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慎重开始
第302章 宏图大策
恕臣直言,哭如何会晕?吴大人可能患了重疾。”
严成锦猜测,虽吴宽还有一年左右,如果让汪机来的话,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弘治皇帝觉得事有蹊跷。
“你去吴府做什么!”
“吴奂颇有绘画的才能,臣向他求画。”
吴奂的大哥任中书舍人,以书法见长,得吴宽的真传,颇受弘治皇帝赏识。
中书舍人是个特殊的官职。
在明初的时候,属于中书省的官员。
朱元璋废除中书省,新立内阁,但中书舍人留了下来。
留在御书房,制敕房和内阁等多个机构,写诏书和诰命。
升迁的机会少。
“命刘御医去看看吧,吴卿家先后为朕与太子的老师,当得起此待遇。”
弘治皇帝吩咐一旁的萧敬。
牟斌知道吴府那笔文债的始末,皆因严府门外的一幅画而起。
等到了散朝后。
他才道:“陛下,严成锦要画的,似乎不是一般的画。
此事还得从严府墙上的画说起。
那画画在小册子中,严成锦对此,似乎十分重视。”
弘治皇帝顿时便来了兴致,他在华盖收藏了许多名画。
包括先皇亲手画的一团和气图。
对画颇感兴趣。
“画出来了吗?给朕瞧瞧。”
“还没有……”
弘治皇帝心中有些释然,翻开疏奏看了会儿,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吴大人求见。”
吴师傅不是病了吗?弘治皇帝心中微一喜:“宣!”
吴宽大步走进中道:“臣吴宽,见过陛下!”
“吴卿家子无恙就好。”
“臣没病,病的是严成锦,我儿不过是在其府墙上,作了一幅画,他便要偿还成百上千幅。
陛下可知道李公的儿子?受他的蛊惑,去了海南,至今生死未卜。
还有谢公的儿子,在良乡不务正业。
还有王华的儿子,为文官,却干着武官的事。
还有……”
吴宽说到这里,有点不敢说下去了。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陛下您的儿子,太子下!从前太子何其乖巧听话,一个月不过才出宫两次。
如今,天天出宫!”
为了扳倒严成锦,他豁出去了。
在府中想了一夜,思考再三,他决定进宫来面圣。
大不了,这乌纱帽不要了。
弘治皇帝老脸微微一红。
一个月出宫两次就算乖巧了?
牟斌感受到陛下的目光,锦衣卫监督严府的一举一动,自然知晓此事。
……
詹事府,
王华见太子总在低头写着什么,用的是炭笔,遂放下书走下讲台。
“下,臣方才说的,可都记住了?”
“本宫记住了。”
朱厚照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手却很好老实的在册子上画着。
画了一夜,终于将他写的《三国之群雄争霸》的前三话,画完了。
王华看他在册子上画小人,没像杨廷和一样,粗暴地抢过来撕掉。
而是规劝:“下,业精于勤荒于嬉,不可沉迷于此歪风邪道啊。”
“本宫知道了,王师傅上课吧。”
朱厚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努力构思着画中的场景。
在他脑海中,仿佛看见了峻山险地,千军万马在交战,将军们举着枪,冲杀在前面。
雄壮的画面,气回肠。
可是王华停下来后,这画面感突然没了。
仿佛耳边总是缺点什么东西。
作画是需要灵感,尤其是对于画马政这件事,朱厚照有自己的骄傲。
“王师傅,你快上课,若不然本宫画不下去。”朱厚照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
“你!!!”
王华脾气再好,也有些怒了。
他无奈放下书,前往奉天,唯有陛下才能教训太子。
走进奉天,瞧见吏部吴宽在哭诉什么。
王华有些诧异,走到他旁边,叹息几声,同病相连啊。
“陛下,臣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弘治皇帝问:“王卿家所指何事?”
“下在詹事府作漫画,臣如何劝,也能让其回头。”王华想起自家儿子去竹林格竹的时候,也是这般执迷不悟。
吴宽瞪大眼睛:“对!陛下,就是漫画,听我儿说,这乃是严成锦所起的名字。”
“漫画?那不是一种鸟吗?”
弘治皇帝微微有些诧异。
一类鹜,奔走水上,不问草腐泥沙,唼唼然必尽索乃已,无一息少休,其曰谩画。
乃是北宋学者朱翌的书中所写。
“陛下,臣亲耳听到下是怎么说的。”
王华笃定道。
弘治皇帝对这所谓的漫画,愈发好奇了:“摆驾,去东宫。”
东宫,
听说王华去告状了,朱厚照就知道大事不妙,父皇若将漫画搜出来,定会撕掉不可。
“你们都出去!”
等到所有人出去后,朱厚照四处瞧了一圈,藏在房梁上,定会被锦衣卫发现。
“父皇和锦衣卫一定不会找的地方?”
朱厚照灵机一动,很快就藏好了。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冯太监的大喝:“陛下驾到!”
门打开,弘治皇帝大步走进来。
“藏好了?”
朱厚照试探地道:“儿臣藏好了,这次锦衣卫一定找不到,父皇可否不要惩罚儿臣?”
弘治皇帝眼神示意,几个锦衣卫冲进大中,半天没找到。
牟斌亲自进去,不一会儿出来道:“回禀陛下,没有。”
王华和吴宽两人相视一眼,觉得奇怪。
萧敬自告奋勇:“奴婢去找找。”
不一会儿,同样铩羽而归。
弘治皇帝盯着朱厚照:“交出来!不要朕罚你。”
“儿臣怕留下罪证,早就……烧毁了。”
难怪找不到,牟斌和萧敬两人同时在心底响起一道声音。
弘治皇帝相信了,太子藏的东西,通常都躲不过厂卫。
只是这漫画让他好奇。
“陛下若想知道,何不将严成锦宣来,当面对峙。”吴宽道。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牟斌速度跑去都察院的值房。
对于被陛下追问这件事,早在吴宽哭晕在厕所,严成锦就有准备。
来到东宫时,没有慌张:“臣严成锦,参见陛下!”
“这漫画是怎么回事!吴卿家的儿子在画,太子也在画。”
弘治皇帝绷着脸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此乃画作的新形势,乃是从弗朗机人传来。”
此时,达芬奇应该在圣彼得大教堂画壁画了。
传闻作壁画时,他会先将画小幅画在纸上,成了漫画的起源。
既然是文艺复兴,东方如今兴起也不算晚。
吴宽嗤之以鼻:“弗朗机人的东西,有何值得效仿之处?”
“吴卿家所言甚是!弗朗机人之物,不值在朝中流传。”
弘治皇帝自然有几分轻视。
大明海,除了抵抗四海番邦的侵扰。
其次,也有几分瞧不上番邦之物。
“陛下觉得东南海域的倭寇如何?臣以为,倭寇之强,在于信奉武士道精神。
若将我大明漫画打入倭国,十年之后,武士道精神可解。
倭人将如土鸡瓦狗,任由我大明宰割。”
严成锦怕他们听得不清楚,语速很慢,发音有重点,一字一句说完。
文化入侵,这是他定下的东征宏图。
嘉靖朝,将会出现名将丰臣秀吉,令大明损失惨重。
若是成了宅男,谁还想出海?
在周边诸夷中,唯独倭国,朝贡不是那么勤快。
漫画能加深两朝相互了解,促进文化交流……
弘治皇帝大为吃惊:“有如此神奇?”
“你好大的口气,还敢忽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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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章 大明第一禁令
严成锦正在想要作何解释。
丰臣秀吉统一倭岛后,派兵十五万北征朝鲜。
这一打看似与大明无关,实则有莫大的关系。
打的虽然是朝鲜,唇亡齿寒,大明出兵了。
折损了万数辽东铁骑,才让北边的防御松懈,给建州莫大的机会。
朱厚照望着严成锦,老高忽悠起父皇来,就如同忽悠本宫一样,脸色都没有变化。
“在倭人中早有漫画流传,只是还未成书,并非臣凭空捏造。”
在岛上,已有从弗朗机流传进来的漫画。
只是太单调,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潮流。
在岛上的需求却已开始萌芽,许多画家开始画这样的画。
“此物乃是利器,用得好,不下佛道的传教之威。”严成锦如实道来。
弘治皇帝目光微微一凝,先帝为求长生,寻遍天下有威望的僧道。
养在灵济宫,以求炼制丹药。
由于先帝的前车之鉴,他对僧道之流极为反感。
所以,对这漫画也不感冒。
“既然如此,更不可在大明盛行!”
王华点头:“陛下说的是!若在大明盛行,岂不荼害坊间的风气。”
自陛下登基后,就肃清了京城的僧道。
所以,在京城极少看见有僧人。
如今大明一派清明。
“王大人所言甚是!”吴宽附议。
弘治皇帝郑重地道:“此事不可再提!太子所作之画,给朕搜出来,烧了。”
牟斌和萧敬躬身应是。
严成锦心中略微有些可惜,明明可以凭借漫画完成入侵,却一定要用刀枪,拼个你死我活。
若记事的中书舍人,写入弘治朝的实录中。
陛下和王华等人,一定会被骂昏聩吧?
幕府时代,是武士道精神崛起的时候。
只有文化,才能打败另一种文化。
毕竟看腐系漫画的宅男,是不会切腹自尽的。
戚继光和俞大猷虽然抗击倭寇有功,却无法让倭寇从世上消止。
只不过是阶段性胜利。
正如王阳明所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从幕府时代之前到后世,武士道精神一直繁荣的发展。
且愈发昌盛,成了后续侵霸他国的精神指导。
若此时,将腐系漫画打入岛中,天知道,岛国会变成什么样……
这也是为了今后世界和平,作长远考虑。
严成锦忽然想成立明版的诺奖,颁发和平奖给自己。
他是热爱和平的人。
弘治皇帝看向朱厚照,目光充满了警告:“朕希望你能做一个明君,不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厚照瞧见弘治皇帝平静的脸色下,隐藏着滔天怒火,顿时变得正经起来。
不敢露出一丝松懈,连苹果肌都控制得很严肃。
严成锦暗暗佩服朱厚照的演技。
该玩的时候玩,该演的时候,同样全力以赴。
“陛下,臣那儿子的文债?”吴宽有些期盼。
“自是不必还了!”
弘治皇帝回到奉天殿,王华对朱厚照道:“殿下,咱们继续上课吧。”
“王师傅先去,本宫出个小恭,随后就到。”
瞧王华不信,朱厚照一本正经:“父皇才嘱咐过,本宫不会触犯父皇的逆鳞。”
王华想想也是。
每次陛下训诫后,太子总会老实一段时间,便先行去了詹事府。
朱厚照和严成锦走入大殿中,他反手把门关上。
“老高,你看本宫画得如何。”
朱厚照转过身去,从下身掏了掏,掏出一本微黄的册子。
乍看之下,像十块钱一本的武林秘籍,上头画着各种招式。
严成锦用袖子包着手,确认没有露出的部分后,才将册子拿过来,翻开几页。
人物勾勒和武器,画得十分逼真,只是……
“殿下,这刘备,为何如此像陛下?”
“还有这诸葛亮,莫不是李东阳大人?”
严成锦看了看曹操,又抬头看了眼朱厚照,他把自己画成曹大将军?
顿时有点好奇,孙权会是谁?
往后翻几页,严成锦惊呆了,这不正是自己吗?
朱厚照笑嘻嘻地道:“你觉得如何?”
你可真皮,把你爹打到蜀地,还把我画成了孙权。
咱三干一架?
“这样会被陛下揍的。”
朱厚照浑不在意:“父皇揍本宫不需要理由。”
换言之,不画也要挨揍。
他实在想不出人脸来,就把朝中大臣的脸画上。
“殿下不要再画了。”
“你轻易就被父皇吓唬住?怎么这么没有骨气,本宫挨了父皇多少揍,也不屈服。”
朱厚照眼中露出精光,一改往日嬉笑,显然认真了。
他还期待着严成锦说动弘治皇帝,让他继续画下去。
这次,竟直接屈服于父皇的淫威之下。
“臣和殿下不一样。”
你爸是弘治,能一样吗?
就算闹出天大的事情,也只会被训斥一顿。
严成锦没想到,朱厚照爱好如此广泛。
说起来,朱厚照与达芬奇属于同一个时代……有机会可以见一见。
没准对朱厚照有什么启发。
“殿下不可再画了,臣还有事,告辞。”
天底下,没有人能说动朱厚照,除了他自己。
兴趣上来,朱厚照还是会画下去的。
严成锦也不多费口舌。
因为他相信,朱厚照是神一样的队友。
他是不会屈服的。
朱厚照悻悻地把画收回去,望着严成锦,一副若有所思状。
……
吴府,
吴宽训斥儿子道:“你这脑袋一点不像老夫!堂堂吏部右侍郎之子,没有一点少爷的脾性!
这是你与严成锦立下的字据,日后不许再画了。”
严成锦忽悠几句,就把字据签了,气死他了。
你倒是跋扈一下啊。
吴奂低着头不敢顶撞。
心中有些惋惜,画了大半的漫画,不能再画了。
“儿想去严府一趟,登门道谢……”
吴宽站起来抬起手,一掌就打在这小子身上。
不想着考举,还要登门道谢
“你要气死老夫!”
吴宽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茶案上,吓得吴奂手足无措。
坤宁宫,
萧敬匆忙对弘治皇帝道:“陛下,奴才方才接到禀报,吴府进宫求御医。”
弘治皇帝脸色一凝,放下象牙筷,“可是吴卿家?”
“正是,或许是积郁成疾……您看?”
“派刘御医前往,命甲字库备些御礼,这是朕的心意。”弘治皇帝郑重道。
萧敬谢恩后,连忙去办。
张皇后轻蹙眉头,有些担忧:“臣妾听说,厚照气了吴卿家?”
“不是因太子去吴府而起,说来话长,明日,恐怕又是一堆弹劾严成锦的疏奏。”
弘治皇帝叹息一声。
但凡这种时候,都会出现正义的大臣,主持公道。
“臣妾在后宫无事,不如就由臣妾,来督导太子读书吧?”张皇后道。
……
严府,
严成锦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对面坐着张贤。
“流民可有暴动的迹象?”
“没有,大人给保国公定下的任务,他在流民中的地位颇高,加上不愁吃穿,还有工钱可以领。”
张贤从宫里出来后,就到了严府禀报。
“你回来得正好,良乡要建一座理学院,需你督管。”
严成锦怕无人监督衙门的钱库。
今非昔比了,府库里至少屯有四十万两银子。
船厂、精盐和良乡收取的商税,有大批收入。
张贤点点头:“下官会尽快回良乡,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前几日,答应给商会士绅的股份,还没有清算,严成锦一并交给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