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孤行
第三百七十一章 西湖的水，我的泪
在赵巡抚心目中无比高大伟岸的张天师，一走出巡抚衙门，干了一件没那么高大上的事情。
老人没有飞天也没有坐车，徒步朝着西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低头玩手机。
作为【真人聊天群】的四个群友之一，张天师也是群管理，直接发了一条@全体成员：西湖城正值大难，死伤十余万，望各位道友鼎力相助。
紫阳真人没有动静，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假装不在线。
峨眉山牛真人在线，他很耿直地回复了：“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张天师又给裴真人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应是对方不在服务区。
“造化弄人。”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
老天师轻叹一声，大步朝着西湖走去。
他用了一种缩地成寸的神通，眨眼间站在了西湖边。
果然如赵巡抚所说的那样，一个黑色薄膜般的大锅盖，将整个西湖给盖住了。
那黑膜具有类似于茶色玻璃的效果，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动静。
常见的丹域都是复刻景物，眼前这丹域却不走寻常路，以实物为依托，形成了某种结界。
张天师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邪异的呼唤，如同古老的还魂术，不断呼唤他走进西湖之中。
之前玉剑仙看到的那些高手，都是这样跳进去的。
唯独张天师不同，他毕竟修炼了《五雷咒》，有雷电护体，破除魔障。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很平静地走进黑膜之中。
说来也怪，士兵用火箭筒也打不破的黑膜，老天师不费吹灰之力就穿透了。
走进去的张天师，依然站在西湖边。
进入黑膜的一百多个大修士，张天师是唯一没有跳水之人。
传说中大唐第一人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老人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景象。
上百个西湖城有头有脸的大修士，集体泡在湖水里，一个个呆若木鸡。
有点让老天师意外的是，他居然看见了一代天后玉剑仙。
张天师平复着心绪，看向了著名的湖心亭。
亭阁三层，飞檐八出，高瓴琉瓦，翘角滴翠，整个亭子构造精巧，气势宏伟，上面还有名家对联：四面轩窗宜小坐，一湖风月此平分。
这就是西湖的湖心亭，位列唐国四大名亭。
亭中坐着一名黑衣老人，身上环绕着诡异黑气。
老人脸庞上，出现了几条奇异纹路，似是异邦人。
尽管如此，张天师还是从面部轮廓，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次，老天师是真正的意外了：“陈道友？”
九号分身陈凯旋咧嘴一笑：“你若真把我当道友，就不会一进来便开启丹域。你这老杂毛，丹域四觉，倒也有几分手段。”
“献丑了。”张天师也不觉得尴尬，直接跟对方聊了起来：“足下既然不是陈凯旋陈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从今往后，我叫九命圣君。”妖王分身牛逼哄哄道，好像等这个称号等了很久。
“原来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九命妖王。”
张天师始终很随和，跟妖王说话也有商有量的：“我龙虎山《五雷咒》，号称妖孽克星，阁下以圣君自居，不知可否接贫道一招雷法？”
九命圣君傲然道：“小道士，你有胆子就试试。”
“那就却之不恭了。”
张天师也没客气，试试就试试。
他掐了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披发骑麒麟，赤脚蹑层冰；手把九天同，啸风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摄伏诸魔精……”
天空中，电闪雷鸣。
九命圣君那狭长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要知道这里是他的丹域，规则限制下，外人没法引动天地灵气。
可张天师做到了，那雷电并非法力转化的法术，赫然是大自然的闪电。
如同打雷声惊醒熟睡中的小孩子，湖水里呆滞的一百多名修士，突然清醒了。
他们好像经历了一场梦游，稀里糊涂跳进了西湖，记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和闻人如玉的情况差不多，恢复了理智，却动弹不得。
感应到法力遭到禁锢，很多人露出了惊骇之色。
也有临危不乱的，比如江南公司那位孙总，还有三大家族的高手，转动着唯一能动弹的眼珠子，先看了看河畔的张天师，再看了看湖心亭的九命圣君。
这一看之下，大家都凌乱了。
陈凯旋！
居然是这老东西！
江南地界上的修士，很难不认识这位江南唯一的真人。
陈凯旋脸上那诡异的纹路，怎么看都像是妖魔化了，大家立刻锁定了这老头就是凶手。
再转眼看到张天师，众人悬吊吊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人的名，树的影。
大唐第一人的影响力，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看到张天师亲自出马，大家都觉得有救了。
然而大家都觉得靠谱的事情，真不一定靠谱。
这一次，九命圣君态度很明确：我不要你们觉得，我要我觉得！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的雷霆，汇聚成水桶粗的一道电光，轰开了湖心亭顶部，直细九命圣君天灵感。
九命圣君猛地一抬手，原本是人类的手掌，突然变形成某种动物的爪子。
那爪子带起重重鬼影，轰击着水桶粗的雷电光柱。
伴随着诡异的碎裂声，雷电光柱碎裂成数不清的细微电流，在半空中发出嗤嗤嗤的声响，随风消散了。
当那光柱破碎，张天师蹬蹬后退两步，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几岁。
随后九命圣君冷眼瞪着张天师：“臭道士，你就这点本事？”
张天师还是那么随和：“道友，不用忍着，伤身。”
“……”
九命圣君一瞪眼，硬生生将喉头一口甜血吞了回去。
刚才那雷电，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五雷咒号称妖魔克星，不是没有道理的，光是那打碎的电流，就让九命圣君浑身难受。
幸亏九命圣君丹域觉醒次数高于老天师，占据了天时地利，有着主场优势。如果换在张天师的丹域里，挨了刚才这一击，九命圣君未必遭得住。
“老杂毛，你也接我一招！”
咽下一口血的九命圣君，整出了礼尚往来。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鬼爪，将张天师团团包围。
张天师原地不动，身上迸发出数不清的电光。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听得人耳鼓发麻。
那护体雷电，源于张天师自身的法力，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
而九命圣君在自己的丹域里，法力源源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就这样拉扯了一刻钟，张天师的电光越来越虚弱。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只鬼爪击中张天师后背，将老人硬生生打落到湖水中。
那湖水的诡异，所有人都亲身体会到了。
四次觉醒的紫丹真人玉剑仙，被困在湖水里，禁锢了一身功力。
同样紫丹四觉的张天师，也不能幸免，遭到了西湖禁锢。
看到老天师虚弱无力的漂浮在湖面上，所有人心底没来由地回荡起一首老歌：西湖的水，我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