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诛心
第四章 人是活着的鬼
苏季颓然地后退几步，身子无力瘫靠在供桌上。
此刻，他已是万念俱灰，眼中没有泪，有的只是凄楚与烧灼般的痛苦。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人这一辈子最悲哀的，不是无缘无份，而是有缘无份；不是无才庸碌，而是怀才庸碌；不是英年早逝，而是在你垂死挣扎的时候，连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背叛了你，遗弃了你！
人若觉得生不逢时就自甘堕落，往往死亦无尘。
王老千转身变了一副嘴脸，义正言辞地煽动百姓：
“苏季冒犯神灵，今日必遭天谴！”
“天谴？”
苏季凄然一笑，缓缓指向面前兴师问罪的人们，疯狂呐喊：
“你们不是天！人间也没有神！世上只有害人的鬼！待我化作厉鬼，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话语中充斥着怨毒与无奈，此时他眼中含恨的目光比烈焰还要灼热。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慑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几步。有几个来凑热闹的人，当场被吓得转身灰溜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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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连退几步，朝身旁的“三只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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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说着，花瘤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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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瘤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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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千转身朝身后的百姓们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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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在王老千的煽动下，也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慌忙退出庙门。最后出去的王老千将庙门紧紧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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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然回眸，见小道士仍在庙里，不禁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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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着前方蔓延的火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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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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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颤巍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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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屁用？今天该我死，怕也得死。若不该我死，那更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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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瘤儿一拍大腿，愤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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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里什么样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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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笑道：“你小子还真不怕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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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瘤儿见他不以为然，忍不住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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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还有有没有下辈子。如果有，我想做个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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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的表情愈发惆怅，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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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惊愕道：“听说周都镐京有一位光头将军，人称，绝顶战神，据说是商朝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后人，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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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歹也是李天王的后人。你哥做了大将军，你为何要出家做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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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小道士的故事，苏季愣了好一阵子，突然苦涩地笑了，笑得弯下腰，好像再也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事了，他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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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听了自惭形秽，殊不知苏季嘲笑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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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天的捉弄，还是单纯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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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对行将就木的苏季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这一辈子，不可能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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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沉吟片刻，黯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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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瘤儿拍着苏季的肩膀，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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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心头一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猛揉着红红的眼圈，不好意思地说：“瞧这浓烟，已经开始呛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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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四个”的时候，苏季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只“鬼”，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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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环顾四周，大火已将这屋子里能烧着的东西全部点燃。火舌**着顶棚，滚滚浓烟弥漫整个庙堂，分不出东南西北。在这样的环境中找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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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下辈子的留下，想过这辈子的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