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诛心
第九十八章 反噬
这是一场悠远的梦境。
苏季静静地躺在玲珑塔狱中，感觉浑身冰冷，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都很难受。这种感觉就像大醉后苏醒，脑袋似乎比平时大了七八倍，而且痛得要命。
他已经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似乎还想追寻梦中余味的样子。
梦中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梦中的悲欢离合，犹如一场幻雾。风一吹便消散了。
世间的轮回依旧无情地转动着。
千百年后，还有谁会记得那梦里发生在的一切？
三十六年前的往事再一次成为过去。唯一的改变，是他亲手救了自己的父亲。
直到现在，他还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佛仍在梦里一样。
他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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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眼球传来一阵阵刺痛，其中一只眼睛好像完全没了知觉。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来不及思考，只听耳畔传来一阵幽咽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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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姒在他身旁，仍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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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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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苏季迟疑了一下，问道：“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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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呆呆地望着她，见她眼角的泪痕，似乎还未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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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巨大的砗磲贝壳里，里面的白光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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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摸着贝壳，道：“我在找狐七。他的残魂之前就附在这贝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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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望着她，问道：“你认识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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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微微一怔，问：“他骗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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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姒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转头瞥了苏季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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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眼波流动，微微一笑，道：“他是不是和你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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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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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神秘地一笑，便没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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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现在苏季心头的疑惑，远远比狐姒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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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没有在酒里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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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干涉夕阳下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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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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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他不再继续去想。毕竟他不是神仙，不必什么事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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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生本就如一场幻梦，又岂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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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低着头，心想难道狐姒发现自己就是那时的狐七，正在对自己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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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头非同小可，他顿时毛骨悚然，只见摸他的不是狐姒，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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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的身子抑制不住地抖了两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突然看见背后有人，任谁都会吓一跳，何况是看见一个鬼一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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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陡然一怔，见那男人马上就要碰到狐姒，连忙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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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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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苏季嘴巴张的老大，下巴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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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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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姒向旁边扫一眼，叹了口气，说：“大惊小怪，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那些元灵不是一直都徘徊在附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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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个恐怖的男人正在皮笑肉不笑地瞄着苏季，似乎正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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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啊。”狐姒风轻云淡地说：“刚开始看到也有点害怕，现在早就习惯了，反正它们也伤不到我。何况我在没有夺舍肉身之前，自己本身也是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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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狐姒捂着鼻子，将一个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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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獠牙足有二尺长，表面布满发黄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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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的眼睛怎么了……”狐姒忽然盯着苏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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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陡然一怔，失声道：“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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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青灵魇术的反噬造成的。现在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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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狐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如果你真变成怪物，请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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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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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慢慢将獠牙用布包好，答道：“我说……事不宜迟，现在拿东西去找杨逆，让他带我们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