具僵尸。 咔擦! 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黑压压的夜幕为之一亮,闪电张牙舞爪的将天幕撕裂开来。 借着闪电光芒,朱大伯的面容竟突然扭曲起来,冷凝月惊得大呼一声,拉过韵儿连连退到数步开外。 噗通…… 失去了韵儿的托扶,朱大伯的尸体砰然倒下,砸在泥泞的水洼中溅起许多泥水。 “怎么了?”韵儿不明所以,问道。 冷凝月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沉声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但是……” 说到这里,冷凝月没有再说下去,目光缓缓移向小院外的某个阴暗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韵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那里并无什么异样发生。 “到底怎么了凝月姐?”韵儿秀眉紧蹙,冷静月并不是一个娇柔的弱女子,能让她一惊一乍,附近绝对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存在。 冷凝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阴暗处,白皙的手掌紧握剑柄,因为用力过猛,骨节处甚至都有些泛青。 “刚才那里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半晌,冷凝月终于开口。 “碧绿色的眼睛?”韵儿倒并没有什么惊讶表情,妖兽她且见的多了,能够拥有碧绿色眼睛的不是妖兽便是身怀易血换髓经的血宗之人。 对此她并不担心,无论来者是不是敌人,之所以躲躲藏藏就说明对己方有所忌惮,眼下唯一要弄清楚的是来者的身份和动机,还有朱大伯是不是死在其手中。 当然,朱大伯之死九层于冷凝月所说的碧绿色眼睛的人脱不了干系,可是朱大伯只是一个劳苦农人,对方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仅仅是为了恐吓众人?这个说法显然不太合理。 “凝月姐,你护住酒孩儿,我去看看。”韵儿直视前方,语气中的担当毋庸置疑。 冷凝月这次并没有和她争抢,对于明刀明枪的杀敌她并不害怕,但是对于这种阴森诡异的事物,她的骨子里却充满了恐惧。 “回去吧,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屋子。” 说罢,韵儿缓缓向着阴暗处走去。 那是一片茂盛的杂草,此刻的草丛间,一双碧绿的眼睛正泛着森森的寒光。 340方雄 野草在急风的摧残下摇摆浮动,黑漆漆的夜色让人心头不安,韵儿一步步向着草野间靠近,暴雨如注,早已淋湿了她的衣服。 宝光剑柄由武元力催持而凝现出一道一尺左右的豪光剑刃,其实说是剑,将之称为大号匕首应该更合适一下。 剑柄很精巧,在珠光宝气的掩映下发出夺目光芒,剑刃更是炫丽着刺目豪光,让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隐匿在草丛中的那双碧绿眼眸闪过贪婪且阴翳的光芒,一声大黑长袍严密的包裹住整个身形,完美的融入森森夜色之中。 在距离草丛不到十丈的时候,韵儿突然止步不前,眼神中满是警惕,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只是,除了风疏雨狂再无半点声响。 草丛中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好像等待猎物的捕食者,隐藏全身气息,一动不动的潜伏在那里。 韵儿的脸上出现犹豫,她虽然不怕这种阴森的感觉,但敌明我暗,不得不加倍小心。 就在这时,村子西方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虽然感知能力被大雨和狂风削弱,但那道气息却仍是极为清晰的传递到韵儿的感知当中。 气息移动的十分迅速,只是片刻功夫已经距离村口不到一里。感受到气息之后,韵儿竟是脸上一喜,同时宝光匕首毫无征兆的向草丛间挥去。 七色豪光瞬间撕裂一些障碍,成片成片的野草被气刃斩断飞扬,甚至连雨势似乎都为之一弱。 草丛间的黑影先是一怔,但片刻后便转为失落,凭借韵儿的反应便可得知,那道气息当是前者的强援。 黑影的掌中现出一片黑幕,浓重而凝实,豪光气刃斩击在上面发出嗤嗤闷响,最后化为无形。 若论武宗实力,韵儿只是四段武师而已,对方的实力明显高过自己。即便是激活九幽冰凰,以自己的掌控程度来说,也未必能够一击致胜,而且事后还要缓解很长时间。如此得不尝失的事情韵儿很理智的选择了放弃,只见她后退数步护住院门,以防对方突起发难。 就在这时,之前那道气息已经形如村中,正想着此地飞速赶来,他熟知韵儿的气息,行走之间丝毫没有停顿。 隐于黑暗中的黑影眉头皱起,犹豫片刻之后晃了一晃,彻底消失于暗夜之中。 须臾,韵儿看清了那道气息主人的容貌。身材魁梧如同一尊铁塔,面容却很是违和的憨厚,和自己感知的没错,正是师兄方雄。 方雄直到院落门口方才减缓速度,站到韵儿面前之后并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流露出慢慢的关爱。 “师兄。”韵儿笑着,在这暗夜中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 “你又动用九幽冰凰之力了?”方雄伴着面孔,但却丝毫没有威严的感觉。 韵儿不置可否,点头赖皮的笑着。 “你难道不知道九幽冰凰的反噬之力有多大?”方雄想要呵斥,但话到嘴边语气却变成了关切。 “没有师傅和我在一旁护持,弄不好会要了你的命的!”方雄想了想厉声补充一句。 对于这一点韵儿作为血液拥有着当然心知肚明,但当天为了叶天已是不得不的黄岗梁四爷一战,纵然受创亦是心甘情愿。 “我知道,可是我不好好的站在这呢么。”韵儿拉起师兄的胳膊,撒娇道:“师兄你不要一见面就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其实你才不舍得骂我呢对不对。” 方雄本来还想严厉的教育她几句,但这丫头根本不给自己机会,一会话就封死了他之后所有的言语。 “算了,你以后不要轻易动用九幽冰凰之力了,记住没有!”方雄终究舍不得对韵儿大肆责骂,这个小师妹孤身潜入云海宗,身上肩负着报仇的重任,却又偏偏喜欢了上了一个本不是同一世界的小子,种种压力交织在一起,想来她过的应该是万分辛苦。作为大师兄,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狠下心去责骂于她,尽管责骂也是关爱的一种体现。 韵儿吐了吐舌头,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吱呀…… 门扉被人打开,冷凝月神情紧张的走了出来,第一眼先看向方雄,疑惑问道:“韵儿,这是……” 韵儿拉过方雄,向冷凝月介绍道:“这位是我远方表哥。” 冷凝月一脸的狐疑,之前她虽然感受的并不是很清晰,但却知道那股霸道的气息绝非泛泛之辈,可眼前这个铁塔似的汉子身上并没有那种霸道气场,除了身材魁梧些,其余怎么看都像是耕地的农人。 “在下方雄,是韵儿的堂哥。”方雄中规中矩的向冷凝月拱了拱手,对于表哥这一说辞,他当然要极力配合,因为韵儿现在的身份是云海宗弟子,凭白多出个师兄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 冷凝月回了一礼,脸上没动声色,心中却嘀咕说:“表哥,骗谁呢,韵儿这小丫头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咱们别在这站着,赶快进屋吧。”韵儿指了指从天而降的如注大雨,笑道。 几人进屋,衣物浸湿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催动武元力不消片刻便可烘干。只不过两个女子都是绝美的容颜,而且身材亦是前凸后翘匀称极致。此刻又是盛夏,平日里穿着的衣物都以薄沙为主,眼下被雨水侵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出曼妙身段和湿身诱惑来。 这种场景看的酒孩儿目瞪口呆,甚至都忘了和方雄打招呼,直到韵儿狠狠的扭了他一把之后方才惊醒,但眼睛仍是贼不溜丢的扫来扫去,猥琐之极。 相比于酒孩儿,方雄则要端正许多,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能够做到不为所动。相反的,他正是壮年,血气方刚,又没有妻子伴侣,而且品行有很检点,当真称得上憋得难受,所以他更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什么异样的目光来。 两个女子倒没那么多顾忌,对于韵儿来说,酒孩儿不过是小屁孩一个,方雄又是自己的大师兄,和亲哥哥也没什么两样。况且又不是脱光了衣服,只不过是衣服贴紧身子而已。 冷凝月大大咧咧也不在意,对于酒孩儿她的感觉和韵儿一样,这个小屁孩甚至还偷看过自己洗澡,当然结局肯定是遭到一顿暴打。至于方雄,冷凝月就更不在意了,这个憨厚汉子深深低着头,一动不动,跟石化一般…… 须臾,两人用武元力烘干衣物,头上还冒起了丝丝白气,一时间竟有些滑稽。 酒孩儿找准机会将韵儿好好数落了一番已报刚才扭他胳膊的大仇,冷凝月则是烧了一壶开水为几人倒水。 “韵儿,这些都是你的同门吧?”方雄问道。 “没错,但不止是同门,更是好朋友。”韵儿直到方雄是想打探一下自己的云海宗的生活是否如意,不过她说的都是事实,并无敷衍。 “方大哥,你也有修为在身吧?”冷凝月试探性的问道。 方雄虽然憨厚,但人却不傻,他刚才一路急赶已经将自己的修为展露,眼下自然不会狡辩,否则就是欲盖拟彰。 “有是有,就是很粗陋,在你们这群大宗派弟子面前不提也罢。”方雄笑的很憨厚,他不太会说话,这句话若是换个尖嘴猴腮的人来说恐怕都会被人误会。 冷凝月呵呵一笑没再说话,心中越发觉得韵儿绝不简单。 “凝月姐,朱大伯要如何安置?”韵儿心思玲珑,一眼便看出了冷凝月的心思,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朱大伯的尸体被他们挪到屋中,此刻借着屋内的烛光可以清晰的发现其脖颈上有一处血印,看样子像是被利齿咬伤所致。 方雄见到这一幕之后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牙印他熟悉得很,因为他曾数次见过师伯,也就是韵儿的父亲吸食血液之后留下的痕印。 “难道事情要有进展?”方雄按捺下心头激动,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巧合,在朱大伯脖颈上留下牙印的家伙,一定和师伯有着某些关联。 吸食人血的惨状自然不会让韵儿看到,所以韵儿并不知道朱大伯脖颈的痕印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还在心中暗骂凶手好没人性。 “韵儿,我这次来是想接你回去的,家里出了点事……” 化为说完,韵儿已经打断了方雄,说道:“哥,我不回去。” 冷凝月疑惑的看着韵儿,心道家里有事还不回去,这绝对不正常。 方雄似乎也知道劝不动韵儿,又劝了一句之后便直接放弃,心想和韵儿单独聊聊,但屋外下雨屋内又有人,只能暂时做罢。 韵儿也不再说话,屋内一时间陷入尴尬,酒孩儿虽然平时废话连篇,但今天不知怎地却也没了声息。 几人只管闷头喝水,窗外雨势渐小不久后便彻底停了。这段时间里方雄并没有闲着,他的目光始终游移在碧月秋光剑和韵儿手中的宝光剑柄之上,而时不时扫向朱大伯脖颈上的牙印之后,心中更是骤然紧了几分。 这一切似乎远比眼睛看到的复杂…… 341承诺 方雄的目光在朱大伯脖颈处的印痕上流连许久,最后又转回到韵儿手中的宝光剑柄之上。 韵儿似乎感受到了方雄的目光,于是说要和表哥出去单独聊会儿,两人便走出屋外。 此刻大雨已经歇止,两人来到院落之外,路边的野草里传来虫鸣声音,乌云撤去,夜晚安静而幽秘。 “你认识这个?”韵儿将宝光剑柄交到师兄手中。 方雄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拿在手中仔细观看,片刻后开口道:“这件神兵乃是地阶五品,名唤无影,乃为落马集秦家家主于数月前偶然所得,师父派我前往夺取,但没想到让人捷足先登。” 韵儿闻言秀眉微蹙,难道叶天和段流强攻秦家将这神兵抢了来? “不过这宝物落到你的手中也算是天意,师父他老人家的本意就是留作你生日那天当成礼物赠你。”方雄转身目视远方,沉沉的夜幕尽头,似乎有一个健硕老者正望着韵儿微笑。 “师父……”韵儿亦是感动万分,虽然师父逼着自己为父报仇从来没争取过自己的意见,但除去这一点,其他地方都是关怀备至。就拿这件事来说,师父对师兄亦是关爱有加,但却让师兄冒险进入秦家抢夺神兵仅仅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生日礼物。 “韵儿,再过三天就是你的生日,师父很想念你,回去看看吧。”方雄语气有些悲怅,自从韵儿进入云海宗之后就从来没有回去过,虽然也有书信,但其中内容却都是复仇相关,哪里有半分探问,简直就像下属与上司之间的关系。 方雄明白,师父反对韵儿喜欢叶天,甚至还下了诛杀令,这让原本情同父女的师徒二人之间产生裂痕。虽然他也不是很赞同师父的做法,但师父毕竟是为了韵儿着想,岂能因为一个外人就伤了自家和气。 况且方雄经过暗中调差已经得知叶天的底细,他还有一个未婚妻不知所踪,可别人掳走哪里那么容易寻找,这要韵儿等到什么时候。 韵儿闻言陷入沉默,她只是因为叶天的事情和师父置气,又怎么可能真的彻底翻脸。 轻轻叹了一声,韵儿拨动鬓边被风撩乱的秀发,道:“师兄,我会回去的,你帮我转告师父,韵儿错了。” 方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韵儿,有件事我和师父一直瞒着你,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师父年岁大了,虽然看上仍然健硕,但他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体内血液的反噬,估计用不了多久……” “什么?!”韵儿突然激动起来,她知道师父体内的血液有多狂暴,但没想到竟然狂暴到反噬的地步,身为半个女儿一样的存在,她竟然没有察觉。 “师父……”韵儿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自责,她是个坚强的女子,但此刻眼泪却豁然盈满眼眶。 方雄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是继续轻轻拍着韵儿的肩膀,没有说话。 片刻后,韵儿强自忍住悲伤,但眼角的泪痕仍旧湿濡,轻声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有是有,但是……”方雄犹豫不决,他知道韵儿的性格,如果把方法告诉她,这个师妹肯定会豁出性命为师父寻找那件事物。 “但是什么?”韵儿急切问道。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方雄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 “师兄!”韵儿更加激动,“师父的病情已经被隐瞒,难道现在连救治方法也要隐瞒,你们已经拿我当成一个外人了么。” “当然不是,韵儿你不要乱想,你放心,师父的药引我一定会找到。”方雄赶紧辩解。 韵儿没有说话,背过了身去。 方雄很了解韵儿,而且他也自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找到药引,如果不告诉韵儿,师父离开的那一天,韵儿恐怕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为人弟子却并能为师父尽孝,这是韵儿所不能接受的。 换句话说,找不找得到和有没有去找根本就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唉……”方雄长叹一声,犹豫片刻后终于说道:“其实师父不止是让我抢夺无影,其中还有一件事物很有可能便是药引……” 韵儿闻言精神大震,无影乃是段流赠于自己,如果劫宝的真是他们,那么另一件事物也应该在叶天和段流的身上。 “师兄,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交代几句,咱们便上路。”韵儿急切之极,只想着尽早找到叶天他们,然后将那很可能是药引的事物取来为师父治病。 “去哪?”方雄一脸疑惑,韵儿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姑娘,怎地竟突然这般,难道她有信心从叶天二人的手中拿到那件事物? 在此之前,方雄曾经在途中遇到叶天和段流,很明显宝物是被他们二人截获,但出于为韵儿考虑,方雄并没有为难他们,因为一旦与叶天二人动手,师兄妹甚至是师父之间本就越发冷淡的关系恐怕会再添一层冰霜。 “去找叶天。”韵儿已经行至门口,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言语中满含兴奋。 方雄也是心头一松,看韵儿的语气,想来在叶天手中拿出哪件事物并不是什么难事。 片刻后,韵儿再度出来,身后跟着冷凝月和酒孩儿。毕竟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一幕,他们二人留在这里也不甚安全,索性便一起去了。 屋内留了字条,言明三天后在曾经的山洞集合。这是留个叶天的,万一大家走势错过,叶天和段流回来之后也好有个信息。 一切妥当,众人踏上了前往落马集的路程,但刚行出十余里左右便迎面遇到了叶天和段流二人。 叶天一脸迷惑的看着众人,韵儿向其说明事情经过,两人来到路边僻静所在。 “除了宝光剑柄也就是你口中的无影之外,还有两个须弥戒,一颗灵丹。”叶天说道。 “须弥戒中是否还有事物?”韵儿问道。 叶天摇了摇头,说戒指里面什么都没有,看来那颗灵丹便是方雄提到的能够救治师父的药引。 韵儿也不客套,直接向叶天索要,她相信对于叶天来说,自己的事情远比一件宝物重要的多。 当然,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只是很不巧的是叶天已经将那灵丹服用,而且那颗灵丹是一枚纯正的增添灵力修为的灵丹,绝对不会是什么药引。 韵儿轻轻叹气,叶天不会骗自己,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叶天见韵儿脸上憔悴,心头没来由的一痛。 “你师父是什么病症?”叶天问道。 “师父体内血液太过狂暴,由于他早年练功误入歧途,所以导致身体承受力大减,眼下已经到了反噬的地步……”韵儿将师父的情况详细讲给叶天,她隐约觉得,面前这个自己喜欢的,并不人高马大的男子,竟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我也许有办法。”叶天思虑片刻说道。 “真的?!”韵儿大喜。 “当然是真的,但只是也许而已,成功的几率并不敢保证。”叶天神色郑重,灵宝通鉴上对于灵药篇的记载多不胜数,关于治疗狂暴反噬之类的也微有记载,只不过能否奏效就不得而知。 “那要怎么做?”韵儿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急切的问道。 叶天说要寻找药引,这种丹丸并未单纯的一株灵药就能够炼成,是需要多种灵药综合互相之间的药性方才能够奏效,而且那些灵药都是高品阶的存在,不但难以寻找,周围还一定会有凶猛妖兽驻守,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韵儿见叶天皱眉,心中只当叶天不是很愿意淌这趟混水,失落感涌上心头。 叶天察觉到韵儿的反应,莞尔笑道:“别说是采集几株灵药,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你的忙我也一定要帮。” 从来都不会吃甜言蜜语的叶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韵儿虽然坚强,但却差点感动的哭出来。她知道,这并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叶天发自内心的承诺。 “切,明明就锁着眉头。”韵儿撒娇似的问道,但心里却早已美滋滋的乐开了花。 “难道还不许我有烦心事了?”叶天佯装不悦。 韵儿闻言呵呵一笑,她刚才听段流说过叶天和冷扬的计划,明白叶天所谓的烦心事为何,营救冷凝霜和为自己师傅寻找药引的事情重贴在一起,这让叶天很难抉择。 但韵儿并没有因此而吃醋,叶天之所以会难以抉择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自己在叶天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当中已经能够和冷凝霜相提并论。 “放心,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师父那边并不是十分着急。”韵儿善解人意的说道。 叶天感激的看了韵儿一眼,他犯愁的正是这件事情,如果韵儿师父那边能够缓上一段时间,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看我干嘛,是你帮我又不是我帮你。”韵儿巧笑嫣然,叶天能够因为不可以立刻帮助自己而感到自责,这让韵儿心头更是如同抹上一层蜜糖。 二人对视一笑,没再说话。 众人连夜安葬了朱大伯,韵儿又向叶天讲述了那黑衣人的一些事情,叶天初步断定,那人应当就是王威扬无疑。 夜半十分,落马集秦家的一间厢房中烛光亮起,冷扬打开窗户将一只信虫放飞天际。 给读者的话: 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两更 342各执心思 安葬好朱大伯已经后夜,叶天等人各自休息,由于情况特殊,所以今日所有人都挤在了朱大伯的茅草屋当中。方雄说还有其他事情,跟众人道别过后又和韵儿单独嘱咐两句,这才离去。 韵儿和方雄约定好会适时回去看望师父,但三天后的生日肯定不行,原因无他,叶天恐怕会在最近几天内有所动作,韵儿想要帮他,虽然叶天并不想让她插手。 另外一点,韵儿也十分相信叶天能够帮她找到师傅需要的药引,如果能够以此为见面礼,师父对叶天的印象肯定会增色许多。 心里这么想着,韵儿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陪叶天前去诛杀那个叫做王威扬的仇人,救出自己的情敌冷凝霜。而两人之间便可以做出一个实质性的决断,韵儿相信,叶天绝不会负她一片真心。 夜里无话,叶天静静的躺着思虑着各种需要处理的事情,冷凝月亦是无眠,韵儿身份的特殊已经引起她的注意,无论是当日击败四爷还是这次所谓的表哥,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不简单之处。酒孩儿倒是没什么大事,之所以不睡是因为段流。 段流则是没心没肺,呼噜打的震天响,酒孩儿不睡便是这个原因。说是不睡,其实是睡不着才对。 临近天亮的时候,一道黑影从窗纸的破洞处飞了进来,外形有些像鸟,正是传信用的信虫。 信虫嗡嗡的飞到叶天身边停下,叶天本就没睡,伸手接过信虫身上捆绑的小笺,心头一阵颤动。 小笺乃是冷扬所发,内容主要是说王威扬有了新的动静,要求他在明天赶往落马集东五十里处的一个为名平角洼的地方会面,说是有任务交代。 这个信息对于叶天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当然,电闪雷鸣之后便是暴雨如注,不是涝灾,而是久旱而甘霖。关于王威扬的恩怨,终于要做出一个了结! “小霜,等我。”叶天目光闪烁,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强自按捺下心头的激动,叶天很随意的翻了个身,在他身侧左边的是韵儿,隔着韵儿是冷凝月。右边紧挨着段流,酒孩儿则是躺卧在右边最外侧。 眼角余光扫向冷凝月,只见后者似乎已经熟睡,而后在看向韵儿。此刻晨光微透,盛夏的天亮的很早,屋内已经能够看清眉眼面容。眼下距离韵儿不会数寸之近,枕边上韵儿轻轻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 “韵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了你的心意。”叶天暗自发誓,救出小霜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舍弃韵儿。 段流仍在“努力”的打着呼噜,不知是不是鼻孔被塞着,这家伙正张着大嘴,呼吸十分困难,弄不好随时都会被憋死的那种感觉。 叶天轻轻推了他一下,结果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反应。再推一下试试,段流哼唧一声仍然不见转醒。 “算了。”叶天准备不带他了,有自己和冷扬,估计王威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件事不能让冷凝月知道,所以叶天临走之前将事先整理好的书信放在冷凝月枕边,大致内容是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办,要数日之后方才能够归来,大家不用担心。 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下了地,出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冷凝月仍在睡熟当中,段流呼噜打的猛了开始咳嗽,酒孩儿抱着被子一只腿压在段流身上,韵儿嘴角的笑意似乎更甜美几分。 关上房门,叶天决然而去,此去对战王威扬,若论实力叶天有信心不落下风,但若论阴谋算计,他真的不敢保证事情能够完美收场。 由于昨夜下雨,所以今天清晨的空气极其清新,叶天深深吸了一口,只觉神清气爽周身一畅。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雨水刷洗的十分干净,翠绿成片中透着无限生机,甚至连隐藏在林间草丛的小鸟和虫儿的鸣叫似乎都更显充满蓬勃的动力。 此情此情,叶天隐隐觉得这次一去,必定是事半功倍的大好结局。 ………… 叶天走后,屋内土炕之上顿时宽敞了不少,不过这并没能让众人睡的更舒适,因为只是片刻过后,韵儿便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缓缓走出屋外。 其实她始终都没有睡,一直在留意着叶天的动作,心道这种大事你都不让我同去,到底还拿不拿我当自己人。 “自己人……”韵儿想着想着便不由的再度失笑,这一晚上她一直在为这件事情甜的发笑,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够彻彻底底的变成叶天的自己人。 一路心情徜徉,韵儿了解叶天的实力,只是在一个叶天无法感知的距离内远远辍在后头,否则被其发现恐怕会把自己赶回去。 韵儿走后,冷凝月亦是缓缓睁开双眼,她率先拿去叶天留下的书信,粗略扫过一遍,心头微有酸意。什么叫办些私事,难道彼此之间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连办的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告知清楚。 “不行,我也要去。”冷凝月匆忙起身,她可没那么多顾忌,韵儿去得,她自然也去得。 此刻的冷凝月,完全没有注意点自己心态的巨大转变。 火急火燎的起身,冷凝月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多年的习惯促使她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毕竟保持干干净净的仪容。 和水的身影惊醒了酒孩儿,酒孩儿伸懒腰又打到了断流的鼻子,这下子全都醒来,纷纷询问冷凝月这时在做什么,叶天和韵儿是不是跑出嘿嘿嘿嘿了。 面对一大一小两个傻缺的问题,冷凝月理都不屑于理,粗略收拾妥当便匆匆出门,感受着韵儿的气息狂追而去。 段流和酒孩儿不明所以,出门紧紧跟上冷凝月。一路上数次询问无果,但段流却自己想起一件事情来。 “叶天该不会是救他那个未婚妻了吧?”段流心道。 想到这里,段流竟暗自期待叶天最好不要找到那个未婚妻,否则韵儿可咋办么。段流是个直肠子,虽然冷凝霜是叶天的未婚妻,按理说关系应当比韵儿更进一步。但对于段流来说,他只认识韵儿,而且后者还救过他的性命,又都好朋友好兄弟,他心里的秤可是九层都倾斜到了韵儿这边,唯一的一层还是看在冷凝月的面子上才勉强划过去的。 当然,段流的心里活动谁也搞不清楚,而且他也只是在心理活动活动罢了。别管怎么想,既然兄弟要求救人,他当然要不遗余力的拔刀相助。 冷凝月的目的是追上韵儿与子同行,所以速度赶的很快,段流已经换得赤焰狂猿血液,所以跟上冷凝月毫无压力。但酒孩儿可就不行了,起初十余里之内还算勉强,随着路程越行越远,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你还行不行?”冷凝月停住身形,回头向着落在后头的酒孩儿问着,语气有些不耐。 酒孩儿虽然惫赖,但却是条十足的汉子,他岂能让一个女子把自己的当成累赘,跟是肯定跟不上了,但不耽误冷凝月就是。“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冷凝月闻言便欲转身,但行出两步之后却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异常,怎地竟如此火急火燎,叶天又不是去送死,只是有些私事罢了。 想到这里,冷凝月渐渐冷静下来,想回返走来到酒孩儿身边,道:“你和段流暂且慢行,一路上我会给你们留下标记,你气力不够不要勉强,否则容易造成内伤。” 酒孩儿只觉一股暖流划过,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经昭示了他强弩之末的气力,但嘴上却仍然硬的紧:“没事,只管全力就是。” “段流,你陪着他。”冷凝月耐心很是有限,向着段流交代一句便再度启程。 段流尴尬的张了张嘴,可话还没说出口冷凝月便已经九天仙子般飘然远去。 望着冷凝月焦急离去越发渺小的身影,酒孩儿的心头像是被人扯了一下,竟是没来由的一痛。 “叶天,我一定会超过你!”酒孩儿紧咬牙关暗暗发誓,不知不觉间,一股不同于以往的醋意已然蒂固于心头。 “你说啥?”段流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酒孩儿也不回避,小脸上写满坚毅,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总有一天,我要在各个方面都超越叶天!” “靠,神经病吧你。”段流不以为意,他可不知道酒孩儿的醋意有多深,更不知道酒孩儿竟认为冷凝月重视叶天而轻视自己的原因是叶天更加优秀。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冷凝月的情愫连她自己的搞不清楚从何而来。优秀,说实话她从未觉得叶天优秀,但在她的心中,叶天却有一副比雷震更加值得依靠的臂膀。 冷凝月用力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段生错的情根,喜欢上亲妹妹的男人,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情…… 343再临落马集 叶天一路疾驰却未尽全力,虽然心中急切,但考虑到明天平角洼很有可能会有一场大战,眼下为了赶路而浪费太多气力恐怕不太合算。 反正时间也来得及,以这般速度想来中午之前怎么都能和冷扬汇合,下午制定详细计划,晚上好好休息一晚,就只待明天的一场大战了。 正是因为叶天速度并没有提升到极致,所以韵儿才能勉强跟上,在御空武学方面,无论是韵儿还是冷凝月,亦或是段流等人,他们和叶天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御气踏燕决乃是地阶御空武学,在御空武学资源本就稀缺的情况下,就连雷震等声名赫赫的武统界定人物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韵儿跟的很是辛苦,但九幽冰凰之力好歹会给她带来一定提升。反观冷凝月可就不同了,她虽然也贵为亲传弟子,但对于御空武学的掌控还停留在踏云步之上,若不是武宗实力稍高,估计早就被甩开不知多远了。 “果然,凭她四段武师的实力,如何能够将我甩脱。”冷凝月停下暂歇,长时间的使用御空武学疾驰对于气力消耗十分严重,以她五段武师后期的实力仍是难以为继,所以对于韵儿的怀疑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若是平白无故,她不仅不会怀疑,甚至还会为韵儿高兴。但由于对叶天感情的日渐转变,韵儿的存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她的第一想法是韵儿隐藏实力,第二想法是韵儿身怀其他宗族的神通,总之无论如何,韵儿进入云海宗肯定不只是为了求艺这么简单。 轻轻叹了口气,冷凝月再度启程,完全没有注意到远方身后酒孩儿的呼喊之声。 其实韵儿就算以真实身份示之,冷凝月也绝不会将她的身份昭告云海宗,她身为落云阁亲传弟子,自然知道其他宗主卧底偷艺的下场,除去叶天这一层面,韵儿也能够算得上知交好友之一。 而冷凝月之所以要探查根底,其原因竟然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安慰自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让叶天这个弟弟为人利用。 “弟弟……利用……呵呵……”冷凝月不禁摇了摇头,这种连自欺都欺不了的谎话实在太没水准。她的心中比谁都清楚,韵儿绝不会害叶天,而自己,在不久之前已经不再将叶天当成一个弟弟。 ………… 中午时分,叶天终于感到落马集外围地域。眼下王威扬在暗,他必须要谨小慎微,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功亏一篑。 叶天四下探看一番,目光最后停留在左前方的百十丈开外的地方。 那里是一户农家,院子很小,用木栅栏围成篱笆。茅草屋的屋顶甚至都生出些许杂草,屋门口挂着一些用麻线穿着的青椒干菜之类,土墙上有几处破落痕迹,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户人家过的很不富裕。 叶天瞅准了院内竹竿上的几件衣物,身形闪动,再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套麻布衣裳。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所在,叶天将麻布衣裳换上,然后又找到一处被太阳塞得干燥之极的沙土地好一阵扑腾,一切妥当,已经完全灰头土脸,估计连韵儿都认不出他。 叶天又找到一条小溪,不过当然不是为了洗脸,在对着溪水一番检视之后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眼下这个模样,不只是韵儿,连他自己看见心头都是一愣。 回返途中,突然听得刚才那户人家的方向传来叫骂声,仔细听去,原来是户主的妇人正在大骂哪个生孩子没腚眼的贼孙子偷了自家衣物。 叶天汗颜万分,自己真不是存心偷盗,刚才走得急忘了留下钱财,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危及后代…… 之前的衣物已经被存入须弥戒之中,叶天从里面取出一锭银钱,隔着老远用力一掷,银锭便如同流星般射向那户人家的土墙。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溅,银锭深深嵌入了土墙之中。 按照那户人家的生活水准,这锭银子估计足够他们一年花销,用来换一百件麻布衣物也绰绰有余了。 即便如此,叶天仍是有些故意不去,世间有很多东西是不千金不换的,虽然这件麻布衣裳肯定不是,但毕竟没经过人家同意,虽然留了钱财也有些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随后便消失,因为叶天立刻就听到了那妇人的惊呼之声。说什么财神爷大恩大德云云。 叶天苦笑摇头,如果这银子真是财神爷送的,那未免也太小气了一些。 不过转念想想又觉得有些怅然,这银子说到底还是白阔留下来的,可是这家伙似乎已经和酒孩儿闹掰,回云海宗之后如何和解倒也是件烦心的事情。 再度摇了摇头,眼下根本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快和冷扬取得联系。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叶天出现在落马集的街道之上。眼下正是晌午十分,按理说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间段之一,但是由于天上的太阳太过毒辣,所以街上行人稀少,简直屈指可数。 再一看各个客栈酒肆,里面真可谓人满为患。倒也是,大热天在酒馆喝上几碗井拔凉水侵过烈酒,但也是人间一大乐事。 叶天为了不引人耳目,只能缓步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上,此刻麻布衣裳的功力便显现出来,汗水很快侵湿衣物,粘在身上麻麻痒痒,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秦家的方向在集市东侧,自古东方为尊。在灵武镇的时候冷家园林便坐落的东首,落马集也是一样。 本想直奔秦家,但叶天转念一想,步步为营才是上策,一个平头老百姓如何能够出入秦家大门,看来自己还需要一件道具。 在距离秦家不远的地方叶天停了下来,路旁的大树下坐着一伙庇荫纳凉的柴夫,叶天以高价买了一担木柴,询问过时间之后得知要等到午后三刻秦家方才能够开门放这些柴夫进去交易。 大家大户固然势力雄厚,但再厉害的势力也得生火做饭,乔装成柴夫混进秦家应当万无一失。 叶天和一众柴夫闲聊了起来,其中不泛秦家的逸闻趣事,比如秦长林房中无能,比如秦长林长子偷摸亲老子二奶的屁股云云。 终于熬到午时三刻,叶天挑起柴火随着众人一同进入秦家,在售卖了柴火之后,叶天瞅准机会偷偷溜进秦家内院。 这里是在秦家有地位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最起码也得是个执事级别,除了一些端茶送水的丫鬟之外,可以看出各个都是练家子,而且实力都在武师界定之上。 叶天凝神感受,附近达到自己一样的四段武师界定之人最起码有四人,此刻是午修时间,他们应该是在凝练修为。 四段武师之上的寥寥无几,正前方气有一座鹤立鸡群般的楼阁,里面传出一道极为狂躁的气息,叶天无法感知具体实力,想来应当就是秦家家主秦长林在练功。 其外,左侧百丈开外的厢房中有一道五段武师气息传来,极有可能就是冷扬。 之前在和冷扬的交涉中叶天已经得知冷扬的实力,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他实力突飞猛进,说到底这还要感谢王威扬,他为了让冷扬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做事,甚至不惜亲自指导冷扬修为。 对于这种事冷扬当然不会抗拒,没有实力永远也别想救出小霜,没有实力一切多是空谈。 叶天的装束在这座硕大的内院中极为扎眼,一个乡野村夫竟然也能混到内院,这若是被人看到岂不打断狗腿。 不过所幸叶天不是真正的乡野村夫,一来大白天巡逻护卫都很懈怠,二来御气踏燕决之下这群酒囊饭袋又如何能够发现他的行踪。 当然,酒囊饭袋是叶天的理解,其实巡逻的护卫还是有些真才实能的。 就在叶天闪身掠过厢房围墙的一瞬间,巡逻护卫中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忽然转过头来,皱眉细看了好长时间方才离去。 叶天暗自松了一口气,护卫的实力不高,但这种警觉性可不是谁都能具备的,看来秦长林能够制霸落马集,也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护卫毕竟只是护卫,如果能够发现叶天的行踪他绝对有资格做到长老的位置。最终,在其他护卫的劝说下,那名警觉性极强的护卫只能离去。 “是个人才。”叶天摇头晃脑,心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成了一方霸主,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错过。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被自己否定,一方霸主什么的他真是没有兴趣,登顶天下武学之巅才是他内心深处的最大志向。 有了这个小插曲,叶天的行动更加小心了些,一个护卫尚且能够对自己有所察觉,若果王威扬隐匿在某处,那自己岂能逃过他的眼睛。 怀着谨小慎微的心情,叶天终于在再三确定绝对无碍之后推开了冷扬的房门。 房门推开之后,叶天便是一怔,因为屋中除了冷扬还有一人。 根本不用细看,只凭那股子邪气叶天便知道这人是谁。 黑袍裹身,阴鹫满面,不是王威扬还能是谁! 给读者的话: 四更来到。 344公子姓秦 门扉被人推开,进来的却是一位砍柴的樵夫,王威扬一怔,下意识的想要出言轰撵,但在看到对方的眼神之后脸上迅速浮起一抹谨慎之色。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叶天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斩杀王威扬,但碍于冷凝霜尚且下落不明,只能强压怒火控制心神,说了一声走错之后匆匆退出屋外。 随着门扉关闭,屋内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 王威扬所着的黑色大袍紧紧裹着全身,除了一双阴鹫的眼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神情。 不过,这个小插曲却并没有被他注意,由于缺乏对秦家的了解,再加上叶天刚才退出去的时候刻意用了假声,所以即便觉得此人眼神有异,但依旧被王威扬这样忽略过去。 但冷扬在秦家做事可不是一天半天了,他深知秦家内院是决不允许下等人士出入的所在。走错进入内院到不稀奇,稀奇的是一个樵夫竟然能避开护卫的视线误打误撞来到自己的房间,这只有一种解释的可能,那个樵夫就是叶天。 叶天退出之后刻意放缓脚步,使得脚步声沉重而慌乱,这是一个下等人士在耽误了权贵谈话之后该有的表现。 王威扬是个心细之人,自从那樵夫推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着对方的脚步声,此刻听来,心头不免安心不少。 “那人是谁?”王威扬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冷扬摇了摇头,勉力镇定心神,刚才的形势可谓一触即发。虽然叶天心思细密处事冷静,但那只是针对某些事情而言,冷凝霜是他的逆鳞,当年独闯酒馆诛杀张森便是最好的例子。一旦触到他的底线,这家伙一头热的程度比谁都要严重。 眼下冷凝霜还不知所踪,冒然出手只会坏了大事,即便能够击杀王威扬,查不到小霜的下落又有何用。 “你最好少个我耍花样,否则那小妮子会死的很惨。”王威扬威胁道,他前日曾亲眼目睹了叶天和一个壮汉出现在落马集外的茶栈,而且也知道叶天进了秦家,至于之后的事情,由于害怕露出马脚便没有近距离跟查。 冷扬没有说话,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王威扬的恐吓和颐指气使,没办法,为了妹妹的性命,必要时候牺牲自己也绝无二话。 “明天正午平角洼的计划取消,再等我的通知。”王威扬起身,身形微动,似乎便有一层黑雾随着起伏。 “王威扬,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冷扬双手紧紧攥着茶杯,眼中似欲喷出火来。 闻言,王威扬饶有兴趣的回头,邪笑道:“我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你最好还是识相一些。” 言罢,再度阴笑两声,转身离去。 窗外不远处,叶天悄然回返,静静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骤然一寒。 王威扬毕竟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否则他绝不会贸然改变计划。不过他很有可能只是怀疑,却并未彻底发现自己。但无论怎么说,这种事情拖得时间越长便越容易露出破绽。 来的时候,叶天曾感受到身后有着数道气息跟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必是韵儿冷凝月等人无疑。 眼下除了韵儿和段流之外冷凝月和酒孩儿并不知道营救冷凝霜的事情,若是被他们寻到自己或者被王威扬发现马脚,估计这件事的可行性将会大大降低。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绝不对任由它在眼前溜走。” 想到这里,叶天屏住气息,悄然向着王威扬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落马集是一个算不上大也算不上小的城镇,不过若单以城门楼子来看,不知情的人绝对以为这里是一座繁华的大郡城。 此刻城门外,韵儿正努力分辨着方向,实际上到得落马集方圆五里范围内的时候她便已经失去了叶天的踪迹,城中龙蛇混杂,各种气息不胜枚数,想从数以数万计的气息中找出叶天,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般渺茫。 没办法,只能等待。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冷凝月的身影出现在城门五里开外。一袭白衣急速掠进,竟如同飘然仙子,在这烈日炎炎的晌午,经给人以一种清冷之感。 落马集的人口也不在少数,美女自然不缺。但凭借冷凝月的姿容,别说是小小的落马集,就算是拿到千万人口的神木郡,也绝对称得上倾城之姿。 冷凝月由远及近,许多眼尖的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这等绝色美女,谁都想要一睹为快。 其实若是单论相貌,韵儿并不次于冷凝月。但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便是心思慎密的好处。此次前来落马集是办事而非游玩,处处惹人眼球肯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冷凝月在距离城门百十丈处速度慢了下来,她现在面临着和韵儿一样的难题。不但察觉不到叶天的气息,甚至连韵儿都跟丢了。 目光四处搜索,希望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可望眼欲穿,哪里有叶天和韵儿半个身影。 冷凝月不由心头焦急起来,她并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神色,这便给与了许多觊觎其美貌之人的可乘之机。 其中赫然便有秦家大公子秦砂。 秦砂乃是秦长林唯一的儿子,但之所以要以大公子命名是因为秦长林还收养了几个干儿子为他卖命,不过这些人当然只是工具,绝对无法和秦砂相比。 秦家作为落马集第一大势力,而秦砂又是秦长林的心头肉,这导致他从小就横行无忌。其恶劣行径被落马集百姓诟病已久,最可恶的便是好色。 强抢民女稀松平常,兽性大发的时候甚至连妇人都不放过。 也是这小子偏爱这一口,按理说他们以他们秦家的势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得不到,但他偏偏喜欢抢,送上门的根本不屑一顾。 而且最钟爱的竟然是败坏人伦的母女双飞,也不怕折了阳寿。 在围观群众的低声咒骂中,秦砂手摇折扇身后跟着声势浩荡的跟班向冷凝月走去。 当然,围在街上看美女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之所以要暗骂秦砂,大多数也不过是眼馋而已。几乎都在心说好花又要让猪拱了。 不过说句实话,以秦砂的容貌和气度,还真就是不这群乡民能够比拟的。 只见他手摇鎏金折扇,一袭月白长袍随风猎猎,剑眉入鬓鼻梁挺拔,身形亦是端正匀称,好一个风流公子的模样。 甚至,就连跟在他身后的一众跟班都是人高马大,一身紧装劲裘,个顶个的威猛彪悍。 秦砂行事向来无有忌讳,若是遇到真对上眼的,别说是城门楼子,就算是人满为患的集市上他也能将女子就地正法。 许多不忍见此场景的人已经开始褪去,不过留下的还是大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不少于一百,心里的想法无非是吃不着猪肉也要看看猪跑,万一冰霜女神哪跟神经没搭对,弄不好还能留个事后余韵给自己解解馋呢。 冷凝月当然也感受到了秦砂那炽热的目光,这种眼神她见得多了,从小到大,无论是灵武镇还是神木郡,亦或是云海宗,只要有她的地方,就从来不缺这种目光和主动搭讪的贵公子。 “姑娘,外地来的吧?天气炎热,不如找个纳凉的地方歇歇?”秦砂于冷凝月身前半丈处站定,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绝美中带着清冽的女子,他似乎还想要留下个翩翩公子的印象。 不过他自认为已经很风度的说辞对于冷凝月来说却根本不屑一顾,这种搭讪的方式真是太美水准。 冷凝月扫了他一眼,长期处于上层人士的她很轻易便分辨出这个人的利用价值。于是轻轻一笑,道:“这位公子,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秦砂闻言心头一颤,冷凝月的笑险些迷出他的鼻血来,心道果然是绝色,他浪荡花丛十余载,还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心荡神摇的货色。 “姑娘只管来问,不是本公子吹嘘,在这落马集还没有我秦砂办不成事的。”秦砂不无得意,但说的也的确不是谎话。 “那就有劳公子了,我本是和几个朋友同来,奈何走失,落马集又太大,实在无处可寻。”冷凝月说道。 “这个……”秦砂心里打起小算盘来,在落马集找人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不过人可不能白找。 “怎么,公子是有什么难处?”冷凝月鄙夷道。 看着冷凝月的眼神,秦砂心头腾的涌起一股怒火,妈的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落马集,老子的地盘,别说是找个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过就一句话的事。 “姑娘,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我凭什么帮你这个忙呢?”秦砂开始坏笑,起初他觉得这个女子别有一番气质,所以没舍得直接用强,但这个外地来的浪蹄子竟然敢质疑本公子,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真不知道灶王爷在落马集都得姓秦了! 345白衣女神仙 秦砂向一众跟班使了个眼色,后者们立刻会意,这活儿干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驾轻就熟。 一群黑衣大汉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冷凝月站在中间纹丝不动,堂堂云海宗落云阁亲传弟子还能让这帮市井无赖吓到。 不过秦砂并不是市井无赖,他手下这种大汉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打手,秦家公子哥出门作恶岂能带一群酒囊饭袋。 “你若应了我,我就帮你找人,如何?”秦砂收起鎏金折扇,坏笑盯着冷凝月。别说是一个外地来的女子,就在上个月,落马集第二大势力洪家的二小姐不也被自己当众给办了,洪家又哪里敢支起一根毛,还主动上门要家闺女呢。 冷凝月冷眼看着一众打手,她自然知道秦砂准备用强,但这色魔今天倒霉,竟然赶在太岁头上动土。 “应你作何?”冷凝月不屑的笑道。 “作何你还不清楚么?别跟我说你还是黄花大闺女,鬼才信。像你这姿色,不知被多少公子哥骑过了吧。”秦砂本性暴露,开始污言秽语起来。 冷凝月修眉一挑,长剑缓缓拔出剑鞘。 秦砂丝毫不为所动,他本身就是武师界定,手下这群兄弟也都是接近武师界定的九段武士后期,这种阵容而且在自己的地盘对于一个女子岂不绰绰有余。 “跪下,给老子舔!”秦砂气焰嚣张之极,冷凝月的怒目而视让他肝火大起。 冷凝月仍没说话,长剑一寸一寸的脱离剑鞘,马上就要绽出所有锋芒。 炎热的天气下,阳光如果烈火般炙烤着大地,很是刺眼,掩盖了碧月秋光剑所散发的柔和光芒。 不过秦砂方面也都是练家子,很快便看出这长剑绝非凡铁。 落马集鱼龙混杂,虽然武宗人数占多,但却也不泛灵宗血宗之人。一方霸主秦长林对此并无排斥,甚至对其他宗族的事物十分接纳。这导致在秦家混过的人都知道一些关于灵宗血宗的轶闻。 很快,有眼尖的人便心中暗自敲定,这姑娘手里拿的恐怕是灵宗那所谓的仙兵啊! 那人快走两步来到秦砂身边,附耳说了几句,意思大概是这姑娘恐怕并不好惹。 仙兵在落马集和御空武学几乎是一个档次,都属于千金难求的存在,一个外地来的姑娘手中却出现仙兵,这不得不慎重对待一下。 因为据小道消息说,隔着千里之外可是有些灵宗秘密聚集地的,若是得罪了他们,恐怕将会给秦家带来极为难缠的麻烦。 不过秦砂公子脾气已经被激起,哪里还管什么灵宗血宗,就算是云海宗来了大人物也得给他消停呆着。 更何况仅仅因为一把长剑就怂了,那他秦砂以后还怎么在落马集上露头,还混不混了。 “别他妈废话,给我上。”秦砂一扬头,示意生擒了对面那个不长眼的姑娘。 下令的同时,秦砂心道本公子想办了你是瞧得起你,竟然敢跟本公子炸毛,活得不耐烦了。等把你办老实了再交给手下兄弟们尝尝,然后一抹脖丢到大河里,谁知道你是怎么没的。 既然主人下令,一众打手也没了顾忌,反正出事有上面兜着,他们怕个啥。 “上!” 打手的小头头吼了一声,率先抽出腰间的佩刀,咆哮着向冷凝月冲来。 一众小弟也紧紧跟上,钢刀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许多围观者赶紧后退,场中瞬间让出了老大一块空地,街头乱斗虽然热闹,但溅了一身血可就得不偿失了。 唰! 碧月秋光剑终于出鞘,一抹柔和的光泽漫洒开来,看似不堪一击,但却轻易斩断钢刀,连带着持刀的人都血溅五步。 五段武师对上九段武士,毫无悬念的一招分胜负。 秦砂本还等着看冷凝月跪地求饶然后妥协跪舔的场景,没想到只是顷刻之间己方战斗力竟然就折损殆尽。这娘们不但冷若冰霜,没想到下手也如此不留情面。 当然,冷凝月并不是杀人狂魔,她下手很有分寸,对那群打手造成的伤害只不过是让其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而已。 “还要不要帮忙?”冷凝月长剑归鞘,冷笑着看向秦砂。 秦砂被这种锐利的眼神盯得一怔,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他从来没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过如此凌冽的气场。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地盘。 “你……你是谁?”秦砂怯怯懦懦的问了一句,空有一身武师实力却并无还手的胆量。 “我在问你帮不帮忙呢。”冷凝月看都不看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口气说道。 虽然听上去像是商量,但秦砂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帮忙是别无选择的,不帮忙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横尸当场。 满地的打手捂着伤口咿呀乱叫,他们狗仗人势的跟着秦砂四处作恶,落马集内谁人敢站出来说上一个“不”字。就是打碎牙都得往肚子里咽,吐你脸上一口浓痰你都得舔下来吃了。 就是这么霸道这么跋扈,但今天仅仅一招就栽在了这个女子的手中。他们的哀嚎并不是疼痛所致,主要是为了让秦砂做主。俗话说大狗还得看主人,狗都被打伤了,主人也该出手了。 “帮……自然要帮……”秦砂点头不止,之前嚣张气度瞬间消失殆尽,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子会是个连父亲都惹不起的角色,弄不好…… 听到这句话,躺在地上打滚的打手们也都傻了眼,主人都孬了,他们也赶紧识趣的闭上了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煞神动怒,剑光一闪掉的可就是吃饭的家伙了。 冷凝月冷哼一声,在享受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敬佩震惊的目光中向秦砂描绘了叶天和韵儿的特点。 秦砂在一旁全神贯注的听着,生怕露出一点细节。 末了,秦砂咧着嘴强挤出一丝笑容,怯懦的问道:“姑娘,不知你……” 话为说完,秦砂猛然间瞥见了冷凝月腰间的配饰,一个云状图案的玉玦…… “这是……这是……”秦砂踉跄后退,那玉玦他认得,前两天抓进去地牢的犯人就有一块,名叫云令! “少罗嗦,限你今天傍晚找到我要找的人,否则提头来见。”冷凝月吓唬道。 秦砂忙不迭的应着,也不顾受伤的打手,一溜烟的跑没了踪影。 一边跑,一变心中还忐忑难安。秦家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得罪“山上”的人物,难道是家道陨落的征兆不成…… 冷凝月下意识的看了看腰间,云令是在云海宗出发前秦扶风突然差人送来的。师父对她很是喜爱,早就说要许她云令,可能是因为听说了冷凝月又要下山,所以送来云令。毕竟有此物在手,地方豪杰想要动冷静月可都得掂量掂量。 果然,眼下这云令便起了作用。虽然她以自己的实力也能轻易制服秦砂,但有了云令的威势,事情肯定要更加好办一些。 动用当地的地头蛇来寻找叶天,这小子就算是窜到了老鼠洞里也得被揪出来。 想到这里,冷凝月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身份显贵的感觉第一次得到如此明显的体验。 旁边的人群中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没入袖中,随后韵儿缓缓退出人群,消失在远处的街道之中。 既然冷凝月已经摆平困难,她认为自己还是不要现身的好。 街道是人多口杂的地方,好事坏事都是一传千里。很快的,大街小巷上的谈资就都变成了白衣女神仙惩奸除恶的光荣事迹。 冷凝月也不避讳,径直走在大街上,任凭男子投来的痴迷和女子投来的嫉妒目光。随意找人打听了一下,秦家在城池东首,对问路人回以一笑,向着秦家方向而去。 被问路的当场傻住,单是倾城美女还没这么大的杀伤力,可再加上雷霆手段和显贵身份,这些因素叠在一起,应该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吧。 街角的某处,叶天微做停顿,虽然王威扬的气息越来越远,但他却不得不停住脚步了。 路边卖瓜子花生的小贩吐沫横飞的讲述着白衣女神仙整治秦砂的手段,旁边聚集着十来个听众,俱都听得聚精会神,手里的瓜子磕了一把又一把,腰包里的碎银子也是唰唰唰的往外掏。 没办法,不卖瓜子人家不讲啊,事发的时候卖瓜子这家伙可是刚好路过的,第一手的消息肯定要比街边那些大妈子真实的多。 叶天静静听着,听了一会儿之后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冷凝月到底是来了,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冷扬乃是秦家外门护卫统领,这件事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决不能让他们见面。”叶天心头一紧,如果冷凝月和冷扬见面,恐怕所有的事情都是暴露。 冷家覆灭,冷博远冷博石冷博风三兄弟全部作古,冷凝霜失踪,冷扬因威胁而变成了王威扬作恶的工具,这种事实要冷凝月如何承受! 想到这里,叶天再也不敢犹豫,发足全力向着秦家方向而去。 叶天刚刚融入人群之中,不远处的围墙尽头悄然闪出一个全身黑袍的身影来。 346臆想 落马集好说歹说也是有些数十万人口的城池,秦家作为此地霸主,自然不会居于闹市之中。 城池东首,有一片开阔平坦的地带,那里环山伺水,风景极为优美,正是秦家庄园的坐落之地。 冷凝月一路打听,但相比于来过两次已经轻车熟路的叶天来说肯定要慢上许多,这样一来,到是让两人在路上撞个正着。 叶天心头焦急赶路飞快,在翻上一道坡顶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前方不远处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 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叶天脚步稍稍放缓,此地距离秦家还有十余里之遥,追上冷凝月只是片刻的功夫,不用太过着急。 行到这里,已经几乎到达平原地带,除了远处的那座不算很高的山峰之外便是一马平川。中间一条坦途大路,两侧皆是碧幽幽的野草。 茫茫野草间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低矮的树木,时不时便可看见一些羚羊马鹿之类的动物奔跑其中,偶尔几只豹子追逐,不过身影也会很快的没入高近一人的野草当中不复再见。 随着叶天赶路速度的减缓,远处山巅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与之同时,落马集热闹的集市当中再度迎来了两张面孔。一个是一脸惫赖的十一二岁孩童,另一个是来过一次的络腮壮汉。 不消说,这二人便是行在最后的段流和酒孩儿,虽然段流的络腮胡子已经在上次到来的时候剃光,但腮帮两侧却仍是一片铁青,新生出的胡茬硬的像钢针一样。 “他婶,你看看那个,一看见就不是好东西,不是山中的歹人就是别处的恶霸,还以为剃了胡子我就看不出咧。” “哪个哪个?” 几个闲着无事在街道边上碎嘴的妇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段流来,她们敏锐的眼神几乎从不会看错任何一个坏人。 果然,那汉子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话语,正凶相毕露的冲着这边猛蹬起来。 其中一个妇人当场就不高兴了,凶什么凶,知不知道老娘是干什么的,老娘的大儿子可是在秦家当差,内院护卫咧,办你就一句话的事儿。 其他几个妇人也开始起哄,几句话就把之前那个妇人哄得飘飘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又叫人拿了纸币,片刻后一只信虫向着秦家方向振翅飞去。 众人一致感叹妇人生了一个好儿子,家里有人就是好办事。 段流自然不屑于搭理她们这群长舌妇,对于身为四段武师且身拥赤焰狂猿血液的他早就把妇人说话的内容听了去。 心道一个区区外门护卫算个鸟,老子的兄弟就连秦家家主都要端茶送水的伺候着呢。 就这样,气还就结下了,两方越看越不顺眼,只见那妇人张嘴便欲开骂。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段流一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和那可恶妇人对视上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近身。 “段流。” 被人拍过之后身后便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声音,不正是早就该到达落马集的韵儿么。 段流回头一看,龇牙笑道:“你在这做啥,看着叶天啊?” 韵儿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他是在暗讽叶天营救冷凝霜的事情呢。不过韵儿却不在意,而且她不但不在意,还要施以援手。 “去去去,我专门在这等你是有要事。”韵儿说道。 “啥事?”段流收起贱笑,不过却没收全。 “别闹再闹看我怎么收拾你。”韵儿突然厉声厉色,原来是酒孩儿正拉她裙子呢。 对于酒孩儿来说,这种小动作简直多不胜数,受害人自然是韵儿和冷凝月,不过她们也知道酒孩儿不过是闹闹,也不在意。 酒孩儿嘿嘿一笑,撒开了手。 “你要帮他,他要救的可是你的情敌啊。”段流瞅瞅四周之后方才说道,似乎感觉这句话有点对不住兄弟。但没办法,韵儿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好朋友,那个叫做冷凝霜的他见都没见过,孰亲孰远想都不用想就能做出决断。 韵儿笑着锤了段流肩膀一下,“谢了哥们。” 段流咧嘴笑着,问需要怎么帮她,什么时候行动。 “咱们先找到叶天,然后紧紧跟着,没有具体计划。”韵儿说道。 “好嘞,他肯定是去秦家了,跟我来。”段流拍着胸脯,上次他和叶天找到秦家园林着实废了一番功夫,这次要是没他带队,估计韵儿也要凭白走上许多冤枉路。 通往秦家的路很是特殊,呈曲折复杂,因中间被一座山峰阻隔而徒增去多弯曲,翻过山峰倒是近途,但山上密林重生,不熟悉道路的九层都会迷路。 所以韵儿等人选择老老实实的在大路赶往秦家,至于山路根本没考虑的原因则是,段流这货走大路都有迷路的趋势…… ………… 冷凝月正驻足于一个三岔路口不知何往,此处已无人烟,放眼望去只见茫茫野草,别说是秦家园林,连一户茅草屋都不曾得见。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身后出现一道气息,由远及近,眨眼间已至一里之内。 冷凝月头也不回只是冷笑,只当是秦砂找的报复自己的打手追上来了。为了不被对方察觉自己已有防备,冷你个月很随意的踏上一条道路,心说这次绝不留情。 不过身后很快传来声音,虽然隔得尚远,但依稀可以听出有些耳熟。 在近一些,岂止是耳熟,这不是叶天的声音么。 冷凝月赶紧回头,只见叶天正踏风而来,御气踏燕决施展到极致,风驰电掣墨发飘扬,竟然好不潇洒飘逸。 “凝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叶天站定,一脸关切的看着冷凝月。 “我来找你啊。”冷凝月说道。 “我刚刚听说你在城门和人动起手了,怎样有没有受伤?”叶天关切更甚,溢于言表。 冷凝月心头一甜,“没事,只是几个好色之徒,都被我打发跑了。” “没事就好,你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么?”叶天的眼中突然露出厉色。 “好像是什么秦家的公子,看样子在当地很有实力呢。”冷凝月故意拿话激一下叶天,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叶天果然没让她失望,闻言之后寒眉一挑,说道:“管他是谁的公子,今天这口气我都必须给你出了,我这就闯上秦家给你要个说法!” “不用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其实,其实……我一直……” 冷凝月轻咬着下唇,毕竟这件事有些荒唐,一时间有些不好开口,但叶天今天为了自己的反应如此强烈,不如趁着这个势头把话说开,管他结果如何,顺其自然倒也坦荡。 “凝月姐?凝月姐?” 耳边突然响起叶天轻声的呼唤,冷凝月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神思便被拉了回来。 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空想…… 脸上迅速浮起一抹红晕,随后自嘲般的笑了笑。凝月姐这三个字已经证明了一切,在叶天的心中,她从来都只是个姐姐。 “怎么了?”叶天见到冷凝月变幻的神情,疑惑的问道。 “没,没事。”冷凝月背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再度转回身来时已经恢复了清冷气质。 叶天又追了一句真的没事么,冷凝月随口敷衍,而后将话题转到这次的事情上来。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冷凝月以一个大姐大的语气问道。 “没事特别要紧的事,只是上次落马集一行留下些祸根,必须要处理妥当。”事到如今叶天只能胡说八道了。 “是不是秦家?”冷凝月下意识的想到了秦砂那可恶的嘴脸。 “呃……”叶天微有犹豫,秦家目标太大,容易被拆穿。 冷凝月见叶天犹豫也不催促,只是静待下文。 思虑片刻,叶天想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替罪羊,于是开始道:“是李庆武,说起来你也不认识,上次那些宝物就是从他手中得来的。” 冷凝月狐疑的看了叶天一眼,心道小子想骗我,绝对是为了韵儿的事来的,韵儿的那个表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这件事肯定和他们有关。 “我陪你去。” 叶天一怔,有冷凝月跟着这件事就别想做成,必须要想办法甩掉她才行。 “对了凝月姐,我赶来的途中听说你和一个公子哥起了冲突?”叶天笑问,似乎对这件事很不以为意。 冷凝月佯怒打向叶天,道:“我被人欺负你,你竟然在这笑,还有没有点良心?” “哈哈,可我怎么听说是你大出风头呢,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落马集的人在背后都把你叫做白衣女神仙了。” “真的假的?”冷凝月嘴上不信,但其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美滋滋的想法,被万人尊崇的感觉没有人会不喜欢。 “当然是真的,这群人行动也够迅速的,我来之前已经看见他们在集市西首的广场中竖起你的雕像了呢。”叶天说的跟真的一样。 冷凝月心里更甜了,恨不得立刻过去瞻仰一下自己的神像。 347茫茫草野 好不容易骗走了冷凝月,叶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因为不远处,他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气息在向着自己靠近。 扭头看去,只见远处山峰之上一道黑影迅速向下移动,速度之快,行动之灵敏,竟然如同一只轻巧的狸猫。 “难道是他?!”叶天的心中腾的涌起一股洪流,来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费尽心思想要寻找的头号敌人——王威扬! 叶天兴奋起来,接近两年的煎熬终于要在今天做出一个了断。 “不对!”突然之间,叶天却感受到气息绕过山脊,竟然向着另一个方向急速掠去。 根本来不及多想,叶天发足全力向着那道气息紧追而去。 一追一逃,两人间几乎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叶天心中暗惊,一年前王威扬在御空武学的造诣上和自己还有着一定的差距,没想到今日再见,他竟然能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不知道他的实力又会有如何的进展,在自己之前灵武镇第一天才的名号可是被王威扬牢牢攥在手中十余载之久的。 一路疾驰,叶天只感觉体内的气力被迅速掏空,可反观王威扬,却始终保持着恒定的速度。 叶天心头一颤,这才想到自己是中计了。王威扬以狸猫血液幻化本体,其奔走速度乃是狸猫本相的天赋,并不依靠任何气力元力,如果继续追下去,在自己气力耗尽之时,对方必然以回马枪的姿态杀至。 到那个时候,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不复存在,击杀一事则更是妄谈。 想到这里,叶天赶紧收住脚步,须弥戒中抖出几粒灵丹迅速吞下,刚才的追逐大约消耗了三层气力,凭借这几颗灵丹应当能够在短时间内彻底恢复。 没办法,王威扬不是一般的敌手,面对他的时候毕竟要保证自己在百分之百的状态上。即使前者曾经是手下败将,但时至今日,越挫越强的他恐怕比当是更加难缠。 叶天突然站住不动,王威扬则亦是停下脚步。眼下二人处在一片旷野之上,虽然隔着数里远的距离,但仍是能够互相看见对方的身影。 有风吹过,高大一人的野草来回晃动。前方,一个手掌般大小的身影在凄凄野草间时隐时现。 他的嘴角似乎翘了翘,一股寒意隔着老远漫彻开来。 瞳孔微缩,叶天再度发动身形,他知道王威扬是想要激怒自己,诱敌之策对于叶天并不管用。 奔行的速度大减,已经达到一种能够与灵丹药力补充平衡的程度,速度虽慢,但却能够有效的将气力消耗控制在一个平稳的点上。 远处,突然传来了桀桀的怪笑声,虽然是青天白日,但却犹如夜枭。 叶天浑身一个激灵,他并不是害怕这种阴笑,但这阴笑却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冷博石和冷博风惨死的夜晚。 “王威扬,我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清厉的怒吼声震荡四野,伴随着吼声,天空竟然开始有乌云郁结。成片成片的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原本明朗的草野瞬间阴沉下来,一种压制的感觉充塞四周。 “桀桀桀,桀桀桀桀!” 远处,王威扬邪佞的笑声依旧回荡,仿佛再嘲笑着叶天的无能,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一股无名邪火突然从丹田涌起,叶天的身形顿了顿,双眼不自觉的眯成一条缝隙,待到再度张开,已然是金光大绽。 狂霸的威压徒然从其体内涌出,随后是道道金光,璀璨而刺目。 此刻的叶天竟然如同金光战神,惶惶不可一世。 王威扬感受到这种如同天神般的威压,原本体内暴躁的狸猫本相徒然陷入沉寂,整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目光移向后方,惊愕中带着怨毒,怨毒里似乎还夹带着些许其他情绪。 双方再度陷入静止,此刻叶天身体霸道无比的气场已经消散,但其眼中那抹金光仍旧璀璨,如同天罚神雷。 虽然隔得老远,但王威扬仍是感受到了那金色目光中的杀意,强自镇定心神之后,他的嘴角再次泛起邪佞的弧度:“叶天啊叶天,就算你得了赤龙金血,我仍然可以把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想罢,王威扬身形掠动,很快的消失在茫茫草野之间。 叶天并没有追逐,此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体内有一股躁动的气息疯狂窜涌,竟是有些无法控制,直欲撕裂躯体破壳而出。 缓缓抬起手掌,用力的盯了上去,掌中的情况顿时吓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赤金色的鳞片即使是在乌云蔽日的天气下仍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用力一握,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横生出来。 仿佛,只要一拳,这天地都会变色。 叶天的手臂开始抖动,强悍之极的力量带给他的并不是兴奋,因为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这种力量并不能被自己控制。 而且,这种力量正在试图控制着自己! “啊!” 叶天仰天狂啸,在他以为是啸声的情况下,方圆数十里内鸟兽尽皆匍匐。因为,它们听到的却是神龙的怒吼。 咔擦! 天公似乎听到了神龙的召唤,随着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哗哗而落。 眼下正是盛夏,暴雨说来就来,但这场却来得如此恰到好处。 雨滴如同尖刀般从天而降,砸在叶天的身上一片冰凉,很快的,他体内沸腾的血液渐渐归于平静,眼眸深处的金光也终于在耀了一耀之后彻底恢复深黑。 一股身体被掏空般的感觉袭上心头,四肢百骸都传来难当的疲惫,身子一软,叶天直接倒在了凄凄野草之间。 任凭狂风骤雨,却仍不能叫醒这个昏睡的少年。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天只感觉阳光刺眼,眼皮里一片通红,于是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色已经放晴,透过野草的缝隙望向天空,一轮耀阳高高悬挂,野草狭长的叶子边缘垂着一滴水珠,在阳光的掩映下,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轻轻动了动身体,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那种疲惫和酸痛,一切如常,昨天暴躁涌动的赤龙之力早已消失无踪。 站起身来,叶天再度试验了一番,无论是出掌御空还是调动灵力尽皆如常,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种情况让他很是疑惑,赤龙之力为何会突然自行激活,又为何会突然消失…… 当然,这并不是他能够相同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回返秦家和冷扬接头,看看王威扬是否存在新的计划。 由于昨天追得太急,叶天并没有注意到来时的路径,眼下环目四顾,只觉得东西南北没有丝毫的不同,一眼望去,除了茫茫野草再无其他。 “难道是王威扬故意把我引到此处?”叶天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寒流,结合昨天的种种情形来看,这个想法真的很有可能。 抬头看天,已经是正午时分,昨天到达落马集的时候就是正午时分,所以叶天肯定已经在这里昏迷了一夜的时间。 如果王威扬昨天去而复返,那么处于昏迷中的叶天这条性命可就要白白葬送到仇家的手中了。 不过,叶天眼下并没有心思庆幸这件事情,他敏锐的感觉到,王威扬已经发现了冷凝月等人,而且在昨天一夜的时间里,双方已经交过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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