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231 回行人车马三山外茶肆依稀唤重游

231回、行人车马三山外,茶肆依稀唤重游   其时狄仁杰已被招回京都,官拜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兼纳言,恢复了宰相之职。这一年有胡僧上书,请武皇去观看安置佛骨,武皇决定趁此机会正式下诏奉佛教为国教。   狄仁杰劝阻道:“如来设教,以慈悲渡化世人,岂欲虚饰之名?若以天下论,陛下为万民之人皇,非独为僧尼之陛下。”   武皇还在犹豫,狄仁杰又说道:“周武非梁武,武王伐纣之时,可有以佛立国之事?”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武后崇佛一方面她确有佛门修行,自己也曾在白马寺出家,另一方面是利用佛教来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因为李唐追认的祖先是道祖老子。她登基之后,追认周文王为祖先,立的国号也叫“大周”,既然有这个祖宗在,立佛家为国教就没有必要也没有道理。   武皇虽然打消了册立国教的念头,但是仍然下诏佛门僧尼位列各教徒之前。意思就是说在各教人士同处一堂的场面,佛门僧尼排在最前面,而其它各教并列,就像今天开大会主席台上排座位一样,给了佛门“高人一等”的地位。   话说魏王武承嗣在武皇登基后,一心就想当太子,几年前做过一番尝试,曾托心腹王庆之到武后那里谏言,坚决要求立魏王为嗣。结果王庆之被李昭德用御赐的刑杖打死在宫门外,武承嗣心愿未能实现,有一段时间不敢再提。   如今干臣李昭德与酷吏来俊臣都已获罪身死,武家子弟的心眼又活了,武三思等人屡次煽动朝中同党,上书请另立储君。武皇趁着一次赐宴群臣的机会,提起了这件事,狄仁杰奏道:“先帝已有二子托陛下,姑侄与母子,孰亲孰疏?千秋万岁之后。臣未尝闻有侄为姑立宗庙者。”   武皇不悦道:“这是朕的家事,卿不必欲闻。”   女人说话有时候挺有意思的,是她自己问的群臣,现在又说是自己的家事。狄仁杰摇头道:“天子以四海为家,家事既国事,臣不得不欲闻。”   武皇反问:“按狄卿的意思。仍立豫王?”豫王就是她的第四子李旦,听从梅孝朗地建议自动上书请改姓为武的那位。   狄仁杰又摇头道:“弟不可先兄,庐陵王并无大过,应召还神都。”他的意见是召还武皇的第三子庐陵王李显为储君。   武皇没有当场表态。此事就暂且搁下。偏偏没过几天武皇做了个梦。梦见一只大鹦鹉双翅折断。俗话说至人无梦。以武皇地修为怎么还会做这种梦呢?想必是在灵台定境中所见。有没有其它地高人捣鬼就不得而知了。武皇修炼净白莲台大法。修成十二品莲台化身。总摄世间万象。已至世间法地极致。关于这十二品莲台化身。是指她能够展示不同地“名”与“相”。坐在九五之尊地位置上。真真切切就是一代人皇。梅振衣曾在不同地场合见过她。感觉完全不像一个人。就是这个道理。   武皇做了这个梦之后。又把狄仁杰找来占梦。狄仁杰道:“陛下姓武。鹦鹉暗喻陛下。两翼便是两子。”武皇称善。起了保全二子之心。把册封诸武地念头打消。   武皇最喜爱地两名男宠姓张张易之与张昌宗兄弟。是一对伟岸俊秀地男子。人称莲花五郎与六郎。仗着武后地宠幸。张易之被封为司卫少卿。张昌宗被封为云麾将军。因宠幸而封将军。估计武皇赏地是他地床上功夫。   说来也巧。这天散朝后他们在南衙前遇到了南鲁公梅孝朗。也私下里向这位几朝元老询问立储之事。这种事梅孝朗本不欲多言。但此时心念一转。特意说道:“二位得陛下恩宠。富贵如此。然陛下千秋之后。尔等若无大功于庙堂。恐难自全。”   张氏兄弟因为与武皇上床有了如今地地位。但别忘了。武后看着年轻也已经七十多岁了。假如有一天不在了。新上台地皇帝能容得下他们兄弟俩吗?要想保身必须有大功于庙堂。改朝换代中最大地功绩。那就是拥立之功。   张氏兄弟连称受教。于是入宫“值日”时在武皇耳边私语。劝武皇召回庐陵王立为太子。也许是狄仁杰地谏言在理。或者二张地枕头风动人。不久后武皇下诏命李显回京重新立为太子。   这李显和他的弟弟李旦一样,先做太子后做皇上然后又成了太子,也就是在武皇一朝曾有这种奇事。   第二年突厥犯境攻陷赵州,河北震动,太子请命率军出征。武皇当然不允许,命狄仁杰为副帅代太子出征,等狄仁杰率大军前去,突厥早已望风而逃。狄仁杰安抚河北重整民生军务,而后回京,狄公威名传遍海内,此时武皇已将朝政尽托于狄公,恩宠无以复加。   武后为何如此信任与重用狄仁杰?不仅超过了自家诸武子弟,也超过了几朝元老梅孝朗等人。一来是因为狄公忠心耿耿,二来是他才干出众,三是名望很高得到群臣的拥护与尊重。   钟离权曾猜测狄仁杰很可能就是东华帝君的历世化身,并吩咐梅振衣对任何人都不要透漏,实情梅振衣也不是很清楚,但无论如何,人间的狄仁杰就是狄仁杰。   狄公在久视元年去世,享年恰好古稀,也是官员可以退休致仕的年纪。他一生功绩甚多,但晚年有两件事在某些人看来也许很重要,一是劝阻武皇立佛家为国教,二是保住了李唐子嗣,如果他真是东华帝君化身历世的话,可谓尽职归天。   自从玉皇大天尊将龙隐仙姑带回天庭镇于龙首山中,这一段日子倒没有什么别地大事发生。没过多久,听说很少露面的东华帝君走出了碧桑洞仙府,来到灵宵宝殿拜见大天尊,两人在一起谈了很长时间,不知都说了些什么。   朝中以及天庭之事暂且不提,只说梅振衣所在的青漪三山。就在武皇梦见鹦鹉的那天晚上,刘海来到了胡春修行的静室。笑着问道:“师弟,你做樵夫也快一年了,修行中有何所得?”   胡春盘腿而坐,点头答道:“真不敢想像,这套心法口诀如此之妙,区区砍柴之道。竟神乎奇迹!”   这一年来砍的柴,图样是奇形怪状,越到后来越不可思议。比如在第八个月,到了冬天,齐云观以及菁芜山庄中需要取暖的木炭,也让胡春上山去砍。这木炭有标准尺寸,半寸粗圆柱形而空心,冬天用来生暖炉要最好的,生火时不能有烟不带一点杂质。   木炭是用木柴在炭窑里烧出来地。山上哪里去砍?可是梅振衣偏偏要胡春背下山地就是这种木炭。   这就难了,首先要把木柴以隔空法力劈成标准的细圆柱形中空形状,这不是法力强弱的问题。需要在定坐时一念之间将图样印入神识,施法时神识展开无碍,法力才能精微的控制,这已经接近移转空间之术了,但胡春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仅仅是用来劈柴。   如此劈出的只是木柴,还要在劈柴地同时把它加工成木炭,需要运用到真火炼器之法,心法口诀中也有传授。但木柴不是天材地宝。他毕竟不是在炼器,劈柴的时候发出心念真火,却同时要以法力护住木柴,否则一瞬间就化为飞灰了,得到的不是木炭。   到了最后一个月,刘海拿出的图样更怪,劈出地是镜状地木盘,背面还刻有一种阵符,木匠做这种东西还要小心加工。何况一次劈击成形?道法口诀中交代如何收摄元神,在灵台中迈出神宵天雷踏罡步,然后才能一次以法力劈柴成形。   连刘海暗地里都觉得很为难,师父对胡春的要求太高了,近乎于苛刻,然而胡春却完成了。梅振衣早有吩咐,假如第十二个图样胡春能够完成,最后这一个月则不必天天上山劈柴,要刘海找胡春做另一件事。   见胡春笑着点头。刘海很突然地问了另一句:“你还在想龙隐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胡春收起笑容低头道:“一日不敢忘。”   “师父推演的一点不错,你真是这一关难过。”刘海叹息一声说道。“请你坐好,收摄心神,按师传道法地最后一层口诀行功,注意看眼前的圆光。”   刘海指尖似有金色的雾状光芒闪动,在胡春面前划了一个圈,金光弥漫而开形成了一轮虚空中圆形地镜子。胡春看着这面虚空之镜,突然不知身处何处,灵台似乎也融入了金色的光芒中,他微微一怔似离定境而出,四面都是金色的雾气弥漫,不见静室中的床座。   就在此时,四面金光一敛,脚下似是柔软的祥云,对面看见了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形,只见她转过身来,带着惊喜问道:“郎君,是你吗?”面前正是龙隐姑,脚下的祥云也变了,成了倒映着蓝天的碧水,他又回到了龙感湖中的仙岛。   刘海以蟾光散施法,引胡春入妄境。远处地承枢峰上,知焰正对梅振衣说道:“刘海在妄境中一定会再见龙隐姑,不知会不会沉迷于此虚妄之境?”   梅振衣:“若自愿沉迷,对凡人而言也是一种寄托,能否破妄在他自己。其实就算他破妄而出,也不会忘了龙隐仙姑,只是明澈心意而已。他与龙隐,是一世欢爱之缘还是仙家久视之缘,要到破妄之后才能见分晓。”   知焰:“自古修行,弟子的妄境师父不问,我们就不要再多谈了。但此时山中另有一人身在梦中,我建议你去看看。”   梅振衣不解道:“谁在做梦?为何要我去看?”   知焰语气中似有深意:“若是别人的梦,至于提醒你吗?那是一位无梦之人,夜夜定坐,却沉迷于梦中。”   “是它?阴神于世如在梦中,怎么可能会做梦?”梅振衣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它也入了妄境,这小鬼修行了二百多年,终于修为到了。”   知焰微微一笑:“所以我让你去看看。”   梅振衣:“方才还说自古妄境不问,怎么又要我去窥探提溜转的妄境?”   知焰:“它不同。你以阳神出游,托舍于阴神灵台之中,自可入它的妄境,同时也帮它一把,否则这小鬼出不来。”   梅振衣:“你的修为境界比我更高,为何要我出手呢?”   知焰突然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提溜转的妄境中没有我。只有你才能触动,化妄为真,帮它明了心境,有什么帐以后再算!”   梅振衣一皱眉:“算帐,有我什么帐啊?”   知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承枢峰餐霞阁中,夜半无霞光可赏,楼上亭台悄无一人,只有一个朦胧的虚影似乎定坐在那里,以神识观之。可见一个时隐时现地妙龄女子身形,正是提溜转。   梅振衣的身形飘然而来,竟然也与提溜转定坐在同一个位置。然后凭空消失不见。   一条官道上不时有车马行人经过,道旁不远有个小水塘,水塘边有两间草庐,草庐外挑着帘上书一个“茶”字这是供行人歇脚地茶肆。草庐外面朝官道的地方有一片空地,摆着桌椅板凳,梅振衣提着个大茶壶正站在草堂大门前,面前坐着不少喝茶的客人。   这不是现实中的经历,梅振衣出现在提溜转的妄境中,所见就是这个场景。而他本人也成了妄境的一部分。此处似曾相识,梅振衣放眼向周围打量,突然想了起来。   想当年他承诺还薛璋三条命,在江都城外与提溜转扮成了一对卖茶地夫妻,就是在这样一间茶肆中,面前地官道也是一模一样地。没想到这居然成了提溜转的妄境,也就是这小鬼愿心中所见。(参照前文085回)   妄境毕竟与实景不同,梅振衣首先观察地是变化,看看所见与所知有什么差异?这一看就忍不住乐了。因为心念一起就认出了茶肆中喝茶的那些客人,首先看见的是张士元与张修父子,青城剑派掌门邢宇飞也坐在同一张桌旁,旁边桌上还有丹霞派的几位长老,龙空山的十大妖王也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喝茶。   这些都是曾经拜访过青漪三山地客人,提溜转的妄境中把他们都给弄到这个地方了。人有变化茶也有变化,梅振衣打开茶壶看了一眼,不是煮的茶饼,而是梅家自己加工地炒制青茶。   再往远处看去。江都城的方向没有城池。平原上凭空多了三座山峰,正中最高峰被灿烂的霞光笼罩。这不就是青漪三山吗?人的愿望在妄境中延伸而开,是如此的奇妙,当初这个卖茶的场景,被提溜转“加工”成这个样子!   有青漪三山,有这间茶肆,那么三山大总管兼茶肆老板娘提溜转在哪里呢?梅振衣正在寻找,背后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小吕道长,茶煮好了,快给客人续水,那边徐妖王正在催呢!”   梅振衣很诧异,喊他的人应该是提溜转,怎么会称呼自己为小吕道长?低头一看装束,原来他穿着一身道袍,左手一摸头顶,以雷神剑为发簪,偏偏右手还提着个大茶壶,样子真有点怪。他寻声回头看去,却突然愣住了。   他见过提溜转凝聚人身是什么样子,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明眸皓齿容颜秀丽,荆钗布裙普通地村姑打扮。而从后堂走出来的这名女子装束未变,却不是当初的提溜转,但也绝不陌生,容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是何幼姑!   何幼姑怎会出现在提溜转的妄境中?梅振衣随即就看穿了,眼前人不是何幼姑就是提溜转,但在妄境中,这小鬼把自己变成了何幼姑的样子。只听提溜转开口道:“你为何这么看着我?累了吗?那就去后堂歇息,我来招呼客人。”   提溜转说话着伸手来接他手中的大茶壶,却听梅振衣突然道:“提溜转,你为何要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可惜我没见过白牡丹姑娘,你不喜欢吗?”提溜转下意识的答道,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妄境起了变化,失声发问:“你,你,你为何这样问我?”   梅振衣却没有对她解释,而是缓缓道:“你就是提溜转,不是何幼姑,就算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也不是。”   妄境变了,屋外地客人们都不见了,提溜转又化作了一道朦胧的虚影,抬头看着梅振衣似是很委屈的说:“梅公子,没人会喜欢一个飘来飘去的鬼。”   原来它还有这份心意,梅振衣一直有意忽略了,也许提溜转早就有了这些想法,直到今天在妄境中实现。梅振衣尽量温和的说道:“别人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你就是你啊,想想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该怎么去做,而不是想像自己是另一个人。” 十三卷菩萨行232回成就金仙知化转再随轮回阅众生   十三卷 菩萨行 232回、成就金仙知化转,再随轮回阅众生   提溜转低下头忽然钻入怀中抱住了他,梅振衣感觉自己就象被一阵温柔的风包围,只听提溜转的声音在神念中喃喃传来:“那我该怎么做呢?”   梅振衣没有把它推开,这是提溜转的妄境,别人管不着,谁叫他自己钻进来?只有劝道:“如果你想不明白,就永远无法凝聚实形,妄境中成为不了真正的自己。你要么放下,要么去试试,我建议你去问知焰仙子,不要在这里问,离开妄境,亲自去问她。”   提溜转:“为什么不能去问你呢?”   梅振衣:“也可以来问我,只要你想的话。”   提溜转:“可是我还想多待几天,这里的感觉很好,我真的很留恋,梅公子就是我想的样子。”   梅振衣虚拍它的肩膀:“那你就多待几天好了,心境勉强不得,也不着急。”   怀抱的阴风突然凝聚成了实形,就是一个妙龄村姑,提溜转似是撒娇的说道:“其实我想明白了,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开口说这些,一听我就明白了。”   梅振衣苦笑:“堪破妄境,道理想明白是没有用的,但要发自真心修于行止,而不是违背妄念中的心意刻意去做什么。”   当东边的朝霞升起时,餐霞阁中的提溜转浑身也映衬出一层淡淡的霞光,朦胧的人形若有若无似成实质。它离定坐中的妄境而出,仿佛是眨了眨眼睛还在那里回味。   在妄境中它成了茶肆老板娘,而茶肆老板当然是梅振衣,它把自己变成了何幼姑的样子,以为那样梅振衣会更喜欢。妄境随它的心念化转,处处心想事成,但昨夜却起了变化,妄境中的梅振衣开口说了一番很意外的话,让它很有感触。   它不知道梅振衣昨夜来过,妄境中见到的就是真正的人。只是在那里若有所思。想了半天飘身而起,去随缘小筑找知焰了。   “仙子。我有事想对你说。”提溜转见到知焰就开口喊道。   知焰:“山中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让你这大总管连忙跑来?”   提溜转朦胧地身形低下了头。有几分羞怯地说:“不是山中地事。是我地事。我要说出来。仙子可不许笑我。”   这小鬼如此表现可真是少见。知焰似笑非笑道:“不妨说出来试试。”   提溜转弱弱地说:“其实是我妄境中所见……”   “自古妄境不问。你可以不必告诉我。”知焰打断了它地话。   提溜转有些着急的抬头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你,妄境中梅公子这么建议的。”它讲了自己妄境中所见,越讲声音越小,到最后简直就像蚊子哼哼,朦胧地身形也扭来扭去飘忽不定。   “你的那点心思。我当初就知道了,远在我未来青漪三山之前。想当年你要冒险进江都城救玉真,真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我出手帮忙,等于将玉真和你都送到了振衣身边,既然如此,我还说什么呢?”知焰听完后说了这样一番话。   提溜转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喜出望外道:“仙子真是这个意思?”   知焰:“你的心意,其实该问振衣,要么放下,要么堪破,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提溜转:“我不好意思。也不敢。说实话,我可怕梅公子了!”   “你这不是怕他,去吧,他就在山下。”知焰忍不住又露出了笑意。   三山幽谷中,那条玉带般的小溪旁,梅振衣正在指挥胡龙腾等四个水妖徒弟搭建两间草堂,草堂外还放着桌椅板凳。有神通法力干这种活就是轻松,不到半天功夫,两间草庐已经搭建完毕。提溜转飘过来道:“梅公子。山中园林建筑,你何需亲自动手?”   梅振衣一笑:“有些事必须是我自己来,提溜转,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这不是在江都城外我们曾经停留的茶肆吗?”提溜转一眼就认了出来,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住口不再说话梅振衣伸手虚拍它的肩膀:“假如将来在三山中招开修行法会,天下同道交流结缘宛如市井之间,你能陪我在这里一起煮茶吗?”   提溜转脱口道:“好主意呀!与梅公子一起做什么都行。”   梅振衣:“那就等着吧,先恭喜了。你的修为就快能凝虚实形。但你所修之法最玄妙之处在虚实变换。他人所不能及,等你有了地仙修为之后。我再用九转紫金丹助你移换炉鼎。”   “好啊。”提溜转本有许多话想说,此刻又全部收了回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梅振衣手心触感一变,正放在一位女子的香肩上,只见提溜转朦胧地身形突然变了,成了一位容颜明媚的姑娘。   “呀!这是大总管的面貌吗?”胡龙腾等四个水妖吃了一惊,看着提溜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提溜转叱道:“有什么好奇怪地,没见过美女吗?”   四个水妖都笑了,一起躬身行礼:“恭喜大总管!”胡龙腾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脑门,想起了十年前提溜转在大官湖中说的一句话“你算什么修行人,号称湖中仙却有眼无珠,难道只能看见凡人之美吗?有些鬼也是很美的!”   这时刘海从远处走来,抱拳道:“师父,胡春已破妄。”   梅振衣连连点头:“很好,他比我预想的更出色!你这就去招集山中弟子,我要为他举行入门受戒仪式,然后在方正峰上宣讲二十四洞天法诀,你把梅大东他们五个也都招回山。”说话:“指月玄光已经修复,我们去九天玄女宫一趟把东西还给人家,虽然还没有大罗成就丹助持月恢复修行,但我这里有一枚九转紫金丹,也送去吧。”   明月眨着眼睛道:“我们要一起去吗?”   清风:“九天玄女宫中只有女子修行,她们不会让我进去。所以你替我走一趟。”   绿雪在一旁道:“二位仙童都要离山,多久才能回来?”   清风:“也就是几天功夫,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守好道场便是。”   清风牵着明月的手离开了敬亭山,并没有腾云飞天,足不沾尘飘然而行。穿过青漪江与市井村庄,行踪如风月不染,也未惊动沿途的市井凡人,脚程极快,第二天就到了数千里外的连绵群山中。   此处地山势十分奇特,层层叠嶂环绕,宛如天然的阵势分布,山中植被茂盛处处藤罗荆棘交缠根本没有路。清风与明月在草尖与树项上飘行,约行百里。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极为广漠的山谷,谷中草木葱茏。还开着各色细碎的野花。   明月皱了皱眉头说道:“清风哥哥,我虽然没有来过,但好像认识这个地方。”   清风摸了摸她的头顶:“神识中有所感应,灵台造化之缘,并不奇怪。这里就是九天玄女宫所在浮生谷,你叫门吧。”   明月脆生生地朝谷中喊道:“我是明月,为清风哥哥来交还修复的神器指月玄光。”   随着话音,广漠而祥和的浮生谷突然起了变化。空中阳光闪烁不定,满天群星也时隐时现。四面云雾升起,随风涌动中还带着流水之声,一片巨大的仙家洞天景像显现出来。只见一片开阔地原野上奇花异草丛生、清泉怪石罗布、亭台楼阁点缀、瑞气祥云环绕。远处有一座壮观的宫阙,九门重重、彩光环绕,似是凌空坐落在白云堆垛之间。   有一个女子地声音传来:“请随指月玄光而入。”   明月祭起了指月玄光,一轮圆光升向天空缓缓飞去,柔和的月光轨迹凝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神奇的道路,明月的身形也随着圆光向九天玄女宫飞去。那巨大的宫阙似极远,明月随月光飞天身形越来越小。到宫阙前消失不见。然后洞天门户关闭,眼前又是浮生谷的凡间景像。   清风不说话只是背手而立,在那里站了一天一夜眼皮都没眨一下,第二天快到中午时,眼前光影晃动,凭空出现了四个人。明月笑眯眯的捧着金击子,身后有两人正是在敬亭山见过地抚尘与持月,正中站地是一名穿着金红色长裙地女子,肤如脂玉。标致地五官几乎完美无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明月一露面就说道:“清风哥哥,真阳掌门把金击子还给你了。”   那着金红色长裙的女子浅浅施了一礼:“九天玄女宫宫主真阳。见过清风上仙。”   清风略一拱手还礼:“不必多礼,我曾承诺祝持月恢复法力,如今尚未完成,为何把金击子还我?”   持月上前一步道:“当日之事只是意外,如今指月玄光已修复,您还亲自送来那枚灵丹,上仙地随身法器还请收回。”   清风也未推辞,只是淡淡道:“多谢了!真阳仙子,原来你是九天玄女宫之主,那么九天玄女何在?”   真阳:“早在千余年之前,本门祖师九天玄女就已化形离宫,于天地中了悟灵山久视之道。”   清风微微一怔:“她已是上古金仙,这又是什么修行?”   真阳:“祖师离去前曾言,老子出函谷,释迦人间寂,欲证终究大道,都要走这一遭。我修为低微尚无法领悟,九天玄女曾留有法旨,待我求证金仙之后,往天庭开辟仙府,接引此地众弟子飞升。”   清风:“九天玄女还说了什么?”   真阳答道:“她要去接引一个人,至于其它的,就非我所知了。”   清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似乎还有话想问,但想了半天也没问出来,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开口说道:“当日擅闯九天玄女宫的那两只黑龙,又到彭泽作乱,已被芜州修士梅振衣斩杀,其中一龙是天庭所辖东海龙王敖广之子。”   真阳微微动容道:“上仙若见到此修士,替我转答谢意。今后他若有事,可派使者持黑龙角向九天玄女宫求助。”   清风点头:“我定会转告,也会如约送来大罗成就丹。……明月,我们走。”   仙人打交道没什么废话,当即告辞牵着明月返回芜州,在路上明月皱着眉头问:“九天玄女去哪了?这一千多年都在干什么。这又是何种修行?我虽是金仙,也不太明白。”   清风:“据说九天玄女是女娲散于天地众生间的一缕残留的神识,要么去寻找她的本源,要么重塑清明的自我,想必正是如此才会化形离宫。这只是猜测,我也不是很明白。”   清风交还指月玄光拿回金击子,回到敬亭山并无他事。而梅振衣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山中闭关清修不问世事,整整五年没有离开青漪三山一步。他虽然是个不怕事的主,但也不想主动纠缠业力。   梅振衣并不是没有打算。他所考虑的就是早日修成化身变换,然后去找镇元子炼成大罗紫金丹,设法斩杀梅丹佐找到佛心舍利地下落。但是眼下这些事都急不得。他在山中修炼,同时指点众弟子修行,闲暇之时也没忘记炼器。   他手中有一块东西很难处理,就是指妖针与照妖镜损毁之后融合在一起地那个铜疙瘩,只有暂时放在一旁了。值得他花精力去加工整理的,当然是在彭泽湖中斩杀的那两只黑龙的遗骸。   真是可惜呀,这两条黑龙修炼多年并天生特异,全身上下无一物不是天材地宝与珍惜灵药,但在那一战中大多都被一百二十八记神宵天雷损毁。留下的遗骸是数十丈焦炭状的东西。已经分不清是敖黑还是敖小黑,龙筋、龙骨、龙魂包括玄牝珠地残留以及焦糊的血肉都已经凝结在一起。   这东西需要清理,其中有被神宵天雷淬炼过保留下来地天材地宝,其他的只是无用的灰烬。   他曾斩杀一只西海湟炼成了很多法宝,但有一点情况比较特殊,雷神剑的威势不仅仅在于法器的材料,梅振衣引天雷之力淬炼了多年,最后毁了一套珍贵的引雷符,损伤了两件神器。再让谁炼制同样的法器几乎已经不可能。那是不可复制地“奢侈品”。   现在斩杀了两条龙,所得的天材地宝当然更珍贵,可惜损毁地太厉害。在一百二十八记神宵天雷连续劈击之下,还能保持完整地材料都是绝对难寻的。神宵天雷也是一种炼器之法,但不是所有地材料都适合如此炼化,能剩下的可以说都经历了初步的淬炼。   梅振衣在方正峰平台的西侧,专门建了一座配殿,与计划中将来建造的正面主殿与对面的东配殿相呼应,现在专门用来存放黑龙的残害。这些年有闲暇时就来清理。   五年功夫。除去了很多已经无用地灰烬杂质,剥离出来的东西有两副龙角。二十八片龙鳞,约排球那么大的龙涎结晶,四支残留的龙须,八枚龙牙。   相对完整的那副龙角应该是敖小黑的,如今已是半透明状火红色,上面还有闪电状放射的纹路,形状就像两端对称连在一起的弧形珊瑚枝,很多枝桠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是被神雷淬炼后最精华地部分。   敖黑的龙角当初受到的劈击最多,梅振衣神宵天雷有一大半的法力都是冲着这个方位去的,如今只剩下了一半,就像一根完全透明的无色水晶枝。   龙须损毁的情况不一,呈金黄色有长有短,仔细看每一根都是很多细小纤维聚合在一起。这应该是可以分解的天材地宝,将这些纤维以法力分开,再编织炼化,可以成为很罕见的法宝。   龙涎结晶淡黄色琥珀状,无色无味,但以真火之力烤之,会发出腥臭地气息,再以法力化开,又变成了淡淡地怡人的清香。这是梅振衣唯一得到地一味灵药,用处也很多。   三十六片龙鳞有碗口大小,黑色发亮边缘锋利坚愈精钢,这是龙身上最坚硬的守护法宝了,每一片都完整无缺,至于其它的龙鳞都已经损毁了。八枚龙牙都有一尺多长,像个尖端略带弯曲的凿子,质地如玉却尖利无比。   东西虽然不少,但都是很难炼制之物,炼器时需要的修为以及法力相当高,连梅振衣这样的炼器大师都觉得很头痛不敢轻易下手。越珍贵的天材地宝越难炼制,远不似加工普通法器那么简单,把这些材料从那一大截焦炭状残骸中完整的剥离出来就很费劲了。   然而还有更头痛的,数十丈长的残骸清理完毕之后,最后还剩下了一根东西,不到一丈长二尺宽很不规则,纯黑色的物质凝结在一起,非金非玉叩之有声,上面还缠绕着金黄色的纹路。   金黄色的纹路应该是经神宵天雷淬炼后收缩的龙筋,而黑色物质是血肉和龙骨最后残留的精华,都已经凝结融合在一起。梅振衣遇到的困难不仅仅是难以处理这种材料,而是以他的修为根本炼制不了,连加工器形、感应妙用都办不到。   只要神识一切入这黑色的物体,灵台中就传来龙吟咆哮之声,仿佛陷入无边的黑暗波涛之中,需立刻撤法而出。 十三卷菩萨行233回哪吒传信访三山灵珠施法抽龙筋   残留的玄牝珠以及没有逃遁的龙魂,都已经融入这骨肉残留的结晶,龙魂神识已散而玄牝珠法力仍在,这东西本身就有不受控制的神通妙用。这种情况完全是个意外巧合,再找一百条黑龙来,绑好了让梅振衣去劈,都未必能有这种结果。   能斩杀黑龙是一回事,但炼器需要神识切入以身心感应,梅振衣连这第一步都无法做到。这与祭出神宵天雷乱劈一气不是一回事,在山上砸矿石与炼制精矿完全是两种难度,他不能完全展开自己的灵台神识去直接承受龙魂咆哮的冲击,至少现在还不能。   这块黑疙瘩动不了,缠绕在外面的龙筋总可以抽下来吧?梅振衣可以肯定只要将龙筋剥离出来,就已经是神器!很可惜那金黄色的纹路几乎与黑色的结晶体凝炼在一起,以他的法力根本剥离不了,除非直接用雷神剑将其损毁割下来,那样就没有必要了。   这一天,梅振衣又在方正峰西配殿中“琢磨”那一块黑色的东西,神识切入其中,灵台中传来龙隐咆哮之声,定心坚守不被扰动,并没有尝试炼器之法。   他在干什么?已经不是在炼器,而是修炼“守神”之术。天材地宝必有用,看你怎么用而已,梅振衣借助其独特的物性,为将来对抗天刑中“伤神”的业力做准备。就算有大罗成就丹可以重新凝聚法身炉鼎,但若神识被击灭下场更惨,今天用神识切入这件东西,是绝佳的磨砺之法。   借炼器而炼人,梅振衣一向擅长此道。   当他收回神识之时,灵台中还有滚滚雷音晃动,叹了一声道:“厉害!不知何时才能将龙筋剥下来。”   “你想抽龙筋吗?这事我可以帮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方正峰上怎会莫名出现外人?梅振衣吃了一惊,跳起来转身望去,只见知焰与提溜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西配殿中。她俩的旁边站了一个人,看上去是一位十八、九岁蓄留须加冠的少年。穿着一件碧绿色的坎肩腰系红绫,**的双臂如嫩藕一般,唇红齿白长得煞是好看。   “梅公子,在山下叫你未见回音,门外通报也没有反应,你没说今天要闭关谢客呀?我们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就进来了,见你正在行功没敢打扰。”提溜转首先说话。   梅振衣解释道:“神识有晃动,五官灵觉皆受扰,所以没听见,也不知你们进来。这位是……?”   那少年一抱拳:“我叫灵珠子。来自天庭东极妙岩宫。特来拜访梅真人。同时也受玉皇大天尊所托。传个话给你。”   来者是灵珠子。也就是《封神演义》中地哪吒。太乙天尊地门下金仙。不论是穿越前听传说还是穿越后知晓地仙家旧闻。梅振衣都久仰其名。他少年时起了炼制九转紫金丹之愿。与这位灵珠子也有莫大地渊源。   梅振衣赶紧上前行礼:“原来是前辈金仙灵珠子到访。久仰大名啊!快请到听松居一叙。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灵珠子一挥手:“先不着急下山。空手上门没带什么见面礼。就帮你把这龙筋抽出来吧。这事我顺手。你也许还不知道。敖广之子敖丙。曾经就被我剥鳞抽筋。”灵珠子以为梅振衣不知道。其实他早就听说了。只是不知详细地内情而已。不就是“哪吒闹海”地神话故事嘛。   灵珠子说干就干。当即一抬手指向那块黑色地东西。只见上面缠绕地金色花纹刺眼发亮。似有龙吟之声传出。还带着冲击神识地法力。提溜转化为无形一闪身就飘到了门外。她还受不了这金光与龙吟。梅振衣与知焰都退到了门口看灵珠子施法。   灵珠子咦了一声道:“有意思。这可不是一般地天材地宝。古怪地很。可惜难不住我!”   梅振衣仔细关注灵珠子如何处置,能感应到灵珠子同时使用三种不同的、类似阳神化身神念的法力,其一封住那块黑色的东西,使龙吟声不再传出;其二切入金黄色的花纹中,使龙筋发出耀眼金光;其三是包裹住龙筋,使黑色物体中的奇异力量不再传出。切断两者的感应。以移转空间之法将缠绕的龙筋剥离。   然而他地动作却是抽而不是剥,那块黑色的物体缓缓原地转动。一缕细长的金色光带被抽了出来,延伸到灵珠子地手中。周围的光线渐渐明亮又黯淡下去趋于黑暗,重新亮起再变得暗淡。   残余的龙筋精华共有一长一短两条,纠结在一起难以分辨,灵珠子它们分别都“抽”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举手之功,但梅振衣却有一种时光错乱之感,因为他说不清灵珠子的动作是快是慢。灵珠子刚来时是上午,等他抽完龙筋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梅振衣凝神观察,唯恐错过每一个细节,就像只过了片刻功夫,虽然只是感应其法术之妙没做别的,却有一丝疲惫。灵珠子的神通如何运用他都能看懂,但自己的法力还不足以模仿;同时施展这些神通,修为也不够。对他而言并不复杂都能领悟,但是还做不到。   看灵珠子的表情,好似根本不在乎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就像抬手过了片刻而已。法力一收,龙筋天然有纠结之力,也自然收缩在一起就像两团缠得地紧紧的乱麻绳,一般人用手是掰不开的,只有用御器之法才能展开成细长半透明的龙筋。   “搞定了,拿好。”灵珠子信手就将两团龙筋扔了过来。   梅振衣伸手只接住了那团小的,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银丝大袖把大的那团收了过去,只听清风在耳边道:“这支龙筋我有用,送我好吗?”   梅振衣又吃了一惊,赶紧转身朝清风道:“仙童有用尽管拿去,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知焰在一旁道:“清风仙童昨天就来了,刘海通报你没听见。”   梅振衣连续做了两回“聋子”,灵珠子来时他神识晃动,没听见提溜转的通报,清风来时他正在凝神观摩灵珠子施法。又没听见刘海的通报。他地法力虽强,修为还是没有达到“一体多神用”的境界。   清风收起龙筋道:“我来找你,转达九天玄女宫的谢意,你往后若有事,可派使者持黑龙角到九天玄女宫求助,顺便提醒你。只有女子才能进九天玄女宫。”说话的同时发来一道神念,转述了真阳掌门地话以及浮生谷的位置。   那边灵珠子上前一拱手:“是清风仙友吗?久仰威名啊,幸会!”   梅振衣久仰灵珠子,灵珠子也久仰清风之名。金仙的见识自然与一般修行弟子不同,镇元大仙独立于天庭之外开辟万寿山仙界,一个最重要臂助就是镇守昆仑仙境闻醉山的金仙清风。后来清风在五观官打灭玄奘的护法金身,逼使观自在当众烧了锦斓袈裟搅乱人身果法会,带着明月一路打出昆仑仙境,在金光洞惊动太乙天尊亲自下界。近百年以来。他可是名头最响、最能惹事地一位金仙了。   清风也还礼道:“你就是天庭巡海大神灵珠子?幸会!”   清风称呼灵珠子为“天庭巡海大神”,其中自有缘故。天庭是玉皇大天尊灵台造化而成,多位金仙依附延伸开辟有今日规模。许多飞升地仙人也在天庭中建立洞府修行,它包含三个部分。首先当然是众金仙灵台造化的仙府,比如太乙天尊地东极妙岩宫、东华帝君的碧桑洞、西王母的瑶池圣境等。   这些仙府的中枢道场,是金仙与门下仙人的修行之地,自有各派戒律管束,称为“金仙洞府”,洞府可不是山洞的意思,而是指独立的灵台造化之境,地方可能相当大。清风就曾私下里说过。以他地大神通造化之功,假如当时到万寿山延伸开辟,别的不敢说,至少可以造化出如闻醉山那般八百里药田。   而明月如果以灵台相合,可以在这片药田中造化出天地灵根,这天地灵根笼罩下的八百里药田就是他们地金仙洞府,但清风的愿心并非如此,于是没有这么做。随着造化者见知与法力的增长,造化的范围还可以越来越大。所造化之物还能越来越多,这也是众金仙斩出历世化身增长见知修行的原因之   在天庭中开辟金仙洞府与人们所理解的“划地盘”概念不一样,它的延伸方式很玄妙,有可能就是一览无余,有可能是凌空层叠,也有可能是隐去的洞天结界。   天庭的第二个组成部分是金仙洞府外围地仙界,当金仙与在玉皇大天尊的灵台造化中依附开辟之时,与原有仙界自然融合,还能同时延伸开辟出一片新空间。与天庭仙界相连。在金仙洞府的外围,方圆范围等于又延伸了一倍。   勉强用一个普通人能理解的方式来形容。比如清风开辟八百里仙界药田,灵台造化与天庭融合,自然又在金仙洞府外围延伸出八百里仙界,假如按常人的思维去算面积的话,应该是金仙洞府自身的八倍。   这不是谁“规定”的,金仙依附原有仙界开辟,自然就有这种妙处。   这一片延伸的仙界中没有别地东西,但在仙家神识感应中,同时有天庭仙界与清风药田的妙处,可供各路飞升的散仙立足修行,他们可在此安置修行洞府,或以仙家法力种植药田,不需自己去延伸开辟有这样的地方是很重要的,比如徐妖王那种山野散仙,飞升之后若想在仙界修行,就可以在这种地方立足。天庭是仙人修行所居,范围非常之大超乎常人的相像,也不是普通的空间概念。徐妖王如果想挑个喜欢的地方,他曾与九灵元圣有渊源,可以去东极妙岩宫外围,实际上他去天庭转了一圈去的就是那里。   众仙人在各金仙洞府外围散居,有地还是同门派系弟子,他们当然都受玉皇大天尊定下地天庭规矩约束,但谁来具体管束这些人呢?玉皇大天尊招集各金仙商议,各大金仙洞府分别派弟子约束天庭众仙行止,组成一支天庭巡行护法队。也就是老百姓传说的“天兵天将”。   天庭巡行护法队地首领也是一位金仙,太乙天尊的徒弟灵珠子,被称为“天庭巡海大神”。   为什么叫他“巡海大神”呢?这就涉及到天庭的第三个组成部分——海,也是天庭地边界。天上怎么会有“海”?这个问题无须答案,反正它是灵台造化而出,在仙家神识中有就是有。   想当年玉皇大天尊在无边玄妙方广世界开辟凌霄宝殿。西王母最早依附开辟瑶池圣境,延伸出的外围道场就是“海”,接引水族成仙者。随着凌霄宝殿与瑶池的规模扩大,以及整个天庭越来越广袤,“海”一直是天庭的边界,范围也越来越大。   天庭有边界吗?其实无边玄妙方广世界中无所谓边界的概念,可以借一个现代物理名词“有限无边”来形容,如果不懂穿行无边玄妙方广世界之法,怎么往外走都是“海”。神识延伸不出去。   玉皇大天尊划海为三片,由三位龙王掌管,分别叫东海、南冥、北渊。敖广就是东海龙王。怎么没有“西海”一说呢?这个地方也是有的,名曰“化龙池”。   化龙池其实只是一条仙界通道,从这里穿行,可入灵山佛国仙界。不是说天庭与佛国相连,而是从化龙池出去,无须再穿行出入无边玄妙方广世界,只要能悟佛法声闻乘境界,就可以从这里直接穿行到达佛国仙界。玉皇大天尊惊才艳艳,于佛门修行之道也有很高深地印证心得。   以上这些。都是梅振衣在山中陪灵珠子饮宴时请教得知的。灵珠子来访,梅振衣当然要小心接待,恰好清风也来到山中,就请他留下在听松居同席而谈。梅振衣真的挺有面子,小小一位人间地仙,竟有天庭金仙登门拜访,他还能请到另外一位金仙陪席。   大天尊命灵珠子给梅振衣传话,明年正月十五到神都洛阳一趟,五年前梅振衣答应帮忙的事情该做了。并且让灵珠子与梅振衣一起去。至于是什么事,去了以后才知道。这五年来梅振衣一直在山中修行不问世事,终于还是躲不过要出山了。   但现在只是十月中旬,离明年正月十五还早呢,是灵珠子自己决定提前来的,想结识梅振衣盘桓一阵子,顺便在附近人间游历一番。以灵珠子的身份,为什么会主动结交梅振衣?   六百年前心猿悟空在天庭闹事,巡海大神灵珠子吃过他的亏。还因失职之过受到大天尊的责罚。梅振衣在濠水落欢桥上空斩灭了心猿历世化身。算是帮灵珠子出了一口气。这是其一。   梅振衣去过昆仑仙境乾元山,恰好结识了九灵元圣。并引荐十大妖王来听法会。九灵元圣回天庭后提到了他,灵珠子印象更深。后来张妖王与徐妖王分别拜访过东极妙岩宫,也提到了梅振衣的指引之恩,灵珠子对这位人间修士就更感兴趣了。这是其二。   梅振衣在彭泽斩了敖黑,敖广告到了玉皇大天尊那里,虽然没能把梅振衣怎样,龙感仙姑却受到了幽禁五百年地责罚,梅振衣主动要求将来助胡春救出龙感,不畏艰险揽事上身。灵珠子曾斩杀了敖广之子敖丙,并将敖丙剥鳞抽筋,因此事被逼拆骨肉还父母,若不是师父以九转紫金丹救他,险些就没命了。这是其三。   灵珠子在酒席上说道:“到天庭劈山救人可不简单,真有那么一天,有什么事我会尽量帮你的,只是不能亲自出手。这次来我也想见一见胡春,亲眼看看此人的资质与修为如何?”   梅振衣起身举杯道:“多谢上仙垂怜小徒胡春,他地资质很好,但修为尚浅,未突破易筋洗髓境界尚无飞天之能。若能得到金仙前辈指点一二,实乃三生之幸。只是我怕影响他的修行心境,龙隐姑被幽禁之事并没有告诉他。”   清风淡淡笑道:“以胡春此时的修为,灵珠子也无法教他更多,其实你更擅长传授世间法。我看这样好了,什么都不必告诉胡春,灵珠子仙友不是想在附近游历一番吗?就让胡春随行,如他真有悟性必有所获,有利长久修行之根基。”   这真是个好主意,想当年左游仙什么都没教过梅振衣,但是万里随行下来,梅振衣自悟了神龙百草鞭术以及其他很多东西,修行中长久获益。在灵珠子身边随行,不经意间有很多玄机点化,就看胡春自己的悟性如何了。别的不说,就昨天看灵珠子抽龙筋,对梅振衣今后领悟炼化神器之道大有帮助。   胡春的事就这么定下了,灵珠子要在青漪三山住几个月并不时出山行游,梅振衣打算命胡春随行,小心恭敬专门听候这位金仙的吩咐。梅振衣也有很多事早想请教传说中的灵珠子,首先就是当年杀敖丙与后来用九转紫金丹重铸法身的经过,今天借着闲谈都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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