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284 回主家责问衣何在可知此心非彼芯
284回、主家责问衣何在,可知此心非彼芯
夜色隐去,山外霞光升起,金乌西行,及至黄昏青漪湖上波光粼粼,日隐西山,又是一轮皓月当空。一天一夜过去了,梅振衣在方正峰顶上端坐一动未动,知焰静静的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梅振衣突然站起身来,一掸道袍转身下拜道:“见过师
钟离权来了?知焰微微吃了一惊,她并没有发现,而梅振衣却发现了,她也跟着梅振衣一起行礼。钟离权的身形就似从虚空中走出,摇着扇子点头道:“昨天那一场演法我都看见了,发动此灯有何感受?”
梅振衣恭恭敬敬的答道:“需博大纯正之心念发动,我以雷神剑为灯芯,务求精纯。如处无边玄妙方广世界,身如莲台心如蕊,能在灵台中照彻所见。知焰说我此番闭关所证,恰似佛门各乘天境界,未尝没有道理,请师父指点关窍。”
钟离权没有回答,一招手,梅振衣身后的青莲宝灯缓缓飞起落在了他的掌心,紧接着灯芯处发出了一点柔和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也未照彻山川,就像一盏普通的油灯。
梅振衣看的清清楚楚,钟离权没有用任何东西当灯芯,却把这盏灯给点亮了,青玉莲花瓣仿佛在灯光下变得透明,映衬出玲珑剔透的璀璨之色。他下拜叩首道:“我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尚无此修为境界。”
钟离权笑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谦虚,你以雷神剑为灯芯威力不小,连为师也想与你来一番试法。……此宝灯威力不亚于射日神弓,玄妙却有所不同。”
知焰讶道:“师父要与振衣试法?他哪是您老人家的对手。”
钟离权放回青莲宝灯捻着胡须道:“未必呀,要看他用什么手段了。现在还差了那么一丝,但凭借青莲宝灯,也可以一试。……振衣。我问你,昨夜那场演法若真是相斗,你几时能败敌?”
梅振衣很认真的答道:“知焰未尽全力,以当时的情景推演,我若想击败所有人,当然一柱香时间之内。运转此神器相当艰难,一个时辰之后已难消受。应速战速决。”
钟离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出手的威力太大了,若想勉强控制拖延,修为尚且不足。”
梅振衣有些无奈地说:“师父若想与我试法,我此刻却不便出手。昨日法力几用尽,此刻发挥不了最大威力。”
钟离权挥起扇子没敲他,而是扇了他几下:“且定坐调养几日,世上无论何种补益仙家法力的灵丹饵药。此时服用都是药效最佳。”
知焰笑了:“师父,若谈灵丹饵药之用,您就不必提醒振衣了,他早就给自己装备好了。”
钟离权要与徒弟试法,这还是几十年来的头一遭,说明梅振衣已经有与他动手地资格。七天之后的中午,梅振衣本打算与师父夜间施法。正在想叫山中哪些弟子来观摩?青漪湖中有一人来到五湖山庄门前。自称佛国来使,点名要见正一真人。
胡春得到师父的吩咐。立刻将此人迎上了方正峰,而梅振衣早就洞悉山中一切。在东配殿仙家待客处迎接,知焰仙子也陪在一旁。客人还没上山,师父钟离权突然走了进来,挥着扇子朝两人道:“今日高人来访,为师也见上一见。”
胡春迎上山来的是一位僧人,身材不高却显得很精悍,脸颊消瘦目中金光闪烁不定,僧衣外披着一大红猩猩的袈裟。此人刚刚迈过门槛,梅振衣的脸色就变了变,而钟离权迎门拱手道:“闲散仙家钟离权,恭迎佛国斗战胜尊者!”
来者竟是心猿悟空,梅振衣在落欢桥头斩过他的历世修行化身,又在青风地回忆观境中见过此人的本尊,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此时来的并不是心猿悟空的本尊法身,钟离权迎门施礼话中带着仙家妙语声闻,告诉了梅振衣这是天国斗战尊者的心愿化身。
所谓心愿化身,是心猿悟空动念发愿,在人间斩出地显象之身,为了完成某件特定的事情,那么他此番一定是冲着青莲宝灯来的。眼前的化身从神识来说与心猿悟空本尊一体无分别,有一样地神通手段,但没有本尊金身,法力虽强却非不灭不尽。
心猿悟空也拱手唱了个诺,笑道:“竟是你这老道在此迎门,是怕贫僧欺负你的小徒弟吗?你放心,我今日发愿而来,是来谈事情的,有一场结缘功果要做。”他并不像落欢桥头那般凶悍,笑着说话时还有几分挤眉弄眼的滑稽感。
“青漪三山晚辈仙家正一、知焰,拜见斗战胜尊者。尊者驾临山中,荣幸万分,请坐看茶。”梅振衣与知焰也一起上前行礼,并没有提及落欢桥头之事。像那种历世化身,要么斩尽修行圆满,要么斩灭愿心未成,如果斩灭的话实与本尊再无关系了,从仙家缘法角度,心猿悟空也不会再纠缠。
有师父在,梅振衣没有坐在主坐上,正中主座的右手坐的是钟离权,左手位空地,但旁边案上放着一盏青莲宝灯,既然知道对方地来意,干脆就把灯拿出来放着。梅振衣在右侧最上首与心猿悟空面对面而坐,知焰坐在他的身边。
胡春虽然是五湖山庄之主,在山中晚辈面前地位也很尊贵了,但此时只能在一旁侍立,做个端茶倒水地小仆童而已坐下之后,心猿悟空目中金光扫了一眼胡春,却没说什么。钟离权首先发话问道:“尊者方才所言,有一场结缘功果,何指啊?”
心猿悟空也不废话,一指青莲宝灯道:“就是这盏佛前宝莲灯。”
他说话的同时带着仙家妙语声闻,除了胡春之外。众人都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盏灯地来历可真不一般,它是佛陀人间示寂前,讲法时身前供奉的一盏灯。随着佛陀妙语声闻,灯中光芒照彻天地,有慧眼根器者皆可见。
佛陀示寂后,这盏灯留在人间,传人以大慈悲功德可将之点燃,毫光万丈弘扬佛法光辉,确实是一件佛门圣物。但人世间几经战乱。这盏灯后来也不知流离辗转于何处,五百年前为青城山修士千柱道人所得,再二百年,又流落于昆仑仙境蛮荒之中。
直至今日,梅振衣于青漪三山中发动其真正的仙家妙用。惊动了佛国,故此斗战胜尊者寻来。至于结缘功果,把灯还给斗战胜尊者,或者供奉给一家佛门寺院。重新安置在佛陀座前。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其中缘法肯定不简单,心猿悟空是来找梅振衣商量地。
心猿悟空最后又说了一句:“梅真人功业不小,曾将不动尊明王逐出人世间,不得再向教外之人显象。此事已揭过,若可归还青莲宝灯,其功果堪比韦驮天寻回佛心舍利。”
梅振衣还没答话。一屋子人突然又都站了起来。因为山中又有人到访。这一位客人从齐云观方向来,自称天庭使者。点名要见正一真人,刘海按师父的吩咐也把他迎上了方正峰。此人身穿软鳞站甲。披着玄色披风,相貌堂堂英气逼人。
他刚刚迈过东配殿的门槛,钟离权就抢步上前迎门拱手道:“闲散仙家钟离权,恭迎灵宵宝殿守护神将杨戬!”梅振衣与知焰也上前施礼,请到厅中看茶,就坐在心猿悟空地身边。
杨戬来的也不是本尊法身,与心猿悟空一样的心愿化身,坐下之后有意无意的瞄了胡春一眼,又冲众人笑道:“钟离权金仙也在,是怕徒弟撑不住场面吗?我化身而来只为带一句话,斗战胜尊者将化身下界索取青莲宝灯,没想到猴性忒急,我还没进门,尊者就先到了。”
梅振衣本想命胡春退下,想了想又没这么做,让这位弟子继续留在厅中,刘海也侍立一旁。他试探着问道:“上仙此来,就是为了带这一句话吗?”
杨戬笑容不变:“本意是为了传这句话,让梅真人心中有数,既然来晚了就是多此一举了,恰好斗战胜尊者也在,我就讨一杯茶喝,坐在这里听你们说些什么。”
这番话也带着妙语声闻,提醒了梅振衣几件事。首先青莲宝灯是梅振衣找回来的,虽然名义上是水无痕所夺,但那种障眼小技巧只能瞒住凡人,假如梅振衣要把这盏灯给心猿悟空,水无痕与青城剑派都不能说什么。
这盏灯辗转流传千年,早已不是佛国之物,虽然它的的确确是佛门圣器,但从人世间来讲,此时地主人却是梅振衣,若梅振衣将它交给水无痕,那主人就是水无痕,佛国众菩萨自然不会强夺。若归还宝灯有大缘法,佛国一定不会让梅振衣吃亏的,可以趁机好好谈一谈,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对心猿悟空提出来,别怕,也千万别客气。
但无论还与不还,梅振衣都要讲仙家缘法,要从宝莲灯本身的妙用以及寓意来谈,要把这盏灯的来龙去脉、修行所指弄明白了才行,否则就是白白从手中过一遍。
杨戬说完这句话就住口不言,在一旁喝茶看热闹。梅振衣开口问了一句话:“既然尊者为青莲宝灯而来,那么请教尊者,可知此灯素无芯?”
梅振衣的话与青城剑派地传说不一样,这盏青莲宝灯根本就没有灯芯,相当年千柱道人动用这盏灯的方法与梅振衣类似,也是合器发动。至于千柱道人以何物为灯芯梅振衣并不清楚,或许是赤**所留,或许是千柱道人自己炼制的,后来让姚妖王给吃了。
心猿悟空点头答道:“然也,芯既是心,此灯如无心之身。”
梅振衣又问道:“请教尊者,可知此灯难动用?”
心猿悟空又点了点头:“然也,若心中无明,难现光毫。若圆满无碍,可现无量光。”
梅振衣再问道:“请教尊者。可知此灯有何妙?”
心猿悟空沉吟着答道:“照彻灵台之物,心念纯正、定力精深,可借物现光毫。光毫与神念无别。若知灵台化转之功,可以心念为芯,无需借物也能动用。有此灯指引,可证修行路途。”
梅振衣于座上拱手:“多谢尊者指点,我无他问,尊者有话可以问我。”
这场面有些奇怪,梅振衣问了这三句话。心猿悟空都答了,却没有说这盏灯还还是不还,而是让心猿悟空提问。心猿悟空的话答地毫无破绽,但恰恰无法证明这盏灯只有在佛门才能发挥真正的妙用,故此梅振衣不表态。
心猿悟空抬头看着梅振衣。目中金光甚为凌厉,开口问道:“请教真人,可知此灯为何物?”
梅振衣没有答话而是一挥手,心猿悟空身后的屏风缓缓打开了。这座东配殿当然不止一间待客厅。客厅左侧是被合页屏风隔断地,打开之后隔壁是一间厅堂,南墙上挂着一溜画像。
其中有六组慧能、智诜禅师的显世真容相,还有地藏王菩萨、不动尊明王的法身相,下方设着香案拱奉,正中画像上是一位手捧金瓶梅笑嘻嘻地小和尚,神情勾绘地惟妙惟肖。梅振衣以神念吩咐胡春走过去。将香案上一盏鎏金高脚银灯拿了过来。放在青莲宝灯地旁边。
梅振衣一指高脚鎏金灯,笑而不语。不答便是答,至少有三层含义。这盏灯原是供奉之物。也是梅家之物,虽出自世间工匠之手,但工匠不能管梅振衣怎么用它。青莲宝灯也是如此,一个物件而已,供于佛前增辉,本身却并无佛性。
心猿悟空摇了摇头,又问道:“请教真人,可知此灯非彼灯?”
梅振衣点了点头,头上金色的发簪飞出,落于青莲宝灯中,这盏灯发出了淡淡地光毫,他仍然没说话。这也是一种回答,如果说青莲宝灯与那一盏鎏金灯有什么不一样,它是一件神器,有法宝的妙用,有了相应地修为,谁都可以使用。
心猿悟空皱了皱眉,再问道:“请教真人,可知此心非彼芯。”
梅振衣笑了,终于开口道:“尊者所问,便是我所答。若以佛心舍利为灯芯,自现无量光毫,但问世间谁能发动?若无此灯,佛心仍是佛心,无量光并无分别,只是尊者心中有分别而已。”
心猿悟空神色凝重道:“佛心舍利是你相助寻回,为何不求结缘功果圆满呢?”
梅振衣脸上地笑容更盛,不紧不慢的答道:“稚子溺水,邻人救之,主家责问衣何在?”
只听扑哧一声,杨戬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梅振衣,你可真是个妙人!……猴头啊猴头,今天这盏宝灯,你是无法强求了。”
杨戬为何笑成这样?梅振衣刚才那短短几句话讲的是一个典故。有个小孩夏天脱了衣服下河游泳,被浪头卷走了,邻居看见把他救了上来送回家,小孩的父亲却责问邻居----我儿子地衣服哪去了?
心猿悟空没有理会梅振衣,却转头向杨戬喝道:“三只眼,你笑什么笑?我无责问之意,只是动念下界求一场功果圆满,与佛门是美事,于梅真人也无损,何来强求之说?”
杨戬还在笑:“你怎知与梅真人无损?那也是青城剑派的圣物!……想想你自己吧,你可不就是无量光斩下的一截无用灯芯?”
杨戬怎这么说话呢,也不怕心猿悟空蹦起来揍他?心猿悟空脸色一沉道:“何为无用,就凭你也说这话?”钟离权赶紧插话劝道:“庄子有云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有用无用皆有深义,斗战胜尊者也不必计较。”
心猿悟空起身道:“论道之语已说完,以梅真人的缘法,又有何指点?”
梅振衣也起身行礼:“我也想结这段善缘,无奈已答应一世间女子将此物交还青城剑派,自当守诺。在青城弟子眼中此物之重,不亚于尊者。尊者若欲求,可问青城剑派。”
杨戬仍然多嘴道:“猴头已经去天庭问过赤**宁封前辈,但宁封前辈说这是人间青城之事,要心猿悟空自己去想办法,依缘法而解,要不然我真怀疑这猴头会直接来偷。你让猴头去问青城剑派要东西,人家哪里会给?”
心猿悟空怒道:“偷什么偷?我已证斗战胜尊者果位!……我若去求,那些无知剑士自然不明白缘法,若是梅真人开口,事情还有得商量。”又朝梅振衣道:“我不阻世间女子还灯之事,但随后梅真人可否向青城剑派说明原由,并由你出面商谈,问他们怎样才肯让出青莲宝灯?这件事你应当能答应。”
梅振衣眨了眨眼睛道:“我也可以不答应。”
心猿悟空:“你怎么才能答应?”
梅振衣走过去拿起那盏青莲宝灯:“我想与尊者试法。若败了,自然替你办这件事,找青城剑派尽量商谈索取,我本人也没别地条件。若胜了,请你莫再纠缠青城剑派,就让他们安心供奉宗门圣物。”
梅振衣居然要和心猿悟空动手试法,心猿悟空却没有笑他自不量力,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方才论道,怎知你不是话头禅机而已?只有发动青莲宝灯与我一试,证明你所言不虚,不论我的愿心是否能成,也好熄了此念。”悟空动手啦!月已中旬,急求月票稳住榜上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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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卷斩心猿285回灵应瑞霭漫仙霞云霄望径野簪花
十六卷 斩心猿 285回、灵应瑞霭漫仙霞,云霄望径野簪花
试法与斗法和演法形式或许类似,但目的不同,斗法可能是解决冲突,也可能是生死相博,也可能是印证高下。演法是其中的一种,为了演示印证,比如清风与加百列相斗,也可以不直接出手,比如梅振衣与开元三大士之间的相斗,它一般尽量不损伤对方,或者不以攻击为目的。
试法又是另一种形式的切磋,它是为了一种特殊的目的,也有特殊的条件限制。比如梅振衣与心猿悟空之间的试法,就是为了印证刚才那番论道之语,梅振衣说了那么多,也应该展示一下他是否真的有所领悟,不能用别的手段,只能运转青莲宝灯相斗。
而心猿悟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打到他,而是运用各种手段破了梅振衣运转青莲宝灯的妙用,这是分出胜负的方式。
所以梅振衣说出“试法”两个字时,钟离权并未阻止,见心猿悟空点头,钟离权起身冲杨戬抱拳道:“既然如此,就请仙友与我一起掠阵吧,这方正峰上就可以。”
刘海与胡春看着师父很佩服,只有知焰暗自担忧,与心猿悟空试法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只泼猴在仙界出了名的难缠,上次的事情有韦昙和清风在场已经了断,这次可别再纠缠不清。但钟离权没有反对,知焰也不好说什么。
来到方正峰顶上的大平台中央,此广场有百丈方圆。梅振衣手持青莲宝灯与心猿悟空面对面约相隔三十丈而立,灯芯渐渐耀眼。青玉莲花瓣消失在一团光辉中,心猿悟空凭空一伸手,取出了一根两端有金箍地铁棒。
钟离权与杨戬分别站在东、西配殿的长檐下。钟离权一挥仙风扇,杨戬一抖玄色披风,一般人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方正峰这一片天地形成了一个临时地结界,与外界隔绝。这场试法不会惊动山中弟子,也不会波及到方正峰以外。
知焰站在钟离权的身侧,刘海与胡春站在知焰的身后表情都很兴奋,这样地大场面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见到了,今天的运气真好!
梅振衣持灯却说了一句题外话:“当年清风金仙在昆仑仙境虽有威名,实不擅与人相斗,而我不同。”
这话什么意思?别看清风当初打出昆仑仙境一路无人能挡,但他却并不擅长与人争斗,受世间法所限,修为虽高法力虽高。打起架来手段却不多。因此当年对心猿悟空似乎不占上风。但梅振衣不同,他非常会打架。在这一方面并不吃亏。
心猿悟空披着大红袈裟,金箍棒舞了个棍花。尖声笑道:“听说那五观庄的小门童去天国斗了一场,也是颇有手段,人世间没有白来啊,不是让你给勾搭坏了吧?听说你地鞭法非常好,剑法也不错,但此刻要试的却是宝莲灯。”
“有区别吗?”梅振衣喝了一声。青莲宝灯万道光毫射出。射向心猿悟空地身形。按试法地规矩。他应该先展示神通。
“来地好!”心猿悟空大叫一声。手中金箍棒化为漫天棍影。竟然也像满天金色地光芒。劈头盖脸打了过来。这猴子动手地声势从来都是这般凶猛。
梅振衣连退了三步。这退步也很有玄机。并没有向身后地东配殿走近。旁人看上去他还站在原地。左手掐剑诀。右手朝天举起了青莲宝灯。就听漫天霹雳不绝。宝莲灯中射出地光毫在空中化为一柄柄金色地飞剑。接着又化成一道道霹雳。尽数迎向棍影。
以雷神剑运转此灯消耗甚巨。梅振衣不可能与心猿悟空拖地时间太久。只要耗过一盏茶地功夫这番试法就毫无悬念了。心猿悟空必胜。因此一出手就是漫天剑气引神宵天雷。发动了全部地威力。心猿悟空地金箍棒根本打不到灯光中。反而被漫天霹雳之威震得原地翻了一个跟头。
心猿悟空很兴奋地大叫了一声:“好。果然有手段!”身形一抖袈裟化为一朵红云散开。人在原地不见了。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万千分身。手舞金箍铁棒满天飞来。心猿悟空地分身之妙。在仙界堪称一绝。但面对青莲宝灯玩这一手却不是最佳地选择。光毫照射无处不在。每一道光毫都相当于梅振衣地神念化身。这种分身万千之术并不能占到便宜。他在做一种试探。看梅振衣是否真正领悟了他问地那三句话?如果运转宝莲灯还有一丝破绽地话。心猿悟空就能直接打到他身前去。法术也就被破了。
漫天地身影已经将灯中射出地光毫罩住。不知多少条金箍棒挥舞。打灭空中地金色光剑。灯光只要有一丝不继。立刻就会被反击侵入。梅振衣喝了一声。漫天金色光箭一起炸裂成霹雳。这些霹雳却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在空中凝成实形化为一支支电光长鞭。
打猴鞭,漫天电光打猴鞭!谁说以青莲宝灯不能施展鞭法?梅振衣做到了,运转宝灯神念纯正一丝无碍,化光毫为无数长鞭,霹雳舒卷抽击,与心猿分身斗在一起。只听啪啪啪连串脆响,那些奇异的鞭梢带着雷光追着漫天的身形抽击不休,招式毫无破绽。
心猿悟空见如此手段占不了便宜,怪叫一声漫天分身汇聚,空中出现一只百丈巨猿,手中一根硕大的铁棒凌空打了下来,锋芒直指飞舞长鞭的核心射出光毫之处。梅振衣一声长啸原地旋身将青莲宝灯抛了出去,这声啸将观战的刘海和胡春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青莲宝灯带飞向金箍铁棒,光华一收,只有一道火焰状地巨大光芯吞没了那凌空袭来的百丈身形。知焰下意识地担心这一棒会不会把那盏灯给打碎了?然而却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芯吞没了百丈巨猿,整个方正峰顶被封闭的结界内都微微一颤。旋即一切湮灭恢复平静。
这番试法不过三个回合,东配殿内案上的茶水尚有余温。
斗战胜尊者身披大红袈裟,已收起金箍铁棒。仍然站在原地双手合什。梅振衣收回了青莲宝灯,持于手中光华不再,四雨雷神剑也飞回发簪之上。沉声说了一句:“尊者,此化身手段已尽。你却未能破法。”
心猿悟空没有答话,而是念诵了一声佛号,默认了梅振衣得胜地结果。
只听杨戬拍手道:“好场面,今日也算开了眼界!梅振衣,你怎能接住那最后一击?”
梅振衣只答了四个字:“侥幸而已。”
杨戬又朝心猿悟空道:“你来寻这盏灯,结果如你所愿吗?”
心猿悟空没有理会杨戬,抬起头,目中金光十分暴烈,瞪着梅振衣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两个字:“谢了!”
梅振衣一招手。收起青莲宝灯。凭空拿出刚才那盏鎏金高脚银灯,走上前去行礼道:“尊者来我山中一趟。遗憾没有取回青莲宝灯,这盏灯送给您做个纪念。”
心猿悟空接过这盏灯。神情多少还有些不甘心,看着梅振衣半天没说话,此时太阳渐渐落山,他目中的金光也渐渐隐去,最后很平静的说:“此念已熄,此心已证,来意圆满,斩尽化身。”言毕凭空消失于原地,那盏鎏金银灯也被带走了。
这个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心猿悟空斩出地心愿化身竟然修证圆满,被本尊法身收回了。钟离权等人皆沉吟未语,梅振衣也站在广场中有些发愣,杨戬脸上看不出表情,走到场中一拍梅振衣的肩膀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获胜,也没想到你会帮了那猴头一把,助他此化身修行圆满。”
梅振衣转头看着杨戬,神情有些傻傻地,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表情木木的问道:“难道我若败了,就帮不了他了吗?”
杨戬:“点化那个猴头的修行,哪有那么容易?我很惊讶你能这么做。”
梅振衣:“我什么都没做,从因至果,杨金仙你都看见了。”
“我倒是白来一趟!”杨戬长叹一声,又朝钟离权与梅振衣拱手道:“此事已了,告辞了!”言毕飘然走下方正峰,仍从齐云观方向出山而去。梅振衣站在原地连一句道谢和恭送的话都没说,眉头紧锁在那里沉思,就似没有看见杨戬下山。
“徒儿,你在想什么呢?”钟离权走到场中,开口打断了梅振衣的沉思。
“我在想修行高人之间的相斗也真奇妙,善无畏只求与我不分高下,而此番与心猿悟空化身试法,他没有破我的青莲宝灯,却修行圆满。”梅振衣头也不回的答道。
钟离权一捻胡须:“很奇怪吗?若是水无痕与云飘渺斗剑,你希望谁胜谁负?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梅振衣:“您老人家一直在旁观战,可悟出他是如何修证圆满的?”
钟离权:“这应是心猿执念的化身,在方正峰上斩尽圆满,为师也有所思,想去仙界确认一件事,然后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梅振衣:“师父去仙界,要找心猿悟空地本尊吗?”
钟离权摇了摇头:“不,问他也不会说,我去找赤**。”
梅振衣:“师父要去天庭?什么时候走,您不是还要与我试法吗?”
钟离权笑了:“现在不必了,经此一战,你已有资格谈仙家传承。”
梅振衣早就建立了青漪三山,又传世三十六洞天法诀,是修行界公认地一派宗师,需要谈什么资格吗?钟离权的话另有所指,人间这些门派包括昆仑仙境地各派流传,在仙界众前辈眼中不过是各类道法之间的聚散交流。而梅振衣今天这一战,众仙家将认为他够资格谈仙家传承。换而言之,他不仅仅是一派之宗师。
梅振衣站在那里琢磨师父地话。知焰插话道:“师父要去天庭见赤**,我也要去天庭求见碧霞元君,正可一道前往。”
“我呢?”梅振衣愣愣的又问了一句。
钟离权啪地一扇子敲在他的脑门上:“你小子真恍惚了。自己该干啥都不知道?把青莲宝灯交给水无痕,你自己嘛,再闭关吧。堂堂仙家高人,别总是这么一副傻小子样!”
山中表情犯傻的可不止梅振衣一个。云飘渺出关后看着水无痕一直在傻笑,两只手都不知放到什么地方才好,就差来个热烈地拥抱了。因为他听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师门失落的圣物青莲宝灯找到了,是水无痕找到地,一切都是机缘巧合,知焰仙子帮了忙。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盏灯没有灯芯,无法动用,但也没有关系,正一真人已有了修复灯芯之法。梅真人出关只有短短半个月。在云飘渺出关之前又闭关了。现在见不到。梅真人闭关之前曾对水无痕有交代,修复灯芯地秘法云飘渺尚不能领会。他会直接交待给青城掌门与诸位长老。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云飘渺与水无痕商量。陪着她一起去青城剑派,由水无痕亲手将青莲宝灯送还,就像小两口在商量家务事一样。正在结缘山庄说话呢,门外有弟子禀报,知焰仙子招见云飘渺。
云飘渺赶紧整装前去,在随缘小筑西华厅拜见知焰,首先感谢她相助水无痕寻回师门圣物的大恩。坐下之后,知焰问道:“你是否与水无痕商议,近日送还青莲宝灯到青城山?”
云飘渺连连点头道:“是的,正想向前辈辞行。”
知焰似笑非笑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想早日完成心愿,恰好我也有事要离山,去天庭求见碧霞元君请教仙家修行,送你们一程如何?”
一听这话,云飘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猛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起身跪拜于地:“前辈要见碧霞元君,能否请您一件事?”
知焰不动声色的问:“什么事?”
云飘渺:“关于孤云川的师承道统,若有机缘,能否开口问一声?”
知焰微微点头:“哦,是这件事啊,难为你一直记挂在心。我此去不一定能见到碧霞元君前辈,若真能见面,一定会开口寻问的,回来后把结果告诉你。”
云飘渺:“晚辈的请求不止如此,孤云川众修士无法确证仙界之事,能否有物可证?比如仙霞衣地下落?”
知焰:“我自会尽力,将在洗剑池斗剑之前返回,你还着急回青城剑派吗?”
云飘渺连声道:“不急不急,等前辈回山再说,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水姑娘,她也一定会等地。”
知焰想了想道:“我这是答应你的请求,若带回了什么证物,也由你去交给孤云川。”这分明就是要将结缘功劳送给云飘渺地意思。云飘渺连忙下拜道:“晚辈感激不尽!”
知焰随钟离权飞升至天庭,来到一处陌生的仙界,这里无有晨昏之别,在一片云海之上,片片云朵隐映彩光,若玉浪飘飞舒卷,四下里看不见一位仙家。
钟离权在云朵上驻足道:“碧霞元君地灵应仙宫就在此处。”
知焰看了看四周道:“此处与瑶池圣境向众仙家展现门户不同,弟子怎看不见踪迹?”
钟离权:“看不见没关系,你叩门求见就行,报出你的道侣身份。”
知焰躬身拱手以神念传音道:“青漪三山修士,正一真人道侣,妙法门晚辈仙家知焰,求见碧霞元君。”话音未落,神念忽动,灵台若有指引,心念一起身形已移,出现在一座金仙洞府中。
脚下仍是浩瀚云海,远处霞光瑞霭变换,如一道道透明的光晕彩帘,几声鹤唳与箫音交鸣,遥见有跨鹤仙子飞过。一道彩虹展现落于知焰身前,顺着彩虹看去,有一座雄伟高山露出云海,岱岳之神秀亦远叹不如。
遍崖翠树杂花锦,五色芝叶瑞草鲜。
云铺半山叠玉嶂,霓虹挂径霞漫天。
人间见不到这种完美的景象,是金仙碧霞元君灵台造化开辟,知焰一边赞叹一边顺着那道长虹飞去。这彩虹就是一条指引的道路,彼端在那座高峰之上,碧霞元君在等她。
知焰进入了灵应仙宫,钟离权也飘飞而走,看身形似乎未动,手中仙风扇连挥,眼前就似光影移转,已经穿过了天庭中不少地方。当他收起仙风扇站定时,如有旁人在场,会怀疑这里不是仙境而是一处山村。
赤**宁封在天庭开辟的云霄洞仙府,与碧霞元君的灵应仙宫不同,它毫无遮掩的展示,遥望一片山青水秀景致,近处小桥横溪野径,几座绵延的小山丘环抱中,树荫下露出几间草庐的屋檐,就似世外桃园村落。
仙乡青山绕秀水,小桥望径便是家。
逍闲山茶无四季,陌头桃李野簪花。
这位前辈金仙的心境倒很是古朴野趣,灵台化转的洞府是如此景象,看似没有门户,但也不能随意出入。外人如不得允许,怎么走也过不了那座小桥。钟离权在桥头抱拳道:“闲散仙家钟离权,拜访宁封仙友!”
十六卷斩心猿286回玉女藏针仙霞刺玄皇妙手善解缘
十六卷 斩心猿 286回、玉女藏针仙霞刺,玄皇妙手善解缘
村中跑出一位垂髻童子,来到桥头问道:“钟离上仙,你是一个人来的?”钟离权以前来过此地,故这童子认识他。
钟离权笑道:“阿牛,为何这么问?”
阿牛答道:“我家大老爷要我在这里接人,说钟离上仙可能会带着徒儿梅振衣一起来,没想到只来了你一个,你徒弟呢?”
钟离权:“我那徒弟又闭关了,没随我一同前来,你家大老爷料错了,他在哪?”
阿牛:“就在村后等你,请随我来。”
走过小桥,穿过村庄,村后小溪形成了一个水湾,水湾边有几块卧牛石。赤**的形容打扮就像一位山野樵夫,正躺在石头上乘凉,见童子引钟离权来到,拎着拂尘起身笑道:“心猿悟空刚走不久,据说到人间去寻你徒儿手中的青莲宝灯,不论成与不成,我想你那徒弟一定会到天庭来问个明白,没想到是你一个人来。”
钟离权也取出一柄金丝拂尘,在一块卧牛石上拂过,很随意的坐下道:“振衣那孩子与斗战胜尊者化身试法,把青莲宝灯留下了,而心猿悟空的心愿化身却斩尽圆满。”
说话的同时,仙家妙语声闻已将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赤**神色微微一惊,似乎有些在他意料之外。但赤**并没有追问,看着钟离权又说了一句:“与上次来时不同,您手里的拂尘很不错呀?”
钟离权手抚拂尘上的金丝马尾笑眯眯的说:“这是振衣那徒儿孝敬的,我先拿着耍几天。”
“让我看看。”赤**伸手将拂尘拿了过去,捧在手中抚摩道:“好神器,很漂亮。精雅犹胜于妙用,我听说正一梅真人炼药之道无双,没成想到炼器之道也得了钟离老友地真传,有青出于蓝之势啊。”
这几句话夸的钟离权很舒服,坐在那里笑而不言。赤**又向身边侍立的童子道:“阿牛,你好好看看。这是钟离弟子孝敬师父的神器。”
童子接过金丝拂尘研究了半天。有些不服气地说:“若有天材地宝。我也可以给大老爷炼制这样一柄拂尘。”
赤**沉吟道:“炼制几件神器地天材地宝。我云霄洞当然不缺。那你与师兄弟们就炼一柄试试啊?……不知梅振衣炼器之时损毁多少。用了多长时间?”
“天材地宝无所损毁。在人间断断续续十余年。最后炼成用了三个月。”钟离权实话实说。梅振衣正式炼成这柄拂尘用了三个月。但此前处理龙须、琢炼手柄。断断续续十余年。这么说显得比较谦虚。但他地确没有损毁任何材料。
阿牛地脸色变了。看着这支拂尘很惊讶。冲钟离权道:“上仙。我能否把这柄拂尘拿去给师兄弟们看看?一会再还回来。”
“尽管拿去好了。”钟离权很大方地挥手。阿牛鞠了一躬。一溜烟跑回了村子。
“此处偏僻。没有什么佳物待客。仙友就用些山野桃李吧。”赤**一挥手。卧牛石上出现一个小几。上面盛着附近树上结地野果。
钟离权笑道:“明明是金仙洞府,宁封上仙却称山野,着实有雅趣,那我就尝几个李子。……嗯,这明明就是朱果嘛!”他用了几枚仙李,又问道:“我的来意,想必宁封上仙已经知晓?”
赤**点了点头:“你是来问心猿悟空之事,很遗憾你徒儿没来。我本想当面向他致谢。此番欠他一个人情。”
赤**怎么会欠梅振衣一个人情?说来话长。想当年地千柱道人不是别人,就是赤**的历世修行化身。在人间托舍出生,带着斩出化身时的心印。一世修行有成,创立青城一派。但千柱道人最终没有成仙,或者说这一化身没有修行圆满,意外被斩灭了。
所谓历世修行化身,刚出生时没有任何修为法力,修行未成时与寻常众生无别,如这一世修行圆满飞升成功,那么这一世的见知、法力都会融入到本尊法身中。如果修行未成,本尊法身不会多损,但白费这一场功夫。
历世化身一般不清楚自己还有这段来历,受心印指引走上修行之路,学习世间之法,求索感悟玄机。如果被斩灭了,那么缘法了断,与本尊法身也没关系了,千柱道人就是这么一种情形。
千柱道人的弟子们建立了青城剑派,也算是赤**道法留在人间的一个分支传承,但赤**本人与青城剑派并无直接关系,也没有祖师之责。但有这样的缘法在,梅振衣协助青城剑派寻回宗门圣物,赤**也应当道谢,不是替自己谢而是替早已不在的千柱道人谢。
至于青莲宝灯,是千柱道人在古吐蕃一带找到地,假如他修行圆满,赤**也想把这盏灯带到云宵洞来,仔细研究印证一番。至于那枚灯芯,是千柱道人炼制的,其威力远不如梅振衣的雷神剑合器,后来让姚妖王给吃了,吃了就吃了吧,赤**不会计较也不能计较。
至于心猿悟空的来历就更奇妙了,青莲宝灯在佛陀座前本是没有灯芯地,以灵台神念为芯催动的。有一日灵山说法时,佛陀觉灯光晃动闪烁不定,就把这一截心念化为的灯芯斩去了,飞落于地化为七窍顽石。
心猿悟空是无量光斩落的灯芯,无中生有凭空而现,修证斗战胜尊者果位来到灵山佛国,他也清楚了自己的来历。梅振衣在方正峰上以仙家法力发动青莲宝灯,此圣物重现于人世间,惊动了佛国,它是心猿悟空的来处寄身,就算别人不来寻,心猿悟空当然要来寻。
当年须菩提尊者化身下界为一道人。点化心猿悟空修行,离去时留下一句谒语:“斩尽心猿成悟空。”----这就是心猿悟空名号的来历。有没有这盏灯对心猿悟空而言无所谓,但他若动执念纠缠于这盏灯,实为修行之碍。
心念一起,化身下界索取,一番论道试法。心猿悟空立地顿悟,此执念已消,当场修正圆满,从此他真正的、完全的不再是一截灯芯。这也是修行中破关精进,梅振衣此番算是帮了心猿悟空一把。
杨戬在方正峰上嘲笑心猿悟空是无量光斩下地一截无用灯芯。只是打个比喻开玩笑,没想到真说中了。
梅振衣试法获胜,不仅摆脱了心猿悟空地纠缠,也让心猿悟空摆脱了自性地纠缠。更妙的是,他不是为自己留下这盏灯,更没有想着凭借这盏灯威力所向无敌,就是依论道之语解决这件事,随后把青莲宝灯交给了水无痕。依照此前地缘法,这才是仙家所为。
否则这盏灯留下了,对梅振衣本人的修行并无好处,甚至还会有损。其中玄妙也只有赤**和钟离权这等仙家才能够理解。
当赤**确认心猿悟空地来历时,钟离权也就想明白了。后面的话都是两人的印证之语,以钟离权请教、赤**回答居多。仙家妙语声闻讲述的内容涵盖数百年故事,也不可能一一落笔描述。
等因果缘法解释完毕,钟离权环顾四周叹道:“我初证金仙未久,虽有灵台化转之功,但修行见知仍有所缺,未到自如知常境界,今日多谢宁封上仙指点。”
赤**淡淡一笑道:“钟离不必与我客气,此事由梅振衣牵起。你收了个好徒弟啊。……阿牛把你的拂尘送回来了。你也该告辞了,请转告梅振衣一声。往后若在仙界有事,我当助他一回。”
钟离权眯着眼睛问道:“振衣在仙界会有何事。需要您这位闲居山野洞府地上古金仙相助?”
赤**摇了摇头:“你徒弟的事,我也说不准啊,本以为他会与你一起来,结果只来了你一个,他将来在仙界有没有事,谁也说不定。”
钟离权与知焰是一起返回青漪三山的,人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云飘渺和水无痕等的十分着急,见知焰仙子归来非常高兴,离洗剑池斗剑之期还有一个多月,总算一切都还来得及。知焰来到结缘草庐,将云飘渺和水无痕都叫到厅中坐下,取出一枚鹅蛋大小的珠子,往空中一抛。这枚珠子化为圆光向外膨胀,将整个客厅都罩了进去,云飘渺与水无痕的身形也没入这珠光之中,他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天庭灵应仙宫。
知焰用了最简单有效的手法----入境观,让他们亲身见证自己与碧霞元君地对谈。想当年清风在敬亭山对梅振衣“讲故事”用的也是这种手法,但知焰可没有清风那种修为,她借助了一件神器,碧霞元君采自东海炼制而成的碧霞蜃光珠。
碧霞蜃光珠的妙用能现不可思议之声光,让见证之人如亲身经历,云飘渺和水无痕看见地是知焰与碧霞元君间的一段谈话,省略了所有他们尚不能领悟的玄妙境界,只显示他们能看懂的影像,也节约了不少时间。
这枚碧霞蜃光珠是碧霞元君送给知焰的礼物,正如钟离权所言,碧霞元君曾在东汉初年斩历世化身于人间修行,托舍出生为一女子,父亲姓石母亲姓金,她小字玉叶。石玉叶长大后在泰山玉女池修道,遇见了人间行游的大天尊,结缘之后有了个女儿就是龙隐姑。
有这么一层关系,碧霞元君当然愿意见知焰一面,而且还送了她一枚碧霞蜃光珠,并有一句话交代:“若梅振衣与你助胡春救出龙隐,将来在仙界有事,我也当相助一回。”这话与赤**的意思是一样的。
这些事知焰当然不会告诉云飘渺与水无痕,随缘小筑中只是解释了孤云川的来历。
孤云川一派并非石玉叶所创立,但与碧霞元君有些关系。石玉叶她身边有一位侍女叫阿川,跟随石玉叶多年,也接触了仙家修行之法。石玉叶飞升后,阿川在人间修行虽未成仙但也有所悟。留下了孤云川一派的道统。
至于那件所谓地信物仙霞衣,根本就不是一件衣服,指地是一门道法,就是如今孤云川地掌门绝技“护身仙霞术”。这门道法只有女子可修炼,入门之后就似穿了一件奇特地仙衣,但凡男子哪怕是金仙入世也不可接近亵渎。又称仙刺衣。
渡过苦海劫,可“转刺化仙霞”,有点类似于上古金仙广成子留下的绝壁丹霞术,此时仙霞刺可收放自如,到了待诏圆满境界。可霞举飞升。当年石玉叶就是化为霞光而去地,侍女阿川亲眼所见。
碧霞元君斩化身下界为石玉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印证这门道法,除非习练者道法大成收放自如,自愿不以仙霞衣刺人,否则碧霞元君自己也想不出世间男子有何破解之法?但奇妙的是,石玉叶地仙霞衣偏偏让一个男人给“解”开了,此人当然就是本尊入世行游的大天尊。于是人间有了一段道侣之缘。
当年阿川只学了护身仙霞术,如今孤云川的道法博大精深,其实大多非阿川所传,而是历代弟子补全。就像孙思邈并未教梅振衣神农百草鞭。钟离权也未传授三十六洞天,这些都是梅振衣承前启后,集大成开创。
孤云川没有出过梅振衣这种人物,但六百年来这么多代弟子中还是有人材的,凝结了历代的修行感悟精华,建立了如今世间修行界一个完整地大派,最早的护身仙霞术传承未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传承信物仙霞衣其实一直没有失去。
事情完整的经过就是如此,知焰在碧霞蜃光珠中略去了石玉叶与大天尊结缘那一段。其它的话都交代清楚了。灵应仙宫中碧霞元君亲口所述,如此仙家景像。想造伪都造不出来,也没人会去伪造这段光影见闻。
听完之后水无痕恍然大悟。师门的传承谱系以及信物终于确认。云飘渺却有些担忧的问道:“水师妹,听说洗剑池斗剑之后,你将成为孤云川掌门弟子,也要学那护身仙霞术吗?”
水无痕脸红了,低下头弱弱道:“我无嗔师兄一向洁身,誓弃情爱之牵,修为也是同门翘楚,我若不愿为掌门弟子,无嗔最适合不过,她心里也一直希望修习护身仙霞术。”
无嗔当然是个女的,修行人之间也可称为师兄,只表示门中排行与性别无关。水无痕不想为掌门弟子修习护身仙霞术,否则不到出神入化境界就不得与云飘渺亲近了,她想向师父请求另立掌门弟子,却又不好直接说出来,拐弯抹角的提这么一出。
知焰微微一笑,径直说破道:“水姑娘若想与云飘渺结为道侣,在此可以直言,我会设法成全,只要你们二位点头就行。”
这话把云飘渺地脸也给臊红了,两人都低下头没说话,一起离座向知焰下拜,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知焰一摆手:“二位的心意我清楚了,起来吧!……云飘渺,我将这枚神珠暂时交给你,并教你如何展现方才蜃景之法,你带着碧霞蜃光珠去孤云川一趟,这也算一场福缘功果,有恩于孤云川一派。”
水无痕抢先道:“多谢仙子成全,我还是先去青城剑派送还宝灯,然后再去陪云师兄去孤云川见尊长,恰能赶在洗剑池斗剑之前。”
知焰点头道:“就这么办吧,我会写两封信,分别给你们的师父,二位正好带去。”
知焰的信不用想也能猜到内容,相当于“保媒”,讲明这二人地心意,尤其是劝说孤云川另立掌门弟子,让水无痕与云飘渺结为道侣。同时分别解说了寻回青莲宝灯以及确认孤云川传承的经过,在给青城剑派的信中,还特意解释了灯芯之事。
吩咐完毕,知焰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水无痕道:“你师父屡归尘定然修习了护身仙霞术,如今到了收放自如的大成境界吗?”
水无痕略显惭愧的回答:“据我所知师尊苦海未渡,修为尚差一线。”知焰闻言叹了一口气出门而去,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天后,云飘渺与水无痕带着知焰的信、青莲宝灯、碧霞蜃光珠离开了青漪三山。首先到了青城山,青城派接待水无痕的规格相当隆重,以宗门最高的礼节,当然是因为迎回圣物的原故。掌门四季书召集门中众长老前辈商议,做了个决定,又写了一封信让水无痕带回孤云川,云飘渺自然护送她前去。
孤云川道场中都是女子,门中戒律男人禁足,所以没有在祖师殿中接见云飘渺,屡归尘与门中众长老在道场外围地望霞亭隆重接待了云飘渺,云飘渺当众祭出碧霞蜃光珠,展示了碧霞元君亲口所说地一切。
望霞亭中,屡归尘与众长老以师礼向云飘渺下拜,搞得云飘渺很不好意思,心中知道这些人拜的不是他而是宗门传承,只得手持碧霞蜃光珠受了这一拜,然后赶紧下拜回礼。
屡归尘收到了知焰与四季书地信,与门中长老商议一番,立刻动身赶去了一个地方,就是两派斗剑相争的洗剑池,四季书早已在这里等她。没有旁人,两位掌门在这里密会三日,外人也不知他们都商量了什么,随后一起离开洗剑池来到青漪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