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1298 天亡之时
年前,刘焉三子刘瑁,因狂疾而亡。刘焉累日神伤,哀恸不能自已。遂上表汉中,乞放归诸子奔兄丧。史侯,遂遣奉车都尉,刘焉幼子刘璋为使,入蜀吊唁。左中郎将,长子刘范,并治书御史,次子刘诞,俱未去官。
后,史侯被废。骠骑大将军张济并国师张鲁,携汉中百官,转投甄都。时,刘焉长子刘范,次子刘诞,悉数告假,车入成都。并刘焉幼子刘璋,告假至今,皆未回朝。
甄都传书来问。
兄弟三人,假老父恶疾难愈,卧榻不起以推搪。曹司空念及父子人伦,且关东未定,故未曾逼迫。今一战复徐州并淮南,手握水陆大军五十万。曹丞相,抖擞威风,又遣使来召。
谓,今时不同往日。刘焉不敢不从。
奈何,蜀中神仙李八百,私语相告。言,引天雷地火,消灾辟祸,三子不可或缺。刘焉遂先上陈情表。乞背疮无碍,再遣子入朝,侍奉天子,云云。
本就,形势所迫。闻不出三日,必有落雷。刘焉焉能不喜。
遂命一干人等,依计行事不提。
武担山南设坛。层层守卫,遍置旌旗。先前,刘焉私造舆服、车驾,四方陈列。祭坛正中,仙人李脱,披发跣足,持剑做法。
外圈,刘焉三子,鈇锧桎梏,三才分立,代父乞命。
《易传·系辞下》:“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易·说卦》:“是以立天之道,曰阴曰阳;立地之道,曰柔曰刚;立人之道,曰仁曰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施法前,神仙李脱,谆谆教诲:切勿离席失位,以免为天雷所伤。更累老父命丧。
三子亦知事大。自当奉命行事,不敢违抗。
谓“鈇锧”,乃腰斩之刑具也。鈇,为铡刀。锧,为砧板。鈇锧,俗作“刀俎”。砧板,多为木质,腰斩时,垫身之用。常闻,鈇锧上疏。可比,扶棺出征。言已抱必死之心。
李脱叮嘱,切勿离席。乃让三子,跪伏锧上,以绝雷击。
万事俱备,天见彤云。
便有道童,燃浑天灯。明灯朵朵,扶摇直上。彤云密布,渐起风雷。天地晦暝,爆闪霹雳。
一声巨响,振聋发聩。神鬼之威,无以复加。刘焉三子,跪伏鈇锧。心惊胆战,莫名惊惧。
轰——
一盏天灯,砰然炸开。烈焰飞溅,,天降流火。将灯下所置,舆服、车驾,点燃。
不及反应。天灯连爆,火雨倾盆。除居中施法神仙李脱,并鈇锧上伏兄弟三人。祭坛上下,一片火海。风云变色,天地摧压。烈焰席卷,炎浪逼人。
眼看便要,葬身火海。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长子刘范,次子刘诞,肝胆俱裂,离席欲逃。
“勿动!”神仙李脱,须发飘张,厉声言道。
奈何二子,惊慌失措,擅自离席,夺路而逃。
电闪雷鸣,滚滚落雷。二子将将,出奔数步。便浑身冒电,烧成火球。唯幼子刘璋,天威之下,浑身瘫软,手足无力,无从离席。因而保全性命。
待雷声将止,大雨倾盆,天火遂熄。舆服、车驾,并刘范,刘诞,皆成焦炭。
神仙李脱,喟然长叹。人算不如天算。
刘焉得闻,老泪纵横。丧子之痛,锥心刺骨:“此乃,天亡我也。”
言罢,背疮迸裂,昏绝于地。
蜀中人言,刘焉父子,天亡之时。
典出《史记·项羽本纪》:“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听之。”
《后汉书》亦有载:“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
刘焉自知,时日无多,命不久矣。遂涕泪上表。乞立幼子刘璋,继位镇西将军,兼领益州牧。
时曹丞相,已有引兵南下,收复荆州八郡之意。为行,“远交近攻”,离间群雄。曹丞相遂好言安抚刘焉,许诺必子承父业,云云。
实则,秣马厉兵。待整合徐州、淮南各部。必起大军,水陆并进,讨伐荆州。
荆州牧刘表,未雨绸缪。遣护南蛮都尉,从子刘磐,增筑汉寿。已备不时之需。若汉水不足抗衡,则弃江北。立足荆南,与合肥侯并益州刘焉,共守长江防线。只求三载之后,皇上如期而还。见江东割据,不忍兵祸绵延。皇上必行招安。彼时,季汉天下,当有我等,一席之地也。
不然。若为曹丞相所败,必如吕奉先、陈公台,举家徙条支。荣华富贵,过眼云烟。此生无望矣。不求战胜,只求不胜不败。
稍后,武担南坛之事,广为人知。蜀中百姓,议论纷纷。
尤其得闻,刘焉二子,惊怖离席,触怒天威。被烧成焦炭,尸骨无存。唯有幼子刘璋,谨守本位,得以保全。此非天意乎?
瑶池墉宫。
天下群仙,应西王母之邀,赴瑶池仙会。
金台阶前。便有诸夏仙门,八方齐聚。
有兄妹二人,与仙侣伉俪相见。
“张师兄,王师兄。”
“李师兄。”仙侣回礼。
“瑶池仙会,天将变矣。”李道士慨叹。
“汉如‘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张道士亦窥破天机。
“前汉之后,有光武。后汉之后,继为何?”女李道士遂问。
张道士笑答:“未可知也。”
“天下,仍为汉祚乎?”女道士又问。
“亦未可知。”张道士答曰。
“天师道乃诸夏名门。嗣师不知,亦或不言?”女道士追问。
“天道幽远。我辈‘莫能测其意深浅’也。”张道士,有感而发。
身旁仙侣,柔声言道:“瑶池仙会,王母必有见教。”
“女师,所言是也。”女道一笑会心。
四人这便,同登金台。共赴瑶池仙会。
1.299 天下当开
剑水以西,坚昆乐越匿地。
莽林孤丘,君流营砦。
浓烟散去,余烬雪藏。四野无声,黯淡天光。三日之战,如期落幕。逃回豕骑,口鼻刺痛,目不视物。皇上遣人告知,敷冰雪洗可愈。封豨女王,命人施救。果见好转。
熊女御姬,又取毒矢相试。见青色火焰,起硫磺毒烟。无主战豕皮开肉绽,双目流血而亡。封豨女王方知。皇上手下留情。未尽全功。
再思游商言及,皇上少时,血战白檀之事。封豨女王,心中惊怖,无以复加。
须知,挹娄穴居。本就拥挤树坑,通风不利。若齐射毒失入林。种辈俱亡矣。
见机已到。熊女王,冰棰·马西娅,又转告,皇上金口玉言。三载之后,封豨女王可遣使漠北都护府。与季汉通商互市。若有向闲暇,亦可横穿大漠,经回中道入长安。
封豨女王,这便定计。
是夜,密林四处火起,堆焚豕骑遗骸。莽林女巫,鬼面而舞。穷发神草,异香弥漫。唯恐有诈,皇上遂命守夜御姬,悉佩面罩呼吸。谨防毒发。
营砦高居孤丘,寒风呼啸。林中烟气,断难留存。白日鏖战,多有豕骑,飞扑楯墙。虽被一矛刺死。却也堪称近战。御姬两人一组。一人持盾矛,一人持弓弩,默契无间。尤其清钢陨琉璃,赤金圆盾。便有盾扇重击碎裂。只需取下碎琉璃,便可回炉重造。陨琉璃可行淬火,事半功倍。
营中御姬,足可修缮如新。
白羽箭,所携众多,无需另造。唯汽弩矢,需补充消耗。来时亦备足弩矢,并赤铜锭。战时足可自给。
试想,皇上少时,不过十里亭侯。便敢携家兵部曲,北出卢龙,白檀蛰伏。筑城、烧砖,死守七日。十万鲜卑,控弦之士,损兵折将,亦一败涂地。何况,今非昔比。虽只携三百御姬,亦可完胜十倍强敌。何况居高临下,万夫莫开。
此战罢。通行莽林,再无后患。徼外部落,畏服强者。皇上慈不掌兵,然道义心存。战时,绝不手软。战后,晓以利害。恩威并济,屡试不爽。
料想,莽林挹娄,亦不例外。
戒不虞曰知备。即便完胜,皇上亦令浑天灯彻夜长明,望座守备不松。望座自带暖炉,四面清钢琉璃罩。外置烟口,无烟无害。御姬彻夜坐望,可省楯墙值守。且唯经御舱上下。二姬轮替。一人御舱小憩,一人望座守备。再加内外壁灯,彻夜长明。前后楯车,皆有御姬值守。首尾相顾,走兽宵小,无处遁形。
楯车内储辎重,兼顾辎车之用。亦是两全之策。正因楯车沉重,排列楯墙,可称坚固。内中外,三层车壁,可立二丈,无缝墙体。若无云梯等,攻城诸器。人马断难逾越。机关兵车,可谓神来一笔。
“夫君。”见皇上登临望座,雪蚺·奥菲莉娅,夜瞳·阿德里娅,二人急忙起身相迎。
“毋需多礼。”皇上笑道。二人九尺长身,望座难以直立。先前,望座无顶,立高望远。今加琉璃罩,坐卧便宜,不利直立。皇上八尺丈夫,亦需躬身入座。三人并坐,亦不拥挤。居前所陈,正是机关汽弩。与旋转底座相连,前开射击口,可随之周旋。点火,加水,皆有章可循。一人足可操持。
二人挹娄旧名,其意亦与雪蚺、夜瞳类同。待归化亚马逊。循亚马逊千年族规,另取新名,奥菲莉娅,阿德里娅。新旧相合,各自具名。亚马逊竟能转化异族。皇上始料未及。类似从信仰为始,全盘转化,后称“皈依”。尤胜“归附”。亚马逊东迁途中,皈依者几何,皇上不得而知。然就时下,君流十万里而言,得季汉文明,强势加持;新三柱神系,东西合璧;群狮之主,倍加呵护;当无往不利。
观熊女可知。由内而外,焕然新生。
最为神奇之处,非是潜移默化,循序渐进。只经一场仪式,便可速成。千年不绝亚马逊,所携神奇。纵朝夕相伴,非假以时日,亦不可尽知也。
皇上后宫,胡妃众多。挹娄语,与扶余语类同。皇上稍有涉猎,能懂不能言。雪蚺、夜瞳二熊女,亦如这般,粗通汉话。却无碍会意。
嘘寒问暖,诉说衷肠。亦是人夫必须。假以时日,不出一年半载,熊女当与三百御姬无异。
诚然,有利必有弊。譬如“泡沫之梦”,便是亚马逊族群之弊。幸入季汉家门,得皇上礼赞,东迁部族,皆除隐患。
稍作片刻,皇上又登临车望座。身体力行,不厌其烦。细雨和风,温润心田。
迟入中营安寝。
雪落无声,一夜无话。
翌日晨,天光大亮,雪后初晴。
林中挹娄豕骑,一夜散尽。只留封豨女巫,携女骑十人,入营砦拜见。
不急入帐。先洗漱更衣,验明正身。再觐见皇上不迟。
封谞女巫言,乃封豨女王所馈。伴驾君流,至死方休。
与大秦圣祭,四目相对。皇上欣然应允。
当不难皈依。
别车安置,先行隔离。确认无误,再入御姬,不迟。
又待数日,四出女骑,并无埋伏,亦无追兵。皇上遂拔营下山。横穿莽林,西行乌孙。
瑶池墉宫,金台玉楼。
“夫君。”
道士,闻声止步。
徐徐回身,长揖及地:“王母,珍重。”
“夫君,珍重。”女师,柔然下拜。只待瑶池传位,位列仙班,西王母成。
道士翩然下山。此去证道,再无牵挂。
女师作歌相送:“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注①)……”
此乃西王母为穆天子歌。
后世亦有词曰:“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注②)。”
道士身形微挫,又自顾下山。
墉宫阶下。另有仙风道骨二人,等候多时:
“张师兄。”
“左师兄,于师兄。”
“天下之局,可开乎?”于道人笑问。
“当开也。”张道士笑答。
1.300 皇命在天
江东建业宫,神龙殿。
自车骑大将军袁术,携传国玉玺投敌。关东时局,风雨突变。原本群雄合纵,共抗甄都。形势一片大好。岂料,袁术与曹操合谋,赚徐州四国一郡,拱手奉上淮南咽喉。
更有伏波将军陈登,统领徐州并淮南水军,坐拥翥凤大舰。自江夏以降,长江天险,为敌我共有。建业毗邻江岸。“伏波军”,常有窥探之举。可知陈元龙,必有南下之意。
陈元龙,屡败强敌。广陵射陂,屯田大成。海陵仓米,足够所需。更有茱萸湾,扼中渎水,乃淮泗通江要道。广陵大营,更有徐州十万大军。假以时日,悉为曹丞相所用。群雄纵暗中结盟,亦难挡五十万大军。
江东朝野,人心惶惶。宫中内外,暗流涌动。合肥侯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除人心思乱。更有佛道之争。
“时有道士,琅邪于吉,先寓居东方,往来吴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吴会人多事之。”
另有国师笮融,于江东各地,“大起浮图祠”,皆“以铜为人,黄金涂身,衣以锦采,垂铜盘九重,下为重楼阁道,可容三千余人”,“悉课读佛经,令界内及旁郡人有好佛者听受道。每浴佛,多设酒饭,布席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且万人,费以巨亿计”。
非但劳民伤财,且常起信众之争。屡讼官府。神佛相争,凡人如何可断。奈何,笮融乃江东国师,位极人臣。故佛道相讼,胜多负少。唯恐于吉信徒,积怒而反。各地官吏,不胜其烦。
此时,群雄尚在;曹丞相,军心尚未可用。若待他日,亲提五十万大军,对垒江东。受曹丞相蛊惑,仙佛再起纷争。内忧外患,社稷难保。
合肥侯,已有定计。除笮融之害,宜早不宜迟。
且除仙佛之害,亦可杀一儆百。震慑朝野,安抚民心。
多日前,合肥侯已暗中授意,大将军袁绍。伺机而动,便宜行事。或可假仙佛之争,行嫁祸安国。假佛门私兵,先杀道徒。再充道门力士,反杀佛众。而后,坐山观虎斗,得利渔翁。
大将军麾下人才济济。借刀杀人,手到擒来。
试想,佛道本就势如水火。今又屡起性命之争。再加官府,刻意纵容。新仇旧恨,不共戴天。国师笮融,暗中调集佛门死士,欲焚吴会精舍,杀仙人于吉。永绝后患。
笮融自以为,行事缜密,唯天地神佛可知。不料,一切尽在合肥侯掌握。三日前,大将军袁绍,已暗中调派部曲。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也。
若能一石二鸟,并除佛道之害。江东无内患矣。
唯恐有失,合肥侯累日,牵肠挂肚。只求,大将军袁绍,不负所托。
“报。”便在此时,黄门令黄纲,奔冲入殿:“禀陛下,大将军全胜。”
“笮融何在?”合肥侯忙问。
“死于乱军之中。”黄纲如实以告。
“首级何在?”合肥侯,死要见尸。
“正六百里传来。”黄纲焉不知圣意。
“善。”合肥侯,终得心安。转而又问:“于吉何在?”
“亡身大火。”黄纲谄媚作答。
“啊——”无外人在场,合肥侯,直抒胸臆。
天公作美,二祸皆去。
不出三日。吴会精舍大火,国师笮融遇害。传至建业。百官惊怖,君臣哀恸。
合肥侯命有司,以国礼厚葬,令百官吊唁,并亲自扶棺送葬。
回程途中,忽遇大雨。合肥侯遂领百官,登谯楼以避。
俯瞰建业雄城,半壁江山。内忧已除,何愁外患。合肥侯,一时感慨万千。
便在此时,城头忽起骚动。
俯见于吉,“乃盛服杖,(乘)小函(小车),漆画之,名为‘仙人铧(跸)’,趋度门下。诸将宾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掌宾者,禁呵不能止”。
合肥侯,因此激怒,言:“朕为不如于吉邪,而先趋务之?”便使收吉。
待于吉押至,合肥侯呵问之曰:“今丧国师,举国同悲。而先生不同忧戚,安坐跸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改摘自:《三国志》)。”
于吉谈笑自若:“国师丧,而王上悲乎?”
合肥侯怒急。令人缚置地上,欲杖毙之。
群臣齐为,于吉乞命。合肥侯见之盛怒。恐群情激奋,知不可强为。遂心生一计。
假大雨滂沱,迟缓归期。使于吉停雨,若能感天日而止雨,当原赦,不尔行诛。
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渐止。将士喜悦,以为(于)吉必见原(谅),并往庆慰。不料合肥侯,自食其言。假国师之丧,强杀之。悬首於巿。
将士哀惜,共藏其尸。
天夜,(巿中)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视,(悬首)不知所在。合肥侯既杀于吉,每独坐,彷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改摘自:《搜神记》)。
江东朝野,人尽皆知。合肥侯,少有狂病,身患隐疾。至今非食乳不得兴。见其旧疾复发,流言不止,甚嚣尘上。乃至朝野,人心惶惶。
神鬼之术,合肥侯焉能不信。深惧于吉索命,合肥侯称病不朝,寝宫深藏。由大将军袁绍,总江东朝政。
“陛下,陛下?”连呼数声,皆无回应。黄门令黄冈,这便自行推门,恭迎程贵人,捧盘入内。恐为人所害,合肥侯非程贵人,奉膳不食。
今日亦不例外。
多日不见,合肥侯披头散发,面如枯槁。
不等程贵人落座,便急切夺食。
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忽见案上,斑斑血泪。
仰面视之。惊见程贵人,五官狰狞,血流长流。似为人所制。
电光石火,心头剧痛。合肥侯如回光返照,六神归位。见程贵人髻上步摇,无风自动,合肥侯并指掷箸,将步摇击落。
强忍口鼻溢血。合肥侯,一笑气绝:“于吉制命矣。”
待大将军袁绍,闻讯入宫。
合肥侯与程贵人,已相拥而亡。
见一旁袁皇后,垂泪不止。袁绍沉声奏对:“太后,节哀。”
五丈桑下,楼桑老宅。
老族长,携孤孙入堂。
见少妇垂泪无语。老族长,悲怆出声:“佞孙愚顽,累弘家子堕树,性命不保。若有万一,可使(孤孙)(过)继之。”
“里正请回。”少妇止泪言道:“我儿‘之命在天’,无人可继。”
言罢,泪流不止。
便在此时。忽听院外,风起五丈桑。
榻上童子,悠悠出声:“阿母……”
“墩儿,墩儿……”
【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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