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诛心
第四百九十四章 白发渔夫
苏季被吸入山体缝隙间的暗流，坠入万丈深渊。黑暗吞噬眼前的光明，狂风吹袭，使他感到脸颊刀割似的疼。
朦胧的白光包裹身躯，他从陌生的环境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星星不知去了哪里。
天空是肮脏混沌的黑色，脚下的地面是洁净明亮的白色。苏季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阴阳颠倒的光景，想必这里距离九泉不会太远。
他透过白亮如镜的地面，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脸庞的倒影：雪白的鬓角，眼神中泯灭了青涩，多了几分老成沉稳的意味。
算了算自己的年龄，他今年已经年近八旬。虽然可以凭借玄清气保持年轻的容貌，但他越来越不喜欢像年轻时那般走南闯北。如果这次能平安返回阳间的话，他再也不想让自己身处险境，希望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冒险。
苏季这样想着，一步步缓慢前行。前方遍布翠绿色的雾气，只有穿过那片浓厚的雾气，才能看到周围景物的全貌。
此时，他开始感到浑身筋疲力尽，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中多了一根双蛇盘绕的柳仙权杖。他慢慢的握紧权杖，像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样继续前行。良久，穿过绿色的雾气，眼前是一条汩汩流淌的泉水。泉水清澈见底，白光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水流，显得有些刺眼。
他又累又渴，俯身先用小拇指轻轻沾了一点尝尝。想不到那泉水味道苦涩至极，只是这一丁点就苦得他胃部一阵抽搐。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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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低头啐了一口唾沫，半晌缓和过来，问道：“老人家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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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清楚这位老伯肯定不是凡人，多半是人或动物的元灵修炼成精后变成的鬼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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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回答道：“我从人间来，要去东岳大帝的府邸，天齐仁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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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沉吟，苏季想要探探这位老伯的底细，点头道：“多谢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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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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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渔夫转向苏季，问道：“这位姑娘也和你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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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我们不是一路，等靠岸后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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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雨坐在刚好可以容纳三个人的小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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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雨反问道：“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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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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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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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不禁问道：“老伯，这么苦的泉水中，还能钓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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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雨环顾船里。不见有鱼，只见空空如也的鱼篓。鱼竿的细线下端连着一根直而无钩，光秃秃的铜针。她感觉这老伯好生奇怪，不仅在苦水里钓鱼，而且钓鱼用的是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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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渔夫介绍道：“所谓‘九泉’的‘九’指的不是数量。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九字是单数中最大的数字，蕴含极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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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目前知道的九泉有酒泉、寒泉、冥泉、血泉。九泉的源头来自酆都黄泉，终到西王母的太妙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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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雨蓦然抬头，不禁想起西王母的太妙仙宫，回忆起自己通过太妙仙宫里面的湖水俯视人间，想必这个太妙仙泉就是那个能够窥视万物的九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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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酒泉的存在，苏季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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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短暂犹豫，答道：“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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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沐灵雨好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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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雨定睛一看，发现白发渔夫的身影渐渐化作模糊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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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陡然睁大眼睛。一阵风吹乱苏季的头发，把地上的羽毛吹向遥遥天际。天空中回**起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凡人有凡人的乐趣。人间就像这酒葫芦，人都泡在里面。时间越久，就越陶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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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发渔夫的话，苏季不由得良久出神，默默仰望漫天飞舞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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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个摆渡的渔夫……”苏季俯身捡起一根雪白的羽毛，果断道：“应该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大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