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日历
第一百九十四章：重来一次，我还是我
空间已经压缩到了很小的范围。
他和灵魂体时钟，已经面对面了。
他的手，可以轻易触碰到时钟。
无数的表盘也开始不断缩小，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拥挤。
从最开始的清晰可见，到现在已经小到肉眼很难看清楚。
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秦泽忽然说道：
“陆清，辛苦你了，我搞定了。”
陆清等待这一声等了很久，以至于她都不确定，秦泽是不是真的完成了。
她看到巨大的黄金武士高举着黄金大剑，下意识的便想要闪躲，却忽然感觉到，小腿抽筋了。
死亡的气息刹那间笼罩了她。
但黄金大剑，没有落下。
失去了灵魂的黄金武士……变成了一座黄金雕像。
结束了。
陆清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
“你……你怎么做到的？”
秦泽笑道：
“感谢你的不断进攻，很累了吧。这游戏其实不难，灵魂体第一次被我杀死的时候，我感觉到空间扭曲波动了。”
“随后，灵魂体复活了，但我猜测，它不是复活，而是有着某种时空系的力量在保护它。”
“毕竟，钟表这种东西，在游戏里就是用来演绎时间的。”
“所以我合理的做了联想，这家伙是被某种时空力量保护，一旦死亡，就会回溯到某个时间点。”
“而它作为钟表，我猜测一定存在某个归零的点。”
“所以我要靠近这个钟表，将它的时针分针秒针，全部指向二十四点，也就是零点零分零秒的那一刻。”
“我想，这样一来，它的时间就归零了。”
“而地上之所以有这么多表盘，是因为这些钟表是坐标，你进攻黄金巨人，会让我这个世界的坐标显现……”
“哈哈，我不知道走错坐标会怎么样，但好在，我没有走错。”
“陆清，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也奈何不得这个灵魂体。”
陆清慌忙说道：
“没有的没有的……这得谢谢你才对，李清照，你真的是很有天赋，这次如果没有你……哪怕换成其他人，我恐怕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我才该感谢你的。”
陆清发自真心。
这一关如果没有秦泽，不……确切来说，前面的每一关，如果没有秦泽，她都寸步难行。
“你现在好些了吗？还冷吗？”陆清问道。
“哦，你说上一关的寒潮吗？还是有点冷的，不过我的身体很强的。倒计时还没有结束，你休息一下吧。你应该很累了。”
陆清的确有些累。
在这样的疲累中，如果没有秦泽，她可能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这真是一种折磨。
她忽然说道：
“那个……李清照，后面会有一个关卡，会让我们重新选择灵魂世界和现实世界……”
陆清很想说，我们换回来吧。她真的很感激秦泽，很想说，选择了灵魂世界……其实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那个甘愿作为灵魂的人，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的。
就像那年她和好友一起，她就是选择了灵魂世界，但最终，她发现这个选择一旦做出，她的旅途就已经结束了。
“啊？你想说什么？交换吗？我觉得不用的。你的身手很敏捷，虽然我看不到，但我可以听到，你的攻击频率很快。”
“敏捷的人，适合在现实世界牵制敌人。而我呢，恰好善于观察和解密，我觉得我俩配合的挺好的。”
“我就在灵魂世界帮你破局吧，陆清你别怕，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去的。”
陆清的鼻子有些酸，她当然想回去啊。
意识被分割成无数份，置于各个位面里，记忆被剥夺……
也许在某一个位面里，失去文安，失去高宽，失去茂玲……乃至各个幸存者成员，都只是一次生离死别。
但如果这样的生离死别重复上百次呢？
当这些记忆重叠而来，归还在本体的时候，陆清只感觉生不如死。
她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她真的很想与“李清照”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可有些事情，注定无法两全。
陆清收起这些情绪说道：
“我好了，没事了，李清照，你肯定是一个白历者，我信你了。”
秦泽觉得怪怪的，合着这姑娘前面还不信自己的啊？
不过也对，自己也怀疑过陆清不是白历者的。
“走吧，前往下一关！”
“好！”
……
……
第四关的场景，是名为夜魔的存在。
现实世界里一片黑暗，难以看见任何东西。陆清能做的，只有听声辨位。
但灵魂世界里，却是一片幽暗的海洋，虽然暗，却并不是完全不可见。
幽暗的海洋里，有着很多梦魇里的怪物。
海洋深处的王座上，坐着名为永夜的怪物。
秦泽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前世今生，也不知道它与缝合与吞噬之神的关系。
和前面的关卡一样，秦泽找到了关键点，通关的关键在于怀揣希望。
于黑夜中战斗的陆清，会不断被恐惧，绝望侵蚀。
这种恐惧与绝望，会传递给秦泽。
灵魂世界里之所以会有幽暗的光……
是因为秦泽怀有希望。
如果灵魂世界的秦泽，兜不住那些来自于陆清的恐惧和绝望……
不再怀有希望……那么灵魂世界也将归于黑暗。
秦泽感觉到了这个敌人的强大。
这是弱化了无数倍的夜魔君王永夜，很难想象，全盛时候的永夜该是何等恐怖。
将绝望的黑夜散播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对抗永夜的武器，是希望和勇气。
当年打败永夜的人，又得是什么样的实力？
是缝合与吞噬之神么？
秦泽不知道这些历史，但他知道，自己要顶着陆清的绝望与恐惧，朝着幽暗的深爱游去！
他要带着希望，将永夜从王座上拉下来！
这一点并不难。
一次又一次，恐惧和绝望让秦泽散发的光，变得微弱。
灵魂世界越暗，夜海里的这些怪物就凶猛。
秦泽只感觉，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渴求光明的心，不可能战胜这个敌人。
他没有这样的觉悟，但他偏偏有个怪病……
就是一旦情绪堆积到某个程度，就会清零。
绝望与恐惧也是。
所以陆清虽然在黑暗中不断传来负面情绪，但秦泽的光，始终未曾削弱。
第四关，终于还是被秦泽破了。
当永夜的灵魂死去，光明再次出现的时候，陆清倒在地上，全身都是伤口。
“对不起……李清照，我又拖后腿了。”
“不，陆清，你很棒啊，直面黑暗和恐惧的是你啊。如果不是你一直撑着，我这边可没办法斩杀敌人。嘿，你可真是最佳队友。我们已经过了四关了啊！”
秦泽的笑声让陆清也感觉到了温暖。
可她明白，如果没有秦泽一次次抗住自己传递而去的恐惧和绝望……
大家不可能通关。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始终保持希望……李清照，你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秦泽心说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将伟大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
但他不觉得自己伟大，他只是开了挂。
不得不说，自己这种病，面对某些局面，仿佛是金手指一样。
当然，秦泽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情况，只是说道：
“这一关没有时间限制，你可以利用基础的生命恢复速度，歇到痊愈了再走。”
“好……”陆清说道。
秦泽仍旧是
“你看，我们已经过了四关了，陆清，别害怕啊。其实我看出来了……”
“这些家伙肉身强大，但灵魂始终是脆弱的。”
“我猜啊，当年那位旧历主宰，打败缝合与吞噬之神，靠的就是将世界抽离成现实和灵魂的办法。”
“它的这个一生之敌，在现实中可能是无法打败的存在，但灵魂却不一定是。”
“我还挺适合在这个世界的。我们的合作简直天衣无缝不是吗？”
陆清的良心，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她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我小时候很渴望有一个能一起玩游戏的伙伴，长大后也这么想，后来还是我妻子，陪我一起玩的游戏，她也是个游戏控啊。”
秦泽回忆起乔薇，脸上露出笑容。
陆清说道：
“你妻子真的很好……她一定很想见到你，等你回去吧……”
真难过，陆清有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
“李清照”这个人，真的很好。
她真希望李清照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大家只是被迫合作。
这样一来，选择了灵魂之路的这个人，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不会让自己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可偏偏，这几关的默契合作下，她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甚至可以用伟大来形容的人。
她不禁想要反问自己……
这么做真的正确吗？
“我们走吧，我恢复好了，李清照，我们前往第五关吧……”
“好。”秦泽战意不减。
……
……
第五关，是倒数第二关。
过了这一关，就会见到游戏化，被削弱了无数倍的缝合与吞噬之神。
游戏的难度，其实和挑战者的水平挂钩，有保底的难度，但挑战者越强，游戏的难度也就越大。
即便秦泽到了鬼神级，天人级，面对缝合与吞噬之神，面对这个要过五关斩六将的隐藏任务……每个关卡也都会很吃力。
第五关的敌人，是一辆列车。列车将抵达缝合与吞噬之神所在的地方。
列车里存在着很多怪物。很多诡异的规则。
不管是现实位面，还是灵魂位面，都有着复杂的规则。
规则复杂到，任何一个人错了一步……都可能导致死亡。
这一次，秦泽终于无法推进了，陆清也一样。
灵魂世界里，秦泽死于规则四——不能回应列车窗户外的声音。
现实世界里，陆清死于规则五——睡在这里的人，膀胱都很好，都有着一个铁肾，不会有人在睡觉时间下床方便。如果你看到了有什么下床，请不要与他对视。
连续过关的挑战者，在一辆满是奇怪规则的列车里……停止了前行。
当巨大的“失败”二字浮现在陆清眼里的一刻，陆清忽然笑了。
她似乎终于不需要背负那种背刺队友的巨大愧疚感了。
可游戏……并没有结束。
……
……
Y字型的路口前，秦泽忽然睁开双眼。剧烈的呼吸起来。
“见鬼！百密一疏，百密一疏！我看到了窗户外是我老婆，我没忍住回应了！”
秦泽还没有意识到，他回到了第一关的入口前。
陆清微微皱眉：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是意识穿越到哪里去了？”
秦泽一愣，发现自己来到了临襄市最初那个岔路口前。
“李清照，现实世界和灵魂世界是不同的两种战斗方式……我们两个人，会建立特殊的羁绊，即便在不同的两个世界，我们也可以交流。”
“如果谁在某个世界，遇到了不可战胜的敌人，那就得告诉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那个敌人的弱点，可能在另一个世界。”
“你想选择哪个世界？”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秦泽忽然明白了。
靠！穿越者牛逼！没想到隐藏任务居然也能读存档？
当“失败”二字出现在灵魂世界里的时候，秦泽都以为，自己要成为npc了，要和陆清一样，等待下一个玩家救赎。
但他没想到，自己最开始的选择，得到的读档特权，居然还可以生效！
“我选灵魂世界，陆清，我们走！”
陆清愣住，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经历过一次这种对话。
一股既视感传来，但这种既视感瞬间又消失了。
作为玩家的陆清，并没有穿越者特权，秦泽成功读档，陆清与秦泽第一次合作的记忆便清空了。
陆清其实……很想秦泽选择灵魂世界，因为只有选择了现实世界的人，才可以真正离开。
但当她看到秦泽主动做出选择，跳入红色旋涡里，进入灵魂世界时……
她反而有些拧巴了。
不过这种拧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秦泽像个战神。
他光速通过了前两关，在第三关面对闹钟和黄金巨人的时候，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指导着陆清行动。
陆清叹为观止：
“这……这什么游戏天才，你都不需要思考的吗？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
“相信我就对了，陆清，你放心，我百分百能带你回家！”
陆清不解秦泽的自信，但后面发生的事情，的确如同秦泽所言那般……一切顺利。
秦泽用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打通了第三关。
第四关的时候，陆清又一次经历恐惧和绝望。
于陆清而言，是第一次经历。
但于秦泽而言，是第二次经历。
秦泽这次表现的更加游刃有余，他太有底气了，以至于能够不断的安慰陆清：
“别怕，陆清，不要恐惧和绝望，我肯定能杀死永夜！相信我！我说过带你回家，就一定带你回家！”
“不要放弃希望！这黑夜不会永久存在的！看我给你表演魔术！”
这句话说完后不久，秦泽如同上次那般，将永夜击杀。
光芒驱散黑暗，让陆清的眼睛感到刺目的疼。
她哭了。
其实恐惧感和绝望感，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强。
但这一次，陆清哭了。
她越发觉得，秦泽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勇气的人……
她越发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愧疚。
第五关。
秦泽这次没有失败，虽然一共有十几条规则，但失败过一次后，他就大概摸清糊了怎么在这种规则之地通关。
只是这次，陆清失败了。
现实位面的陆清死亡……
秦泽没办法，只能咬牙说道：
“这下咱们也算是生死相随了！”
说完这句话，他用无限刀抹了脖子。
第三次读档，开始。
这一次，秦泽直接跳入了旋涡之中，预判陆清的话：
“我知道了，不用问，陆清，我选择灵魂位面，走吧！”
陆清一脸懵，有一种秦泽似乎知道规则的感觉。
接下来秦泽的通关也极为迅速。
每一关该怎么做，秦泽都非常清楚。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秦泽不再是速通，或者说，不再是单纯速通。
而是在通关的过程里，不断的询问陆清的往事。
也和陆清讲述了不少自己的事情。
在第四关的时候，秦泽通过陆清的过往，能够更好的唤起陆清的情绪……
这一次，他意外的发现，陆清在自己言语安慰下，能够自己排解掉那些恐惧和绝望。
当黑夜散去的一刻，陆清对秦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
“谢谢你，李清照，真的非常谢谢你，置身于那种黑暗里，我以为我会走不出来的。”
“不客气，要正视自己的过去嘛，来到这个世界上，当然就要享受这个世界！痛苦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点调味剂罢了！走吧，陆清，我们去第五关！”
“好！”
陆清内心，暗暗做了某个决定。她虽然还是流泪，虽然还是会和前面一样，眼里涌现出挣扎，但……
这一次，她最终做出的决定，已经完全改变了。
第五关，第三次挑战。
这一次，秦泽全程注意力都在陆清身上。
他自己过关已经很轻松了，这些规则已经被他摸得门清。
陆清那边依旧是一团懵，但秦泽带来的安全感实在是太强了。
陆清震惊于秦泽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天才，居然可以如此利索的摸清楚这些规则。
当他们终于等到乘务员进入车厢，告诉他们抵达了神之居所的时候……
陆清笑了。
她的笑容里多了一分释然。
秦泽与陆清，成功通关第五关！
第六关，最终关卡，缝合与吞噬之神。
这个神只是一个游戏npc，与真正的缝合与吞噬之神，战力差距巨大。
不过即便如此，作为最终关卡，秦泽也可以确信，自己可能要读档很多次。
而在真正步入第六关之前……
那个命运的岔路口，又一次出现了。
这是最后的一次选择。
两个配合默契的玩家，在前面五关，建立起了难得的，跨越生死的友谊。
而在真正通关大魔王之前，他们将再一次做出选择。
秦泽毫不犹豫，打算继续前往灵魂世界。
但陆清忽然叫住了他：
“那个……李清照，等一等。”
“怎么了？你还没有恢复好吗？那再歇会儿好了。”秦泽关心的问道。
陆清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了那种挣扎与负罪感。
这也让她的笑容，不再如同冬日的清雪那般。现在的笑容，更像是拂面的春风。
她撩起一缕头发：
“我一直在等人来救我，李清照，那个人我很希望是我的朋友。”
秦泽怔住。
陆清继续说道：
“我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只要她来了，我就会很高兴的，哪怕重蹈覆辙……”
“谢谢你，虽然你不是她，但这一路上，你不断安慰我，鼓励我……我真的很受鼓舞。”
秦泽不解：
“干嘛忽然这么……煽情，哈哈，半路开香槟可不好，这种临别感言，等打败了缝合与吞噬之神再说吧。”
陆清摇头：
“不……我怕后面我和你分开了，就没有机会说了。”
“谢谢你，李清照，我很开心，这场游戏里能够遇到你！谢谢你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你愿意带我回家，我也愿意带你回家的！”
秦泽露出笑容：
“好啦好啦，你们女孩子真是感性。什么没机会说了，你是对我没信心吗？我一定会打败大魔王的！”
陆清认真点头：
“嗯，你一定会打败大魔王的！但请去现实世界打败它吧！最后的一次选择，我想前往灵魂世界！”
秦泽再次愕然：
“你确定吗？”
基于自己拥有读档能力，秦泽觉得没关系，可以让陆清尝试尝试。
陆清回答的很肯定：
“我确定！我还是我啊！当然确定！”
秦泽没有懂这句我还是我是什么意思，可他感觉到了……
陆清真的很快乐。是发自内心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并不知道，这个抉择对于这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点点头：
“好，那我们互换一下，不过放心吧，就算进入了现实位面，我也一样有用的！我肯定可以带你回去！”
陆清眼里带着泪光：
“我相信你啊！我也祝你回去以后，和你妻子能够很恩爱的生活下去！”
至于我自己，没关系的……
陆清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毅然决然的，步入了红色的漩涡里。
在最终的选择里，她做出了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