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道主

第372章 秘境

人!   到处都是人!   目光所及,除了天空,到处都挤满了人!   一眼望去,数十座传送阵依次摆开。   密密麻麻的凡人们从传送阵走下,在修士们的呵斥声中,胆小谨慎地排成了一支支队伍。   随后犹如潮海一般,缓缓涌向了尽头处的一座巨大的转盘建筑。   饶是姚无敌活了两千余岁,见过不知多少的场面,可看到眼前惊人的这一幕,还是不禁愣在了原地。   “丰城那边怎么就这么点人?”   “你们三个,找死呢!都给我走快点!”   传送阵旁边的一位香火道筑基修士高声喝骂道。   传送阵中,回过神来的姚无敌却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熊神,眼中带着不善:   “那个,就是你说的人牲转盘?”   黑熊神心如鼓槌,连忙点头飞快解释道:   “对,这座人牲转盘刚建起来不久,专门用来接收大齐这边的凡人,中转分配到各大神殿,这里离万神殿还有点距离,你、你千万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任何神祗坐镇,吾敢以吾性命担保……”   “我跟你们说话呢!”   那香火道筑基修士眼见传送过来的三人没一个开口,顿时勃然大怒,手中一条长鞭霍然甩下!   姚无敌尚还没有反应,被打断的黑熊神却顿时勃然大怒!   双目一瞪!   长鞭顿时倒卷,甩在了那修士身上。   那修士如遭重击,浑身的血肉骨头一霎间便化作了一股血水粉末,溅散向四周……   这一幕让传送阵附近的人潮瞬间寂静了下来。   旋即周围的凡人们顿时失声惊叫,四散逃逸。   “不许跑!”   “违令者杀!”   香火道修士们怒声连连。   然而失控一旦开始,再想阻止便没那么容易。   受到后方凡人们惊恐情绪的感染,前面的人不明所以,却也都惊恐地四处奔逃。   这一刻,受惊的人与受惊的野兽,并无任何的区别。   而就在这时,人潮中,成百上千道身影顿时飞了起来。   一部分迅速控制着下方的混乱的人群。   一部分朝着传送阵飞来。   中气十足而又浑厚的声音响彻四周:   “哪来的歹人,胆敢在我万神国行凶!”   “咦?”   姚无敌略有些讶异地扫了眼人群中飞来的几道身影。   这几人给他的感觉,虽是元婴层次,可各个都似乎气势、实力十分不凡,哪怕是放在万象宗,也称得上是元婴修士中的佼佼者。   甚至有一位老者,让他错以为看到了灵威子、胡载熙这样的存在。   “香火道……倒也有些厉害人物,也是,席卷了大半个风临洲,若真的都是弱者,也不太可能。”   姚无敌心中微微一怔,旋即若有所思。   而这个时候,那群修士们却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目光不由得便看向了姚无敌身边的黑熊神,顿时面色骤变,惶恐地落了下来,跪伏在地:   “黑熊真神在上!我等无意冒犯,祈请宽恕!”   这些人显然便是镇守此地地位最高者,一听这话,四周的香火道修士们顿时都惊慌地低下头,便连方才失控的凡人们,也被他们迅速以各种手段压了下去。   全部跪伏在地。   神祗威名,可见一斑。   然而黑熊神却小心翼翼地朝姚无敌看去,隔绝了声音,向姚无敌讨好道:   “梁上修,这个……”   姚无敌目光微闪,忽然开口道:   “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人,叫晁允文。”   “晁允文?”   听到了姚无敌竟只是找一个大齐皇族修士,黑熊神顿时松了一口气:   “您早说啊,早说吾早就给您安排了,没必要搞成这样……”   见姚无敌不说话,黑熊神顿时有些自来熟地好奇道:   “话说您大老远从大燕跑过来,就为了要一个晁允文,这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给你脸了是不?我大燕要做什么,还需要理由!?”   “别废话!”   姚无敌双眸眯起,冷冷道。   听到这话,黑熊神顿时便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那个不由分说便泯灭了数位神祗的大燕修士,不由得心头一凉,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是是是!梁上修您说的是!”   也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老老实实地便对那些跪伏着的修士们吩咐安排。   这些修士也不敢质疑,虽然这尊黑熊神并非他们供奉的神灵,但是在万神国,供奉神灵不在的情况下,其他神灵的旨意,他们也不敢轻易地驳回。   “算了,大齐皇族的干脆都带过来!”   出于讨好的目的,黑熊神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姚无敌也没有说话。   而是警惕地散出神识,扫向四周,提防有任何的万神国邪神出现。   确保能在有险情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立刻逃脱。   只是神识扫过周围,却还是被附近千余里内的凡人数量惊了一下。   “这里……得有三万万吧?”   “难怪之前经过那些小国、大齐国都的时候,都没能看到人烟,看来是全都被抓了过来。”   姚无敌心中震撼之余,也忍不住迅速思索了起来。   这么多的人口,对于万神国那些依靠香火的邪神们来说,无疑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助力。   而万神国邪神实力越强,便意味着大晋东南边境越容易出现战乱。   毕竟,万神国距离大晋已经近在咫尺,一旦万神国邪神们消化了占领大齐的收获,接下来的目标,无非便是大楚和大晋。   至于大燕,他可不太相信万神国的人真的会和大燕打起来。   说不定便是掩人耳目。   这些,他虽然平日里不太愿意费时间去想,但如今既然已经领任东南镇守之位,事关宗门,许多事情自然而然便需要多多思考。   假扮大燕的人,也算是一次试探。   不过这种办法,终究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正想着。   那几位离去的香火道修士,很快便带来了一群衣衫褴褛、气息衰微无比的修士。   其中有筑基、有金丹,也有元婴。   姚无敌直接转过头,看向身后被他带来的大齐修士:   “你看看,谁是晁允文?”   这人看到了远处被押送过来的同族,顿时面露大喜,只是迟疑了下,旋即便咬牙道:   “还请前辈出手,救下我族族人!”   姚无敌顿时面露不耐:   “你族人关我何事?休要威胁我!”   “你要说便说,不说,我杀一个问一个,不信问不出来!”   大齐修士顿时一惊,知道对方不是受威胁的主,也不敢多言,连忙便指了其中一人。   而黑熊神站在一旁听到姚无敌的话,下意识便缩了缩脖子:   “不愧是大燕魔修,杀性真大。”   心中顿时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盼对方能说到做到,自己配合好了,就放自己活路。   姚无敌则是抬手一抓,直接便将晁允文抓了过来。   那晁允文被特制的法力枷锁困住,丝毫无法动用法力,与凡人无异。   眼见笼罩在黑袍中的姚无敌,虽不明白对方的身份,但看到身后安然无恙的同族,他顿时反应了过来,急切道:   “前辈!恳请前辈拯救我晁氏族人,晁允文必定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就不用了,我可以带你走,不过你要把你身体里的东西给我。”   姚无敌却并不吃这套,神色冷淡道。   晁允文面色一愣,旋即皱起眉头,正要分说什么。   被控制住的一群大齐皇族遗民中,却顿时有一位被囚禁的元婴急声高呼道:   “前辈!救我!我、我也有一座秘境!只要您救我!我立刻献给您!”   开口之人虽然看起来颇为狼狈,可身上自带的贵气却难以掩盖。   晁允文看到此人,却忍不住面露错愕之色:   “四皇叔?”   “他也有秘境?”   这位四皇叔神色焦急地看向姚无敌,如同落水之人见到了希望一般。   而姚无敌却意外无比,眼睛一亮,根本不废话,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气浪便将对方直接招了过来。   那几个香火道修士见状却不禁有些疑惑。   只是黑熊神的存在,让他们一时也并不敢多想。   唯有一旁的黑熊神却心中一震:   “秘境!?”   “传闻中,大齐晁闻绍手里那座藏了近千万人口的秘境?”   “这个梁丘语来这里,原来是为了这个?”   近千万人口!   黑熊神的眼睛里瞬间便升起了一股出自本能的贪婪之色。   然而这股本能的贪婪在祂看到姚无敌投来的冷戾目光时,顿时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瑟瑟发抖。   “完了!他不会因为吾知道了这个秘密,要彻底泯灭吾吧?”   姚无敌却是转过头,直接击碎了这位四皇叔身上的法力枷锁,冷声道:   “将秘境给我,我保你一命!”   这位四皇叔虽然面露纠结,但也知道此刻已经容不得他迟疑,咬牙掐动法诀。   顿时从丹田元婴中,飞出了一幅画卷。   “晁氏晁康正,见过前辈,这是晚辈献给前辈之礼。”   “只求前辈能带晚辈脱离苦海!”   说话间,他毅然将心神与画卷彻底断开。   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   姚无敌心念一动,已经成为了无主之物的画卷顿时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神识扫过,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容。   “好大!”   “这里面……好!”   眼见姚无敌不加掩饰的喜悦,晁康正的心中顿时稍稍放下了心。   他还担心对方会看不上,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而一旁的晁允文却忍不住道:   “四皇叔,为何你那里也会有秘境?”   晁康正扫了对方一眼,沉声道:   “这两个秘境本就是一座秘境,只不过被老祖拆开了而已,一座给了你,一座给了我,本指望就算丢了一个,有另一个也能让咱们晁氏东山再起,可惜……允文,咱们守不住的,还不如都交给前辈!”   晁允文面露犹豫,随后也不得不哀叹了一声,闭上眼睛,掐动法诀,一颗如同火焰般的珠子也随即飞了出来。   径直落入了姚无敌的手中。   姚无敌神识扫过,顿时面露讶异之色。   “这座秘境,倒是比方才的还要大。”   不待两人说话。   姚无敌心念一动。   顿时便有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手中的珠子传来。   直接便将晁允文和晁康正两人,尽数收了进去。   “让这些香火道修士都过来。”   姚无敌随即冷冷看向黑熊神。   黑熊神心中微沉,隐隐察觉到了不妙。   只是这个时候,祂也不敢说什么,连忙便将周围的香火道修士尽数喊了过来。   这些香火道修士在黑熊神面前,也不敢抬头,甚至也不敢将神识放出,一个个恭敬乖巧。   “让他们别抵抗。”   姚无敌再度沉声道。   黑熊神面色顿时露出了惊恐:   “梁上修,吾已经听从你的要求,莫要杀吾!”   “别废话!我梁丘语堂堂一宗大长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岂会食言而肥?说不杀你就不杀你,快点,照做!”   姚无敌语气极度不耐,似乎再不干活,便随时都要动手。   黑熊神半信半疑,只是以祂的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否则也不会被安排留守大齐国都,只好闷声道:   “那你可千万别骗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快点!”   姚无敌催促道。   在姚无敌的催促下,黑熊神惊慌地下了旨意。   眼见时机成熟,姚无敌直接探出手去,神纹迅速衍化,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本就有些疑心的一些香火道修士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快逃!”   有人急声高呼道。   然而在化神修士,尤其是姚无敌这等化神面前,这几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便被轻松锁住。   随后这些足有近千位的香火道修士,便全都被捉拿了起来,收入了晁允文贡献的那颗珠子秘境里。   黑熊神看到这一幕,脑袋顿时懵懵的。   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还没等祂想明白为什么,一转眼,他便看到方才的那些大齐皇族,以及下方浩浩荡荡的凡人们,便像是被风卷起的蚂蚁一般,极速涌向了那颗珠子以及画卷……   “这、这……梁上修!快住手!快住手啊!”   黑熊神终于反应了过来,瞪圆了眼睛,惊恐地喊道。   然而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犹如浪潮一般的凡人们,便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泥土地,以及更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转盘建筑……   “神主……会杀了我的!”   黑熊神怔怔地看着下方空荡的地面,不禁喃喃失声。   而下一刻,祂便看到了姚无敌那双带着凶戾的眼神。   顿时亡魂大冒!   “你说过不杀吾!”   “你说过那么多人看着,你不会……”声音戛然而止。   祂愕然想起来,四周除了祂自己外,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这一刻,不算灵光的脑袋猛然贯通了起来。   “糟糕!吾被骗了!”   “放心,我梁丘语从不骗人!”   耳边,传来了那位‘梁丘语’的声音。   黑熊神一怔,半信半疑地朝对方看去。   然而迎来的,却是一只被衣袖覆盖的手掌……   天空中,漫天血雨瓢泼而下!   一道黑熊的身影在血雨中无声地低吼,旋即缓缓消散。   姚无敌则是迅速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而仅仅数息之后。   距离此地数万里处的禹江城旧址,如今的万神殿深处,顿时响起了一道暴怒无比的声音。   “给吾查!”   无数身影迅速飞起。   与此同时。   禹江城。   从外而内第三片区域里。   一座神殿前,一个个浑身长满了黑毛,颇似黑熊的香火道修士们忽然面色大变。   他们立刻神色凝重地带领着一支支凡人队伍,迅速送往神殿。   神殿内,凡人们对着一头巨大的黑熊神像,狂热而虔诚地叩首。   面容肉眼可见地干瘦起来。   而每当这些凡人即将到达极限,便立刻有修士将这些凡人们唤醒并带走。   在香火的供奉下,黑熊神像原本僵硬的脸部渐渐清晰、生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一刻。   万神殿深处,三座最大的神殿内。   忽有一股带着无数念头、私语声和种种欲望的无形力量飞出,旋即越过了无数的神殿,径直飞入到了黑熊神殿内的神像上。   下一瞬,黑熊神像本便生动的脸部,忽地眨了眨。   旋即便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喜表情:   “梁丘语竟然没骗吾?!他真的没有将吾泯灭?”   “这是个好神,不,他是个大好人啊!”   而就在这时,一道慈蔼却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祂耳边忽然响起:   “黑熊神,汝方才遇到了什么?”   “为何‘人牲转盘’那里的人口会全部消失?”   黑熊神顿时一个激灵。   “母神?!”   “母神在上!”   心头在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急速转动,没有丝毫犹豫,祂便决定将这个大好人给卖了:   “是梁丘语!大燕的梁丘语!”   “他、他把人口都收走了!小神、小神苦苦阻拦,却还是未曾拦住……”   那慈蔼的声音,此刻却多了一丝难得气愤和恼怒:   “梁丘语!?”   “他既前来,汝为何不立刻传讯吾等?”   “吾命汝镇守大齐国都,便是为了提防他们,汝为何不立刻告诉吾等!”   “三万万人口!整个大齐近半人口!已然全无!”   “汝还活着作甚?!”   听到母神语气中的暴怒之火,黑熊神却也委屈无比。   若不是祂机灵,选择了配合那位原始魔宗的大长老,恐怕祂就要和昔日的阴神一样,直接泯灭,再也无法复生了。   祂这么机灵,为何母神却反而还训斥祂?   而一番痛骂之后,这道声音似乎也终于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认真询问道:   “汝肯定,对方便是梁丘语?”   “肯定!小神亲眼见到他,还被他杀死了一次,肯定是他!”   黑熊神闻言立刻笃定道。   那声音也随即恢复了慈蔼,只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的森然:   “对吾等资粮出手,又只杀了汝一人,看来是在对吾等的试探。”   “梁丘语……呵呵,本还想等等那人,既然汝先冒头了,那便先在汝身上试试罢。”   黑熊神听着母神的自语,心头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莫名促成了什么。   只是以祂的脑袋,却始终也想不明白。   ……   罗厥关。   位处焉国和昔日的崂国交界处。   地形险要,故筑有天下大关,以隔开两国。   而随着万神国对崂国的占领、统治,如今的罗厥关,也已经被万神国修士占据。   之前防御的强度便不低,而近日,由于万神国和燕国敌对形势陡然升级,罗厥关内的万神国修士数量也越发惊人。   甚至之前在大齐国都参战的邪神们,一个个都亲身前来。   将整个罗厥关经营得水泼不进。   而后续的万神国修士,也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接连的征战,接连的胜利,让绝大部分香火道修士们并没有将大燕放在眼里。   因此对于进攻大燕,充满了热情。   唯有这些邪神们,才能认识到大燕的危险。   所以尽管被三大神主派来,但一个个心中都不太愿意开启进攻。   “母神太着急了,吾等此刻便该将精力都放在皇极洲和镜缘洲上,以吾等天赋,早晚都能统治整个小仓界,又何须冒险!”   “是极,只需足够的人口,假以时日,炼虚也不是吾等对手!现在与大燕死拼,太过不智。”   “依我看,吾等还需要找个由头,避免此次与大燕交战才是。”   罗厥关内,一座临时的宽敞神殿内。   一众正神、辅神们,低声地交谈着。   而就在这一刻。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辽远而醇厚的声音:   “大燕原始魔宗大长老,梁丘语,特来拜见诸位万神国神尊。”   这道声音的出现,顿时在殿内激起了波澜。   “梁丘语?他竟然来了?”   “怎么办?”   “吾等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众人议论纷纷,而这个时候,三位一等正神中,浑身漆黑,唯有双眸明亮无比的黑烛神忽然开口道:   “吾等先去瞧瞧,他既然敢孤身前来,未必是要与吾等交战。”   黑烛神的话,顿时便获得了邪神们的认可。   很快,祂便被推举为众邪神的代表。   一众邪神便在祂的带领下,飞出了神殿。   只见一位高冠博带的老者面露温和笑容,立在半空中,遥遥朝众神看来。   而在感受到对方身上空渺无边的气息之后,黑烛神一众,皆是心中一凛:   “这个修士……怎地感觉似乎比母神还要强……”   “原始魔宗,除了那人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强的?!”   黑烛神和其他两位正神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凝重道:   “梁长老此来,莫非是要与吾等一分高下么?”   梁丘语却温和一笑:   “这位,应当便是黑烛神了吧?”   “在下前来,可并非是为了和贵国血拼,实在是大燕与万神国向来交好,贵国修士与我宗圣子双双陨落之事,也实在是过于巧合,其中疑点重重……”   黑烛神被对方叫出了名字,有些讶然,不过还是皱眉道:   “有何疑点?贵宗圣子击杀吾国修士,天象可证,证据确凿。”   梁丘语却微微摇头:   “贵国四位元婴,而我宗圣子连同其他侍修,足有十余位元婴……两者相斗,却尽数身亡,连尸骨都寻之不到,敢问诸位,依照诸位对自家修士的了解,这,可能么?”   “依我看,这更像是大晋为了挑拨我等关系,故意制造出这样的局面。”   “我等若是交战,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   听到梁丘语的话,众神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对自家修士的能耐,自然是很清楚的。   实话说,也的确不太相信四个元婴能造成那么大的战果。   只是心里明白,母神的安排,却又让众神颇觉无奈。   黑烛神犹豫了下,开口道:   “敢问梁长老又有什么想法?”   梁丘语负手洒然道:   “与其交战,不如停手,甚至,你我双方结为盟友,一来共抗海外三洲修士的侵袭,二来贵国也可专心休养生息,不必担心大晋的人对你们如何。”   黑烛神扫了周围众神,却见众神都似有意动的样子。   若是能和大燕结为盟友,至少万神国接下来想要拿下大楚,便不会太难,消化了大楚之后,便可以出手针对大晋……   只是想了想,黑烛神却也没敢立刻点头,而是迟疑道:   “那,吾等若是不同意呢?”   梁丘语笑了笑。   下一刻,他的身上升腾起了浩瀚无边的魔气。   一尊头戴十二旒冠冕的远古帝王虚影立在他的身后,冷漠目光高高在上,俯瞰着众神!   在被这冷漠目光盯住的这一瞬,十余位邪神瞬间心头大震,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同时面容凝重地盯着梁丘语。   一个个心头大骇。   “比母神还要强得多!”   “若是不动用那个手段,恐怕吾等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黑烛神更是心中狂震,脸上连忙挤出了笑容:   “说笑,梁长老,吾方才只是说笑。”   “吾相信梁长老所言,只是联盟之事,吾还需回去和母神商议一番。”   “母神啊……”   梁丘语身后的帝王虚影瞬间消失不见,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平淡的笑容。   似乎眼前发生的变化,丝毫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呵呵,我知道,不打紧,想来诸位也会很明智地做出选择。”   “没错,没错。”   黑烛神也提着心,应付着对方。   就在这时,罗厥关内,一道传送阵却蓦然亮起。   很快,一位修士便从传送阵中飞出,目光扫了眼天空,连忙便匆匆飞到了一位邪神的身侧,隔绝了空间,低声私语。   这一幕,顿时打断了梁丘语和黑烛神的交谈。   而很快,那位邪神听完了修士的汇报之后,面色顿时变了变,随后迟疑了下,也赶到了黑烛神的身旁,小声地说了什么。   梁丘语虽觉疑惑,倒也并未深究。   这一番接触,他已经大致把握住了眼前这些邪神们的心态和情况。   实力低,胆子小。   只要大燕这边强硬一点,万神国的这些邪神应该很快便会将目标转移到大楚和大晋的身上。   眼下也最多只是碍于面子,没有第一时间便答应而已。   对此,梁丘语的心中十分轻松。   而这个时候,黑烛神也听完了身旁邪神的汇报,随后看向梁丘语,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   梁丘语微微一愣,隐隐察觉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下一刻。   黑烛神蓦然闭上了眼睛!   霎时间。   梁丘语只觉得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神识扫过,竟也空空荡荡!   尽管只是一瞬间,他便强行挣脱了黑烛神的控制。   然而旋即他便震怒地看到两道犹如器皿一般的邪神,赫然飞到了自己的身边,旋即轰然炸开!   ……   陈国。   玉皇顶下方的行宫前。   王魃正在调教着大福。   忽然便听到玉皇顶上传来了一阵惊喜的声音:   “姚总镇守回来了!”   王魃闻言一惊,旋即大喜。   连忙便将大福等灵兽收起。   而宋东阳等人听到动静,也连忙从行宫中飞身而出。   和王魃一起迅速飞上了玉皇顶。   而当两人抵达了玉皇顶的同时,披着黑袍的姚无敌,也落在了玉皇顶上。   看到姚无敌并未受伤,却行色匆匆,似乎莫名有些心虚的模样,王魃连忙道:   “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   姚无敌哈哈大笑,旋即便取出了一颗珠子,丢给了宋东阳。   “喏,这就是那座秘境了。”   宋东阳接过手里,顿时面露惊色。   而姚无敌却随即便招呼王魃道:   “走,我去瞧瞧你这几日修行如何。”   王魃一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已经被姚无敌带飞了出去。   一直飞到了让王魃有些眼熟的东圣宗附近,姚无敌才终于停下来,旋即满脸笑容地摸出了一张画卷:   “乖徒儿!师父我送你个东西!”   (本章完) 384.第373章 降服法宝   “师父,您、您没事吧?”   焉国。   申服紧张地看向盘坐在蒲团上的儒袍老者,满眼关切。   感受到弟子由衷的关心,儒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充满了精光的瞳孔,此刻却黯淡了少许。   他微微摇头,眼中随即闪过了一抹冷意:   “无妨……这些邪神虽然突然出手,不过终究实力不济,又岂是你师父我的对手?早已被我赶了回去!”   语气微顿,看向申服的目光里浮起了一抹慈蔼、柔和:   “我方才听禽崖说,你看到我和那些邪神交手,第一时间便要冲过去?”   申服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随即不好意思道:   “弟子只是担心师父……是弟子太过小瞧师父了,师父还请恕罪。”   梁丘语却摇头道:   “这可不是小瞧不小瞧,你能有这颗孝心,师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呢?”   说着不由得面露感叹道:   “我圣宗修士人人平等,却也人人为私,欺师灭祖之辈亦不希见,我这三千多年,见得可不少……”   随即看向申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如我徒儿这般孝顺的,那也希罕得很,哈哈。”   听到梁丘语的话,申服却不由得心中一跳,心念电转,脸上却是越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师父哪里的话,弟子还是太弱了,不然今天也能陪您一起杀得那些万神国邪神片甲不留!”   梁丘语看着一脸赤忱、心思单纯的申服,不由得微微一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变化,口中喃喃自语道:   “是啊,也的确有些弱了,早日到了元婴,嗯,元婴中期,不,最好是元婴圆满,也许便能……便能帮上我了。”   申服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惭愧之色:   “叫师父失望了,我举行了那么多次的血祀,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资源,却还仅仅是金丹后期。”   梁丘语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申服,捋须笑道:   “你也不必自怨自艾,你修的这门《十方真魔经》修行本便不易,你是天赋契合,否则常人连入门都难,短短几十年,能够将其修行到金丹后期,已经是天纵之才,可谓是潜力无穷。否则你以为你境界低于其他圣子那么多,却还能身居第九圣子之位,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么?”   “哦,对了,你现在可不是第九圣子,而是第六圣子了。”   申服顿时愣了愣:   “我?第六圣子?”   “第三、六、七圣子同时身死,你和其他圣子自然也要一并提升位次。”   梁丘语理所当然道:   “圣子之位,宗门有资源倾斜,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早日迈入元婴,也能帮到师父我。”   申服连忙点头:“是,弟子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嗯。”   梁丘语欣慰地点点头。   不过随即便发现申服似是仍有些迟疑的样子,顿时好奇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   申服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关心道:   “师父,您没骗我吧?您真的没事?”   梁丘语一愣,旋即长须微颤、哈哈大笑道:   “我能有什么事?些许毛神而已,方才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他们恐怕是不敢再过来了。”   申服面露迟疑,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可是……师父您的身后,为何会有一条黑虫?”   “嗯?”   梁丘语面色一怔。   旋即失笑道:   “怎么可能?我的背后有条黑虫?”   口中笑着,然而他的神识却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扫过身后。   不出他的所料,那里空空如也。   神识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东西。   然而他看到申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对方瞳孔中倒映出来的画面,却让他心中瞬间一震。   申服忍不住道:“师父,确实有……”   “哦,那是师父我最近练的一门功法异象,嗯,你方才不是说要好好修行么?呵呵,先去修行吧。”   梁丘语神色从容道。   申服目光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便行礼告退。   梁丘语并未阻止,而当申服关上门之后。   他的面前立刻便凝出了一面水镜。   水镜中,顿时倒映出了一张长须飘飘的老者面孔,以及……他的背后,那条指头大,却张牙舞爪的漆黑千足虫!   神识再度扫过,却仍是空空荡荡。   法力扫过,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水镜中,那条漆黑的千足虫正攀附在他的背后,一点点地啃咬着他身上自然散发的灵光。   伴随着灵光的黯淡,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仿佛无形中失去了什么。   “寿元?!”   梁丘语面色一沉。   虽然损失得微乎其微,可的的确确是在损耗寿元。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者的观察,那千足虫足触快速勾动,口器微微张合,似是在讥笑,又似是在冷嘲。   旋即迅速躲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的老者。   只是动念之间,便露出了一抹极度难看的神色:   “万神国!”   “诅咒!”   “牺牲两头一等邪神,只为了给我种下诅咒?!”   “万神国疯了不成?!”   “明明之前黑烛神它们还不是这样……”   他的脑海中,蓦然便回想起了双方气氛刚刚缓和了一些,从传送阵中飞出来的修士。   他直觉黑烛神等邪神的变化,便是因为那个修士传来的消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它们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梁丘语眉头紧皱,却始终想不明白。   而他的心思,很快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能在我身上种下诅咒,这个万神国,看来这些年也没闲着,韩太上的计划,恐怕也未必会那么顺遂……”   梁丘语面色凝重:   “我也不能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修士,终究还是靠自己……申服……”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   只是很快,他便又看到了那条千足虫,偷偷摸摸又从虚空中爬了出来,旋即又开始了对他身上灵光进行啃噬。   而让梁丘语面色更加难看的是,只是这一小会的功夫,这条指头大的千足虫,竟是长大了一小截,似是已经将方才的灵光完全消化。   他迅速尝试了一番。   然而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他的眼中,顿时升腾起了一抹怒意。   “该死!”   “这些邪神,到底用的是什么诅咒?!”   “不行!我要去把它们抓回来!”   他忍不住迅速起身,一瞬间便来到了大殿门口,正欲开门,可一瞬间,他又蓦然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赫然想到,不久之前,他已经将那些邪神尽数赶出了罗厥关。   “不行!不能再在这里待了!我要立刻回宗!”   惊觉到危险来袭,梁丘语没有丝毫的迟疑,心中飞快扫过,确认没有疏漏之后,旋即立刻便推门而出。   传音给禽崖和申服之后,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往西北飞去。   而就在他离开了焉国之后没多久。   曾经的魏国。   一处隐蔽无比的临时神殿内。   一脸凝重的黑烛神以及一众邪神霍然起身。   一个个邪神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   “梁丘语逃了!”   “‘寿’神主这招果然有用!”   “还是母神算无遗策啊!”   “梁丘语不在,焉国只剩下了一个禽崖,诸位,吾等立功的机会来了!”   “走!占领焉国!抢走所有人口!”   ……   昔日东圣宗附近。   王魃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画卷。   “师父,你、你不是已经把秘境给了……”   “嘘!”   姚无敌连忙在唇前竖起食指,旋即得意笑道:   “这秘境被那个晁闻绍一分为二,一个给了那什么皇太孙,一个给了另一个什么狗屁皇叔,宋东阳他们只知道有一座秘境,另一座却没人知晓,嘿嘿,我知道你小子养了好多的灵兽,万法峰上也快不够养了,这座秘境虽没有那个珠子里的大,但也宽近万里,应该足够你用了!”   “就是这秘境里的灵气都要靠你自己来供应,这也算是个不小的负担。”   听到姚无敌的话,王魃心里忍不住浮起了一抹温暖。   师父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没想到竟然也会将他饲养灵兽这样的事情记在心上。   不过对于姚无敌的担忧,王魃现在倒是还没有太大的感受。   唯一有些迟疑的是:   “师父,这个您自己不留着用么?”   “我留着做什么?”   姚无敌连连摆手:   “你自己留着用就行,放心,宗门要是找你,你就推我头上。”   “不过你也得先瞧瞧看,看看能否供养得了,若是供养不来,那就只能上交给宗门了。”   王魃闻言点点头,也不再拒绝。   这个秘境,对他来说的确是很有用。   万法峰上空间越发局促,便是大福、乃至杂血白虎这样的,若是放出来,实在太过显眼,也太占地方。   而他也不可能一直都在万法峰,便如现在外出跟随地物殿执行任务,有随身的秘境在,也不耽误培育灵兽。   王魃随即神识探入画卷秘境内。   粗粗扫过。   但见这座秘境乃是一座半月陆地,四周朦朦胧胧,似乎是无尽虚空,又似乎有一堵混沌墙壁,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顶上无有日月轮转,只有一座阵法,演化出昼夜更替,四时变化。   陆地上则是一片平坦,弥漫的灵气十分稀薄,甚至远不如陈国。   其上有城池、村镇、屋舍;   有河流溪泽、森树丛草。   这里还生活着一群凡人。   俨然与风临洲上的国度无异。   而让王魃注意的是,在陆地的边缘处,有一堆被人以万法母气强行困缚着的香火道修士,以及数量庞大、正处于昏睡中的凡人。   “我在大齐那里收走了三万万凡人,不过这些凡人处理起来太麻烦,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塞到了给宋东阳的秘境里,这里只留了百来万,可以帮你饲养灵兽,不过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送到大晋那边……”   “对了,大齐皇族的皇族遗民也都在这里,还有那些香火道修士,有大半都在另一座秘境里,这里的这些,你自己看着处理。”   姚无敌的声音从外界钻入了王魃的耳中。   王魃心中微微一动,神识扫过,果然便发现了一群狼狈无比、气息微弱的大齐修士。   这些大齐修士们同样被限制在了一处,无法离开。   此刻正惴惴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王魃目光稍稍停留,随即便越过了这些人。   神识扫荡,很快他便在这座大陆的中间处,看到了一座阵法的核心。   阵法核心处,摆放着数量惊人的各个品阶的灵石。   阵法只亮起了十分之一,却不断地将这些灵石中蕴含的灵气汲取一空,随后顺着阵法延伸向四周城镇内的灵脉,在滋养着灵脉的同时,也将灵气一点点散播在被阵法包围住的城镇、村落中。   王魃粗粗估计了一下。   仅仅是他观察的数息时间,阵法之中,便已经消耗了数十块下品灵石。   不过没多久。   阵法便自动停止。   灵石也停止了消耗。   弥漫的灵气,在悄无声息地改善着这里凡人们的身体……   “是要在秘境中培育出源源不断的修士么?”   王魃若有所思。   显然,大齐皇族也早已意识到了危机,也准备了后手。   一座能够源源不断为大齐提供新鲜血液的秘境,使得大齐即便国土沦丧,只要后继人苦心孤诣,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再造一个大齐出来。   “既然有培育修士的机制,这么说,应该也会有……”   他神识一点点扫过,果然就在阵法核心旁边不远处,找到了一座宫殿。   这宫殿仅仅是被设了一个很普通的禁制。   王魃不费多大的功夫,便轻松破开。   在看到其中的东西时,不由得面露惊容。   “这是……好多的灵材!功法!书籍!”   从一阶,到四阶!   虽然在王魃看来,四阶以下,对他都没有多大的价值。   但这里的灵材数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且配套十分齐全,足以轻松供养数个陈国的本土宗门。   不过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中低品阶的物品上多做停留。   目光立刻便不由得看向了这里为数不多的四阶灵物上。   “龙鳞紫檀树、丹霞沙、犀角石……竟还有天玉麒果!”   “戊猿王晋升的材料竟然在这里凑好了!”   王魃忍不住面露惊喜。   不止是这些灵材,还有一些丹药、符箓,甚至两件四阶法宝。   王魃身形迅速在殿内浮现,毫不客气地将丹药和符箓都收了起来。随后便仔细端详起了这两件四阶法宝。   一件是看起来颇为普通的玄色道袍。   另一件,则是赤红色的飞梭。   王魃犹豫了下,当先便摸向了这件玄色道袍。   然而就在他即将摸中这道袍的一瞬间,道袍却忽然凭空躲开。   “嗯?”   王魃眉头微皱。   法宝与法器不同,内生真灵,灵性自足。   若是不能得到真灵的认可,便无法发挥甚至是使用法宝。   而自行培育的法宝,往往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很多元婴修士哪怕到死,都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宝。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这一点,不唯独是小国,便是万象宗内也是如此。   修士们手中能有法宝的,十个里能有三两个。   绝大部分人都是拿着接近四阶的三阶法器搭配四阶的符箓、法术凑合。   当然也有一些天生灵物,在一些人的手上,虽不是法宝,威力却胜似法宝。   便如‘呼风铃’。   而法宝认主的标准,也十分玄妙,每一个都不一样。   王魃微微皱眉,下一刻,身上骤然浮起了一条条玄龙道兵。   这些玄龙道兵足有三四百条。   在玄龙道兵的加持下,他身上的气息便犹如吹了气一般,迅速便升了起来。   只是眨眼之间,便从金丹前期,飞涨到了元婴前期巅峰的样子。   而这股势头并未停止,很快便又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只是这个时候,王魃却是隐隐察觉到了一股难以操控的迟滞之感。   “操控元婴中期的玄龙道兵……还是太过勉强了。”   跨越大境界的法力,哪怕是他操控起来,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王魃微微皱眉,旋即还是将玄龙道兵涌来的法力,重新又退了回去。   身上散发的气息,也随之回落到了元婴前期。   感受了下对法力的控制,他的脸上很快便露出了笑容,旋即伸手探向了那件道袍。   道袍还欲躲闪。   然而王魃却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浮现出一柄刀器,随即便有无数道刀光在道袍四周闪烁。   道袍却毫不迟疑地鼓胀而起,迎着这些刀芒便冲了出去。   刀芒斩在这道袍上,却是连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嗯?”   道袍的顺利躲闪,反倒是激起了王魃的好胜心。   王魃也不再留手,无数道刀芒瞬间合一,朝着道袍斩去!   道袍毕竟是无主状态,想要躲闪,却完全没有躲开这道刀芒的进攻,瞬间便被斩在了身上。   然而让王魃面露惊色的是,这一刀,竟依然没能将道袍斩落。   仅仅是在道袍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迹。   道袍微微一震,衣角翻动,似是在嘲笑王魃费尽全力,也只能对它产生那么一点的伤害。   看到这一幕,王魃面色平静无比。   “一刀不够?呵呵,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道袍听到王魃的话,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王魃则是迅速汲取玄龙道兵的反馈来的法力,全力斩出一刀!   道袍似是觉得有恃无恐,竟是不再躲闪,干脆漂浮在原地,迎接这一刀。   然而王魃在斩出了一刀之后,竟是又斩出了第二刀!   第三刀……第五十刀!   玄龙道兵就仿佛是一座难以抽空的池塘,法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给王魃。   而王魃也在一瞬间斩出了惊人的次数。   这一刻,原本还大喇喇待在原地的道袍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激灵,夺路狂奔!   然而已经托大给了王魃机会的它,又如何能躲得过这连续的五十刀。   只是一瞬间,层层叠叠的刀芒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斩在了道袍的同一个位置!   咻咻咻!   道袍仍未破损!   然而其上的宝光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似乎是耗空了底蕴。   王魃见机,立刻飞身上前,一把将其抓住。   手中顿时便传来了剧烈的挣扎。   “再反抗,我就烧了你!”   王魃冷声道。   道袍却完全不吃这一套,仍然挣扎不止。   王魃不禁眉头皱起。   这法宝的降服难度,这么高的么?   心念微转。   他直接便将一头三阶极品雪凤鸡甩了出来。   看到王魃,雪凤鸡却是趾高气扬地抬起了爪子,往旁边踱步而去。   王魃面色平常。   旋即他直接对准雪凤鸡甩出了一道刀影。   雪凤鸡完全没有料到王魃竟然会搞突袭,被刀影瞬间击中,一个踉跄之后,顿时勃然大怒,扭头便对准王魃张开了嘴巴,一团‘丙丁火’顿时喷了出来!   王魃不急不忙,直接便将手中的道袍挡在了前面。   哗!   这团丙丁火立刻便在道袍上燃烧了起来。   其上本就黯淡的宝光,顿时有种融化了感觉。   而原本便剧烈挣扎的道袍,不由得呆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王魃会这么做。   而在感受到这团丙丁火的威力后,道袍猛然晃动起来。   一时之间,在玄龙道兵的加持下堪比元婴前期修士的王魃,竟是有种要抓不住的感觉。   王魃立刻便加大了法力的灌注。   一阵僵持,眼看着宝光便要彻底消融。   道袍之中,终于传来了一个充满了哭音的童声:   “呜呜……吾认你了!吾认你了!”   小孩?   王魃有些诧异。   不过旋即便直接催动灵兽圈。   雪凤鸡在灵兽圈的作用下,只能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巴,对准了道袍。   下一刻,道袍上的丙丁火便迅速脱离道袍,跃入了雪凤鸡的口中。   而王魃也没有耽误时机,迅速便将神魂和法力一同注入到了道袍中。   道袍果然没有再抗拒。   伴随着王魃神魂的进入,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他看到了一个约莫两三岁,充满了婴儿气的男童,正眼泪地看着他。   王魃却并未心软。   法宝真灵们虽有灵智,但终究是器物成道,绝大多数法宝真灵都不似人类、灵兽这般生灵得道,拥有着丰沛的情感。   所以这更像是故意引起修士的同情。   他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把真灵印记交出来吧。”   见王魃并不好糊弄,男童脸上的眼泪顿时便消失不见,冷淡地看了王魃一眼,旋即一道光团便从它的身体中飞了出来。   王魃却并不在意。   炼化了真灵印记,法宝真灵便只能听从主人。   他也没什么兴趣和对方一点点培养感情。   实际上,兼修体修功法的他,最终多半会是像姚无敌那样,根本不需要佩戴任何的防御法宝。   这是因为体修走到了极致,肉身毫不逊于同阶法宝,甚至有些地方犹有过之。   防御法宝对体修来说,更多是耽误肉身的发挥。   不过王魃如今的肉身仅有筑基层次,这件四阶道袍倒也能用得上。   很快,他便炼化了真灵印记,也随即知道了这件道袍的来历、真实情况。   “四阶中品法宝……禅影衣……”   禅影衣迅速便飞入了他的丹田内。   下一刻,他的身上便浮起了一件外罩轻纱的青黑色道袍。   身上道韵流动,隐隐有种出尘之感。   王魃仔细感受了下,心中却是颇为满意。   人生第一件法宝,竟来得这么意外。   随后他便看向了另外一件法宝飞梭。   他先是伸手一探。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道飞梭却并未躲闪,反倒是在他手掌刚要靠近的时候,竟主动凑到了他的掌心处。   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很快。   飞梭中,竟是传来了一个有些干涩迟滞的声音:   “……你……喜欢……跑……吾也喜欢……”   王魃面色顿时僵了僵。   不过对方这么配合,倒是也省下了他不少的精力。   半炷香后。   王魃脚踩飞梭,停在了半空中,脸上微微露出了一抹喜悦之色:   “这神光梭好快的速度!我全力施展,比我在金丹时的速度要快出数倍不止!不愧是四阶中品法宝!”   “这大齐,果然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王魃欣喜不已。   收起了两件法宝,他随后又本能地将这宫殿里的其他灵材、功法等全部收了起来。   看着空荡的宫殿,他才点了点头。   神识再度抽离出来,俯瞰整个大陆。   在香火道修士,大齐修士以及一众凡人们身上扫过。   微微皱眉:   “香火道倒是好解决,可是这些大齐修士,还有这些凡人……”   修士好说,凡人并没那么容易安排。   近百万凡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这里陆地上的一些城池、村镇,所能容纳的人口也十分有限,想要容纳这些凡人,需要费精力重新规划城池以及各种配套,太过麻烦。   所以将这些凡人留下来并不划算。   “不过,万神国一直在抢人口,邪神们需要香火……我修行的《阴神大梦经》,已经没有阴神的存在,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借香火修行?”   “有机会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王魃的心中,有一瞬间浮起了这样的心思。   但随即他便停止了这样的想法。   光是宗门内的那些功法都修不完,他暂时还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   只能等环境稳定、闲暇之时。   犹豫了下,王魃还是放开了那些昏睡中的凡人,并且将戊猿王留下,让它稍后带着那些苏醒过来的凡人们寻找食物和水源。   随即便离开了画卷秘境,准备从外面找一些食物先给这群凡人们垫垫肚子。   这座秘境好是好,但也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规划安排。   不过刚离开秘境,他便看到姚无敌手里捏着灵犀石,正皱着眉头。   王魃连忙走了过去。   “师父。”   姚无敌看到王魃从画卷秘境中出来,眉头松开,收起了灵犀石,脸上浮起了笑容:   “怎么样?还满意不?”   王魃立刻点头,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   “跟你师父我客气啥,满意就行。”   姚无敌神色随意,随即面容微肃:“走吧,咱们恐怕没时间在这偷懒了。”   “怎么了?”   王魃面露疑惑。   “不久前,万神国在北边全面进攻焉国……化神长老禽崖不战而退,仅仅半日功夫,焉国过半已经沦陷。”   姚无敌神色凝重道。   王魃顿时一惊:   “万神国这么凶猛?连大燕的化神修士都挡不住?”   “那个原始魔宗的大长老呢?”   姚无敌却微微摇头:   “不清楚,不过眼下万神国敢对大燕出手,那也说不准会对咱们动手,咱们先去玉皇顶吧。”   王魃闻言也不再多问。   很快,他便在姚无敌万法母气的包裹下,迅速赶往了玉皇顶。   而刚一落下,便见宋东阳和唐籍两人迎了上来。   同时宋东阳也说出了一个让王魃有些惊讶的消息:   “森国处,惊现远古道机!”(本章完) 385.第374章 养育众生   “远古道机?”   姚无敌脸上微露讶异,随即眼睛一亮:   “在森国?”   “对,在森国和以前燕国交界的一处森林里出现的,本地的人称呼那里叫什么‘三大险地’,之前万神国的人扫荡到那里,不知道触动了什么,那险地忽然就发生了变化,听闻其中就有道机浮现。”   宋东阳感慨道:   “如今那里可热闹了,不少元婴圆满修士都前往那里去了。”   “三大险地?!”   王魃却不由得心中一动。   蓦然便想起了昔日的燕国剑涛驻地外围那片巨大森林形成的‘木森岛’。   他还曾一度想要进去瞧瞧,能否从中获取到有用的灵兽。   不过他当时只有筑基修为,在木森岛外察觉到里面似乎有三阶甚至四阶灵兽存在后,便果断放弃了。   却没想到,那里竟然有道机的存在。   他旋即有些好奇道:   “敢问宋师叔,道机我知道,可这‘远古道机’又是何物?”   宋东阳闻言解释道:   “这远古道机其实也是道机,只不过由于各种原因,历经岁月洗炼,令得道机之中蕴藏的天道意更加深刻,这等道机,若是遇上契合之人,并不逊于自悟。”   他微微迟疑,旋即看向姚无敌:   “姚总镇守,我也有点私心,想要前往森国一行。”   “你要去森国?”   姚无敌的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随后又看向了宋东阳身后欲言又止的唐籍,脸上浮起了笑容:   “你不会也是的吧?”   唐籍面露犹豫,随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姚师兄,我修行太杂,想要融为一体,明悟自己的道机恐怕难之又难,若是能得到道机,说不准……也有成就化神的希望。”   姚无敌扫过两人,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便动身好了!”   宋东阳和唐籍顿时面露喜悦之色。   不过想了想,宋东阳却还是摇了摇头道:   “现在恐怕还不行,原始魔宗这次和万神国打起来,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给咱们看,按说,万神国一直是在原始魔宗的纵容下成长,本不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姚无敌倒是想到了被自己掳掠来的三万万人口。   于是顺嘴便将之前他干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隐去了画卷秘境的事情。   听到秘境中的人口竟然是姚无敌跑到万神国腹地亲自抓来,宋东阳和唐籍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精彩无比的表情。   不过宋东阳好歹也是地物殿副殿主,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沉吟道:   “这倒是说不准了,人口对于这些邪神实在是太过重要了,若是它们真的以为是原始魔宗抢走了人口,倒是真的有可能会出手,毕竟这些邪神的想法,总会与咱们有区别。”   王魃则是默默感受了下被炼化了的画卷秘境。   原来这竟然是师父深入万神国境内,在人家家门口抢过来的。   一想到师父纵横转战数万里,一人包围数千香火道修士那样的场面,他便忍不住心潮起伏。   而姚无敌却毫无化神修士的风范,懒洋洋道:   “他们爱后悔就后悔,反正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   他忽然神色一怔,目光看向了远处。   宋东阳和唐籍都注意到了姚无敌的表情,宋东阳面色微凝道:   “姚总镇守,怎么了?”   姚无敌面容微沉:   “万神国的人来了。”   “什么?!”   周围三人俱是一惊。   而果然没过多久。   玉皇顶上,时刻秘密盯着宋国方向的几位元婴修士,全都面露凝重之色,飞快道:   “姚总镇守、宋副殿主,宋国方向,有三位气息远超元婴的存在忽然出现!”   “并且……它们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宋东阳顿时神色一凝:   “是万神国邪神?”   唐籍却微微皱眉:   “没有掩饰气息,这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的吗?”   王魃若有所思:   “这是在警告和威慑咱们?”   话音未落。   玉皇顶上众人,除了姚无敌,全都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宋国方向。   那里,三道身影缓缓从天边浮现,随即迅速放大。   只是一眨眼间,三尊气息深邃如渊的身影,便悄然立在了宋国和陈国的边境处上空。   目光淡漠,高高在上。   远远地俯瞰着下方玉皇顶上的众人。   如渊似海般的气息弥漫在三人的周身,隔着近千里,却犹如近在眼前一般,令人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敬畏之意。   宋东阳和唐籍等人还好,只是觉得心头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   王魃作为此间唯一一个金丹前期的小修士,却觉得自己犹如被巨人阴影笼罩的一只蝼蚁。   渺小无比。   哪怕是那巨人没有对蝼蚁做任何事,他都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嗤笑声忽然响起,就仿佛是一抹明艳的阳光,瞬间将阴影驱散。   王魃如蒙大赦,忍不住退后了几步,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三道身影。   姚无敌微微抬头,眯起了眼睛:   “万神国的三位,怎么,是要和咱掰掰手腕子?”   远处的三道身影之中,走出了一位浑身肌肤都是深蓝色、双颊似有鱼鳃的邪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道:   “吾名‘湛鲨’。”   “吾知道你,你挺厉害,山魈神虽然不中用,但也不是一般的化神前期就能轻易斩灭……不过吾等前来,并非寻仇,只是不愿再与贵朝妄起干戈。”   “今日前来,便是想要议定与贵朝沿陈、宋两国边境划地而治,两不侵犯。”   姚无敌目光眯了眯,打量着三人,却没有说话。   湛鲨神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目光同样眯起,盯着姚无敌:   “阁下莫非不同意?”   姚无敌却再次嗤笑了一声,蓦然抬手,神纹在他的掌上迅速凝聚:   “你别说那么多,吃得消我这一招,那就听你的。”   话音未落,姚无敌已经握掌成拳,轻轻一推。   一道无形拳芒,远隔千里,却瞬息而至!   湛鲨神神色不变,轻轻一吐。   一道泛着七彩光泽的泡泡便瞬间从祂的口中飞了出来,迅速放大,挡在了祂的身前。   轰!   无形拳芒与泡泡碰撞的瞬间,一股惊人的爆炸声响,瞬间响彻了整个天空。   随即便是有若实质的气浪裹挟着尘沙灰石翻卷而来!   陈国的方向,立刻便有一道无形屏障,摇晃着将这股爆炸声和气浪拦下。   爆炸的轰鸣声落在王魃的耳朵里,已经只剩下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气浪撞击在陈国边境的阵法上,随即便戛然而止,缓缓坠落。   湛鲨神浑然无恙的身影,犹自立在半空中。   身后的两位邪神,亦是目光沉冷,没有丝毫动弹地看着姚无敌。   至于其他人,在这三位邪神的眼中,完全不在乎。   湛鲨神看着姚无敌,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自傲:   “阁下觉得如何?”   姚无敌面色不变地收起了拳头,语气随意:   “还行,我虽然是宗内最弱的化神,但能接住我一拳,你倒也有资格提意见了……不过,你的提议我不同意。”   听到姚无敌的话,湛鲨神不禁心头微凝。   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阁下有何高见?”   “我没什么高见,只不过,宋国这个地方,不能给你们。”   姚无敌大喇喇地指了指身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周围以及邪神们身后的方向,傲然道:   “我可是森、伏、陈、宋四国总镇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们未经我的同意,趁我闭关之际偷取宋国的人口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抢走宋国的领地?”   湛鲨神顿时眉头皱起:“这个宋国,不是大楚的属国么?”   姚无敌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谁说的?谁说的你让他到我面前说说。”   看着对方理直气壮的模样,湛鲨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大楚如今在万神国的进攻下苦苦支撑,又怎么会帮万神国的人解释,恐怕巴不得大晋认下这块领地。   但若是真的听这个大晋化神的话,宋国丢失,万神国也将失去了一块可以钳制大晋的桥头堡。   只是想了想,祂最终还是开口道:   “阁下所言,能代表贵朝么?”   姚无敌嗤笑道:   “我是东南总镇守,自然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那好,那吾等便立刻立下誓约。”   湛鲨神飞快道。   宋东阳和唐籍以及王魃三人不由得微微交换了目光。   随后姚无敌点了点头。   半炷香后。   众人目送着这三尊邪神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便是姚无敌,也面色微沉地收回了目光。   “师父。”   王魃走上前去。   “嗯,”姚无敌点点头,随后沉声道:   “这些邪神,倒是有两下子,一等正神看起来已经和一般的化神中期修士接近,我也不敢保证能赢下这三人。”   王魃顿时神色凝重。   连师父都没有信心,显然这次来的邪神,和之前遇到的山魈神、婴儿神绝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他旋即皱眉道:   “万神国宁可舍弃掉到手的一座国度,也要确保咱们不会对他们出手,看来万神国和焉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一旁的宋东阳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   “宋国这块土地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重要,毕竟人口都已经被他们掳走。”   “不过这倒是证明了咱们之前的想法,万神国或许便是因为之前姚师兄抢走了三万万人口,才会出手对付焉国,这对咱们倒是好事,原始魔宗到底不是和咱们一条心的。”   姚无敌认可地点点头,随即挥手道:   “行了,既然情况已经确定了,你们就赶紧去吧,这里我守着。”   而宋东阳和唐籍迟疑了下,却纷纷道:   “局势尚未明朗,我们还是在这里先守着吧。”   “有个屁的要守的,三个邪神而已。”   姚无敌不耐道:   “要去就赶紧去,别在这矫情,省得到时候没抢着道机拍大腿。”   被姚无敌这么说,宋东阳和唐籍的脸上倒是并未生气,互视了一眼,随后面露感激地点了点头。   姚无敌这个总镇守不点头,两人可不敢随意离开自己的值守。   纷纷朝姚无敌行礼。   而宋东阳随后则是掏出了一颗火红色的珠子,面露惭色,却又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对王魃歉然道:   “王师侄,这次又得要你辛苦了,姚总镇守带回来的这座秘境里,不光有三万万凡人,还有香火道修士以及众多物资,你多看着点,这批东西里面,我看好像有不少以前没见过的,你要是摸不准状况,就先留下来。”   王魃微微沉默了下,旋即重重点了点头。   这下,确实又要辛苦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地物殿的人呢,这种吃苦的活,他身为地物殿右护法,责无旁贷。“嗯,连宋殿主都说不少没见过的,我摸不准的状况多点……好像也很合理。”   就在这时,唐籍忽然对宋东阳道:   “对了,我听说胡载熙和灵威子两位师兄如今就在森国,调查之前修士失踪之事,正好叫上他俩,咱们一起去夺取道机……”   “唐师叔,您说胡师叔和灵威子师叔也去了森国?”   王魃有些讶然,忍不住打断道。   唐籍疑惑地看向王魃,点了点头:   “对,怎么了?”   “没、没什么。”   远在宗门之外听到这两位师叔的名字,王魃一时有些欣喜,忍不住就想跟着宋东阳他们一起去一趟森国。   不过一来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师父在一起,二来宋东阳这个副殿主不在,他这个右护法要是也不在,秘境里的资源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不好向宗门交代。   犹豫了下,他最终还是摇摇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只是由衷道:“祝二位师叔旗开得胜!”   “哈哈!多谢吉言!”   宋东阳和唐籍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便回到鬼市,踏上了传送阵。   ……   “三万万张嘴巴……”   玉皇顶下的行宫里。   王魃头疼地看着面前铺开的纸张,上面写满了一个个数字。   那些都是记录着养活这些人口所需要的各类物资。   他的心里一度充满了怨念。   姚无敌将这些人口掳来,抓的时候倒是很轻松,可如何安排这些人,却成了大麻烦。   吃的,喝的,都只是最基本的。   还有穿衣、住房、安排劳作等等。   既然救了,那就不能不管。   关键是他们这里的资源全都是针对修士的,还真没有适合凡人的东西。   这也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比如粮食。   粮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   而珠子秘境中,却并没有太多粮食的储存,仅有的部分在分给三万万人口之后,也仅仅是够几日的用度。   若是几日之后没有粮食的补充,这些凡人们就要活活饿死。   王魃眉头紧皱,一边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串串数字:   “当务之急,便是要解决口粮的问题,虽然已经让这些凡人开始在秘境中耕种,也特意请修士在其中行云布雨、引入了大日光芒,加快了粮食成长的速度,可这中间,却还是要坚持两个月才行……”   “一石粮食够一个成年人吃上六十日左右,三万万人口,老幼折算,也就是说,要想撑过这两个月,便需要两、三万万石的粮食……”   “除此之外,要将这些粮食做熟,也需要海量的柴火……”   越算头越大。   “难怪宋师叔那么急着要走,感情这事情他也头疼啊。”   王魃无奈摇头。   修士自然是有办法让人一口气两个月不吃一点饭的。   比如说辟谷丹。   但哪怕是万象宗,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三万万颗辟谷丹。   而且即便能拿出来,也不可能真的给凡人们用。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虽然都在说凡人很重要。   可是涉及到资源的使用时,修士依旧是毫无争议的处于优先位置。   心中不禁回忆起了昔日在东圣宗时,购买米粮的情形。   王魃目露思索:   “米粮……看来只能让本地的宗门想办法了。”   身为地头蛇,这些宗门在修为境界以及战力上,绝对是比不过万象宗修士的。   但鼠有鼠道,这些本地宗门与凡人接触较多,说不准就有什么办法。   而陈国本土宗门显然不敢违逆万象宗这条大腿。   甚至也不乏有主动靠近,释放善意的。   两日后。   “下宗九灵宗宗主师太和,拜见万象上宗大德王真人!”   一位面容老迈的修士恭恭敬敬站在王魃面前,深深一揖。   “师太和?”   王魃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听着这个名字,一时间,莫名有种奇特而复杂的感受。   对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数十年前,他还在东圣宗时,便曾专门研究过陈国的其他四宗。   当时是想着离开东圣宗,拜入其他宗门。   在东圣宗的一些游记上,就曾记录过这位师宗主的名字。   然而没想到的是,数十年后,时光荏苒,昔日对他来说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却在他的面前躬身行礼,不敢抬头……   岁月,便是这么一种奇妙的东西。   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他却也并没有在对方面前袒露出身、享受对方震惊目光的无聊趣味。   立即便直入主题:   “你说你可以给我提供两万万石的粮食还有大量耐烧的精炭,此言当真?”   “当真!当真!”   师太和连忙讨好地露出了有些拘谨畏惧的笑容:   “前些年各地闹灾,下宗收容了不少灾民,出于怜悯,所以下宗也存了不少,当然这肯定不够,不过下宗擅长培育灵兽,与周围宗门经常交易,倒是可以换来不少粮食。”   王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不过旋即皱眉道:   “尔等不会是想要从本地的凡人们那里巧取豪夺吧?”   “真人千万不要误会,下宗知晓大晋素来重视凡人,又岂敢胆大妄为,真人还请放心。”   师太和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魃闻言,微微沉吟,旋即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你这么帮我,有什么想要的?”   对于王魃的直接,师太和明显有些未曾预料,不过毕竟是一宗之主,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再次恭敬一礼:   “不敢,下宗仰慕上宗多年,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天颜,何敢要求什么?只求能对上宗有点用处,九灵宗上下,便欣喜若狂。”   听着师太和面色不变却肉麻之极的马屁,饶是王魃知道对方完全是看在他背后的宗门,却也还是不禁微有些飘飘然。   但他随即便心中微凛,稳住了心神。   沉声道:   “我不喜欢欠人情,你还是说吧,有什么想要的。”   “那么多粮食,哪怕是修士想要搞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这个要求,你可以提得高点。”   见王魃丝毫没有被自己的马屁所迷倒,师太和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随后语气中带着迟疑:   “这……上宗大气,不瞒上宗,下宗确实有一些事情……下宗立宗二百余年,却始终无有突破金丹,成就元婴的法门,所以……”   “成就元婴的法门?”   王魃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师太和这等人精,立刻便察觉到了王魃面部的细微变动,连忙道:   “王真人若是为难,值当下宗未曾开口……”   王魃却摆了摆手。   倒不是他觉得这三万万人的口粮价值赶不上元婴功法的价值。   而是他手头,还真没有什么元婴功法,都是化神境界的。   不过想了想,他很快便回忆起之前在画卷秘境中收获的一堆功法。   “你稍待。”   王魃神识探入储物法器中,很快果真便在其中找到了一门与御兽相关的法门。   这功法最多也只能达到元婴中期的样子。   已经超过了师太和仅仅只是突破到元婴的要求。   他神识扫过,随后便直接丢给了对方。   这种功法并无什么特点,他都看不上。   师太和眼见王魃随手丢来,还以为王魃不愿给元婴真法,只是随意给了什么东西糊弄他,心头不由得有些失望。   然而神识扫过其中的内容时,却瞬间一怔,旋即老迈的脸上,竟忍不住剧烈的抖动起来。   显示出他难以平复的心情。   他霍然抬头看向王魃,面容坚定道:   “王真人大恩,九灵宗上下无以为报!日后但有要求,尽管驱策!”   王魃眼见对方如此郑重,微微一愣,旋即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昔日苦寻功法而不得的窘境。   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感慨。   他若不是在万象宗,恐怕比起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中想着,他挥了挥手:“你记着尽快将粮食送来才最紧要。”   “王真人放心!”   师太和郑重无比道。   又过了两日。   眼看着最后一点口粮就要告罄,就在王魃准备催促师太和的时候,新的粮食,终于顺利送到。   由于众人要么外出搜寻粮食,要么在盘点各项物资,抽不开手。   王魃也不耽误,亲自带着装满了粮食、精炭、锅具的储物法器,来到了秘境中。   随后以法力,将这些粮食和精炭分散到了每一个村落中。   “这是……”   王魃有些讶然地看着村口树立的一座有些眼熟的木头雕像。   “村民们感念仙人救苦救难,所以为您做了塑像……”   村长满脸敬畏地跪倒在地道。   王魃扫了眼这些雕像,发现果然有些和自己相似。   他也没有太在意,又继续将余下的物资分散给了所有人。   饶是他对法力控制入微,又根基浑厚,这一番忙碌之后,他还是有种法力枯竭之感。   不过做好事确实能让人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即便王魃这样的金丹修士,也有同样的感受。   站在秘境的上方,俯瞰着秘境中的众生。   这一刻,他隐隐看到了众生上空,有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凝聚。   这股力量随后便直直落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下一刻,他吃惊地察觉到,这股力量涌入到了他的眉心灵台,涌入到了灵台中,那一座阴神神庙里。   随后,阴神神像,蓦然微微一亮!(本章完) 386.第375章 纯阳纯阴   在王魃吃惊的目光中,阴神神像微微一亮。   《阴神大梦经》亦是瞬间自发运转起来。   阴神神像,莫名有种生动起来的感觉。   却又带着一丝塑像的僵硬感。   他下意识便将心神靠近阴神神像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无数繁杂、混乱的声音、念头、呓语……冲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多谢神仙保佑!”   “要是再分点吃的给我就好了……”   “衣服,衣服!”   “我生病了……”   “仙人……我、我想要女人,我受不了!”   成千上万甚至上千万的念头几乎在一瞬间便要将他的意识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就在这一刻。   阴神神像蓦然张开了嘴巴。   那无数的声音、念头竟在一瞬间凝现出了实质,随后被神像深深一吸,刹那间尽数消失不见。   王魃惊魂未定地迅速拉开了和阴神神像的距离。   而就在这一刻。   阴神庙内,竟是飞快凝结出了一滴滴纯净无比的阴神之力。   源源不断、滴滴不绝。   这些阴神之力落在了阴神庙内,很快便积少成多,融入了地面上那层阴神之力形成的水波中。   明明殷红如血,却又给人一种梦幻迷离的剔透感。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那股无形之力才渐渐枯竭。   阴神之力,也随之减少,直至不再出现。   但王魃却不禁心中大震:   “足足四万八千五百二十三滴!”   “好多的阴神之力!”   随着他迈入金丹,神魂再度提升,千神木这样的二阶灵植凝结的神华露对他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他如今纯凭灵鸡菁华、灵龟精华以及自身修行来补充阴神之力。   然而仅仅是方才一转眼的功夫,竟然便凝聚出了如此之多。   “方才的无形力量,便是香火么?”   王魃忍不住便回忆起了刚才的经历。   心中一阵后怕。   若非阴神神像及时吞下来自众生的无形力量,方才他的自我意念恐怕就要被这无数的欲望、念头彻底淹没。   或许会变成一个被无数欲望裹挟的疯子,又或许会变成一个完全丧失自我意识、全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这些阴神之力,看来应该便是阴神神像在吸收了香火后,转化形成的。”   “这么说来,阴神神像,就像是一个漏斗过滤,将所有欲念杂质过滤下来,最后留下有用的东西。”   “香火……阴神之力……”   王魃心中若有所思。   心神无意中扫过阴神神像,却不由得忽然一怔。   “这……这是……”   阴神神像的面孔,赫然又具体、清晰了一些。   这一次,甚至已经出现了鼻子的轮廓。   而让他吃惊的是,在这张半截面孔上,他意外有种熟悉无比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神像和我有点相似?”   之前仅有下巴、嘴巴还不明显,可是当鼻子一出现的时候,他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越看,便越觉得熟悉无比。   越看,他就越觉得相似。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阴神大梦经》从未提到过,神像的模样会变成修行者自己的啊。”   王魃心中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是好是坏?”   他一时也无法确定。   微微沉吟。   随即心神便从灵台阴神庙中抽离出来。   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偌大秘境。   下方。   无数的凡人们正在享受着食物所产生的富足、安宁感。   欢笑声、祈祷声……哪怕是相隔甚远,依旧有鼎沸的感觉。   “这就是香火么?”   “满足尘世中生灵的愿望,便能得到众生的回馈……”   “这,又是什么样的本质呢?”   王魃看着下方,不由得微微发怔。   只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想要养活这三万万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还不能停下来。   ……   昔日大吴国度,禹江城。   万神殿。   最外围的一座神殿。   这座神殿规格远比周围的神殿要大得多。   然而这里的神殿,却远没有周围神殿来得光鲜,反而有股死气徘徊在神殿的周围,神殿本身也黯淡无光。   充满了一股日薄西山的垂暮感。   便连殿外看守的修士们,也都大猫小猫两三只,一个个无所事事的模样。   这一日。   神殿内。   一座原本面容模糊,仅有下巴、嘴部轮廓的巨大神像之上,忽然缓缓亮起了一抹淡淡的光芒。   这番变化,顿时引来了神殿内看守修士的震惊!   一位身着祭袍的四阶圆满修士更是错愕地站了起来,旋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面露狂喜:   “梦主!”   “是梦主!”   “梦主距离复苏又进一步了!”   “好快!”   守着神殿的众人听到这修士激动的声音,纷纷冲了进来。   却见神像光芒亮起之后,转瞬间便又重新恢复了黯淡。   只是众修士看着神像上那露出了鼻梁轮廓,却全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梦主就要复苏了!”   他们的记忆之中,全然没有梦主的容貌。   此刻看到这半截面孔,却并未有任何的疑惑。   全都激动无比。   而那位身穿祭袍的四级圆满修士,目光又惊又喜地看着高大的神像,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扭头目露阴冷地扫过下方众人道:   “梦主复苏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预计,说不准咱们百年之内,还可以见到梦主归来。”   “所有人,今日梦主尊像的变化,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否则万一被其他神尊知晓,说不准便会觊觎梦主的能力……一旦梦主真正消失,我们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下方的人群感受到祭袍修士目光如蛇一般的阴冷,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立刻大声道:   “是!遵大长老令!”   而同一时刻。   万神殿深处的三座神殿内。   缓缓响起了一道分不清男女的疑惑声音:   “阴神……竟然有重新复苏的迹象。”   “是大燕的那位已经飞升,还是快要不行了?”   沉吟了片刻,祂忽然轻声道:   “大燕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很快便有一道淡漠却恭敬的声音响起:   “母神在上,大燕原始魔宗的大长老回宗之后便没有任何的动静,对于焉国被进攻,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反应。”   “没有反应?不应该啊……”   慈蔼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困惑:   “这个原始魔宗,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   “森国那边听说最近已经抢疯了!谁能想到,这什么三大险地里面,竟然有好几道远古道机!”   “可惜我如今连元婴劫都未曾渡过,就更没有指望这些道机了。”   玉皇顶下的地物殿行宫里。   席无伤站在王魃的身旁,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从其他护法那里听来的消息。   只是说到最后,却不禁面露遗憾之色。   王魃闻言也有些好奇:   “这么多?不过宋副殿主他们四位元婴圆满联手,想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席无伤闻言顿时又精神了起来,摇头道:   “那你可想错了!这道机可不是坐在那等着人上去拿的,每一道道机,据说都有莫大威能,一般元婴修士连接近都做不到,而且行踪成迷,神出鬼没,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抓到的,加上位置比较特殊,在森国、万神国和大楚朝交界处,如今大楚的人和万神国的人都来抢夺。”   “万神国的人也抢道机?他们应该不需要的吧?”   王魃疑惑道。   “这就不清楚了,不光是大楚、万神国,听说长生宗、游仙观、秦氏,就连原始魔宗都有人过来。”   席无伤微微摇头。   “来了这么多人?”   王魃吃惊不已。   “那可不,你不知道,这几个道机似乎不太一样,一旦炼化,说不定就能立地成就化神,这等诱惑,谁能扛得住?不说别人了,就是咱们宗内,也有不知道多少位如今困顿在元婴圆满,始终无法领悟出道机。”   “这次的道机争夺,恐怕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席无伤边说边感慨,随即看向王魃,好奇道:   “你小子最近都见不着人影,地物殿有这么忙么?我们人德殿的差事都快做完了,再过些日子,就又该启动宗门新入修士的考核了。”   王魃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解释。   这几个月,王魃对于三万万凡人的生存之事,着实是煞费苦心。   从前期养活这些凡人,再到引导凡人们逐步养活自己。   哪怕他是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仙人’,但这其中所要耗费的心血,也难以言说。   地物殿对大齐物资的梳理其实也已经步入了尾声,唯有对凡人们的处置和引导,仍然还在持续当中。   只不过王魃很快也开始担忧起来。   自己在这些凡人的身上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可这些凡人连同秘境,终究还是要上交给宗门的。   虽然他已经开始悄然转移了一部分人口到了画卷秘境,可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毕竟大家都知道珠子秘境中有三万万凡人,等大家盘查一番之后发现少了人,他根本没法解释。   毕竟魔宗修士可也是喜欢人口的。   “先看着办吧。”   王魃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他便请师父出面。   化神修士的面子,宗门应该还是要卖的,更何况他又没有伤害这些凡人。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便是,师父姚无敌也要知道这件事。   所以左右思索了一番,他还是决定和师父表明情况。   之前由于一直要处理凡人以及大齐物资的事情,如今前者终于步入正轨,后者也进入尾声,他也总算是有了一些时间和空闲。   “地物殿还得等宋师叔回来才行,他才是这次行动的主事人,他不开口,除非席殿主或者宗主下令,不然咱们也只能在这好好等着。”   王魃笑着和席无伤道。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一番。   身为地物殿殿主席夔的嫡系后裔,席无伤人脉广、信息来源也多,倒是知道不少王魃没怎么听说过的各种消息。   譬如如今大燕北部的局势越发危急,甚至原始魔宗已经完全没有了前期的淡定,一口气出动了十余位化神修士,与从北边登陆的三洲修士持续鏖战。   又譬如焉国如今在万神国的侵袭下,也是节节败退,国土已经沦丧了九成之多,据闻原始魔宗甚至已经在计划和大晋这边商议,准备联手处理万神国的事宜。这个消息让王魃吃惊不已:   “原始魔宗打算和咱们大晋联手应对万神国?宗门能答应?”   席无伤摊手道:   “这谁知道呢,反正有这么个消息,答不答应,不都得听宗门的么。”   王魃微微思索,旋即肯定道:   “宗门应该不会如此不智,万神国如今一门心思攻打焉国,听说连大楚那边都消停了,正好可以给宗门留下足够的建造渡劫宝筏的时间。”   席无伤点点头,也颇为认同王魃的观点。   不过两人也没有再多讨论,反正这种事情宗门显而易见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行了,不和你在这闲谈了,这地方灵气稀薄,让人很难保持住法力不流失,不过倒是间接帮我提升了对法力的控制力……或许回宗之后,我便要开始尝试再次渡劫了。”   “哦?那就祝席师兄早日迈入元婴了!”   王魃由衷祝道。   作为宗内为数不多关系亲密的同辈,他是真的希望席无伤能够早日元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待席无伤走后,他沉吟了一番,旋即便匆匆飞上了玉皇顶。   就见师父姚无敌正拉着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压着境界和对方交手。   尽管姚无敌已经将境界压制到金丹境,却仍然是轻轻松松将对方压得死死喘不过气来。   “我认输!姚师兄,我认输!”   “你没输,你真没输,你马上就要赢了……哎!你别走啊!”   姚无敌看着对方闷头就走的背影,连连劝阻。   结果对方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无敌顿时一阵唉声叹气,目光随即看向旁边的几人。   那几人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道:   “姚师伯,我们正在监察宋国和万神国的边境,没法和您切磋!”   从万神国那里要走了宋国领土,但万象宗的人却并未真的将人手布置到了宋国内。   实际上,宋国领土完全是作为一个战略纵深的存在,能够保证即便真的有敌人,也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到来,这样便可以给后方支援提供一些容错的时间。   尽管对于化神存在来说,已经意义不大。   但有的时候,哪怕多一瞬,或许便能发挥出极为重要的作用。   而这个时候,对于宋国边境的实时监察,也变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事情。   因此听到周围几位元婴修士的话,姚无敌也只能不甘地再度扫了他们一眼。   “每次都这个借口……算了算了,和你们打也真的没什么意思。”   姚无敌气道。   几位元婴修士却是都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引起姚无敌的注意。   看到这一幕,王魃也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很清楚,师父姚无敌和他不同,他厌倦斗法,修行其他功法,走的也是详尽齐全的路子,而师父姚无敌却是借与其他人斗法来不断补充对各种功法的认知,从而达到和王魃一样的效果。   只要有足够的斗法,姚无敌的进步速度便会十分快速。   这就是王魃难以企及的地方了。   王魃虽然羡慕,不过心态倒也平和。   人与人是不一样,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且擅长斗法。   甚至同一个人,不同的阶段,所思所想也不一样。   所以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将自己的路慢慢走好,总会有属于自己绽放的时候。   这是他一直以来心里的想法。   而看到王魃,姚无敌倒也有些意外: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地物殿那些破玩意都整理好了?”   王魃笑着道:   “还有一些东西摸不太准,回头还得再看看,其他都差不多了。”   “摸不太准?”   姚无敌挑了挑眉头,旋即便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满意道:   “宋东阳还算懂事,没白费我当年经常揍他。”   王魃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便说明了来意:   “师父,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修行情况。”   “修行?”   姚无敌听到这个,顿时正色起来,感受了一遍王魃身上的气息,随后点点头,扫了眼周围,他直接以万法母气包裹住王魃:   “走!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   说罢,瞬间便带着王魃,消失在了原地。   仅仅十余息之后。   姚无敌便再度出现在了昔日的东圣宗所在。   心念一动。   玄黄色万法母气铺开,顿时露出了王魃身影。   “上次也没来得及仔细和你说说你的修行,便被杂事打断,这次可要好好替你筹算一番了。”   姚无敌认真道。   “弟子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王魃连忙道。   神识下意识便扫过四周。   随即微微一怔。   昔日一派仙家气象的东圣宗驻地,如今已经荒草丛生,犹如荒山野岭。   昔日繁华的外门坊市便连残砖片瓦都已经不复存在。   而曾经的宗门核心区,如今虽然山峰依旧,但许多的宫殿在失去了法力的护持后,也早已荒废坍塌。   最让王魃注意的是,原本那头紫色神兽翻明元神的所在,如今也已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能看到。   听唐籍师叔说,翻明元神被昔日的天门教教主私自放走,以致膜眼露出,他干脆便将那位天门教教主丢进了膜眼里,代替了翻明元神。   不过也许是被布下了禁制,他并没有看到。   “可惜那头翻明元神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到翻明,他便又忍不住想起了被翻明诱骗抢走的黑羽鸡‘丙一’。   微有些遗憾。   对于这只黑羽鸡,他还是颇有些感情的。   毕竟那时他与香火道修士郑元化的交战,若非丙一大发神威,吞掉了对方的三阶阴鬼,他恐怕性命堪忧。   只可惜被翻明元神卷入其中,多半也是十死无生了。   心中这些念头说起来繁杂,可也只是一念之间。   他很快便被姚无敌的话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以五行入金丹,虽然底蕴不差,但是比起在筑基时,将其他属相一齐修成,之后的修行难度,无疑要难得多,坦白说,我若是你,恐怕也未必能兼修多少。”   “这不光是对资源,也是对你的毅力、悟性、天赋的多重考验……”   王魃神色凝重,并未小觑姚无敌的话。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领略到了其中的难度。   ‘定风玄煞’他也获得有一段时间了,却始终难以帮助他将乘风六御融入金丹之中。   这确实无关乎资源,更多是其他方面的考验。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想办法融入你目前已经修行的风、雷、肉身道之后,便不再融入新的本质……实际上,光是这些,已经足够你纵横同阶,再继续融入新的功法,除非和我差不多数量,不然意义不大,反而还会耽误修行的进度。”   姚无敌认真道。   听到姚无敌的话,王魃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但却并没有太过失望,反而是向姚无敌问道:   “师父,您当年修行了这么多功法,师祖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你师祖?”   姚无敌一愣,下意识便回想起那个已经有些印象模糊的身影。   脸上不禁柔和了一些。   “他啊,我当初在筑基境融入了十几种功法,他都快要气死了,觉得我虽然天资高,但是太过好高骛远……”   他忽然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了王魃,旋即忍不住气笑了起来:   “好啊,你小子在这故意点我呢!”   王魃正色道:“我怎么敢点师父您老人家。”   “屁!”   姚无敌笑骂了一句,却也并未真的生气,只是旋即感慨道:   “自己当徒弟的时候,不知道当师父的不忍,如今自己当了师父,却也不忍你走一条有可能是错误的路……不过我相信你小子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怎么选,还要看你自己。”   王魃沉吟了会,随后询问道:   “不知师父如今融入了那些本质?”   “你想参考参考?”   姚无敌笑了句,倒也没有隐瞒,一个个道:   “我先是五行入门,随后在筑基阶段,在宗内学习了风、雷、星辰、纯阳、神魂等,在金丹境,又学习了冰、肉身、神纹,到了元婴阶段,我察觉到神体峰的《大日神体》与我不太契合,于是废去大日神体,以神纹入肉身,自成‘神纹体’。”   “我的万法脉根基基本上都是在筑基阶段完成,到了金丹境,实际上新融入的并不多,我费的时间,更多还是在本身掌握的那些功法上。”   “废去大日神体,自成‘神纹体’?”   王魃面露惊容。   “大日神体提升太耗费时间,或者,便像是关……关傲那样,天生特殊体质,对大日的接受度高,如此才能进展飞快。”   姚无敌解释道。   王魃微微恍然,随后好奇道:“星辰,应该便是宋师叔出身的星斗峰,这神纹又是何物?冰道传承,我在宗内也没有看到化神层次的……”   姚无敌立刻便解释道:   “神纹便是天地间的一种特殊的存在,你可画过符箓?即便没有画过符箓,应该也掐过法诀吧?符号,或者是特殊的动作,往往是契合了天地或是天地之外的特殊能量,从而产生了独特的效果。”   “所以神纹,又称为神纹仪法,它是阵法、符箓、各类仪式、咒术等等的总合。”   “由于这些神纹仪法往往太过高深,所以用其斗法的人不多,反而是用在阵法、符箓上更多一些。”   “我将所修行的各类功法本质融入到了神纹之中,又将神纹融入肉身,使得万法不侵。”   “这便是神纹的妙用。”   “而这种本质,不是你学习什么功法就能得来,而是需要进行不断地观摩总结、感悟,你可以从阵法、符箓方面入手学习。”   “师父竟然擅长阵法和符箓?”   王魃有些意外。   姚无敌咳嗽了一声:   “不是,我是斗法见识过的各类法诀太多了,所以有了感悟和收获。”   “神纹仪法不太好弄,不过纯阳和‘冰’倒是都很简单,前者在宗内就有一脉有这方面的传承,而且还有另外一门本质‘纯阴’,也在其中。”   “冰的话,你需要去一趟北海州。”   “北海州?”   王魃有些讶异,不过更加讶异的是师父说的前面一句话。   “纯阳和纯阴竟然在同一脉?这是哪一脉?”   姚无敌面色有些复杂道:   “咳……是合欢峰。”   王魃顿时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合欢峰?那不是……”   “你没听错,这合欢峰的功法能够调和阴阳,既能分出纯阳纯阴,也能融合唯一,形成‘阴阳’。”   王魃却更加疑惑:   “那师父您为什么只融入了纯阳?”   姚无敌咳嗽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只是道:   “你去学了就知道。”   王魃满心疑惑。   不过心中倒是也解除了不少修行的困惑。   想了想,他随即便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块古朴的令牌,递给了姚无敌。   姚无敌神色随意地接了过去,疑惑道:“这是什么?”   王魃也没有隐瞒:   “这是‘元磁’道的功法,弟子想请师父看一看,这功法有无问题,元磁之道,又是否是不同的本质?”   “元磁之道?”   姚无敌一怔,旋即不由得连忙注入了万法母气。   下一刻,令牌之上,顿时亮起了一道光幕,一个个文字,迅速便在光幕中流转起来。   姚无敌目光迅速扫过这些文字,旋即便在心中快速地思索起来。   半晌之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捡着宝了!”   王魃顿时舒了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担心中胜洲修士余尘给的功法有问题,所以迟迟没有着手修行,便是等师父亲自看过。   想了想,他随即便将一张金纸取了出来,再度递给了姚无敌。   姚无敌目光扫过这张似是被折叠了无数次的金纸,一开始还不太在意,看完之后却大吃一惊:   “这、这是香火成神道?”   “一百多年前,万神国陨落的那个神主的功法?”(本章完) 387.第376章 尘埃落定   “神主?”   王魃疑惑地看向姚无敌:   “师父,神主又是什么?”   姚无敌也没有隐瞒,解释道:   “根据宗门给我的情报,神主,便是万神国邪神中,最高层次的存在。”   “这些邪神共分五等,最低的‘神种’,其约莫仅有元婴层次,之后是三等神、二等神、一等神,和神主。”   “如今的万神国,共有三位神主,分别是‘寿神’、‘母神’和‘兵神’。”   “阴神,是神主?”   王魃吃惊道。   姚无敌点点头,目光仔细又在金纸上扫了又扫,随后肯定道:   “阴神大梦经……一百多年前,万神国殒落的数位邪神之中,便有一尊号称‘阴神梦主’的伪神,宗门对其进行过详细的探询和记录,其乃是万神国最早出现的两尊神主之一。”   王魃不禁微微皱眉,疑惑道:   “师父,这一等神便接近化神中期修士,神主地位还在一等神之上,哪怕不是化神后期,也有化神中期的威能,这等存在,已经覆灭的大吴,包括大齐、大楚,应该没人能杀得了祂们吧?这又是谁出的手?”   听到王魃的疑问,姚无敌面色不由得微微凝重起来,似是想到了某种令人忌惮的存在,郑重道:   “本来这个不应该告诉你,免得你乱了道心……你可知道,为何大燕明明只有一个原始魔宗能拿得出手,却能与坐拥三大宗一氏的大晋分庭抗礼,甚至有时候还略占上风?”   王魃闻言,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没有直接明言,还是有些好奇道:   “这是为何?”   姚无敌一字一顿道:   “这是因为,原始魔宗内,还藏着一尊炼虚!”   “炼虚?!”   “原始魔宗竟然还藏了这等存在?”   王魃面露吃惊之色,旋即一瞬间恍然大悟,惊诧道:   “是原始魔宗的那个炼虚动的手?”   姚无敌对于王魃的快速反应十分满意,旋即神色凝重地点头道:   “不错,原始魔宗的这个炼虚,一直没有渡劫飞升,但也没有露面,大晋这边一度怀疑对方早已坐化。可没想到的是,一百多年前,这位炼虚却忽然出现在万神国,具体发生了什么,宗内并不清楚,只知道陨落了数位邪神。”   王魃忍不住疑惑道:   “原始魔宗的炼虚为何要对万神国的邪神出手?难道是万神国的邪神招惹了他?”   “这就不知道了。”   姚无敌摇头道:   “不过也是从那之后,原本还只是占据了大吴朝一隅小打小闹的万神国,便开启了极速对外扩张的道路。”   “没多久就完全占领了大吴。”   “宗内的长老们据说之前也曾讨论过,觉得万神国多半已经被原始魔宗降服,忌惮于那位炼虚,大晋这边也就没有阻拦,主要也是因为没多久就出现了大洪水的事……”   王魃听着姚无敌讲述的前因后果,心中倒是也渐渐捋清楚了时间线。   一百多年前,原始魔宗的那位炼虚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对势力还小的万神国出手,击杀了阴神为首的几位邪神。   且根据他曾经从阴神脉香火道修士口中得到的信息,这位炼虚同时也使出了某种手段,强行抹去了所有人关于《阴神大梦经》的记忆,并毁去了所有阴神的神像。   令得阴神脉香火道修士失去了修行功法,也无法通过观想阴神神像来修行。   几十年后,自己进入了东圣宗,成为了丁八十七庄的杂役。   遇到了前来散播信仰的阴神脉修士后裔孙老,得到了对方赠予的《阴神大梦经》拓本。   此后,便是大楚朝的魔道宗门天门教谋夺东圣宗,阴神脉修士不远数万里夺取《阴神大梦经》,而他也在这势力的交锋中,随波逐流,靠着运气和努力,最终逃离陈国。   随后在燕国遇到了唐籍师叔以及师父,最终成为了万象宗弟子,从而摆脱了底层小国中无休止的互斗……   来自一百多年前、远在数十万里外国度的一次变化,就这么改变了他的人生。   兜兜转转,没想到今日又回到了陈国,回到了东圣宗。   只是岁月变迁,物非人也非。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你手里的这份功法的特殊了。”   姚无敌皱眉道:“这功法据说在阴神这一脉的修士中不知何故已经断绝,根据宗内的推断,多半是与原始魔宗炼虚有关,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觉得阴神是个威胁,所以提前扼杀?”   王魃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猜测。   “有这种可能……不过宗门对万神国邪神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事实如何,谁又能清楚。”   姚无敌摇摇头。   “那师父方才说,这是香火成神道?”   王魃忽然想起来对方说的关键词。   姚无敌点了点头道:   “没错,我看了下这功法,倒是与远古部落的图腾法有异曲同工之效,能够借着众生念头掌控天地权柄,成就神祗之位,不过这法门虽然简易,但也有不小副作用,众生念头何其庞大,轻易便可摧毁道心乃至神智,而若是光凭修士自己苦修,却是遥遥无期,恐怕还未有成,便已经寿尽而死……”   说着说着,姚无敌忽然顿住,看向王魃,有些后知后觉道:   “等等,你莫非是想要修行这门功法?”   王魃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隐瞒,坦诚道:   “我昔日便是在此地,得到了这门功法……为求自保,不得不修行此法,如今,已经练成第二层多年。”   姚无敌闻言一怔,目光扫过了四周,随后顿时便想起了王魃曾经和他说过的经历。   “竟这般巧……”   他旋即便皱起了眉头:   “你放开灵台,我来瞧瞧。”   王魃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便撤去了灵台的防御。   姚无敌见状,微微颔首。   旋即心念一动。   身形微晃,一道虚影从他的身体中走出,旋即便踏入了王魃的灵台之中。   小半炷香后。   姚无敌的虚影从王魃的灵台中飞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姚无敌的身上。   “师父,怎么样?”   王魃连忙问道。   姚无敌微微摇头,在王魃有些紧张的目光中,他开口道:   “你那灵台里的庙……我进不去。”   王魃有些吃惊:   “这是为何?您是化神,难道也进不了?”   “算是吧。”   姚无敌摆手皱眉道:“你那庙的外面有咒道力量在守着,我若是强行进入庙里,这咒道力量必然被毁,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神庙就像是一个整体,除非强行拆开……可一旦拆开,恐怕会伤了你的神魂。”   王魃闻言,面色顿时微有些凝重。   咒道力量,说的应该便是‘百命渎魂咒’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姚无敌看出了王魃心中的忧虑,开口安慰道:   “这门《阴神大梦经》,论起本质,其实还在神魂的范畴……咱们万法脉从金丹晋升为元婴时,便可以将神魂一道也融入到万法之中。”   “《阴神大梦经》属于神魂?”   王魃顿时一怔。   但随即便想起了阴神大梦经的效果,全部都是作用于修士的五感、神魂。   “如此说的话,还真是这样!”   他不由得眼睛一亮!   万法脉的特点,便是可以将一切功法都尽数融入自身。   关键是,他吸收的众生念头,经过阴神神像的转化后便化成了阴神之力,对他并无什么危害。   “这么说,这门功法我依然可以修行?”   王魃向姚无敌询问道。   “你不想修行也不行……我刚刚看了,这神庙与你的神魂如今已经是一体两面的关系,你没得选。”   姚无敌摇摇头,随后又补充道:“不过这毕竟是万神国的功法,谁也不清楚会不会有潜藏的问题,你最好还是要有个提防,甚至是钳制的手段。”   “钳制的手段?”   王魃心中不由得便想起了‘百命渎魂咒’在神庙外形成的那层充满了恶意的神秘黑色物质。   他记得很清楚,百命渎魂咒形成的东西,似乎便让阴神神像有些畏惧。   联想到‘神纹仪法’,他随即便向姚无敌请教道:   “师父,这咒术之道,您可知道有哪里可以求学?”   “咒术?你是打算从这条路掌握神纹?”   姚无敌稍稍一想,便猜到了王魃的打算,思索了一会道:   “据我所知,咒术传承,在天漠洲最为久远全面,咱们宗内也有一些元婴层次的传承,不过你的目标只是掌握神纹,倒是也无需达到化神层次……对了,我记得森国那边的有个叫‘万咒门’的,据说掌握的咒术在整个风临洲也是最为全面的,你有机会倒是可以去那里看看。”   “万咒门?”   王魃隐隐觉得有些耳熟,不过还是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随后他又向姚无敌请教了五行修行时,受万法母气影响的问题。   姚无敌很是随意地便将这个问题给挑破了:   “万法母气压制五行本便是咱们修行的一个潜在磨砺,只需要熟悉万法母气……”   一番讲解,王魃恍然大悟。   随后又接连请教了修行《乘风六御》、《素法天·雷神体》、《龙虎元坎大法》时遇到的有些模棱两可的问题。   而姚无敌的回答,比起教导他的诸位师叔们,却往往更为直接。   由于两人都是万法脉,对王魃的指点更是极为契合。   两人干脆便盘坐在这片已经荒废的东圣宗上空,一个问,一个答。   持续了半月之久。   在姚无敌的指点下,王魃也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自身所学。   对五行、风、雷、炼体,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新认识。   “风属想要融入金丹中,还需要你对风法有足够的认知,这个认知,必须要超越你当前的境界,才能以居高临下之姿,完成对风属的融入。”   谈论起修行,姚无敌认真而细致:   “后面的日子,我会定期施展风法,让你仔细体悟,直到你将风属入门……这陈国虽然灵气微薄,但也正好排除了灵气的干扰,更能体悟到风法的变化。”   王魃点了点头。   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有师父在,修行方面的确是省了太多的心思。   “还有元磁……”   说起这个,姚无敌也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元磁真法》虽然不限灵根,但一般的灵物形成的第二丹田,恐怕还未凝练出元磁,便会受到元磁的干扰而崩溃,这几日,我也一直在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师父可有办法了?”   王魃闻言也连忙问道。   第二丹田并非包治百病,至少《元磁真法》就无法在一般意义上的第二丹田中修行。   这是姚无敌亲自尝试的结果。   而如今他又重新提起,显然是有了想法。   “没错,我记得宗内有一门特殊的术法,名为《蕴胎化身术》。”   “可以将生灵炼化为身外化身。”   “本尊与化身既可合一,也可分开。”   姚无敌沉吟道:“要是用化身修行《元磁真法》,待到完备之时,再融入本尊,或许便能解决这个问题。”   “身外化身?”   王魃有些吃惊。   “对,不过这门《蕴胎化身术》难度颇高,而且对于炼化的对象要求也很高……但这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具体的,你恐怕要去万象宝库才能清楚了。”   王魃点点头,将这个功法的名字暗暗记在了心中。   元磁之道的威力他早已领教过。   堂堂元婴,在布满元磁之力的八重海上都如履薄冰,足见其对大部分修士的威慑力。   若有机会掌握这样的本事,他自然不愿错过。   “哦对了,还有一个冰……他娘的荀老二非把我派到这里来,不然我直接便带你去一趟北海州了。”   姚无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就高声骂道。   王魃也只当没听见,随后道:“那弟子该什么时候动身呢?”   “不急,冰法对修行的要求更高,尤其北海州那边万载苦寒,常年冰冻,你如今过去未必能吃得消,等你金丹中后期的样子再去也来得及。”   姚无敌摆摆手:“如今你最关键的,便是先要将风法融入金丹,把雷法修行到筑基圆满再说。”   听到这话,王魃下意识便摸了摸画卷秘境。   “雷法……说起来,戊猿王也该尝试渡劫了……”   两人正交谈着。   姚无敌忽然皱起了眉头,摸出了一块灵犀石出来。   王魃见状,立刻便止住了话头,凝神倾听。   只见灵犀石微微一震,旋即便响了起来:   “姚师兄,你现在在哪?”“嗯?小唐子?”   听到灵犀石里有些轻松的声音,姚无敌微有些讶异:   “你回来了?”   “是我,呵呵,还没回去,不过这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正好问看看陈国这边情况怎么样。”   唐籍笑着,似乎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   姚无敌和王魃两人互视了一眼,姚无敌随即反应了过来,讶异道:   “小唐子,你不会是已经抢到了吧?”   “咳……运道还行。”   唐籍语气谦虚。   不过声音里难以抑制的欢喜,却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情绪。   姚无敌意外无比:   “可以啊,你小子运道还挺不错嘛!那宋东阳呢?”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听到宋东阳,唐籍的声音倒是微微沉重了些:   “宋副殿主也抢到了一个,就是不太契合,而且,也受了些伤……具体的我们回去再说。”   “行!”   姚无敌闻言也不再多问,收起了灵犀石,随后看向了王魃。   王魃虽有些不舍得这样难得的修行时间,不过也还是跟随姚无敌快速飞到了玉皇顶行宫。   ……   半日后。   唐籍和宋东阳果然便从鬼市中飞了出来。   只是让王魃吃惊的是,宋东阳的身上,竟然给王魃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宋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王魃连忙走上前去关切道。   姚无敌也看向了两人。   宋东阳微微摇头,似是不欲多言。   唐籍却沉声道:   “宋副殿主替我夺下道机时,被原始魔宗和万神国的人一起联手偷袭……”   “好大的胆子!”   姚无敌长发飞舞,面露凶厉。   “咳……师兄倒也不必太激动,偷袭宋副殿主的人,也被宋副殿主当场击杀了。”   唐籍咳嗽了一声,随后又目露感慨道:   “不过这次争夺道机,倒是出来了不少牛鬼蛇神,我都不知道森国竟然藏了那么多的元婴。”   王魃闻言有些疑惑:   “师叔,难道没有化神修士出手争抢吗?”   “有!怎么会没有,大楚那边的皇帝都亲自出手了,万神国的邪神也来了两个,长生宗也来了张松年长老,他们这些人出手,可是死了不少的散修。”   “要不是这些道机分散在各地,咱们和化神们不在一起,想要夺取这两道道机也没什么希望。”   唐籍说着说着,不由得叹息道。   “道机有很多么?”   王魃好奇道。   唐籍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多,一共五道,长生宗抢走了两道,咱们抢走了两道,还有一道好像是被一个散修给抢走了。”   “那也还好,至少没有被原始魔宗和万神国的人抢走。”   王魃想得很开。   几人都是点了点头。   五道道机,大晋夺走了四道,还算理想。   但这也实属正常,毕竟森国是大晋的势力范围,比起原始魔宗和万神国,大晋毕竟占据了本土优势。   王魃也没有问问两人抢来的道机长什么模样。   不过唐籍倒是主动给了姚无敌看了看。   “师兄,你帮我把把关,这道远古道机,它适合我吗?”   唐籍口中说着,取出了巴掌大,一株如同人参一样的灵植。   王魃顿时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能感受到其上浓郁的草木灵气,却并未察觉到什么道机的存在。   而姚无敌也没有拒绝,直接抬手一招,那灵植顿时飞向了他的手中。   灵植却在这一刻,忽然便一个折闪,似乎想要逃走。   然而姚无敌面色不变,甚至连手掌都没有动。   那人参灵植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到了他的掌中。   万法母气轻轻注入,霎时间,人参灵植之上,升腾起一团蒙蒙的亮灰色光芒。   王魃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便看向那团亮灰色光芒,只一瞬间,他便仿佛沉浸入了一座充斥着无数气味的世界,香的、臭的、酸的、甜的、辣的……   每一种味道,就仿佛有无数玄妙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而在探索的过程中,他甚至隐隐忘却了自己所学的五行、风雷……   “醒来!”   一声低沉的声音,瞬间将王魃从这座被气味充斥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   王魃仿佛一下子神魂归位了一般,浑身一震。   他不敢再看那团亮灰色光芒,而是侧开了眼睛。   一旁的出声的宋东阳面色微白,咳嗽了一声:   “你小子胆子还真大,这道机往往蕴含了天地妙法,你自身对天地的感悟不深,贸然接触道机,只会将自身的领悟全然抛弃,被道机所同化……”   姚无敌的声音也随即传到了王魃的耳边:   “我也正要喊你来着,你境界不够,确实还不能接触。”   王魃顿时恍然。   而姚无敌随即对唐籍道:   “小唐子你出身寻香峰,这不是很契合么,还来问我做什么?”   “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唐籍喜滋滋地将这团道机收了起来。   宋东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修行更为重要,也顺带将自己夺来的道机,一并给了姚无敌。   这一次,王魃不敢再看了。   只是竖起耳朵,听姚无敌是怎么说的。   “……不算太契合,但也算是星辰一类……你二人倒是运气好得出奇……”   很快,王魃便看到宋东阳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飞了回来。   “恭喜宋师叔了。”   王魃由衷贺喜道。   “还早呢,只是有了道机而已。”   宋东阳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   他平日里倒也没那么容易喜怒形于色,只是事关修行,也实在是难以平静。   不过他还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微微思忖后便对王魃道:   “咱们把大齐物资清点好之后,便得回宗了。”   “这两天你辛苦点,另外,清点完之后,各项东西就不能再动了。”   听到宋东阳话语里的提醒,王魃随即点点头:   “王魃明白。”   对于宋东阳的决定,他也不太意外。   地物殿来此的目标便是接收大齐的遗产。   如今只待清点完成,便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自然也没有了逗留下去的意义。   不过姚无敌却是主动开口,留下了王魃。   “王魃暂时不能走,我这里还要用着他。”   宋东阳看了眼旁边的唐籍,本想说有唐籍在,用不着把王魃浪费在这里。   不过想到王魃和姚无敌的关系,倒也能理解。   王魃也没有耽误这个时间。   立刻便赶往地物殿临时行宫,再次认真核查起大齐的各类物资,防止一些摸不准的东西混入其中,给宗门带来困扰。   五日后。   “幸好我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几遍。”   “不然让这些东西流入宗门,这岂不是我的过失。”   王魃顺手收起了一只纹繁复绮丽的灵兽袋,一脸庆幸地摇着头。   摸了摸袖中多出来的几个储物袋,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已经分类整齐的物资,随后终于一声令下:   “都按照类别收起来吧。”   陶如意、周绿萼等人立刻便忙活了起来。   盘点麻烦,但是收入储物法器却很简单。   也就半日的功夫,大齐的诸多物资,便已经收拾妥当。   摸了摸珠子秘境,王魃最终还是将秘境交给了宋东阳。   当宋东阳神识扫过珠子秘境中的情况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王魃微微一愣:   “宋师叔,怎么了?这样不行么?”   宋东阳连忙摇头道: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行,我的意思是……才这么点时间,你是怎么管好这么多人的?这可是三万万凡人啊!”   他的眼中,充满了匪夷所思。   身为地物殿副殿主,他感觉自己光是统辖五行司二十五部就已经费劲心思,而五行司的人数,总共也就数万人而已。   他实在难以想象,三万万人统筹起来,该有多困难,尤其是这些人还是凡人,每天都需要吃喝,可比地物殿下面的修士麻烦多了。   王魃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随便讲了一些办法。   顿时引来了宋东阳惊喜的眼神。   “你小子,我可真没看错你!”   王魃勉强地笑了笑。   这三万万凡人,好不容易管理好,结果便被摘了桃子,虽说并非是宗门故意的,不过这毕竟是他付出了心血的。   而察觉到王魃眼中的不舍,宋东阳则是若有所思。   人德殿修士们都已经回归宗门,宋东阳也早已迫不及待。   物资收拢之后,他也立刻便和姚无敌辞行。   “唐师弟,你不和我回宗吗?”   宋东阳看向唐籍。   唐籍无奈笑道:“没办法,席殿主这边同意了,但人德殿那边还未批准。”   宋东阳点点头。   鬼市镇守之位,也就地物殿殿主和人德殿殿主共同决意,才能确定更换。   唐籍已经提交申请,接下来便是走流程的事情。   不过让宋东阳微有些意外的是,地物殿护法李应辅,以及陶如意等人,却请求留下。   “老李你……”   宋东阳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应辅。   陶如意等人留下来他很理解,毕竟王魃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王魃,很正常。   可是李应辅也留下来,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   李应辅摇头道:“殿里如今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我回去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在这里,为宗门出份力,遇到事情,也能保护一下右护法。”   听到李应辅的话,宋东阳微微摇头,随后也不再强求,带着地物殿众人,踏入了鬼市的传送阵中。   ……   一个月后。   王魃负手站在东圣宗旧址。   看着天空中泛起的雷云。   下方,一只灰毛猴子正盘坐在一堆与周围环境完全不同的石头上。   而在更远处。   一堆灵鸡、灵龟,正排着队等待着。(本章完) 388.第377章 谋与杀   “确定了么,只要杀死那个王魃,姚无敌就会对万神国出手?”   陈国。   两尊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低声地交流着。   一个含胡的声音道:   “确定,这个王魃是姚无敌唯一的弟子,备受宠爱,他近来经常外出,必会经过此地,一旦他被发现是死于香火道的术法下,以姚无敌鲁莽的性格,必定会勃然大怒,对万神国出手,咱们再借机浑水摸鱼,从而将万象宗拖入泥潭,如此,焉国之围不攻自破。”   “这方法虽然拙劣,但胜在有效。”   “不过‘谭供奉’,千万记住,你只有最多十息的时间,一旦超过十息,你爆发的法力,以化神修士的实力,必定能察觉到,到时候你再想逃走,恐怕……”   一阵短暂的沉默,另一道似有无数个人同时发出的声音缓缓响起:   “十息,够了……不过你们倒是厉害,连万象宗的灵蜃问心阵都能混过去……”   含糊声音中,多了一丝冷厉:   “谭供奉,不该打听的,还是不要打听的好……这次若不是情况危急,我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来。”   谭供奉呵呵一笑: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对了,这个王魃也是修行万法脉的,他的实力,会不会也和那个姚无敌一样吓人?”   含糊声音迟疑了会,随即道:   “这……应当不会,他进入万象宗才多少年?如今也才金丹前期而已,不过三十多年前,他去西海国执行任务时,倒是借助外力,展露出了接近元婴层次的战力,另外,他好像还有一只战力堪比元婴的猿猴灵兽,不过这些,以你的实力,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三十多年前,接近元婴?”   谭供奉顿时轻笑了一声。   “哈,那就没事了,三十多年,就算他现在有元婴前期的战力也无所谓,我可是有特殊手段的……”   “不要小觑了他!万象宗传承众多,他在宗内人缘也不错,说不定便会有什么特殊的宝物、手段,还有,记住,一旦失手来不及逃走……你知道的,绝对不可以留下任何的证据!”   “失手?”   “以有心算无心,他境界又远低于我,又岂会……行吧,万一失手,我不会给他们发现我的机会。”   “好,我就不耽误了,这次出来还是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我先回去了。”   “嗯。”   很快,一道隐没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身形、面貌的身影便警惕地以神识扫过四周,旋即朝着西边飞去。   原地,另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了一张面孔。   鼻子、瞳孔、眉毛、眼廓、嘴巴……不断地变化,每一刻都不曾停息。   甚至若有修士在的话,便能发现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   时而高远圣洁,时而阴谲诡异……   而很快,他的面容和身上的气息的变化便戛然而止。   形成了一张寻常无比的面容以及颇似香火道的气息。   “这就应该差不多了……”   想了下,他的肌肤又微微发生了变化,变得湛蓝起来。   脸颊处,也多了几道鱼鳃般的痕迹。   撑开水镜,看着水镜中的自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水镜砰然碎裂。   他随即飞起,目光扫过四周,随即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些东西。   ……   轰!   雷云轰鸣!   水蛇粗的雷霆发出惊人的雷鸣声,照亮了一片天空后,瞬息落下!   下方,戊猿王巨大的身躯上向外升腾着金色光芒,双目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雷霆落下的同一时刻,它霍然跃起,迎了上去……   “第十七道……”   不远处。   王魃看着这一幕,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对别的灵兽或许没有信心,可唯独对戊猿王信心十足。   这些年来,戊猿王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果然,伴随着一声响彻天空的怒吼声。   戊猿王巨大的身躯从雷光中撕裂落下,轰然落在了下方的石头上。   电光跳动!   四周的石头,在雷光的洗练下,越发漆黑。   只是其中蕴藏的雷霆灵气,也越发充盈。   很快,最后一道雷劫也紧随而至。   这一次,戊猿王六臂张开,仰首立在雷霆之下,任由雷霆洗练全身!   随后蓦然张开了嘴巴。   旋即一颗半边金色半边黑色的奇特内丹径直从戊猿王的口中飞出。   残余的雷光落在这颗内丹之上。   很快,这颗奇特内丹内部便犹如流水一般,迅速涌动起来。   随后,伴随着方圆百里内的灵气瞬间一空。   头颅、四肢、面部、手指、五官、毛发……也逐渐清晰起来。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内丹便已经变成了一只与戊猿王未变身时一般无二的金、黑各占一半的小猴子。   金色的一半身躯充满了温暖、慈悲。   而黑色的那一半,却散溢着暴躁、嗜血……   透过小猴子的透明体表,还能看到金色的那一半身体中,有一颗无色不规则的小石头正在缓缓沉浮。   “元婴……舍利……”   王魃看着这一幕,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戊猿王很有信心,但是一直到此刻,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四阶灵兽是否凝结元婴并不固定。   有些灵兽更需要足够的灵气补益肉身,所以并不会在四阶的时候凝结元婴,而是继续加大对内丹的孕育,直至到了五阶的时候,一步到位,由内丹化为元神。   戊猿王的肉身十分强悍,但由于修行了《猿神九变》和西陀洲的功法《元空无相》,所以便多了内丹化元婴的过程。   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也就是吸收灵气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王魃察觉到戊猿王元婴传来的虚弱感,连忙便飞了过去,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应灵食尽数给了它。   戊猿王连忙收回元婴,迅速服食起来。   伴随着灵食的吸收,身上被雷劫击出的伤口很快便愈合起来。   “先回去好好修行吧。”   王魃轻轻摸了摸戊猿王的脑袋,随后将戊猿王收入了画卷秘境中。   感受了下周围那些雷击石。   不由得面露笑容:   “果然还是元婴劫产生的雷霆灵气更好,质量也明显强了不少。”   随后,他便看向了身后那些灵鸡、灵龟们。   “甲十五、甲十六……”   大齐那些他摸不太准的资源,不少都被他用在了灵兽们的身上。   除了戊猿王这个大头外,其余的便都分散给了甲十五等几只灵鸡。   “可惜灵龟还差了些,只能拿这些二阶极品灵龟帮助我锤炼雷神体了。”   《龙虎元坎大法》需要大量的雷霆灵气。   而《素法天·雷神体》的修炼,则需要以肉身直接接受雷霆的洗礼。   前者不拘是金丹劫还是元婴劫,甚至是化神劫,都无所谓。   而后者目前他的肉身也只能承受金丹雷劫。   “那便开始吧!”   王魃扫了眼鸡群里隐隐被其他灵鸡排斥在外的甲十五。   此刻它微微歪着头,看着方才雷劫余留的劫云。   眼中跃跃欲试。   一身棕色的羽毛根根便犹如利刃一般。   沉甸甸的。   在渐渐穿破乌云的阳光下泛着一抹灿烂而精致的色彩。   它左右顾盼,随后便轻轻一跃,稳稳跳到了那堆雷击石上。   雷击石上电光跃动,击在它修长的、黑色角质的爪掌上,甲十五却似浑然不觉。   威武英俊,神气无比。   王魃目露欣赏地看着眼前的甲十五。   抛开甲十五的怪癖……甲十五的成长速度确实让他十分满意。   作为他身边为数不多仍未被淘汰的灵兽,他在其他灵鸡身上同样也费了很多的资源,但唯有甲十五能够在不断播种、受孕的情况下,还不忘修行,在同等条件下,比甲十七和乌氏灵鸡们还要更早达到了三阶极品。   论业务能力、敬业态度、提升速度,全都无可挑剔,堪称鸡中典范。   而这一次,王魃在获得了大齐资源之后,也是将这些资源第一个用在了甲十五身上。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王魃悄然退开。   四周的灵兽们,也都退到了后面。   只留下甲十五立在雷击石上。   而这一刻。   甲十五的鸡头微微转动,两只鸡眼扫过四周。   心中亦是激动不已。   “元婴!”   “老夫终于要踏足元婴了!”   “一个甲子,老夫苟且偷生、忍辱负重,总算是迎来了这一天!”   “哈哈!!”   “王魃!待老夫踏上元婴,必定斩杀你这魔头!一泄心头之恨!”   鸡眼余光在王魃的身上一扫而过。   甲十五旋即迅速收敛了心神。   方才那只猴子渡劫时遭遇的雷劫威力奇大,虽然它这些年在王魃这个魔头的摧残下提升不小,但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只是心中却又不禁泛起了一丝得意。   “嘿,王魃啊王魃,你恐怕万万想不到,老夫会潜伏那么久!待老夫成就元婴,展露真容的那一刻,你会不会后悔曾经在老夫身上耗费的无数珍物?”   “可惜,就算你到时候求饶也晚了!你将老夫的妻妾、后代们尽数炼化的那天,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心中满揣着这样的情绪,它不再隐蔽自己的气息。   汹涌的灵力气息从它的身上升起!   这一瞬间,似是感应到了气机,天空之上,原本渐渐散开的乌云,忽然止住了趋势,旋即迅速涌动、汇聚起来。   黑云压顶!   风声渐起!   只是转眼之间。   黑云之中,便开始有电光闪烁。   随后,水桶般的雷光便轰然落下。   击在甲十五的身上,却只是在它油亮的羽毛上划过了一阵‘呲啦’的电光,便被四周的雷击石所吸收。   随后又是接连几道。   甲十五都轻松度过。   睥睨天空,轻‘咯’了一声。   声音中充满了轻蔑。   “元婴劫,就这?”   “若是都这般,老夫弹指便可度过!”   恍惚间,甲十五似乎看到了自己踏足元婴,高高在上鞭笞、蹂躏魔头王魃的画面……   “嗯?!是心魔?!”   甲十五忽然一个激灵!   眼前的画面,顿时崩散。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紫色雷电!   它慌忙间连忙便抬起双翼,羽毛之上,灵力仓促浮起。   砰!   雷光击中在了它的羽翼上。   这一次,它的羽翼却是没有之前那般毫发无损,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贯通全身!   甲十五目光扫过翅膀,就见原本油亮的右翼羽毛已经秃了一半,棕色的羽毛被击毁了大半,一片焦黑。   “该死!”   甲十五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心疼。   这可是它辛苦啄毛梳理好的,甚至每日苦修,让灵力能够改变羽毛的光泽度,就为了让那几只公的喜欢……   “竟然敢毁了人家的……老夫的羽翼!”   轰!   又一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甲十五却是直接冲了上去!   雷劫落在它的身上,闪烁着惊人的光亮。   顿时又将许多羽毛尽数击毁烧焦。   甲十五落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勃发的战意。   然而随后,它便愣住了。   天空中,赫然飞落下来了一只神骏无比的公灵鸡。那修长的尾羽、流线型的身躯、俊挺的脖颈、灿若朝阳一般头冠……目露爱意,朝它飞来。   恍惚间,它下意识便翘起了尾部。   任由那只神骏的公灵鸡落在了它的后背上,随后一阵暖意袭来……   雷劫范围外。   甲十七、甲十八等灵鸡看着置身劫云下,独自翘起屁股的甲十五。   忍不住互视了一眼,均从各自的鸡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毛骨悚然。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个老变态果然是太变态了!   渡劫渡得好好的,竟然又卖起了屁股。   这谁特么能受得了!   没一起联手搞死这个老变态,真算是看在上神/首领的面子上了!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王魃,也不禁神色复杂无比。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否正确。   眼看着又有一道雷劫在酝酿中即将落下,甲十五却还是轻轻起伏着尾巴,王魃顿时皱起了眉头。   好在,很快甲十五便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娇啼’声……   随即两只迷蒙的鸡眼便清醒了过来。   “差点忘了,灵鸡,嗯,都是很快的。”   王魃心中暗舒了一口气。   而这个时候的甲十五也顿时察觉到了危险,连忙鼓起灵力,迅速迎向了雷劫。   好在王魃在它身上掉的资源没白费。   在雷劫的重击下,甲十五虽然身上羽翼大半都焦黑无比,皮开肉绽,却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很快,下一道雷劫便接踵而至。   已经犹如圣贤的甲十五,这一次却是锐不可当,直面雷劫,浑然不惧。   一炷香后。   劫云消散。   浑身惨不忍睹、几乎看不见一处完整地方的甲十五,一口吞下了硕大浑圆的内丹。   随即低下头,轻松便咬碎了王魃之前便给它准备好的白瓷瓶,灵植练成的灵食,迅速便涌入了它的口中。   随着灵食的摄入。   已经完全看不到羽毛的肉身上,伤口迅速恢复着。   新的茸毛也一点点从愈合的伤口表面迅速地滋生。   肉身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它的余光,却悄然扫过了不远处仍未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没有任何防备的魔头王魃。   眼底,顿时闪过了一抹冷笑。   “终于元婴了!”   “呵呵,等老夫再恢复一点……”   “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它一边飞快地将旁边的灵食吃下,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魔头。   它已经打定了主意。   待会,先击穿这个魔头的金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抽出他的神魂……对了,他的神魂似乎不太一般,说不定便藏了什么秘密。   统统挖出来!   到时候,重获自由身的它,坐拥成千上万的母鸡和公鸡,又有‘系统’为它提供寿元,怕不是化神,甚至飞升上界都有希望!   上界,会不会有更好看的仙鸡?   这一刻,甲十五怦然心动!   但随即它便摇了摇头:   “不对!老夫是为了踏上修行的尽头……”   只是很快,余光再次扫过那魔头的时候,它瞬间心中一震。   这个魔头,竟不知何时摸出了一只纹华丽无比的灵兽袋,从中跃出了一只身姿轻盈、尾部有数道纤长尾羽的火红灵鸟……   “灵鸟?!”   甲十五的眼睛悄然便变直了,直勾勾看着这只灵鸟。   灵鸡,它都尝过了,这灵鸟倒是还从未试过滋味……   “怎么这个魔头这里,竟还有这等美艳鸟……他倒是路子挺野的……”   这一瞬间,甲十五蓦然迟疑了。   干掉这个魔头对它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干掉了魔头,它又上哪去找这么漂亮的新鲜货?   这玩意,它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很快,它便不禁回忆起了这些年里,经历的各种各样漂亮灵鸡……若非是这个魔头搞来,它根本不知道去哪找。   “这么想来,老夫还不能杀了这个魔头……不如就继续虚与委蛇……他一定想不到,辛辛苦苦、想方设法得来的美鸟美鸡,却已经被老夫拔了头筹,要了身子!”   “哈哈哈!这不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么!”   这么一想,甲十五的脑中,莫名有种兴奋的感觉。   甚至越想越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转而悄然收起了进攻的准备,眼中带着一股怜悯,看向那魔头。   “啧啧,你一定想不到,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给老夫做嫁衣!”   同一时刻。   王魃感受到甲十五投来的古怪眼神以及撤去的灵力,虽然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但也随即放下了心。   他时刻提防着甲十五失控,方才的灵力变化,甲十五自己或许觉得很隐蔽,但在他的感应中,却是清晰无比。   虽然并不畏惧,但甲十五毕竟也是老功臣了,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好在甲十五没让他太失望。   他走上前去,随即便将从大齐那边得来的四阶灵兽圈给甲十五戴了上去。   面对灵兽圈,甲十五也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便半推半就地戴上了。   王魃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悄然按下了玄龙道兵。   随后他便又越过了甲十七,看向了甲十八。   甲十七是昔日燕国散修元问芝神魂所占据的灵鸡,擅长炼制灵食,只是修行进度却不如甲十五来得快,虽然王魃在它身上也了不少资源,但距离渡劫还差了不少。   倒是甲十八以及乌氏灵鸡,也许是占据的灵鸡本身血脉更浓郁的缘故,勉强跟上了甲十五的进度。   如今也到了渡劫的临界点。   很快,甲十八便信心满满地踏上了雷击石处。   雷云凝聚。   一道雷霆瞬息落下……   半炷香后,王魃面色难堪地看向了雷击石的上方倒下的一尊焦黑身躯。   “失败了。”   “是我天真了。”   “元婴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可失败的原因是什么?防御力差?灵力不足?”   “不,应该不是防御力的问题,至少不仅是这个,方才雷劫击中它的时候,它分明没有任何抵抗,纯靠肉身……对了,甲十五之前也是这样……难道是,心魔?”   王魃皱着眉头,很快便理出了头绪。   渡劫,不光是有雷劫,也有可能会出现心魔劫。   只不过大多数灵兽心思单纯,并不容易出现。   但甲十五、甲十八它们和一般的灵兽不同,本身神魂是来自于修士,被他以阴神之力控制的情况下,道心漏洞极多,很容易便出现心魔劫。   他不知道甲十五是如何扛过去的,但是甲十八却显然没能抵挡住,在雷劫下,直接便丢了性命。   “看来,暂时还不宜让它们渡劫。”   王魃沉吟了一会,还是将这些灵鸡收了起来。   这些灵鸡都是他用大量的资源生生堆上去的,死了一只都会让他肉疼很久。   “回来!”   他随即招呼了一下不远处正迈着轻盈步子、尾羽绝美精致的火红灵鸟。   这只灵鸟名为‘五彩飞华雉’,是一只三阶上品的灵兽。   得自于大齐的遗产。   除了这个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灵兽。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四阶层次,也只能扩大他的灵兽库。   收起了这只灵兽,王魃随即便驱使那些二阶极品灵龟们,踏上了雷击石,而他也在同时踏了上去。   收敛了法力和‘禅影衣’,任由一道道三阶雷劫击在身上。   肉身已经达到筑基圆满的他,在接连经历了数道雷劫后,便有种肉身即将崩溃的感觉。   他立刻便服下了灵食,随后没多久,他又再度开始接受锤炼。   如此周而复始。   一直持续了数日。   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处于渡劫临界点的灵兽尽数消耗一空后,他这才停住了对雷神体的修炼。   “肉身,终于有向金丹蜕变的趋势了,再经历个两三次,应该便能彻底完成蜕变了。”   王魃轻轻捏了捏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而又汲取起了身边雷击石上的灵气。   经受了那么多雷霆的洗礼,此刻的雷击石上已经承载了大量的雷霆之气。   王魃不敢耽搁,立刻便运转《素法天》,随后犹如巨鲸吸水一般,一口气便将这些雷霆之气尽数吸入,雷电在他身上闪动,他则是一点点炼化起来。   又过了数日。   他才缓缓结束了修行。   感受了下雷属丹田内的进度,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龙虎元坎大法》对雷霆之气需求太大了,我有这么多灵兽渡劫,积攒下的雷霆之气,也仅够我修炼到筑基后期,难怪天亟峰的弟子比神秀峰的还要少。”   “实在是太吃资源了。”   轻轻感叹了一声,随即便将周围的雷击石尽数收起。   扫了一遍周围,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他不再逗留,驱动飞梭,朝着玉皇顶方向飞去。   东圣宗旧址虽然位置荒僻,但胜在清净,不会被人看到有那么多雷劫,免得太过引人注目。   ……   “这个王魃,怎么还没出现?难道是从其他的方向回去了?”   一片山峦密布的峡谷中。   一尊笼罩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张湛蓝面孔的修士,频频看向天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半个月,却仍是未曾遇到对方。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个王魃一般也就外出个数日,便会回返玉皇顶。   这让他一度质疑起消息的可靠程度。   “再等等,再等两天,若是还没有出现,恐怕这个消息就是假的。”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一只瓶子。   神识再次扫过天边,却依然没有丝毫收获。   他顿时失望地转过身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忽然心头一震。   神识扫过,只觉得有一道气息,正从远处极速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好快!”   “太快了!”   “元婴……不,金丹!金丹前期!?”   谭供奉瞬间眼睛亮起。   “是那个王魃,他来了?”   感受着对方极速飞过的身影,谭供奉却越发欣喜。   速度快,代表着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戒心和防备。   而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以他的实力,便可在一瞬间完成斩杀!   不过想到万法脉化神的强大,他微微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捏住了手中的瓷瓶。   “算了,还是谨慎点吧!”   随后法力吞吐。   瓷瓶之中,顿时翻涌出了一抹无色无质的特殊物质。   这无色无质的特殊物质很快便从瓷瓶中翻涌了下来,顺着他的手掌,迅速铺开,涌向了四周。   谭供奉轻轻催动法力,将这些物质迅速推向了更远处,很快便隐隐覆盖了周围一大片。   随后,他轻轻伸出了手掌,指尖轻轻点动。   余光扫向了远处渐渐清晰的身影。   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禁空阵,加上元磁……”   “失手?”   “呵呵。”(本章完) 389.第378章 惊闻   乘风天地间,我意自逍遥。   没有用法力护住自己,王魃任由极速掠过的罡风,有若一片片快刀一般,从他的身上划过。   罡风在他的身上迅速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又转瞬间便被肉身中浓郁的精元所补足,随后迅速恢复。   些许的疼痛,反倒是让他整个人都难得有种放松的感觉。   甚至在风中的纵横,让他隐隐对风属的领悟,又悄然深入了一丝。   “回去之后,就立刻向师父讨教一下风法,我感觉融入金丹越来越接近了。”   王魃驾御着飞梭,心中越发雀跃,速度不减反增。   反正天空之中也没有别人,只管纵情驰骋便是。   就在这一刻,灵台神庙之中,阴神之力忽然转动起来!   “嗯?有人在看我……还是元婴?!”   王魃心中一凝,神识还未探出。   下一刻,忽有一股极速的重压感将他连带飞梭,迅速往下压去。   “禁空阵?!”   如今的王魃早已不是昔日燕国白云坪上的那个筑基小修士,神识一扫,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虽惊不乱,体表立刻便浮起了一道法力屏障。   可就在同一瞬间,他灵台猛然狂跳!   蓦然间察觉到不远处竟有一股带着一丝阴损和爆裂的气息无声袭来。   王魃匆匆扫过。   却见竟是一道完全看不出根底的阴黑剑光无声斩来!   隐秘、阴毒!   “是剑修?!”   王魃心中大震!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在这剑光斩来的同时。   下方,竟传来了一股极度熟悉的、充满了排斥感觉的元磁之力!   金丹内的五行法力完全无法脱离肉身。   仓促之间,万法母气也未来得及跟上,顿时便形成了一个完全真空的停顿!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便形成了对他的绝杀!   “劫修?还是有预谋?!”   这一刻,王魃的心中根本来不及细想,甚至连玄龙道兵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咻!   那剑光便已经斩在了他的身上。   砰!   王魃瞬间一震,体表之上,禅影衣浮现,一道孩童的虚影浮现,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宝光迸裂。   王魃也在一瞬间缓过劲来,连忙催动万法母气,将这道已经威能濒临殆尽的剑光拍散。   同时迅速稳住下降的飞梭,往后方极速退去,试图脱离禁空阵的范围。   “嗯?”   “四阶中品的防御法宝?”   一道有些意外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过没等王魃打量对方,竟是又有一道剑光斩来!   只是这一次,王魃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道剑光上泄露的一丝令他毛骨悚然的威能,忍不住心头剧震:   “元婴……中期?!”   “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陈国有这样的存在?”   “他为何要杀我?”   只是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转的同时,王魃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身上瞬间便被一条条黑色的玄龙道兵包裹!   与此同时,他也立刻抬手一挥。   两道身影同时一跃而出!   察觉到王魃此刻的危险以及下方的元磁之力。   那两道身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低嘶一声,元磁波动瞬间便涌向了四周,抵消了来自下方的束缚。   王魃只觉束缚在他周身的无形之力瞬间消失不见,身形顿时一松!   而那巨大身影却并未停止。   独角之上,立刻便有一道灰芒甩了出去!   只是这灰芒的速度远不及剑光,并未能挡住剑光的去路,眼看着剑光便要斩中了王魃。   却在这一刻。   王魃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多出了一柄刀器。   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   金丹中期、后期、圆满……元婴前期!元婴中期!   旋即奋力一刀,朝着剑光斩去!   一股巨大的刀芒,伴随着四周呼啸的风刃,瞬间和剑光正面撞中。   顿时便激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气浪翻卷。   王魃拼尽全力的刀芒,看着声势浩荡,可在凝练无比的剑光之下,却仍是被瞬间击破。   但这一刀也不是没有半点效果,剑光的威能被削弱了不少。   王魃又是一刀斩出,随即便立刻后撤。   刀芒再度与剑光碰撞。   剑光瞬间崩碎!   却还是有一道破碎的剑光险之又险地斩过他的发丝。   王魃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吃惊地看向远处,看向那个接连对他斩出致命两剑、湛蓝面孔上长着鱼鳃的元婴中期修士。   “香火道?!”   “香火道袭杀我?这是为何?”   然而元婴中期修士谭供奉的心中,此刻却远比王魃还要震惊。   “元磁失效了?!”   “而且此人借助外力,竟然能达到元婴中期!”   “那只蜥蜴又是什么情况?非但抵消了元磁之力,还反过来影响我,还好我并非五行……”   “不管了!还有七息!足够了!”   谭供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自负和凶横!   剑修本便是攻伐堪称第一的存在,王魃侥幸挡住了两次,但也明显耗尽了底牌,绝无可能再挡住第三次!   这是身为剑修的自信。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心中一跳。   神识扫过四周,却顿时看到了一只半人高的灰毛小猴子,悄没声地从后方绕了过来!   它身上的气息虽是四阶,却似乎受伤了一般,有些孱弱。   “想近身?”   谭供奉心中冷笑,完全没有理会。   手中却是没有丝毫停顿,一道凝练无比的剑光,咻地一声射向了王魃!   随后挤榨元婴余力,接连斩出数道剑光!   虽比第一剑稍逊,却依旧是凝练无比。   而就在这一刻,那小猴子似乎终于按捺不住,瞬间扑了上来。   虽然看起来个头不大,但也似有种凶蛮的气势。   然而早已提防的谭供奉却根本不给机会,身上霎时便有无数道细小剑光飞射出去!   只是就在这一刻。   他蓦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猛然扭头看向王魃。   “他的法力!怎么会有那么多!?”   谭供奉吃惊地看着从王魃刀器上猛然间甩出来的数十道刀芒!   虽然每一道刀芒都远没有他的剑光来得凝练锐利。   然而当数十道刀芒同时迎上那几道剑光的时候,差距,便一下子缩小了许多。   但有的时候,质,还是比量更重要。   激烈的碰撞之后,还是有一道剑光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犹如毒蛇一般,穿了出去!   直直斩向了王魃!   而就在谭供奉的眼睛亮起的一瞬间,他蓦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震天巨吼!   “吼!!!”   随即便是一阵激烈的碰撞声!   谭供奉连忙朝身后看去。   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但见一只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大黑色魔猿面若修罗,狰牙裂齿,面带嗔怒相!   身上六臂张开,有若铜筋铁骨一般,任那一道道剑光斩在身上,接连发出了‘砰砰’的响声。   无数鲜血溢出,却浑然不觉,长满了绒毛的巨大手掌瞬间便将那些剑光生生拍碎!   而在这头魔猿头颅旁,竟又生出了一颗面带贪婪之色的头颅!   一口将一道细微剑光咬碎!   脖颈处的另一边,似也有一颗头颅欲要破出,却似乎欠缺了什么,终究没能破开。   魔气滔天,简直比绝大多数魔修还要魔修!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谭供奉心中骇然,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瞬间心有所感,看向了王魃的方向。   却赫然见到王魃的面前悬着一道玉质树叶符箓,轻松便将那道剑光完全挡住!   “竟然还有!?”   谭供奉心中剧烈震动!   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就要骂娘!   这特么是金丹修士??   哪个金丹这么豪横!!   而与此同时,一只长满了黑色绒毛、纹路有若沟壑一般的巨大手掌轰然朝他拍来!   “可笑!”   谭供奉怒喝一声,立刻便……飞向了远处!   十息时间已到。   再不走,一旦引来了姚无敌,那便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心有所感,霍然抬头。   便见天空中,一只长满了金色绒毛的佛手,从天而降!   隐隐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空寂悠远的声音:   “阿弥陀佛……”   佛手拍下,犹如捏住了一只蚊子一般,轻松便将谭供奉捏在了手中。   咻!咻!咻!   谭供奉却绝不肯坐以待毙。   拼尽全力,周身顿时有数十道细微剑光射出。   声势浩大的金色佛手霎时间被剑光割得支离破碎。   谭供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欣喜,旋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剑光,迅速朝远处飞去。   “还来得及!只要我赶到前面的传送阵……”   然而那抹笑容刚刚绽放便戛然而止。   目光尽头处。   一尊赤着上身,黑发飞舞,目露怒火的大汉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前方。   谭供奉面容瞬间僵住:   “好快!他怎么那么快!”   “动老子徒弟,找死!”   大汉却是怒喝一声,也没有看到什么动作,下一刻,谭供奉没有任何的反抗力,便被一股玄黄色万法母气包裹,连一丝动弹都做不到。   谭供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   算错了!   统统算错了!   从伏击王魃开始,就出现了极度的偏差。   他们都以为只需要元婴中期修士出手便可以迅速解决这个王魃。   可对方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堪比元婴前期,单论其保命的手段,简直比元婴中期还难杀。   根本不是他可以速杀的。   而姚无敌到来的速度,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先前的预估!   而与此同时。   感受着第一次法力濒临枯竭的玄龙道兵,王魃面色阴沉地迅速飞向了戊猿王。   此刻的戊猿王在佛手被击穿的瞬间,便七窍流血地昏迷了过去。   一身金光笼罩的身体也恢复成了半人高大小,径直从天空中坠下。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一条蓝舌弹了出去,瞬间将戊猿王给包裹住,旋即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正是大福。   王魃也来不及和师父交谈,连忙便落在了戊猿王的身旁。   迅速检查了起来。   而姚无敌在抓住了谭供奉之后,也立刻落了下来。   脸上带着一丝怒火和后怕,不过在看到戊猿王身上惊人的伤势后,还是关切道:   “它怎么样了?”   “肉身被破坏到了极致,元婴都差点崩溃……”   王魃面色难看,来不及心疼,迅速地将各种对症的灵药给戊猿王敷上,又给它喂了疗伤的丹药。   看着一堆印着大齐标志的高品阶灵药,姚无敌却蓦然有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他旋即看向谭供奉,正要说什么。   谭供奉却高声大喊道:   “神尊在上!”   一股香火道特有的气息升起。   姚无敌面色一变。   然而却还是未能阻止。   这位元婴中期修士蓦然露出了一抹不甘而疯狂的笑容,身上皮肉无声绽开。   赫然露出了数颗四阶天雷子……   轰!   玄黄色的万法母气迅速被撑开。   然而却终究还是未能将万法母气撑破。   一声巨大的闷响之后,姚无敌面色同样难看地铺开了万法母气。   却哪还看得到对方躯体,只有一捧粉尘随风消逝。   甚至连法器都尽数粉碎。   “不是香火道!”   王魃沉声道。姚无敌闻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万神国的人巴不得咱们不干预,对你出手实在是不合常理。”   “应该是嫁祸,想让我对万神国出手。”   王魃倒是并不奇怪看似鲁莽的师父也能看出。   师父姚无敌只是不愿将心思费在这些方面,不代表他真的不懂。   面色微沉道:   “这个时候,想让咱们对万神国出手,整个风临洲内,无非也就是大楚和原始魔宗……”   “大楚没这个胆子。”   姚无敌摇头否决了王魃的猜想:   “大楚的人,我以前接触过,脑子灵光,但是太过贪图权位、安逸,没这个魄力和勇气……再说咱们一直都支持大楚,他们没这个必要。”   “那就是原始魔宗了。”   王魃立刻便锁定了对象。   实际上他第一个怀疑对象,也正是原始魔宗。   姚无敌也点了点头,目光微微眯起,闪烁着一股寒意:   “通过杀死你来激怒我,最后将整个宗门拖入到混战中……应该便是这个打算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这么说的话,原始魔宗恐怕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不然也不会选择使用这种办法。”   王魃思索道。   他虽然一开始很愤怒,但是并未被愤怒遮蔽了眼睛。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示敌以弱,在咱们宗门面前故意伪装自己,另有图谋。”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情况无外乎这些。”   姚无敌微微颔首。   虽然由于对方化为灰烬,一些证据也随之消失。   但原始魔宗却根本洗刷不了嫌疑。   姚无敌随即便看向了北边,眼中闪烁着一抹凶厉。   王魃看在眼里,连忙道:   “师父,您可不要冲动!”   “放心吧,我没那么不知轻重,不过……”   “走吧,先回去。”   姚无敌摆摆手,旋即玄黄色万法母气迅速包裹住王魃,往玉皇顶方向飞去。   ……   “竟然失败了……”   伏国。   一道看不清模样的青袍身影立在黑暗里,声音低沉,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为何会失败?难道他正好遇上了姚无敌?”   正在这时。   手中的一块小石头微微一震,一道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这身影微微侧过耳朵,仔细地聆听。   良久,他才轻轻收起了手中的小石头。   随即长长吐了一口气:   “大意了。”   “这个王魃……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头能够战平三等神的白虎灵兽,是从杜微那里搞来的?难怪……”   “只可惜这个消息来得太晚了,否则……”   微微停顿了一会。   他旋即又摸出了一个特殊的法器。   法力微微探入其中。   很快便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失败了?”   “是,我的消息来得有点晚,没想到姚无敌的弟子会这么厉害,‘诡剑’谭浊以有心算无心都失手了……是,我知道这次打草惊蛇了……下次一定……什么?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上面已经解决了?这……那就好……我知道,不会留下痕迹。”   看不清面容的青袍身影撤回了法力。   “王魃……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他轻轻捏住手中的法器,随后法力吞吐,转眼便将其摧毁……   ……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   玉皇顶下,地物殿行宫。   地物殿众人走后,这处行宫也便被姚无敌和王魃几人理所当然地占据了。   姚无敌沉声对王魃道。   王魃对此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中成为了大势力博弈的棋子,又领略了原始魔宗的剑修手段。   他是不敢再随意外出了。   大宗门的修士远不是他曾经遇到的那些香火道元婴、涂毗洲元婴所能比拟。   手段犀利,根基扎实。   这次运气好,接连用了禅影衣和玄龙道兵,勉强拖到了师父到来。   可下次若是来了元婴后期,在杂血白虎、戊猿王都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他是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灵威子师叔和胡师叔给的手段局限性也大,想要发挥出效果,还是很看环境的。   所以在安定了戊猿王的伤势,给玄龙道兵们提供了恢复环境后。   他便安心留了下来,每日除了给戊猿王、白虎疗伤,品尝陶如意制作的新菜式外,便是在姚无敌演练的风法中修行。   只是这一次的修行,却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   原本时常有些滑不溜手的风属法力,这一刻,却蓦然有了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和之前完全不同。   “嗯?”   王魃一怔,旋即福至心灵,连忙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定风玄煞’。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将其摄入到了金丹附近。   果然!   就在定风玄煞落在金丹附近后,从‘呼风铃’丹田中抽取而来的风属法力便迅速停滞了下来。   王魃立刻动手,将风属法力抽成了一根丝线一般,在金丹上一点点绣了起来。   在旋转的金丹面前,这由风属法力形成的丝线,在往常根本无法穿入,此刻虽然仍然艰难,但在经过数十次的尝试后,却终于在金丹上的五种纹路外的空白处,留下了一点点青色痕迹。   下一刻,这根丝线便悄然中断。   而金丹表面上的青色痕迹,也在迅速转动中,很快消失不见。   然而王魃却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欣喜无比。   金丹融入其他本质的最大难题是找不到切入的方向,如今已经找准了开头,后面就都只是水磨功夫了。   数月后。   行宫内。   王魃心念一动,霎时间,整个人便在四周迅速拖出了一道道残影。   随后整个行宫内,便都是他的身影。   行动之间,有如鬼魅,难以测度。   “好!”   姚无敌看着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喝彩。   王魃却并未停止,忽然站定,随后竖指在前,轻轻一吹!   顿时便有一道青色罡风,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   然而这些罡风看起来缓慢,在刮过周围的宫殿时,却瞬间将宫殿内的禁制一一击破,偏又没有真正破坏到宫殿本身,而是在即将触碰到墙壁的瞬间化为清风徐徐吹散。   有种收放自如的自在感。   “不错!不错!这风属本质,你算是终于踏入金丹门槛了。”   “而且这六御的‘慢’,你也算是掌握了点精髓。”   姚无敌欣然道。   王魃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金丹上的五种纹路之外,又多出了一道青色纹路。   青色纹路并不完整,约莫只有其他纹路一小半的样子。   这意味着风法还未完全融入金丹,但这与时间尚短有关。   而只等金丹上的这道青色纹路完整,便算是将风法顺利融入,接下来便要准备雷法了。   姚无敌似是看出了王魃的想法,摇头道:   “修行之事也不要太急,记得张弛有度,可惜如今局势不太安稳,不然你去周边的小国,甚至其他洲去瞧瞧,也能开阔眼界,洗练道心,对你感悟万法也有莫大的好处。”   “不过也不要紧,等有机会,师父带你去大燕逛一逛,宰几个魔崽子给你报仇。”   王魃闻言也心下微有遗憾。   说起来,他修行至今,鲜少外出过。   从陈国前往燕国,是出于逃难。   前往大晋,也是跟着师父走的缘故。   而去西海国,更是完全因为任务。   细数起来,他还真没有主动外出游历过。   也未有见识过这方天地的不同风景。   心中一时有些意动,但转瞬便将这些许的意动给抹消了。   如今原始魔宗说不准就在外面等着他,和性命比起来,什么张弛有度根本不重要。   不过想到张弛有度,王魃随即便收起了法力,笑着对姚无敌道:   “师父,如意又研发出了新的菜式,咱们正好一起过去?”   姚无敌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   两人随即便离开了地物殿行宫,在玉皇顶半山腰处的一座洞府前,看到了一阵带着果木清香的烟气缓缓升起。   王魃和姚无敌轻车熟路,随即落了下来。   听到动静,洞府内的人也连忙走了出来。   却正是娄异几人。   看到王魃和姚无敌,几人连忙恭敬行礼。   王魃笑着问道:“如意又在捣鼓什么呢?”   娄异笑着解释道:“呵呵,之前如意在大齐物资里找到了……咳,有几块摸不太准的灵兽肉,他研究后发现适合烧烤。”   王魃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人摸不准的都是丹药、灵食、符箓、法器、各种灵材,唯有陶如意摸不准的是食材。   “待会还得说一说他,修行为重。”   “是师叔祖来了吗?哈哈,快来尝尝。”   陶如意的声音从洞府里传来。   随后一道微有些肥硕的身影便和周绿萼两人一起端着烤制好的肉串走了出来。   看到姚无敌也在,面色顿时恭敬了几分,连忙招呼道:   “太师伯祖也在啊,您来尝尝看。”   姚无敌点点头,跟这些晚辈也没有客气,随手便拿了一串,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   王魃轻嗅着肉串上传出的四溢焦香以及氤氲灵气,也好奇地接了一根。   方一入口,便觉脆香焦嫩。   一股难以形容的五感享受,直冲脑际。   令他只觉脑中霍然贯通,方才施展风法时的一些滞碍之处,竟是一一浮现在脑海中,甚至隐隐有了解决之法。   “好!”   王魃忍不住赞叹道。   眼见姚无敌和王魃的表情,众人顿时都按捺不住……   “还有,屋里还有……”   陶如意看着众人如此捧场,顿时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种由衷的欢喜,让看到这一幕的王魃不由得心中微微一震。   原本还准备提醒陶如意两句的他,话到嘴边,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人生于世,各行其道。   修行对他来说重要,可对陶如意而言,也许做出让大家喜欢的美食,才是让陶如意更享受的事情。   若让陶如意改变本心,那么修行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滚了一阵子,便悄然隐没。   而姚无敌也忍不住又赞赏了几句,顺手又摸了几串,忽然眉头一皱。   “嗯?”   他随手在裤腿上抹了一把油渍,随后摸出了一块灵犀石来。   法力注入。   里面微微安静,随后便响起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无敌,宗门已经决定和原始魔宗联合,一起防御万神国。”   “你好好准备一下,原始魔宗的长老不日就会来陈国汇合,到时候你们在宋国……”   砰!   灵犀石瞬间化为了粉末!   姚无敌双目似欲喷火,咬牙切齿:   “荀!服!君!”   而王魃以及周围众人,亦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宗门,和原始魔宗联合了?”(本章完) 390.第379章 森国   “眼下你再呆在陈国,也没什么意思,如今也可外出游历一番,以磨炼道心,增加底蕴。”   地物殿行宫。   面色不太看好的姚无敌,却压着心头的怒火,对王魃沉声道。   王魃却并未被对方的话带偏,而是苦口婆心道:   “师父,您就别生气了,这未必就是代宗主的主意,毕竟还有太和宫的长老们制衡着……”   “行了,你别劝我了,我知道轻重。”   姚无敌口中这么说着,却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王魃见姚无敌这幅样子,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姚无敌身旁,脸上也露出了气恼的样子。   姚无敌眼瞧着王魃这幅模样,脸上露出了疑惑:   “你这是做什么?”   王魃摊手无奈道:“师父生气,弟子却不能为您解忧,也只好在这生闷气了。”   “这是什么话,你这……唉,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姚无敌面露犹豫,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   “我并非是因为荀服君之前为难我才这般生气……”   王魃一愣,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他还以为师父小心眼,一直记着之前的仇,所以才会对如今的代宗主意见如此大。   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而姚无敌也没有瞒着他,继续道:   “当初西海国大战之时,这厮明明就在附近,却坐视关师弟被西陀洲僧王信击杀……只为了激我踏上化神!”   他的眼中,浮起了一抹痛恨和恼怒,以及一丝痛惜。   “关师弟,你或许不太清楚,他被杀之前,乃是天元殿副殿主,太阳山山主……在宗门内的地位仅在化神之下,却被他说放弃就放弃了!”   王魃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原来那位关山主战死,是这个原因?   他之前还从未见过对方,昔日在神体峰修行的时候,还感慨了一阵子。   姚无敌越说越是激动、忿怒:   “连关师弟都是如此结局,更何况是实力境界更低之人?”   “这等人,行事毫无底线!”   “他根本不是为了宗门考虑,他只是为了自己道心里的那个‘宗门’!”   “更或甚者,他的眼里,化神才是宗门所在,其他人根本什么都不是!”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荀服君就是个疯子!狗疯子!炼情脉的人都是疯子!”   姚无敌的话,让王魃也不由得心中沉重了起来。   为了师父姚无敌化神,这位荀长老完全不在乎之前与师父的龃龉,甚至不惜以一殿的副殿主为代价……若是有朝一日,为了再让师父提升,会不会还要牺牲他这个弟子?   这种情况或许可能性不大,可是这种行径背后代表的观念,却让王魃心中微冷。   骂了一通,又骂起了和原始魔宗联合的事情。   “万神国……呵呵,万神国真的就那么厉害,需要原始魔宗和咱们宗门一起联手?”   姚无敌气极反笑:   “原始魔宗若是想搞掉万神国,早就可以轻松搞掉,却坐视万神国壮大,若说没有应对的手段,狗都不信!咱们看狗咬狗不行么?荀服君这个狗日的,却偏偏要插手,你要说这不是荀狗日的主意,老子一千一万个不信!”   王魃闻言却微微皱眉道:   “师父,若照您的说法,这代宗主还是心向宗门的,应该不会做出对宗门不利的事情吧?”   “他和原始魔宗联手,也许是因为有利可图?”   “有利可图?”   姚无敌却冷笑了一声:   “就怕他又是老招数,拿着同门的性命去换利益!”   王魃也顿时沉默了。   若是这位代宗主真如师父说的性格,这倒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无奈摇头:   “宗主当初让这位荀长老领代宗主之位,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   “老糊涂了!”   姚无敌毫不客气地骂道。   王魃闻言也只能无奈一笑。   不过知道了师父心里的不痛快,他也有了点安慰的方向:   “若是代宗主真的只在乎化神,想必不会危害到师父,师父如今坐镇陈国,正好也可以钳制原始魔宗,以防其对宗门有什么危害的举动。”   “说不定太和宫长老们能答应,也是知道师父您嫉恶如仇,这才答应。”   “嗯……”   姚无敌听到王魃的话,沉吟片刻,倒是露出了认同之色。   “你说的,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见师父听进了自己的话,王魃也连忙趁热打铁:   “如此,弟子和您一起镇守陈国,咱们师徒俩一起应对……”   “不行!”   姚无敌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摇头道:“你不能再在这呆着了!”   王魃一愣,连忙道:“没事师父,我有玄龙道兵护身,又有白虎……”   姚无敌却坚决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这个没得商量!我原本想着把你带在身边,应该还算安全,现在看来,陈国这个地方,恐怕很快就不太平了……趁现在局势尚未恶化,你赶紧回宗……不,最好趁机去游历一番!”   王魃一时有些愕然。   但随即就明白了师父心中的忌惮。   留在身边,他害怕再次重现之前西海国那一幕。   虽然他如今已经踏入化神,但那位代宗主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回宗的话,他也同样不太放心。   想到这里,王魃还想再宽慰对方,姚无敌却是不容拒绝道:   “如今原始魔宗和咱们宗门联合,应该不会再有魔宗的人对你出手,你这两天就动身,去森国、去安国,或者南方的番禺、海陵、黑齿,都行!”   “多长长见识,对你有好处。”   王魃无奈,只能点点头。   “是,师父。”   ……   鬼市二层宫殿。   “温道友,听说你找我?”   王魃动作轻缓地给对方倒了一壶茶水,温永受宠若惊,连忙在桌子上轻轻扣了扣。   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地看向王魃。   昔日二人一起共事,如今三十余年过去,地位却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知道,以二人之间过往的交情,他也只有这一次开口的机会了。   微微犹豫,他恭敬道:   “是,真人,温永不想老死于病榻,愿意一搏,他日也能伴在真人左右。”   “温道友生分了,什么真人不真人的,你我二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不过你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也好说。”   王魃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随后随手取出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轻轻推到了温永的面前,轻声道:   “确定好了时间,便可以和商离说一声,他会给你安排突破的地方。”   听到王魃的话,温永顿时浑身一震,双手微颤地将储物袋捧起。   又看向王魃,随后将储物袋举过头顶,颤声道:   “温永,谢真人大恩!”   王魃连忙放下了茶杯:“这是做什么,道友怎地愈发生分了,莫不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语气中带着老友的调侃。   温永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接连逃离燕国、宋国,家财耗尽,妻妾儿女也尽皆不在,他对修行早已失了心气。   然而王魃的出现,却又给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知道,以他如今的状态,想要踏入金丹,可能性太低太低。   然而王道友却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这等情谊,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认真地点头道:“温永,必不负道友信任!”   “那我可等着下次过来,和道友一起品茗了。”   王魃笑道。   温永不再说话,只是郑重一礼,将茶水饮尽之后,随即离去。   看着温永离去的身影,王魃却不由得轻声一叹。   他知道,对方的状态再想突破,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但他还是愿意出一份力,赌这个可能。   不为别的。   只为了自己回首身边时,还能有相熟的故人。   人生路漫漫,若是只有自己独自行走,又何其寂寞?   很快,李应辅便悄然走到了他的身旁,抬手道:   “右护法,大家都准备好了。”   王魃点点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来。   “走,我还是第一次去森国,听说那里如今热闹得很,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   晴天一色,万里无云。   越过陈国与森国边境处那片起伏连绵的群山之后,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绿群森。   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碧蓝晴空和幽绿如厚毯般的大地。   一架马车匆匆从天空中飞过。   只是马车上的马,并非真的是马,而是一头身披瘤甲的三角犀牛,驾驭马车之人,则是浑身仿佛都犹如水流一般,无时不刻都在流动。   很快,马车里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娄异,咱们如今到哪里了?距离万咒门还有多远?”   车夫连忙一勒缰绳,三角犀牛顿时刹住身形,悬在空中。   而车夫也随即摸出了一张地图,随后抬头看了眼四周下方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森林,微微迟疑:   “应该是到森国的孟北郡了……距离万咒门,我看看……应该还有个七八千里。”   “应该?”   马车里的声音有些不太满意。   很快,车帘就被掀了起来。   一尊中年修士便从里面探出,微微皱眉。   “李护法。”   驾着马车的娄异连忙起身。   李应辅‘嗯’了一声,旋即越过娄异,看向了远处。   目光所及,四周完全没有什么殊异之处。   神识扫过,却发现下方的森林之中,便似是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连成一体,绵绵不绝,抵挡住了他的探视。   李应辅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而车厢里,这时又传来了另一道温和的声音:   “李护法,这森国据说举国有九成之地皆被树木环抱,一时看不出位置也实属正常,只要方向没错便无妨。”   “便让娄异继续吧。”   李应辅点点头,随即看向娄异,沉声道:   “这森国的地界有些古怪,神识竟然都穿不进去这些森林下面,听说如今森国鱼龙混杂,咱们还需要注意些才是。”   娄异连忙点头应是。   李应辅又不太放心地看了周围,随即掐指一捏,一道道光华,落在了马车上,迅速隐匿不见。   看到这,他才进了马车里。   娄异放下了车帘,面色也郑重了一些。   重新驱策起那三角犀牛来。   马车在娄异的驱策下,迅速向远处飞去。而与此同时。   悠远无尽的森林下方。   一道身影立在幽暗的树冠中。   灰暗无光的双眸透过树叶,静静地观察着远方的天空。   明明是瞎子,却又似乎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而在这道身影的背后密密麻麻的树杈上,正立着七个人。   这七人衣着打扮风格皆不相同。   其中有五个皆是筑基气息,从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   另外两个居于七人前列,一个金丹前期,一个金丹中期。   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脸上全都是烫疤,此刻带着一丝不耐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巴瞎子,你看到动静了没,有走单的吗?”   正睁着那双灰暗眼眸的巴瞎子没有回头,发出了低哑干枯的声音:   “没。”   “他娘的!现在的鱼儿越来越少了!”   烫疤脸修士听到巴瞎子的回答,顿时气恼地咒骂了一句。   旁边那个油头粉面,犹如凡间富贵公子的金丹前期修士轻轻拨动手中的扇子,摇头道:   “戴老大,咱们特意选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如今南边热闹得很,咱们这二两骨头若是还在那里,恐怕早就成了鱼,被别人给吃了。”   “我还从未见过哪个国家里,会有这么多的金丹,连元婴都有不少。”   “话是这么说,唉,这年岁是越来越难了,从魏国逃到谯国,又从谯国逃到燕国,现在又跑到森国……潘老二,你说说,这万神国到底特么什么时候遭天谴?格老子的!”   烫疤脸修士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句。   听到烫疤脸修士的咒骂,周围几人也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那富贵公子一般的金丹前期修士‘潘老二’也心情微沉,不过随即便安慰道:   “咱们没有留在南方也是好事,听说那里最近失踪的修士越来越多了……”   “失踪……呵,都在找那个运气好的散修,结果被人给顺手宰了吧?”   烫疤脸修士面容僵硬,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中却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羡慕:   “道机……这玩意咱们用不上,可若是卖给了那些大宗门……这个散修,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能在大宗门手里抢走煮熟的鸭子。”   “听说这家伙,脑袋奇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潘老二微微皱眉:   “大宗门大势力又有几个靠得住的?原始魔宗和万神国的人都靠不住,要卖也就能卖给大晋的宗门。”   “至于那个散修……戴老大,我说句实诚话,咱们只是小劫修,犯不着冒这样的险,真的沾上了,恐怕连骨头渣子都给人扬灰了!”   “这不是咱们能碰的,您可千万别头铁。”   烫疤脸皱了皱眉头:   “行吧,咱是没这命了,也只能在锅外面咽咽口水了……巴瞎子,你麻痹的看到动静了没有?”   巴瞎子没有说话。   几人倒也并不意外。   又等了一阵子,忽而听到巴瞎子那低哑干枯的声音响起:   “有马车!”   “马车?!”   烫疤脸和潘老二俱是一怔,旋即面面相觑。   烫疤脸忍不住道:   “如今在这森国,还有这等不要命的?”   潘老二却不由得轻轻拨动手中的扇骨,凝眉思索:   “如此光明正大,要么便是不知情况的莽人,要么便是全不在乎的强人……巴瞎子,你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巴瞎子微微沉默,随后开口道:   “看不到……马车被布下了禁制,不过外面赶车的,是一个金丹前期修士,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就会从咱们这里飞过,要动手吗?”   “金丹前期?”   烫疤脸和潘老二俱是面色一凝。   潘老二忍不住道:“连金丹前期都只能赶马车……这里面坐着的人,至少也有金丹后期!”   旋即看向烫疤脸修士:   “戴老大,这单咱们不能碰!”   烫疤脸闻言,却有些纠结:   “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金丹前期,也许马车里面是个年纪轻实力弱的小趴菜呢?”   “万一里面是金丹后期呢?”   潘老二却反问道。   烫疤脸顿时便沉默了。   微微迟疑,随后还是无奈道:   “算了算了,他娘的,今天又要白干了!”   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地走上前,掰开树叶子,透过葱郁的树冠,朝远处天空看去。   天边尽头处,果真看到一道小点迅速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虽然看不清这小点的具体模样,但他并不怀疑巴瞎子的说法。   对方虽然瞎,但也是真的看得远。   很快,这小点便迅速放大,随后几乎是眨眼间,便即将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   烫疤脸也随即以余光看到了马车上的人。   果然如巴瞎子所言,是个金丹前期修士。   不过看到马车并不算多华贵,不像是厉害人物的座驾,原本已经按捺下来的心,却顿时又忍不住活络了起来。   他微微侧过身子,看向旁边的富贵公子:“潘老二……这里面最多也就金丹中期或是后期,总不会有元婴吧?咱们就算打不过,跳下来他们也抓不着咱们。”   对方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   烫疤脸忍不住啐了一口。   怂包!   看老子干他一票!   到时候分灵石的时候,别怪我没给机会!   他迅速摸上腰间的储物法器,正要将准备好的东西立刻拿出来。   却忽然听到了一股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响!   “嗯?!”   烫疤脸修士吃惊地抬起头。   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浪从上空压了下来。   然而落在上方的树冠上,那股气浪就犹如撞在了厚厚的毯子上,无数树干微微震动,气浪便瞬间被四周的森林所消融……   而烫疤脸修士,也借着晃动的树叶间隙,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一幕。   五个金丹中期、后期不等的修士,迅速围住了马车!   一道道威力惊人的法术、符箓撞击在马车上,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而驾驭马车的那个金丹前期修士却是第一时间躲进了马车里。   烫疤脸修士做劫修多年,却是立刻认出了出手的那几人。   “是黄术平他们!”   “他们竟然也跑来孟北郡了!”   身后的潘老二小心地靠拢了过来,看到天上的动静时,顿时低声惊呼。   烫疤脸心中凝重,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后怕。   若是方才他冲了上去,恐怕随后就会被黄术平这几人给黑吃黑了。   ‘失踪修士’的名单上,恐怕也要多一个他的名字。   “这马车里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烫疤脸摇摇头。   都是劫修,有的人只劫财,不害性命。   也有的人,在他们眼中,人也是财的一种。   若是他戴老大出手,只要对方反抗得不算太强,他基本都不会害人性命。   但黄术平这几人,可是有了名的凶人。   “走吧走吧,趁黄术平他们现在没空理会咱们,晚了可就走不了了。”   潘老二催促道。   烫疤脸遗憾地扫了一眼,随即便准备离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元婴!?”   马车之中,竟是忽然飞出了一道中年修士的身影,目光冷峻地扫过周围的五人。   而黄术平几人看到这道中年修士身影的一瞬间,也满眼错愕,旋即发了疯一般地往四周逃去!   “哼!”   只听到一声冷哼。   随即就见那中年修士轻轻一个抬手。   五道法力探出,竟是瞬间便将那五位劫修尽数抓了回来!   烫疤脸以及潘老二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一个个瞬间屏气凝息,慢慢滑入了树冠底下。   而在树冠最上面的烫疤脸却完全不敢有一点动静。   “一群乡野愚人,也敢来劫我万象宗修士!简直可笑!”   那中年修士冷嘲道。   却在这时,马车里却是响起了一道声音:   “李护法,先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收起来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啊。”   那中年修士一愣,旋即语带恭敬道:   “是。”   说罢,便法力一震,在几个劫修如丧考批的目光中,一个个储物法器瞬间从他们的身上飞了出去,落进了马车里。   “右护法,这些人怎么办?”   “这些人……”   马车里的声音似是在思索。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中年修士却忽然面色一凝,扫向了远处。   远处,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极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马车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马车窗帘也随即掀开,露出了一张面孔。   面容年轻,看着不算多亮眼,却让人心生亲近。   此刻却面色微凝,看向那道从后方极速飞来的身影。   而那道身影亦是看向了马车里的人。   四目相对,惊鸿一瞥。   随即那道身影便匆匆离去。   “右护法……”   中年修士擒住了五人,面色凝重地看向马车里的人。   “嗯。”   马车里的人微微点头,心中微有些疑惑。   “此人好厉害,感觉不逊于几位师叔,甚至还要强上一些,我应该没见过此人……怎么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呢?”   “不过这人的脑袋,倒是好生惊人,太大了。”(本章完) 391.第380章 东圣故人   王魃确认自己认识或见过的人中,并没有如方才那个修士一般的特征。   头颅硕大,面容怪异。   外形上惟一一个接近的,便是昔日在西海国时,遇到的道嵊洲傀儡修士。   但此人给他的感觉,却与道嵊洲修士截然不同。   “应该不是宗内的人,难道是长生宗的?”   王魃心中,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   而一旁的李应辅亦是面色凝重地看向王魃:   “右护法……此人来历恐怕不简单。”   王魃点点头道:   “应当是被之前森国出现的道机吸引来的……和咱们无关,咱们先去万咒门。”   “是,那这些人……”   李应辅随即看向了被他以法力强行捆缚住的五人。   王魃扫过几人身上沾染的怨气,随后轻声道:“我那养鸡场里,正好还缺了几个领头的……”   “领头的?”   李应辅有些疑惑,养鸡场里,缺的不应该是喂食、打扫的吗?   不过王魃的意思他倒是明白了,连忙将五人抓起。   马车里,顿时有一股吸力传来。   五人便瞬间消失不见。   “走吧。”   王魃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眼下方的树冠,随后放下了马车窗帘。   李应辅也扫了眼下方,轻哼了一声,随后便钻进了马车里。   很快,方才钻进马车的娄异便又钻了出来,重新驾驭着三角犀牛,往远处飞去。   下方。   树冠底下。   烫疤脸修士此刻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僵硬的面部,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后怕。   “竟然是万象宗的!”   “差点就踢到铁板了!还好黄术平他们先上……我以前还以为万象宗的人好说话,没想到黄术平他们直接就被抓走了!”   “还有!刚才这些万象宗的人,肯定是看到我了!”   而一旁的富贵公子潘老二,此刻也是冷汗涔涔。   只觉自己法力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敢抬头,只是低声询问道:   “巴瞎子,他们、他们都走了吗?”   “走、走了。”   本就低哑干枯的声音,此刻更加的干涩。   巴瞎子越过树叶的间隙,直勾勾盯着远处,脸上带着一丝敬畏。   听到巴瞎子的话,潘老二咬了咬牙,看向烫疤脸修士:   “戴老大,这北边也不安全了!森国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咱们得换个地方!”   烫疤脸修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露出了意动之色,只是旋即又有些为难地从树冠上滑下来,立在树杈上,沉声道:   “咱们不待在森国,又能去哪?往西,黎国那里听说更邪性,血灾闹得很凶!北边襄国和伏国靠近大燕,那更不太平!”   “不行咱们就去南边靠海的几个国家。”   潘老二面色坚决:“那里虽然灵气没有森国这边浓郁,但是也少有修士去……咱们修行不一定有多大进益,可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南边……”   烫疤脸修士心中微微思索,忍不住也活泛了起来:   “那就去南边!咱们好歹也是金丹,到了那里,说不准也能称宗立祖!”   “你们觉得呢?”   他看向了其他几人。   几个筑基修士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反对。   潘老二也是举双手赞成。   烫疤脸修士随即看向了巴瞎子。   却见巴瞎子睁大了灰暗无光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不远处。   让烫疤脸修士困惑的是,巴瞎子看的方向,却并非是天空,而是……众人的身后。   “巴瞎子你麻痹在看什么呢!”   烫疤脸修士忍不住咒骂道。   但他随即就感觉到了四周气氛的不对劲。   烫疤脸修士心中一震,霍然转身。   却见森林深处,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神识下意识便探了过去。   却吃惊的发现,自己竟是丝毫看不出这些身影的根底。   没有半点犹豫,他瞬间便往上空飞去!   不光是他,同样警觉无比的潘老二甚至比他还要更早一步飞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   烫疤脸修士便蓦然双眸一凝!   “不好!”   树冠上空,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完全被黑色笼罩的身影。   面对他的逃脱,那身影轻轻抬手。   下一刻。   烫疤脸修士便只觉眼前一黑。   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森林,仍是那座森林。   静谧无声。   方才的短暂交手,就仿佛是大海中的一朵浪,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余下低沉而急促的寥寥几道声响:   “……都带走。”   “是,尊上。”   ……   “万咒门,森国三宗两寨一门中,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其宗内有近半修士皆修行咒法,在整个风临洲也算是极为少有,昔日魏国倒是也有一座主修咒法的宗门,据传闻与万咒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随着几十年前万神国攻克魏国,这个宗门也就断了传承。”   马车里。   李应辅将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来。   “李护法,这咒法之道咱们宗门也没有么?”   一旁的周绿萼好奇道。   “咒法之道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宗内前辈们搜集来的零星咒法,不成体系,很多也都是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这万咒门的咒法却不然,自成体系,且相对完备,每代都能培育出一两位元婴修士,这在小国之中可是十分不易。”   李应辅解释道。   听到万咒门每代都能培育出元婴修士,王魃也不由得有些讶然。   小国之中,不管是资源还是环境、功法等等,皆远不如大国。   且各方面受到大国的管制、挤压。   以至于两者所能培育出来的修士,也有着极度夸张的落差。   不夸张的说,一个小国所有宗门金丹、元婴修士加起来,实力恐怕也就和万象宗的一个中流传承差不多。   但反过来,一个小国宗门能够稳定保持每代皆有元婴修士,这也说明了这个宗门传承必有过人之处。   想到这里,王魃倒是越发期待了起来:   “李护法,还有多久能到万咒门?”   李应辅闻言神识散开,很快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已经看到万咒门的界碑了,应该不会太远。”   王魃好奇地撩开了车帘,看向了外面。   却见原本茂密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到了这里,竟是渐渐稀疏了起来。   隐约能够看到树木下面的黑土地。   没多久,随着马车的悠然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青黑色石碑立在天边尽头处,直插天际,好似一炷香一样。   这块石碑上,刻着几个端正大字:   ‘万咒门’。   而随着距离万咒门越发接近,往来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   王魃也看到了几道修士的身影匆匆从周围飞过。   只不过所有人都颇为默契,互相之间保持着距离,也并不轻易以神识进行探视。   “这万咒门由于擅长咒法,所以常会制作一些咒术符箓、法器对外售卖,如今森国这边积累了不少修士,万咒门的生意也是越发好了。”   李应辅感慨道。   王魃点点头,对此倒是并不陌生。   犹记得人生中经历的第一场大战,便是东圣宗和天门教的交锋。   昔日的东圣宗执恶房秦长老,便是以万咒门的‘浮生咒’咒杀了另一位叛变的金丹修士。   对方之前却浑然不觉。   可见这万咒门的咒法,确有独到之处。   也难怪会有人前来采买。   不过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东圣宗那批人,之后又是去了哪里?”   “天门教被灭,他们也未曾回来。”   “还有,叶灵鱼如今又如何了?”   脑海中,不由得又浮起了一道天真烂漫的紫衣身影。   对这个少女,他并无半点其他的想法。   只是每每想起对方,便会想起与对方寥寥数次的交集。   想起那段艰难无比的岁月……   不着痕迹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位秦长老处心积虑夺舍叶灵鱼,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恐怕也已经夺舍成功。   他如今即便有了阻止的能力,却也于事无补了。   想到这,他随即便准备放下车帘。   然而就在这一刻,王魃却忽然面色一怔。   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不远处。   “竟然这么巧?”   那里,三道身影正盘坐在一座飞舟上,同样是往万咒门飞去。   速度比三角犀牛稍快。   察觉到王魃的目光,三道身影居中的那一位身着灰袍,双鬓斑白、面容微有些憔悴的中年修士,立刻警觉地抬眼看向王魃。   见到是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微微有些讶然,但脸上的警觉却并未消去。   一旁的修士察觉到中年修士的异样,连忙低声道:   “宗主,怎么了?”   中年修士看着被慢慢甩到了身后的马车,以及驾驭着马车的金丹前期修士,沉默了一小会,随即摇头道:   “没什么……待会你们不要说话,我去和万咒门的人交涉。”   听到中年修士的话,一个蜡脸修士忍不住道:   “宗主,这还要怎么交涉?咱们每年都要给他万咒门上供那么多的灵石!哪里还有资源去养新入门的弟子?我善功房开出去的功绩,都兑换不了灵石!结果他们还要涨!要我说,咱们当初就不该来这劳什子森国……”   “高师弟!不要乱说!”   另一边,一位老者忍不住低声喝斥道。   中年修士却轻轻拦住了对方,面露沉郁之色:   “惠师弟,你便让高师弟说吧,是我纪澜对不住各位,败坏了祖宗基业,还连累得大家背井离乡,来到这森国受苦。”   中年修士的话,却让方才的蜡脸修士面露愧色:   “宗主,我嘴笨,你应当是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天门教已经被灭,咱们回去也是一条路子,何苦在这森国吊死?”   “咱们当初若不是为了在这森国开辟新的宗门,耗费了不少的灵石,如今说不定也凑够了你踏入元婴的资源……”   老者顿时皱眉打断道:   “高师弟,这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天门教虽没了,可翻明元神也跑了,本地的灵脉也早都被其他四宗瓜分,咱们回去也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地,宗主的决定并没有错。”   “可是在森国难道就行了?”   高姓修士忍不住道:   “在这立宗,不就是慢刀子割肉,等着万咒门把咱们给生吞活剥了吗?”   “回去,咱们好歹和其他四宗还有交情,不回去,咱们早晚要被他们给吃干抹净!”   听着高姓修士的话,中年修士微微沉默,却只是叹息了一声,神色疲惫道:   “我知道高师弟的意思……如今,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吧。”   “可是……”   高姓修士正待争论,却被老者一下子拉住。中年修士察觉到这一幕,却也无心多言,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高姓修士不满地看向老者:   “惠师兄,你拉着我做什么?咱们何必再给森国上供,干脆直接走了……”   老者扫了中年修士一眼,叹了一声:   “你别说了,你只顾着眼前看得见的,宗主却要考虑更多,真当就你一个聪明人?行了!待会听宗主的话,别乱出声。”   听到老者的话,高姓修士张张嘴,最终也只能又重新闭上,满腹憋屈。   不过闭上眼睛的中年修士,很快便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到了。”   目光扫过。   就见一座高耸天际,横跨数十里地的巨大榕树,独自撑开了一大片绿意盎然的树冠。   隐隐可见树冠里隐藏的洞府、殿宇……   不过在这座巨大的榕树外,却还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整个榕树包围。   飞舟行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一道身上挂着诸多草人人偶的干瘦身影从这透明屏障中飞了出来,目光扫过飞舟上的三人,随后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高声道:   “来者何人?”   飞舟上的中年修士顿时忍不住面色一沉。   而高姓修士更是忍不住就要发作,却被老者一下子拉住,面色沉肃道:   “忘了宗主怎么交代的么!”   高姓修士忍不住气得捏紧了拳头,咬牙侧过头去。   他们来过此地数次,若是凡人或许会忘,可对方乃是修士,又岂会忘掉,压根就是吃住了他们,所以肆无忌惮。   而中年修士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脸上挤出了一抹勉强笑容:   “尤道友,呵呵,在下纪澜,此来是想求见贵门樊长老,还请尤道友通禀一声。”   “见樊长老?”   那干瘦身影拖长了声音:“最近事情多,樊长老可没什么空……”   看到对方侧着头看着自己,中年修士胸口忍不住微微起伏。   却还是强自忍耐了心中的怒火,勉强地维持着笑容,从腰间摸出了一只储物袋,有些生疏地将这储物袋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那个……尤道友,你看……”   干瘦身影神识扫过,嘴角歪了歪,随后将储物袋塞进了怀里,语气不耐道:   “行吧,在这等着,我去通告一声。”   “有劳尤道友!”   中年修士连忙道。   干瘦身影迅速便飞回了透明屏障内。   高姓修士再也忍不住,怒声道:   “宗主,咱们何必受这等欺辱!”   “大不了这宗门咱们不要了!咱们去当个散修,也好过被这等腌臜小人拿捏!”   听到高姓修士的话,中年修士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意动,可最终却还是微微摇头。   “祖师基业到咱们手上已经丢了太多,若是连宗门都没了……”   中年修士忽然停住了话头,目光微移。   却见方才一扫而过的马车,竟也飞了过来。   眼看着竟是直接朝着透明屏障上撞去。   不知为何,他忽然便想起了方才看到的马车里的那张年轻面孔,下意识便出声阻止道:   “不可!那是万咒门的护宗大阵!”   似是听到了中年修士的提醒,马车在即将撞中透明屏障的时候,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掀起了一角。   中年修士再度看到了那张年轻的面孔。   此刻微微挑眉:   “纪宗主?”   中年修士一愣,旋即抬手行了一礼,面露歉然道:   “未知是哪位道友,在下愚钝,还请示下……”   那马车里的年轻修士笑了笑:   “在下王魃,纪宗主可认识我?”   纪澜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茫然。   身后的老者却微微皱眉。   隐约似是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而见纪澜眼中闪过的茫然之色,年轻修士不禁自嘲一笑:   “也是,纪宗主不知道在下,也正常……纪宗主是要去万咒门?”   纪澜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一边面露歉意,一边点头道:   “正是,王道友莫非也是要去万咒门?”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   “是啊,第一次来。”   “第一次?”   纪澜连忙提醒道:   “那王道友最好还是稍等一会,待那守阵的尤仲过来,你再请他通禀一声……”   正说着,便看到阵法内,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飞来。   “是尤道友过来了!王道友,待会可以请他通禀。”   纪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却见对方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纪澜一怔,心中越发觉得疑惑。   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对自己有些了解一样。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对方。   不过他也无心想这些,见尤仲过来,连忙主动飞了过去道:   “尤道友,樊长老现在在哪?我们这就去找他。”   “唉唉唉,不许进!谁说让你们现在进了?你们急什么,樊长老现在正在督促弟子们修行,再稍待一会!”   尤仲皱着眉头叫停了正欲飞入的纪澜三人。   听到这话,纪澜顿时怔住,满是疲惫的脸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露出了一抹怒色:   “尤道友!你莫非是真当我纪某是好欺负的!”   看到纪澜身上澎湃的浓郁法力,尤仲顿时神色惊惧地退后了一步,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冷,沉声道:“纪宗主,怎么?你要在我万咒门门口撒野?”   身后,似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阵法之中,似有一股独特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悄然盯上了纪澜!   而察觉到了这股气息,怒火上头的纪澜顿时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顿时清醒了过来。   万咒门的手段诡异无比,往往不需要面对面,便能隔空施展。   他身为金丹圆满修士倒是不惧,可宗内弟子、诸位长老……   想到这些,纪澜的心中浮起了一丝苦闷。   最终还是微微低头:   “尤道友说笑了……在下、在下只是方才有些心急,这才失态,还请尤道友莫要生气。”   “哼!”   尤仲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纪澜,目光越过三人,看向了不远处的马车,微微皱眉后,却是客气地抬手道:   “敢问尊驾何人?来我万咒门有何贵干?”   年轻修士扫了他一眼,却并未说话,直接便放下了车帘。   尤仲不禁一愣,旋即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万咒门在森国一家独大,且由于咒道手段诡异,还真没人敢在万咒门门口给他摆脸色。   而纪澜三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愕然。   却又觉得大快人心。   尤仲也彻底黑了脸,冷声道:   “既然尊驾不愿透露目的,那还是请回吧!”   而就在这时。   车内却是直接甩出了一件东西出来。   纪澜定睛一看,却见那竟是一件令牌,其上似是刻着字,不过他并未看清。   而尤仲在看到这令牌的一瞬间,先是一怔,旋即神色大变!   原本还黑着的脸,僵了僵之后,竟是很快便挤出了笑容。   只是笑容中还残留着方才的阴沉,显得扭曲而古怪。   “下修不知上宗前来!冲撞了上宗,还请上宗恕罪!”   “上宗这边请!这边请!”   说话间,尤仲一边高声赔罪,一边竟是主动敞开了阵法。   马车上的车夫却显得从容无比,似乎并不意外,驾着马车,便往那大榕树飞去。   而就在这一刻。   马车的车帘却再次被掀起。   年轻修士看向仍旧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纪澜:   “叶灵鱼……或者说是秦恒秦长老,他怎么没来?”   此言一出。   纪澜以及身后的两人瞬间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马车里的年轻修士。   “你、你怎么知道……”   纪澜忍不住惊道。   年轻修士却笑了笑,随口叮嘱道:   “纪宗主,你们办完事不要走,等我会。”   说罢,便轻轻放下了车帘。   马车迅速便往大榕树飞去。   很快,在纪澜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榕树里,很快便飞出了一道道身影,其中甚至有两道元婴修士的气息……   “他到底是谁?”   高姓修士看着马车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疑,忍不住开口道。   纪澜此刻同样是满腹疑窦:   “知道秦长老这件事的……哪怕是宗内的人也就咱们几个,王魃……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忍不住又朝大榕树的方向看了看。   能让尤仲如此前倨后恭,甚至万咒门的人倾巢而动,连元婴修士都被惊动,可偏偏有知道秦长老……此人的身份,实在是难以想象。   高姓修士却看向纪澜道:“宗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纪澜不由得便想起了方才马车里的年轻修士,微微咬牙:   “咱们就在这等!”   “啊?”   高姓修士一愣。   纪澜沉声道:   “此人身份绝不一般,连万咒门都如此郑重,若是能和他搭上关系,也许比直接找万咒门还有用。”   “这……”   高姓修士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顿时也不再多言。   三人中,唯有惠姓老者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奇怪……我怎么觉着这个名字好像有人跟我提起过……取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多才是……”   “是谁跟我提起过的?”   ……   “万没想到,竟是上宗真人亲临!万咒门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此刻。   大榕树最顶端,天然形成的宫殿里。   王魃坐在上首。   万咒门门主则是坐得比王魃略低了一头。   并非是王魃喧宾夺主。   而是身为万象宗地物殿右护法,在此地,他的一举一动,皆代表了宗门的颜面,不允许他太过低调。   面对万咒门门主的马屁,王魃倒是渐渐习惯。   面带淡笑道:“呵呵,汪门主过谦了……此来倒也并非为了宗门公务,只是单纯想向贵门借阅一下咒法传承。”   “借阅咒法传承?”   万咒门门主顿时一怔,脸上不由得便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   不管是哪个宗门,自家的功法传承都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   正常而言,贸然求取别人宗门的传承,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   王魃开口就要万咒门看家的咒法传承,的确是有些过分。   所以哪怕万咒门门主十分敬畏万象宗,此刻也不由得犹疑起来。   而王魃见状,也早有预料,平静道:   “汪门主若有什么请求,也可直言。”   万咒门门主听到这话,微微迟疑,随后咬牙道:   “不瞒王真人,万咒门咒法传承多年,又岂能轻易作为交换的条件?”   王魃:“哦?”   半晌后。   万咒门门主喜笑颜开地领着王魃站在万咒门的传承之地。   大手一挥:   “真人,您看上哪个就直接拿走!放心,都有备份!”(本章完) 392.第381章 生魂   “所谓咒法,即是以特殊之仪礼,请乞冥冥之中无上之存在,仪礼不同,所应之存在也自然不同,一般分为‘加持’、‘召唤’等等。”   “不同的传承,所研究出来的咒法也不一致。”   “按照威能、效果、难度,分阶别类。”   “我们万咒门中,最高收藏有十二道四阶咒术、一百六十五道三阶咒术、一千五百六十二道二阶、四万七千九百三十八道一阶……”   王魃坐在万咒门的传承密室中,听着万咒门门主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咒法传承。   手中同时拿着一册书卷,上面罗列了万咒门内收藏的各类咒术,以及对应的效用。   一边听着,一边神识扫过书卷。   不过听到这里,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道:   “不知道汪门主这里,可有无品咒术?”   “无品?”   正眉飞色舞的汪海通一怔,旋即目露惊叹道:   “未曾想王真人对咒术也有了解,竟知道‘无品咒术’,这东西,一般人可不了解。”   看着对方脸上恰到好处的惊叹表情,王魃心中有些无语。   不得不说,这位汪门主拍马屁确实有一手。   让他都心里颇觉舒坦。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继续询问:   “这么说,贵门也是有这样的咒术?”   汪海通连忙点头,同时解释道:   “这无品法术并非真的没有品阶,只不过这类咒术不管是什么修为,都能够施展,而且威能往往会随着施展者修为的提升而同步提升,故而以‘无品’相称,我万咒门内,如今便有数十道这样的咒术。”   王魃却来了兴趣,好奇道:“这无品法术在哪?”   汪海通也不含糊,连忙起身,在这座摆满了各式玉简的密室里翻找了一下,很快便捧着数十块玉简走了过来,将之放在王魃面前的桌案上,一一排开。   每一道玉简上,都刻有对应的称谓。   王魃余光扫过,这些无品法术的名字便一一落入眼中。   《呼神咒》、《宁心咒》……   “这呼神咒,能够唤出一方土地之意志,操控此地山水地脉之变化。”   汪海通见王魃目光落在上面,连忙解释道。   王魃微微颔首,目光微移。   汪海通连忙又看似随意地解释道:   “这《宁心咒》便是让人在遭遇外邪入侵之时,能够多一分镇静……”   听到这,王魃顿时心中一动,开口道:   “这咒法,是不是也可以减轻心魔?”   汪海通神色一滞,旋即微微摇头,由衷感叹道:   “王真人不愧是出身上宗,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了此咒的妙用……不瞒王真人,此咒的确有减轻心魔之效,练成之后,约莫能减轻个两成有余,我万咒门代代皆有元婴出现,此咒功不可没。”   “两成有余?”   王魃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心中却吃惊不已。   能减轻心魔的术法,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倒是有点意思,汪门主可愿割爱,将此咒永久留在我宗?也算是填充我宗的经库,不过不白要,汪门主之前要的那些元婴修行资源,我还可以再给汪门主提供一份。”   “当然,汪门主若是不愿,那也无妨,王某也只是一时兴起。”   他之前从汪海通这边谈好的条件,只是单纯借阅,可以自己修行,但不能外传。   “永久?!”   听到王魃的话,汪海通顿时怦然心动。   若是以整个万咒门传承为代价,他自然不可能答应。   但这《宁心咒》只是众多咒术中的一种,虽然功效不低,但万象宗据说传承无数,比这咒术强的,恐怕也有不少。   拿一个不算独一无二的咒术,换一份实实在在珍稀无比的元婴修行资源……   “王真人大气!”   “在下修行八百载,还从未见过如真人这般慷慨豪迈的人!”   汪海通竖起了大拇指,面露赞叹。   “哪里哪里,汪门主才是真的慷慨。”   王魃笑呵呵道。   两人相视而笑,俱是觉得自己狠狠赚了一笔。   随后直接从画卷秘境中,取出了一份大齐留给后代的元婴修行资源。   这些资源,在小国修士看来或许珍稀无比,灵石都买不到。   但在王魃看来,品质都略差了一些。   许多甚至都不能满足万象宝库的入库标准。   若是换算成功勋,恐怕也就值个两三万余点。   不过若是将此咒术贡献给宗门,这种无视品阶的咒术,恐怕价值便难以估量了。   不过汪海通却并未立刻接过储物法器,而是认真道:   “王真人,我可提前跟您说一声,这《宁心咒》的施展,恐怕不太容易。”   “不太容易?”   王魃一愣,旋即莞尔一笑:“这无品咒术,连炼气境都能施展,又能难到哪里去?”   汪海通却摇了摇头:“一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有一些咒术,却恰恰相反……您要不先试试看。”   王魃闻言,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将那块《宁心咒》的玉简拿了起来。   神识扫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已经将《宁心咒》记在了脑海中。   然而他正要按照《宁心咒》记录的方法去施展时,却忽然发现,原本清晰无比的《宁心咒》此刻却仿佛在脑海中扭曲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施展。   “这……”   王魃有些讶然地抬起头,看向汪海通。   汪海通也不敢隐瞒,连忙道:   “这就是在下说的难处了,这东西,咱们称之为‘咒迷’,又有人称之为‘知见障’,修行之道所知越多,便被过往的学识、知识所困,反而越难以勘悟这道咒术。”   “想要修成,非得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如一日,时时念持此咒,方能慢慢掌握。”   “竟有如此奇特的咒术。”   王魃面露讶色。   随即不信邪地又再次以神识扫过。   但结局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呵呵,王真人,这咒道博大精深,有这种情况,也实属正常,尤其是王真人这般学识渊博的,想要学会这《宁心咒》便更是不易……”   汪海通笑着道。   虽然他在王魃面前必恭必敬,但看到上宗修士吃瘪,他的心里也是一阵舒坦。   上宗修士又如何?   想要学会我万咒门的咒术,照样也要老老实实从头开始。   然而很快,汪海通的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这、这……”   便见王魃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简,随后闭目、抬手,双手掐出了一个扭曲却又圆融的手印。   在汪海通吃惊的目光中,双手缓慢而稳定地变化着手印。   而他的眉心处,也随即缓缓亮起了一泓清澈的光晕。   这光晕若有似无,看起来恬淡宁静。   却也眼熟无比!   “宁心咒?!”   “他、他练成了?!”   汪海通不可思议地看向王魃。   宁心咒和其他的咒术相比,本身并不复杂,也不需要像一些特殊的咒术,还需要献祭什么。   只需要做出对应的手印,便可以完成。   但看似简单,实际上哪怕是炼气修士,也要在修行一段时间后,才能勉强施展。   施展出来的效果也往往不如人意,需要长时间的修行念持,才能真正掌握。   而这道咒术更麻烦的在于,若是没有坚持念持,等到修士对于修行的感悟更深之后,原本掌握了的《宁心咒》还有可能会再度忘却。   所以便需要时常念持。   只是汪海通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上宗的王真人,却这么轻松便将这门《宁心咒》练成,而且看起来还造诣不低的样子。   “不应该啊!”   汪海通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目光复杂地看向王魃。   “难道这就是大宗门弟子的能耐吗?我万咒门历代弟子验证过无数次,竟都抵不上大宗门弟子的随手一试?”   这时,王魃也缓缓睁开眼睛,松开了双手。   目光之中,却还是残留着犹如深泉一般的静谧安宁。   随后轻轻点头:   “还行。”   还行……   就只是还行吗?   汪海通听着王魃的评价,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无奈苦笑。   原本心中还有着一丝自傲,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方才说的依然作数。”   王魃从‘宁心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笑着对汪海通道。   汪海通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感慨地点点头,抬手一礼:   “多谢王真人。”   脸上客套的恭维少了些,却多了几分认真和敬重。   王魃却是随意地将这块玉简收起,随后继续看向其他。   魔心咒、妙手空空咒、阴阳和合咒……百命渎魂咒、刚体咒……   “等等,百命渎魂咒?”   王魃一怔,旋即不着痕迹地看向了‘阴阳和合咒’,面露好奇:   “这是……”   汪海通露出一抹男修都懂的笑容:   “呵呵,此咒能够拧合阴阳二气,使得阴阳二者生发造化繁衍之欲,也能有不小的概率,令得修士诞下子嗣……”   王魃微笑着点了点头,将玉简拿起,神识扫了一遍后放下,随即又好奇地看向旁边:   “那这百命渎魂咒……”   汪海通扫了一眼,不太在意地解释道:   “哦,这咒颇为鸡肋,乃是一门防护之法,引得不可窥测之存在降临,庇护神魂,但也仅能庇护神魂,关键是代价太大,一百条比自己境界更高一境的生灵性命,才能唤出那神秘存在……实在是太过奢侈。”   王魃一愣。   一百条比自己境界更高一境的生灵性命?   不是和自己境界一样的吗?   王魃心中一时有些惊疑。   他想了想,还是疑惑道:“我曾经听魏国的朋友说过,据说有一门和这《百命渎魂咒》相似的咒术,不过需要的是一百条与自己境界一致的生灵……”   “嗯?”   汪海通先是微怔,旋即面露吃惊之色:   “魏国?”   “一百条与自己境界一致的生灵?”   “难道他们真的改良成功了?”   王魃心中一动:   “他们?”   汪海通犹豫了下,随后道:   “家丑本不该外传,不过王真人自是不同……数百年前,我们万咒门曾有过一次分裂,一些前辈觉得咒术之道,无有善恶之分,以修士、凡人生灵验证咒术,也是理所当然,此念头与我万咒门自然是不契合,也与大晋宗旨违背。”   “所以他们便选择了远走大楚,事后我们才得知他们在魏国立足……”   汪海通微微摇头:   “若是照王真人所言,想必便是他们的手笔,这《百命渎魂咒》也是他们精心研究的方向之一……将施咒的门槛降低,看来他们也算是有所进展,不过这门咒术,依旧还是鸡肋。”   王魃闻言,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对于正常修士而言,消耗一百个与自己一般境界的生灵,只为了获得神魂上的保护,还不如买个护住神魂的符箓或是法器、灵物来得靠谱。   至少这些都是可以努努力就能够着的。   想到这里,他似是好奇地将《百命渎魂咒》的玉简拿起,神识扫入。   而仅仅是看了一眼之后,他便心中一震。   “百命渎魂咒引来的存在,竟然可以抵挡更高层次?”   “原来门槛下降,效果也随之下降了。”   “而我现在若是以万咒门原版《百命渎魂咒》施展咒术,献祭百条四阶生灵,便可引来四阶的神魂庇护……”   没有任何犹豫,王魃立刻便做出了决定。   学!   一定要学!   哪怕他现在手上的四阶灵兽一只手数得过来,这咒术,他也一定要想办法学起来。   神识迅速将整个玉简中的内容都记录了下来。   发现原版百命渎魂咒果然比他之前得到的那种要复杂高深许多。   不过这都无所谓。   随后他又跟着汪海通了解了其他的咒术。   “那在下就不打扰王真人了,外面有我宗的樊长老守着,王真人有什么需要,随意吩咐。”   王魃轻轻颔首。   汪海通见王魃没有说话的意思,连忙识趣地离开了传承密室。   一个狮鼻阔口的老者站在门外,从门缝开阖间看到了王魃,连忙躬身作揖陪笑:   “王真人。”   王魃随意地点了下头,衣袖轻轻一甩,便将密室大门关了起来。   整个过程,那老者都陪着笑脸,恭敬卑微到了极致。   ……   “他怎么还没出来?”   高姓修士面露不耐之色。   纪澜心中也同样有些患得患失,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声色,只是面色淡然道:   “高师弟,耐着点性子,他既然让咱们办完事不要走,那肯定会来找咱们的。”   “可是咱们也没办事啊!”   高姓修士忍不住道。   听到对方的话,纪澜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发作,但是一想起这些年对方付出也不少,他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能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口婆心道:   “高师弟,我之前已经说了,咱们若是能和此人搭上关系,以万咒门对此人的重视,说不定就能解决咱们的困扰,这个关键点,你应该能理解吧?”   高姓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难色:“宗主,我知道,可是……”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在哪听说过他的名字了!”   一旁的老者忽然激动地喊道。“嗯?”   纪澜和高姓修士看到老者这般激动,俱是错愕地看了眼彼此。   随后纪澜疑惑道:“惠师弟,什么名字?你在说什么?”   “是啊师兄,谁的名字啊?”   高姓修士也是一脸不解。   “王魃!王魃啊!”   老者却仍是激动无比地喊道。   纪澜连忙警觉地看向四周,随后低声喝道:   “惠师弟,小声点!”   “是是是!我糊涂了!”   老者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压低了声音。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高姓修士却疑惑道:   “惠师兄,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纪澜也随即疑惑地看向老者。   老者此刻心情已经略微平复下来,摇头道:   “名字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这个名字,我曾经听过,这就是问题!”   “听过?你在哪听过?”   两人都有些困惑。   面对两人不解的目光,老者却看向了纪澜:   “宗主,不知您可还记得东齐宇?”   “东齐宇?”   纪澜一怔。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鞭子蓦然抽中了已经有些尘封的记忆。   抽得尘埃飞舞,抽得他生疼。   高姓修士不由得皱眉看向老者:“师兄,你怎么忽然提起他了,你不知道宗主……”   纪澜却轻轻抬手,阻止了高姓修士继续说下去,目光迎向老者:   “他是我本来准备收下的弟子,我又怎么会不记得,可是他与王魃,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却摇头道:“关系很大!东齐宇帮咱们收拢灵鸡时,曾经提过不止一次,有一位咱们宗门的外门弟子被天门教俘获后,养了许多的灵鸡……他便是从此人手中,获得了大量灵鸡,咱们以此提取大量的灵鸡血脉,培育出三阶灵鸡来。”   纪澜瞬间浑身一震:“你、你是说……”   “没错,这个外门弟子,也叫王、魃!”   老者盯着纪澜,一字一顿道。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纪澜忍不住喃喃自语。   高姓修士同样是吃惊不已,但随即便面露质疑道:   “师兄,你这也太牵强了吧?光凭一个名字就能把人家和咱们拉上关系。”   老者却从容道:   “光凭名字自然不能确定,可是他还知道秦长老和叶灵鱼的事情,你说,若不是咱们宗内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高姓修士被这一问,也不由得愣住了。   但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才多久?他这个外门弟子,我们都没有印象,当初肯定修为并不拔尖,几十年时间,这都成金丹了?而且连万咒门都对他这么客气……师兄,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宗主,你觉得呢?”   纪澜此刻心神震荡,听到高姓修士的话,却还是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沉声道:   “惠师弟,没有确凿证据,千万不要胡乱猜想,更不要胡言乱语!”   惠姓老者面色微凝,点了点头:   “是,宗主放心,我知道分寸。”   而纪澜也迅速理出了头绪,叮嘱道: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王魃,如今他才是那个说话有分量的人,既然留下咱们,咱们顺着便是,其他一概都不要多说,他若真的是那个王魃,当初是咱们丢下了他,也是咱们对不起他……”   高姓修士却忍不住道:“宗主,师兄,若他真是咱们宗门的弟子,之前特意留咱们在这,或许就是准备帮咱们渡过此次难关也说不定!”   “也许吧。”   纪澜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远处的大榕树。   ……   “王真人以后有空,记得多来万咒门看看,咱们万咒门那就是王真人的别院,您随时来!”   汪海通的脸上再次挤满了热情无比的笑容。   笑容中还带着一丝不舍。   看起来就像是两人有多浓厚的交情。   王魃却只是淡笑着点点头:   “方才请汪门主的事情,还请费心了。”   “王真人放心,不过是些许租子而已,您金口一开,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汪海通痛快道。   王魃微微颔首,随后便踏入了马车中。   娄异客气道:   “汪门主留步。”   说罢,他便轻轻一抖缰绳。   马车便迅速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看到马车离去,汪海通以及一众长老们,却还是立在原地,目送远去。   汪海通的眼中,更是带着一抹由衷的不舍。   出手如此阔绰的大佬,这以后上哪找去?   他是真的恨不得这位王真人从此就住在万咒门算了。   而与此同时。   马车刚飞出了万咒门的护宗阵法,便悄然停了下来。   三道身影此刻正立在阵法外等候着,看到马车,也连忙飞来。   车帘掀起。   王魃看着眼前三人,笑了笑:   “叫三位久等了。”   “哪里,我们也是刚刚办完事。”   纪澜连忙道。   只是此刻心中却是莫名有种别扭的感觉。   之前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还好,如今知道对方很有可能便是曾经的东圣宗门人,他这个宗主此刻便只觉得如坐针毡。   高姓修士和惠姓老者也都是相似的感受。   复杂无比。   王魃自是不知道三人心中的波澜,也没有任何要兜圈子的意思,直入主题:   “我想知道,秦恒是否已经彻底夺舍了叶灵鱼?”   “啊?”   纪澜三人俱是错愕无比。   他们想过王魃留他们在这里的各种原因,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为了询问这个。   但听到这个问题,三人的面色一时间,却都充满了纠结和复杂。   微微犹豫,纪澜还是反问了王魃一个问题:   “敢问王、王真人,与我宗的叶灵鱼的关系是……”   “大胆!”   王魃还未说话,马车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怒斥!   随即便有一股惊人的气息从马车中直扑而来!   纪澜瞬间瞳孔一缩!   “元婴!?”   心念一动,下意识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竟是抓着高姓修士和惠姓老者,出现在了距离马车稍远的地方。   惊惧、戒备地盯着马车,犹如看着洪水猛兽一般。   车窗中,王魃却微微侧首:   “李护法,无妨。”   马车里立刻便响起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是。”   纪澜的心中,此刻却是已经彻底翻了天!   元婴!   这个王魃,才只是金丹前期修为,可竟然能让堂堂元婴真君听命!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惠师弟的猜测,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原本他对惠师弟的猜测还有几分期待,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的心中却又有些动摇起来。   而这个时候,王魃也重新回过头来,面色平静地看向纪澜:   “纪宗主,你还没回我的话呢。”   明明对方的身上的气息并不算多强。   可是这一刻,纪澜却莫名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压迫感,他甚至都不敢轻易动一下。   是那个元婴在威慑他吗?   微微迟疑,他咬牙道:   “夺舍成功了……但又不算成功。”   “嗯?”   王魃微微皱眉。   成功,又不算成功?   “什么意思?”   而纪澜看着对方,这一刻心中无数的念头涌动,却蓦然生出了一个十分疯狂的想法。   他咬牙道:   “王真人想知道情况,何不移步东圣宗一观?”   此言一出。   身后的高姓修士和惠姓老者俱是心中一震。   宗主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移步东圣宗?”   王魃却眯起了眼睛:“纪宗主这么笃定我会去?”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纪澜也只能狠下心一条路走到黑,沉声道:   “不敢笃定,只是觉得秦恒长老和叶灵鱼的情况,实在是说不清楚,只能有劳尊驾前去,一看便知。”   看到对方面露思索,纪澜的心中不由得便紧张了起来。   这个想法十分疯狂,但若是成功,也许对宗门也有极大的好处!   关键是,对方会不会来。   而在他紧张的目光中,王魃稍稍沉吟便点了点头:   “带路吧!”   成了!   纪澜心中一喜,随即如释重负。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便取出了飞舟,飞了上去。   旋即便迅速往东南方向飞去。   车帘落下,马车随即跟上。   ……   约莫一炷半香后。   飞舟和马车依次停在了一座灵气比周围稍稍浓郁些许的巨大杉树上方。   这杉树虽远不如万咒门所在的大榕树大,但也如同一座小城一般。   马车车帘轻轻拉开,王魃走了出来。   神识扫过四周。   却见这里的修士,大多修为低微,仅有炼气层次。   只有寥寥数位筑基。   相比起曾经陈国的东圣宗,衰败了太多太多。   王魃一扫而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脸上更是没有半点情绪。   看到王魃的表情,纪澜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这里面难道没有他熟悉的人?”   “他身为外门弟子,看到宗门如今这般衰微,竟也激不起他半点的同情和怜悯?”   “可若是真的薄情之人,为何又会关心叶灵鱼?”   “还是说,惠师弟猜错了?这压根就是个同名同姓的人?一个巧合?”   一时间,纪澜心乱如麻。   而王魃却径直看向了他:“我已经过来了,她人呢?”   纪澜心中一凝,连忙侧身抬手道:   “王真人,这边请。”   旋即主动飞向了树冠上的一处洞府前。   王魃跟着飞了过去,李应辅也连忙跟上。   纪澜飞到了洞府前,便迅速掐诀。   王魃却不由得心中疑惑。   “这怎么像是关起来了?”   而很快,洞府外的禁制便被打开。   纪澜抬手做邀请状。   “王真人,她便在这里了。”   随后当先走了进去。   李应辅神识警惕地扫了四周,主动踏入。   王魃这才跟上。   而当王魃看到洞府内的身影时,却瞬间愣住了。   洞府内只有一座透明水晶棺。   棺内,一具欺霜赛雪般的白皙紫衣少女静静地躺着。   寂静无声。   隐隐间,王魃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的清晨。   又看到了那个从他充满了鸡屎味厢房里走出来的,灰头土脸、狼狈无比的紫色道袍少女。   依稀能听见对方天真、自责的声音:   “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长老的神魂与其消耗了数十年,最终叶灵鱼神魂泯灭,而秦长老也因为没能及时夺舍完成,神魂枯竭而死……”   一旁,纪澜沉声道。   王魃微微沉默。   随即闭上了眼睛,低声道:   “李护法……让她的肉身安歇吧。”   李应辅点头,随即上前,便要将水晶棺收起。   然而在准备收入储物法器这一刻,他却忽然怔了怔,面色一凝。   随后蓦然抬头看向王魃:   “右护法,这具肉身,好像有一道新魂!”(本章完) 393.第382章 收徒   “新魂?”   王魃一怔,旋即看向了纪澜。   却见纪澜也是满眼错愕、惊疑。   心念微动,他连忙便走了过去。   透过水晶冰棺,他清晰地看到少女仍旧是静静躺着,犹如睡着了一般。   但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已经消失,肉身生机虽在,却空空荡荡,给人一种枯萎之感。   王魃不由得看向了李应辅:   “李护法,你确定么?”   李应辅也不解释,沉声道:   “右护法,可方便打开此棺?”   王魃再次看了眼纪澜,随即神色凝重道:   “开!”   李应辅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轻轻一拍水晶棺。   水晶棺盖瞬间便飞了起来。   王魃不由得上前两步,神识扫过棺中的少女,却并未察觉到李应辅所言的‘新魂’。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他并未怀疑李应辅的判断。   身为元婴后期修士,对方的敏锐程度决然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纪澜亦是同一时间神识扫过,眼中疑惑更甚。   李应辅却不慌不忙,抬手掐诀。   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蓦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只水盂,轻轻一点。   水盂之中,顿时便飞出了一泓水流,径直落入了紫衣少女的口中。   静默了数息之后。   紫衣少女的眉心灵台处,霍然生出了一道水波光亮。   光亮之中,果真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不成形的稚嫩虚影。   看到这一幕,纪澜混身一震!   王魃亦是面露惊容。   他没敢说话,只见李应辅手指一抬,水波光亮便渐渐黯淡,虚影也似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蓦然投入到了少女眉心中。   王魃不由得看向李应辅:   “李护法,这是什么情况?”   李应辅目露思索,随即半是猜测半是肯定道:   “照这位纪宗主的说法,此女年纪不大,神魂却能抵挡住一位金丹修士神魂,甚至能将其神魂耗尽,可见其神魂特异、坚韧非常……”   “而人的神魂,便如薪火,有时神魂虽然消磨耗尽,但肉身生机仍在,若是保存得当,便是残余少许的余星,却也有一定的可能,重新点燃……”   “所以,她实际上还没死?”   王魃看了一眼仍旧静静躺着的少女,疑惑道。   李应辅摇摇头:   “准确说,原本的她,已经随着神魂的泯灭而消逝,如今这道新魂,虽仍是这具肉身的主人,但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王魃不由得心中微沉。   微微一叹。   察觉到王魃情绪的变化,一旁的纪澜心中也不由得沉了下去,心头念头迅速变化,他一咬牙,立刻抱拳行礼:   “王真人,秦长老夺舍叶灵鱼,纪某清楚此事,但由于当时宗门形势危急,所以并未阻止,纪某这么说,并非是为了摆脱关系……只是如今秦长老已逝,王真人若是想为叶灵鱼报仇,秦长老毕竟是我宗长老,虽已身故,但纪某愿代秦长老接下……但还请王真人看在昔日也曾是我宗弟子的份上,对东圣宗的其他人不要迁怒!”   听到纪澜的话,李应辅不由得惊异地朝王魃和纪澜看去。   他之前便察觉到右护法似乎和这东圣宗关系匪浅,不过也并未往深处想。   此刻听到纪澜的话,顿时恍然。   而王魃闻言也不禁一怔。   有些讶然地扫了纪澜一眼。   心念一转,便已经猜到了纪澜的想法。   随即在纪澜吃惊的目光中,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想错了,我不是东圣宗弟子。”   纪澜一怔。   不是?   难道惠师弟猜错了!?   可是不应该啊……同样的名字,又似乎和叶灵鱼颇为熟悉……   王魃神色淡然:   “当然,你猜得也不完全错,我也确实和你们东圣宗有点关系,准确的说,我曾在贵宗万兽房当过杂役,嗯,养鸡杂役。”   “杂、杂役?!”   纪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李应辅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连弟子都不是?!”   “右护法的起点……竟然这么低?”   “从小国宗门杂役到万象宗地物殿右护法……”   不由得动容:   “他这一路走来,得有多艰难啊!”   这一刻,他心中对王魃肃然起敬。   之前他只是钦佩于王魃的天赋才情、为人处世,感激于王魃之前在危难之中出手相救。   可如今想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国杂役,能走到今天,这其中又有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艰难困苦?   而此刻纪澜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比李应辅少。   身为东圣宗宗主,他自然是很清楚外门杂役是什么情况。   都是一群没有希望修行,却又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的凡人。   一介凡人,却能在宗门大变之中保全自己,还一路逆袭,乘风而起。   短短数十年便让元婴修士都俯首帖耳……   “你、你是隐灵根!”   纪澜有些吃惊道。   王魃却并未回答对方的疑问,神色依旧平静:   “所以,我与东圣宗并无什么牵扯,若非叶灵鱼是我在东圣宗内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们也只会有之前的那一面之缘。”   “至于报仇……”   他平淡地摇了摇头:   “秦恒既然已经死了,那他和叶灵鱼的仇怨也就此终结,其他的,我不会参与,也没这个兴趣。”   听到王魃的话,纪澜顿时一阵恍惚。   原来,自己之前所想的种种,对方根本就不在乎。   枉他之前还自作多情,以为能和对方攀上什么关系……现在想来,对方没有立刻对他动手,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正在这时。   冰棺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浅浅的低吟。   三人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冰棺中的少女身上。   便见冰棺中的紫衣少女睫毛微动,旋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纯净无比的眸子,直直看着面前,随后疑惑地看向了王魃、纪澜三人。   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懵懂、无知、困惑,宛如新生儿一般……   旁若无人地目光放空。   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王魃看到少女的懵懂模样,迅速低声问道:   “李护法,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李应辅微微皱眉,飞快思索后开口道:   “应该是方才我的动作惊醒了这道新魂……”   王魃低声道:   “我知道,我是问她现在还记得我吗?如今又是什么状态。”   李应辅不假思索:   “她如今可以看作是另一个人了,自然不会记得你,不过她毕竟也和原本的神魂一脉相承,若是遇到十分熟悉或者记忆深刻的,也许还会有反应。”   “熟悉?”   王魃微微皱眉。   随即便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纪澜。   纪澜一怔,微微犹豫,旋即小心地靠近紫衣少女,小声道:   “你、你还记得我吗?”   紫衣少女疑惑地歪着头,看着纪澜。   看着看着,她忽然双眸睁大,皱起了眉头:   “咕五……不……喜……不喜……不喜欢!”   “我、我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尽管一开始说话、发音还有些生涩、含糊。   然而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能够完整地说出话来。   纪澜听到这话,不由得面露尴尬,连忙往后面退了几步。   王魃却眼睛一亮。   从叶灵鱼身体里诞生的新魂会对纪澜说出不喜欢,显然便是受到了曾经叶灵鱼的影响。   他随即也走上前去。   不敢动作太大吓着对方,只是小心地挥挥手,打招呼道:   “你认识我吗?”   紫衣少女看到王魃,疑惑地眨着眼睛。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王魃不由得微有些失望。   但随即便开口道:   “我叫王魃,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王……八?”   紫衣少女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见少女莫名其妙笑起来,纪澜和李应辅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茫然。   唯有王魃却心中一震。   恍惚间,仿佛曾经那一幕又在时隔多年之后重现。   王魃目光柔和,轻声纠正道:   “魃,不是八,是魃……”   “魃?王魃、王魃……”   紫衣少女呆呆地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言喻。   就仿佛被一层浓浓的迷雾笼罩……   纯净的双眸中,不由得多了一丝痛苦。   看到紫衣少女的痛苦模样,李应辅连忙低声提醒道:   “右护法,新魂尚弱,还是不要太过耗神。”   王魃点点头,认真思索之后看向紫衣少女,轻声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离开这里?”   紫衣少女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随即疑惑道:   “拜你……为师……是什么意思?”   王魃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向这个犹如白纸一样的少女解释,犹豫了下,他轻声道:   “就是……别人欺负你了,会有人帮你的意思。”   紫衣少女顿时愣住。   随后又追问道:“那,你叫王魃,我叫什么?”   这一次,王魃没有迟疑,稍稍沉吟后开口道:   “前尘往事已断,如今已是新生,你曾为叶灵鱼,如今则是我的弟子,就叫你……王大丽。”   紫衣少女:?   这名字,和你说的话有半点关系?   紫衣少女不太懂,但是就感觉哪里不太对。   李应辅也忍不住面色怪异地看着王魃。   人家这么俊的大姑娘,你取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哪怕是谨言慎行的纪澜,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如鲠在喉。   察觉到三人不约而同投来的质疑目光,王魃轻咳了一声:   “这个名字自然是不可能的……王春梅……那肯定也不合适,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王子萱……太雅了,也不太合适……”   三人就这么听着一个个离谱的名字从王魃的口中出来。   李应辅心中略略有些平衡了,这才对嘛!   哪有什么都擅长的天才。   不过他也实在是忍无可忍,出声道:   “右护法,所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不如就叫‘王清扬’或是‘王婉清’……”   王魃闻言,连连摇头,皱眉道:   “不行不行,没什么特点……”   李应辅嘴角微抽。   而紫衣少女却忽然开口道:   “就叫‘王清扬’。”   王魃一愣,有些不太乐意:   “这名字像个男孩的……”   但看到紫衣少女有些倔强地看着自己,王魃又忍不住心中一软,无奈摇头道:   “罢了,那就叫‘王清扬’吧。”   紫衣少女,不,王清扬闻言,白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纯净的甜甜笑容。   看到这抹笑容,王魃心下一宽,随即和声道:   “那咱们就走吧!”   “嗯!”   王清扬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水晶棺中轻轻一跃而下。   金丹修士的强大生命力,足以抵消躺了太久所产生的种种问题。   眼看着王魃等人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便要离去,纪澜忽然身形一闪,落在了王魃的面前。   在李应辅微有些戒备和王魃讶异的目光中。   他竟朝着王魃忽然躬身一礼。   “王真人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纪澜感激至极,可纪澜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东圣宗在森国艰难维持,却步履维艰,恳请王真人救我宗门于倒悬,纪澜愿奉真人为主,从此任凭驱策!”   “你?”   王魃眉头皱起,看向纪澜,语气中带着一丝平淡。   “你不过金丹圆满,又能对我有何用处?”   纪澜一怔,旋即咬牙道:   “纪澜虽只是金丹圆满,但距离元婴也只是一线之隔,若是有朝一日踏入元婴,必能对王真人有用!”   “元婴?”   王魃不由得轻声一笑,语带嘲讽:   “若是凭你自己能够成就元婴,你又何必奉我为主?”   纪澜闻言不禁一滞。   旋即不由得有些气馁。因为王魃说的没错,他距离元婴看似一线之隔,可就是这一线之隔,却足足困扰了他数十年……   他深知以宗门和他的底蕴,即便将那些资源留着,恐怕他也没有希望踏足元婴,是以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些资源,投入到了宗门的发展中。   但在异国他乡重建宗门的难度实在是远超他的想象。   以至于即便他竭尽所能,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宗门一点一点衰落下去。   而万咒门将此处租赁给他们,更是还要收取大量的租子。   如今他们已经是越发难以支撑。   恐怕要不了几十年,就要真的狼狈离开森国。   不过就在这时,王魃却忽然话锋一转:   “若是你在我的灵兽面前坚持一阵子,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灵兽?”   纪澜一怔,旋即心中涌起了激烈的喜悦。   这位王真人看来还是念旧情的!   对方如今地位虽高,却也不过才是金丹前期。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虽然进展极快,但培育的灵兽肯定不可能太强,哪怕对方所处势力极为不凡,顶多也就三阶上品或是极品。   而对方给自己的要求,却仅仅是坚持一阵子……这不等于白给机会么?   他连忙欣喜点头:   “多谢真人成全!”   王魃见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不过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因为不管解释与否,其实差别都不大。   “走吧,这里太小了。”   说罢,清风托起一旁的王清扬,他随后也径直飞了出去。   纪澜连忙给旁边的李应辅抬手开道。   却发现李应辅一脸怜悯地看着自己。   “嗯?”   纪澜有些错愕。   不过李应辅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王魃既然没开口,他自然不会违背王魃的意思。   随即也便飞了出去。   唯有纪澜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是三阶极品?可再是三阶极品……灵兽毕竟是灵兽,同阶相斗,又岂能胜得过修士?”   不过他也暗自留了一个心眼。   待他飞出,却发现王魃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又与下方的这颗水杉树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才忽然停下。   “纪宗主,准备好了么?”   王魃淡笑道。   “准备好了!”   纪澜连忙道。   王魃见状,一挥衣袖。   顿时一道身影跃出,迎风见涨。   其身披重甲,体格有若小山。   正是巨型石龙蜥,大福是也!   看到如此惊人的体格和对方身上澎湃的惊人灵力,纪澜悚然一惊!   “四、四阶?!”   而就在他吃惊的同时,一道尾部带着瘤甲的修长尾巴,轰然扫来!   剧烈的罡风竟让纪澜的身体有种不受控的感觉。   “好可怕!”   纪澜心中剧震。   这种危险的感觉,简直比昔日面对那个天门教主时,还要强烈。   而就在瘤甲长尾即将扫中纪澜的一瞬间。   纪澜却一咬牙。   身形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大福的身后。   大福一尾甩空,微微一愣。   不过立刻便察觉到了纪澜的身影,尾巴再次甩出,同时舌头也弹了出去!   然而面对这两面夹击,纪澜却还是老招数,身形微闪,顿时便消失在了两道攻击的交汇处。   “此人对传送阵法的掌握之精炼,倒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静静观看着一人一兽交手过程的李应辅,忽然开口道。   王魃也不由得轻轻颔首。   纪澜方才的招数,看似瞬移,实则是在一瞬间便构建出了一道临时传送阵,瞬息通过,从而形成了瞬移的错觉。   这种对传送阵法的掌握,简直已经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哪怕是王魃,也从未见过能如对方般熟稔、精巧的。   眼见着一人一兽你追我闪,数次交锋下来,双方却也都没有半点损伤。   王魃目光微闪,旋即忽然开口:   “行了大福,停下来吧。”   大福听到王魃的指令,顿时有些气恼地停住了身形。   淡褐色的竖瞳瞪着纪澜,带着一丝恼火。   太滑溜了!   这个人族实在是太可恨了!   明明一口就能咬死这个人,偏偏就抓不住他。   而纪澜听到王魃的话,还道王魃并不认可自己的应对。   感受着眨眼间,体内竟极速消耗了近半的法力,脸上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焦急:   “真人,还请真人再给纪某一次机会,这次纪某一定不会再躲闪了。”   王魃微微摇头:“行了,你已经达到我的要求了。”   “不过我不会救你东圣宗。”   纪澜刚露出惊喜,随即便是一愣:“这……真人……”   王魃却没有说什么。   衣袖一甩。   一只储物法器便径直飞了过去,纪澜连忙接住。   心中疑惑,神识扫过其中,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些是……”   “元婴级的功法,以及金丹破入元婴所需的一应丹药,这就是我对你的帮助……没有元婴修士坐镇,东圣宗在此地,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立足。”   王魃面色平静:   “也希望你能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   纪澜不由得动容。   随即立刻郑重道:   “真人在上,纪澜绝不食言,真人若不信,纪澜这就起草誓约……”   王魃却随意地摆摆手:   “无所谓,你若是食言,也就当我和东圣宗的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断掉,倒也是好事一桩。”   纪澜微怔,心中却旋即便意识到了隐藏在对方言语中之下的自信。   微微沉默,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旋即深吸一口气,蓦然摊开了手掌。   掌中,多了一只样式古朴的铃铛,以及一只储物法器。   随即恭敬地将之双手奉上。   “真人,这是东圣宗镇宗至宝——锁神铃,能驱策翻明元神,且对灵鸡血脉,有着一定的加速提炼之效,还可作为防御、攻伐之用……”   “这些是我宗历代修行方面的积累……”   “还请真人收下!”   “锁神铃?”   王魃神识扫过,立刻便察觉到其上蕴藏的四阶法宝气息,甚至隐约还沾染了一丝五阶的味道,顿时心中微动,抬手一招,那铃铛立时便飞入了他的掌中。   “咦?这法宝,怎么没有真灵?”   王魃忍不住面露吃惊。   纪澜连忙解释道:   “回真人,这法宝从角壶祖师获得开始,便没有真灵存在,不过效用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竟然如此奇特……”   王魃诧异地仔细翻看着手中的铃铛。   法宝必有真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非是一些天地奇珍,即便没有真灵,也能有不属于法宝的威能。   但这锁神铃明显便是炼制而成,和他之前炼成第二丹田的‘呼风铃’有十分鲜明的区别。   想了想,王魃并没有拒绝纪澜的示好,感应了一番,确认无害之后,随即便将其收入到丹田中。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个锁神铃,单纯是觉得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   而眼见王魃收下了锁神铃和那件储物法器,纪澜顿时心中一松。   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将这件锁神铃送出去,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反正翻明元神早已消失不见,这锁神铃的价值也就去了大半。   而等他真的踏入元婴,即便没有锁神铃,也照样能够率领宗门,在周边小宗那里占下一块驻地。   还不如此刻送给王魃,表示心意。   身为一宗之主,该有的决断他还是有的。   而眼见纪澜竟有如此魄力,王魃沉吟了下,随后又掏出了一些并不太珍稀的二阶、三阶资源来,丢给了对方。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他挑完有用的资源后剩下的。   品质普通。   回去贡献给宗门,也挣不了多少功勋,还不如丢一些给纪澜,毕竟白拿了一件四阶法宝,反馈一点也是应该的。   而纪澜得到这些东西,顿时大喜过望。   宗门重建,百废待兴,之前由于缺少资源,宗内弟子们有不少人见宗门情况不善,都纷纷出逃。   而有了这些资源,必然能稳住宗门弟子的心。   心中却是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想留王魃在东圣宗盘踞几日,却被王魃直接拒绝。   “你只需要告诉我,这里去森国玲珑鬼市还有多远?”   “去玲珑鬼市?”   纪澜听到王魃的话,有些吃惊,随即连忙道:   “王真人,那里若无厉害人物接应,还是莫要轻易过去才好。”   “哦?为何?”   王魃有些好奇。   “森国玲珑鬼市位处森国南部,其附近于数月之前,出现过五道道机……这东西我不太清楚有什么用处,不过听闻大晋的长生仙宗、万象仙宗甚至是什么魔宗都有修士前来争夺。”   纪澜皱着眉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   “这五道道机,据说有四个都被大晋的仙宗给拿下了,不过还有一道,却被一位散修夺走,仙宗的那四道道机,自然无人敢抢,可散修那就……如今不知有多少修士正在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此人的去向,期间也有劫修浑水摸鱼,甚至是元婴真君亲自下场。”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若是鬼市那边没有强横人物接应,还是莫要轻易前往。”   强横人物?   王魃看向一旁的李应辅。   李应辅连忙道:   “长生宗长老张松年张老祖如今应该便在鬼市附近坐镇,还有胡载熙和灵威子两位分峰主……”   听到李应辅的话,王魃微微点头。   而纪澜却有些惊疑:“真人……您莫非也是大晋那边……”   李应辅傲然道:   “我宗名为万象宗,你眼前这位王真人,便是三殿之一,地物殿右护法,兼领五行司两部副部长……”   王魃面色平静,略有些好奇道:   “这个散修是什么修为?竟能从这么多宗门弟子手中夺得道机,他有什么特征么?”   “修为、特征?”   纪澜几乎不假思索道:   “修为很高,据说至少元婴后期,至于特征……听说此人头颅奇大。”   “元婴后期?头颅奇大?”   王魃一怔。   脑海中瞬间便想起了进入森国不久,在遭遇了劫修后,遇到的那个头颅硕大无比,却修为奇高的怪人。   难道就是他?!   不至于这么巧吧?   但仔细一想,恐怕还真有可能是对方!   毕竟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本就不多,同时还要满足头颅奇大这个特征,那么几乎便可以锁定了。   回想起对方之前行色匆匆的样子,显然也符合逃难的特点。   “可惜……”   王魃想了想,倒也没有太大的遗憾。   能从那么多修士手中夺走道机,这个散修之强,恐怕在整个森国范围内,除了化神之外,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等人物,自己手里的手段虽多,却未必能够胜得过。   毕竟杂血白虎、戊猿王都伤重未愈,只靠一个大福,未免有些独木难支。   王魃只是稍稍思索了一阵子,便直接作出了决定:   “走吧,去鬼市,看望一下两位师叔。”   而知道王魃竟是出自万象宗之后,纪澜也顿时不再劝阻。   反而还打算亲自为王魃指路。   不过却被王魃婉拒。   主要是因为王清扬并不喜欢对方。   纪澜仍有些恋恋不舍。   王魃和他互留了传音符之后,便踏上了娄异驾驭的马车,朝着南部飞去。   他们很快便体会到了纪澜之前所说的危险。   随着距离南部越来越近,前来打劫的劫修数量也迅速增多了起来。   虽然收获了不少储物法器,但最后王魃都有些不胜其烦,干脆便由李应辅亲自驾驭马车。   感受到李应辅毫不遮掩的元婴修士气息,顿时再没有不长眼的劫修敢过来。   而王魃则是坐在马车里,一边回顾着从万咒门那里得来的诸多咒术,一边看着周绿萼仔细地教着王清扬生活、修行的常识。   王清扬与新生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在周绿萼的教导下,却学得很认真,也进步飞快。   看到这一幕,王魃欣慰无比。   然而很快。   他便忽然察觉到疾驰中的马车似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竟然瞬间停住!   马车中的人顿时不受控地往前撞去。   好在王魃及时出手,稳住了几人的身形。   “李护法,怎么……”   话还未说完。   便听到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说,你们有谁看到过那个大头散修吗?”(本章完) 394.第383章 曲中求   “大头修士?”   王魃面色微凝,同时也察觉到了来人语气中毫不遮掩的狠戾。   马车外,李应辅的声音传来,却充满了凝重:   “原来是原始魔宗槐魔座主严真君当面,阁下在森国公然拦住我万象宗车驾……莫非是要弃两宗盟约于不顾?”   王魃心中一震。   原始魔宗?   槐魔座主?   他的脑海中瞬息间便浮现出关于原始魔宗的一应信息。   这也是之前申服和他透露的一些内幕。   此宗规模极大。   宗主以及诸多化神长老之下,还有三镇、七堂、四十二座。   其镇首、堂主、座主,每一位皆是元婴圆满修士中的翘楚之辈。   另外还有九大圣子,传承宗内九大最为核心的魔功。   不过这些圣子虽然地位不逊于座主,但除了排名靠前的两三人外,他们更多是代表着未来,而并非当下。   槐魔座主便是四十二座之一。   不过更具体的,他便不太清楚了。   但尽管如此,对方身为元婴圆满修士中的翘楚,实力显然不是他们所能抵挡。   而马车之外,那雄浑声音却是又再度响起,带着冷笑:   “万象宗?”   “我原始圣宗与万象宗那自然是亲如手足,不过……”   “本座并未见到万象宗门人,反倒是觉得你这马车里,颇为可疑,莫不是藏了那个窃取道机的大头散修?”   “马车里的朋友,还是出来露露面吧!”   “严武雄,尔等越界了!”   李应辅怒喝道。   马车里,娄异、陶如意等人俱是面色一沉,旋即娄异一咬牙,主动站起,便要外去。   却被王魃轻轻抬手拦住。   “师叔……”   娄异看向王魃。   “我去看看吧,你们暂时不要乱动,随时听我指令。”   王魃微微摇头,随即起身,掀起了车帘。   而在车帘掀起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两道充满了侵略味道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呵,怎么?只出来一个金丹修士,在糊弄谁呢?”   那雄浑声音讥嘲道。   王魃闻言神色不变,从容走了出来,立在马车上。   目光扫视前方,便见不远处半空中,一尊赤眉黑衫、头戴玉胜、面容阴冷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目光却并未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盯着马车车箱。   身旁,却是站了一位气息逊色了不少、模样看起来稍显年轻一点的绿衫修士。   “右护法,你怎么出来了?”   李应辅看到王魃出来,不由得有些着急。   “右护法?”   头戴玉胜的中年修士却微有些讶异地扫了王魃一眼。   再次仔细地感受了王魃身上的气息之后,顿时嗤笑了一声:   “一个金丹,竟然也能爬到元婴头上,大晋,呵呵……”   王魃却平静道:“在下王魃,添为大晋万象宗地物殿右护法,见过槐魔座主。”   中年修士却并未理睬,冷哼道:   “别废话,想装成万象宗门人蒙混过去,这绝不可能,立刻让马车里的人都出来,否则休怪严某人心狠手辣!”   王魃闻言,却神色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块身份令牌。   法力将之微微托起。   “此物,便是在下的身份证明……”   “你当本座在和你戏耍呢?”   中年修士神色一冷,身上瞬间有一股阴冷鬼魅一般的法力涌出,化作一张黑沉沉的大手,朝马车抓去!   “严武雄!尔敢!”   李应辅又急又怒,身上霎时间便有一道道符箓飞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魃却仍是神色淡然。   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石头。   只是在看到王魃手中石头的瞬间,中年修士便蓦然面色微变:   “灵犀石?!”   王魃面露‘惊讶’:   “严真君也知道灵犀石?”   中年修士神色微沉,法力大手却是在即将抓住马车的瞬间,倒卷崩散,化作法力重新收回。   随后面容上忽然挤出了笑容:   “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没想到还真是万象宗的道友!”   侧首和身旁的绿衫修士煞有介事道:   “你说这事巧不巧?”   “巧,巧!”   绿衫修士虽然眼中困惑,不过还是第一时间点头道。   “是啊,实在是太巧了。”   王魃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了笑容,附和着点了点头。   似乎完全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情。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呵呵,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原始圣宗槐魔座主严武雄,倒是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身居高位,看来必有过人之才……”   “严座主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负责处理一些杂务而已,何谈高位?倒是座主境界通达,想来距离迈入化神,也已经不远。”   王魃笑呵呵道。   严武雄微微摇头:   “难啊!化神难,凝聚道机亦难,否则在下也不至于听到此地有道机出现,便匆匆从襄国那里跑过来……方才急于搜寻那大头散修,这才无意冲撞了道友车驾,心内着实不安,还请道友勿要放在心上才是。”   “严座主谦虚了,可惜我等也是刚从北边过来,对那什么大头散修,还真不太了解,不然兴许也能助座主一臂之力。”   王魃惋惜道。   两人神色放松,交谈之中,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感觉。   仿佛一转眼便已经化敌为友。   不一会儿。   严武雄面露遗憾道:   “可惜王道友还要往鬼市那边去,不然正好也能一起把臂同游……”   “呵呵,严道友万勿相送。”   王魃立在马车上,依依惜别。   直到难以看清。   他才重新回到了车厢。   而在进入车厢的一瞬间,脸上的不舍,瞬间便化作了一丝冷肃。   “原始魔宗……”   而这个时候,李应辅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娄异,你来驾一会。”   娄异连忙钻了出去。   李应辅随即迅速走了进来。   面色微沉地看向王魃:   “右护法,你刚才拿的那个灵犀石,是假的吧?”   王魃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果然瞒不过李护法。”   李应辅摇头道:“灵犀石我也接触过几次,你拿出来的那块确实很像,但气息却不太对,也就能骗骗严武雄这些不懂的人。”   随即严肃道:“只是你这么做也未免太过冒险。”   王魃却笑了笑:   “哪有什么冒险,这毕竟是在大晋属国,咱们距离鬼市也不算太远,一旦真的动手,很快就会吸引来其他人,他也就故意假装出手威吓咱们而已,而我拿出了‘灵犀石’,让他自觉威吓无效,也不好真的施以辣手,自然也便不敢再装糊涂,不过……”   王魃微微皱眉:   “这原始魔宗的人,在森国竟然这般张狂吗?”   李应辅也不由得微微皱眉:“确实不应该,虽说这森国如今乱得很,但任由原始魔宗的人在这里纵横无忌,未免有些不该了。”   王魃心中微动,询问道:“你可知道,如今森国这边鬼市镇守是何人?”   “森国鬼市镇守?”   李应辅稍稍皱眉,随即便开口道:   “是杜微长老的另一个弟子,姓曲,名‘中求’。”   “杜微长老的弟子?曲中求?”   王魃微微一怔:“兽峰的人?”   李应辅却微微摇头:   “不是,是炼情峰的。”   “炼情峰?”   王魃有些错愕。   李应辅解释道:   “他出身森国,杜微长老也是森国人,由于天赋异禀,杜微长老便收为弟子……不过后来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似乎有所分歧,于是这位便改投其他峰,杜微长老怜惜其天赋,也没有怪罪,而这位虽然改投炼情峰,却也仍旧奉杜微长老为师。”   “内中情况比较复杂,我了解也不是太清楚,反正过程大致如此。”   王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道:   “行吧,咱们还是早点到达鬼市。”   李应辅随即便又离开了车厢。   而与此同时。   目送着马车的离去。   严武雄脸上的遗憾之色,也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了一抹阴冷。   旁边的绿衫修士忍不住道:   “座主,咱们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严武雄面容阴沉:   “咱们毕竟是在森国,做得太难看,长生宗那个张松年可还在这里,万一惹得他出手,即便圣宗会为咱们报仇,可咱们也已经吃了大亏……”   “可是第四圣子该怎么办?”   绿衫修士忍不住道。   听到这个名字,严武雄顿时面色更加阴沉,随即烦躁道:   “怎么办?能怎么办!”   “森国范围内,能够把元婴后期的圣子悄没声地抓走的势力,无非也就万象宗和长生宗,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势力。”   “长生宗不喜外派,根本就找不着人影,也就剩下万象宗的人是咱们能找的。”   “可你也看到了,他有灵犀石在身,只要赶在被我击杀之前将消息发出去,若我真的杀了他,被激怒的万象宗也多半不会放过咱们。”   “圣子没了,咱们顶多只是撤职、惩罚,可是自己要是也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绿衫修士闻言,顿时沉默了。   旋即略有些气馁道:   “那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当然不!”   严武雄目露精芒:   “咱们继续拿着那个大头修士的名义去查找,不过也要盯着万象宗和长生宗……他们劫走圣子,肯定另有图谋,只要盯紧了他们,多半会有收获!”   绿衫修士微微一愣,旋即双目之中,渐渐亮起。   ……   “这里,就是森国的玲珑鬼市吗?”   王魃看着下方被森林包围的湖泊之中,坐落着的数座湖中岛屿,忍不住面露讶异。这几个岛屿不算大,但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建筑占满。   其中有数不清的修士气息混杂其中。   这些气息有强有弱,强的是元婴层次,弱的则只有炼气。   只是这些人混在一起,却似乎颇为融洽。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应辅点头道:“据说这座鬼市是最早建立的一座,很多形式都处于摸索阶段,所以并不像其他的鬼市,分成了三层。   “这座鬼市只有两层,一层是这里,另一层便是直接与其他鬼市的第三层相连。”   “不过这里修士的数量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他有些感慨道。   王魃点点头,分析道:   “应该有不少是从大楚、大齐那边的各个小国逃难过来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这些年万神国横扫大齐、大楚。   大楚如今虽然还勉强坚持,但谁都知道,大楚显然也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眼皮子活络的修士,基本上都提前想办法,前来大晋这边避难。   不过大晋本身对外来修士检查严格,很多人都不符合条件,退而求其次,森国这种地域辽阔,资源相对丰富,灵气环境也较为浓郁的国度,便成了不少人的首选。   再加上之前远古道机的出现,又吸引来了一拨人,使得如今的森国犹如烈火烹油,一派繁荣。   玲珑鬼市名为鬼市,却俨然是森国的核心,自然更是人声鼎沸、修士往来络绎不绝。   王魃轻轻颔首:   “那咱们就过去吧!”   娄异连忙收起了马车。   陶如意、周绿萼以及王魃新收的弟子王清扬等人随即便跟着王魃一起往岛屿飞去。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   王魃便忽然察觉到灵台阴神之力飞快转动。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下方岛屿之中,忽然便飞出来了两道身影,一黄一绿,前后飞来。   王魃看到这两道身影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目露喜悦之色。   而那两道身影眨眼之间,便已经落在了王魃的身前。   一个五短身材、好似童子一般的黄衣修士又惊又喜道:   “王魃?!真的是你小子!我还以为方才看错了!”   王魃这次却是没有了在严武雄面前的淡定从容,连忙恭敬一礼:   “弟子见过胡师叔,见过灵威子师叔。”   一身绿袍,发丝末端似有绿意闪烁的修士闻言微微一笑,和声道:   “你怎么来森国了?不是该和宋东阳一起回宗门的么?”   “回师叔,是师父让我外出历练历练,磨炼心境的。”   王魃笑着道。   听到王魃的话,灵威子和胡载熙俱是一怔:   “你师父?”   “你师父是……”   随后又都一下子回过神来:   “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师父……”   “姚无敌,哼,他懂个屁!”   王魃闻言,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不管是师父还是这二位,对他都没得说,他也不好向着谁。   灵威子却语带不屑道:   “你别觉得我说的话难听,他修行是把好手,当师父他也就懂个屁,你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好好在宗内积攒法力、把你修的那几种功法都融会贯通才是正理,磨炼心境是到了修为难以增进的时候再去做,如此才事半功倍。”   听到灵威子的话,王魃倒是想给师父证明一下,师父姚无敌之所以让他外出历练,恐怕更多是担心如今的这位代宗主的缘故。   不过这话毕竟太过敏感,想了想,王魃也只好将之闷在肚子里。   灵威子又挑了几句刺,似是觉得没有当面骂太没意思,很快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招呼道:“走,下去坐坐吧。”   胡载熙也笑呵呵地给几人带着路。   不过灵威子心细,很快便注意到了几人中来回看着周围,脸上写着懵懂和好奇的王清扬。   微微皱眉,传音给了王魃:   “这个女修是……”   王魃连忙低声解释道:“师叔,她是我刚收的弟子。”   “你?收弟子?”   灵威子一愣,不过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也是……按照宗门的规矩,你如今已经金丹,算是已经出师,可以收徒。”   但很快他便再度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观这女修似乎已经有修为在身,根基看起来倒是勉勉强强过得去,但是想要修行万法脉,恐怕不太行吧?”   王魃闻言,也连忙求教道:   “师叔所言极是,我也在想这个事情……收她为弟子,主要也是因为她与弟子也算有些渊源,如今她神魂泯灭,肉身之中又重新生出了新魂,犹如白纸一张,教起来应该不费事,但是她这身修为已经定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师叔您培育弟子众多,且个个都出类拔萃,弟子也想跟您学学。”   听到王魃的吹捧,灵威子面色看似淡然,但嘴角却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微微沉吟后便胸有成竹道:   “这件事你找我,呵呵,不自谦的说,那还真的找对人了。”   “你回宗之后,便去一趟万象宝库,买下一颗名为‘造化消骨丹’,再去万象经库,兑换一本名为《九重罗天》的功法,教给她。”   王魃有些好奇:“师叔,这是什么用处?”   灵威子一一道来:   “造化消骨丹,可以彻底消去她的金丹,将之重新退化为筑基阶段,夯实她的基础。”   “而九重罗天顾名思义,共分九重,每一重都能将其肉身重新洗练,使其不受原本功法的影响,九重之后,肉身便可达到十分完满的状态,之后,不管你是想教她万法脉的功法,还是其他,都不会受到影响。”   王魃顿时眼睛一亮。   立刻便将灵威子的话记在了心里。   “到了。”   这时带路的胡载熙忽然开口道。   王魃好奇抬头,入目便是一座与周围环境完全相融的小型宫殿。   走入进去,却发现果然是另有洞天。   “这里是鬼市镇守行宫,不过咱们住在这也没啥问题。”   胡载熙介绍道。   很快便有修士为几人奉上了热茶。   “师叔,怎么不见鬼市镇守?”   王魃有些疑惑道。   “他?这些日子天天忙着找道机去了。”   胡载熙摇头道:“照他的习惯,这两天应该就回来了,说起来,他和你齐师叔还有点关系……”   “老胡!”   灵威子提醒了一句。   胡载熙自知失言,连忙笑着打岔道:   “对了,此行过来,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劫修吧?”   王魃之前便已经得知了鬼市镇守曲中求的一些情况,倒也心知肚明,笑了笑,顺水推舟:   “当然遇到了,不过基本都被李护法解决了。”   李应辅在一旁却微微摇头:   “我们不久之前,还遇到了原始魔宗的严武雄。”   “严武雄?”   灵威子面色微凝:“他碰上了你们?然后呢?”   李应辅佩服道:“严武雄想要搜查咱们的马车,要找那个什么抢走了道机的大头散修,还是右护法挺身而出,以假冒的‘灵犀石’吓退了他!”   “灵犀石?”   胡载熙一脸迷惑,而灵威子凝眉微微思索,旋即恍然:   “那严武雄是不是故意不承认你们是万象宗的人?”   “果然瞒不过灵威子师叔。”   王魃感叹道。   灵威子淡然道:“这种伎俩,一猜便知。”   几人坐定,有修士将茶水奉上。   王魃手捧灵茶,随即好奇道:   “对了,我之前听宋殿主说二位师叔前来处理修士失踪一事……”   一听到王魃说起这个。   灵威子便难得忍不住向王魃倒苦水:   “还不是你这胡师叔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在宗门集议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疑代宗主……结果就被派来了这里,我担心你胡师叔脑子不够使唤,要吃大亏,所以只能自告奋勇,陪他来了这里。”   胡载熙讪笑了两声,见王魃几人朝他投来钦佩目光,顿时忍不住扬着脖子道:   “本来就是嘛!荀长老那性子压根就不适合当宗主……”   “胡师弟,灵食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一道笑呵呵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   王魃下意识便朝殿门口看去。   就见数位修士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一身宽大的褐色法袍,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竹簪子固定住。   鼻若悬胆,剑眉入鬓,目光湛然。   看起来既简单到了极致,又锐利到了极致。   “呵呵,曲师兄,老胡一直都这么浑,你又不是不知道。”   灵威子却是先一步起身,笑着迎了上去,不待对方开口,就又打岔道:   “这次外出,可有道机的消息?”   王魃几人也连忙起身,王清扬还有些疑惑,不过也被眼疾手快的周绿萼一把拉起。   曲中求目光扫过几人,在王魃的身上微微停顿,随后却是忽然露出了笑容。   伴随着笑容的出现,整个殿里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他随意道:   “还能如何,那大头散修夺走了道机,早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也就只是不太甘心非要见个明白罢了……这几位见着倒是有些眼生,是宗里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   灵威子笑着指向了娄异、陶如意等人,简单介绍了几句,随后指向王魃,介绍道:   “这位是王师侄,虽是金丹,但如今却是地物殿右护法,兼任灵食部、御兽部副部长之位……”   “他是地物殿右护法?”   曲中求微有些讶然,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皱起了眉头看向王魃:   “你在御兽部任职……你是虫蛊峰的,还是兽峰弟子?”   王魃从容道:“回师叔的话,弟子是万法峰姚无敌传人。”   “姚无敌?”   曲中求眉头微松,旋即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份客气:   “原来是姚师兄的弟子。”   简单和王魃说了两句,随后笑着道:   “我这有一位十分擅长御兽的,名为‘杨公仪’,早年间是从大楚那边过来的,一些御兽的技法与宗内有不少区别,王护法若有兴趣,可以和他多多交流。”   “哦?”   王魃眼睛一亮。   曲中求随即便又看向了灵威子:   “怎么样,你们对修士失踪案调查进展如何了?”   灵威子微微摇头:   “还是进展不大,如今森国范围内到处都是修士,失踪了一个两个,根本察觉不到。因为这个,我们打算给所有人都发放标记符,如此,一旦有人再度失踪,咱们就能立刻察觉到。”   “这方法不是挺好的么?”   曲中求有些疑惑。   “方法好是好,但是却不太切合实际,森国本地的宗门势力好说,让他们每人都佩戴标记符很容易,可那些外来修士,包括劫修,到处躲着,根本不可能接受别人给的标记符。”   灵威子遗憾道。   听到灵威子的话,曲中求也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倒是真的,而且森国那么大,想要全覆盖也不现实,一旦想要躲藏起来,咱们根本找不到。”   而就在这时,王魃却忽然开口道:   “师叔,要不你和我具体说说。”   “说不定集思广益,也能想出办法来?”   灵威子不由得看向了王魃,微有些疑惑:   “和你说?”(本章完) 395.第384章 开坛讲法   灵威子微露迟疑。   王魃见状疑惑道:   “师叔莫非是有什么顾虑?”   后面的李应辅见此,连忙便招呼了娄异等人先行暂避。   旁边的曲中求却轻轻摇头,主动道:   “非是灵威子师弟不愿和你讲,而是森国修士失踪一事,已经绵延数十年未曾解决,前前后后,宗内派来了不知多少修士,却也未有什么进展……”   看着似是在替灵威子解释,然而话里话外却更像是并不看好王魃。   王魃面色不变。   反倒是灵威子不由得便想到王魃之前在宗内处理宗门杂务时,表现出来的老练手段。   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处理杂务与破解修士失踪之谜完全是两码事,但王魃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说不定还真能有什么办法。   当下和胡载熙对视了一眼,随即和声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讲。”   “此事,还得从大约四十年前说起,当时曲师兄向宗门这边汇报了多起修士失踪事件,由于失踪修士的修为并不高,按照规矩,此事便作为门中弟子外出历练的任务……”   王魃不由得看向曲中求。   曲中求见状微微颔首:   “灵威子师弟说得对,此事的确是我汇报上去的,那几个失踪的修士,准确的说,也就筑基层次,不过我当时将附近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最后没办法,上报给了宗门。”   王魃却不由得面色微凝。   曲中求的境界他看不透,但给他的感觉,却比灵威子、胡载熙两人都似乎要更威严一些。   和他之前遇到的原始魔宗槐魔座主差不多。   这样的人都没能查到线索,可见这修士失踪事件也确实有些诡异。   而灵威子则是面色凝肃道: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来此的宗门修士,不是无故失踪,便是空手而归,迄今为止,包括合欢峰柳澜、百书峰百晓云、心剑峰陆虞、龙血峰……”   “共计有六位门人深陷于此。”   “其他门人,虽然没有失踪,但蹉跎许久,却也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着这几个名字,王魃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认识足有一半。   那个合欢峰柳澜,他在玄武坊市遇到过。   对方常在玄武坊市摆摊。   还曾和他约定,有机会一起品鉴一些合欢峰的功法……   只是之后他却是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方。   他也没有在意过,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前来森国执行任务,最终失踪。   而那位百晓云,他由于曾经经常捧场听书,更是熟悉无比。   陆虞倒是不太熟悉,仅有一面之缘。   但是通过赵丰,他对这位心剑峰剑修倒也多少有些了解。   算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剑道天才。   王魃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看起来并无什么共通之处。   若说境界,柳澜和百晓云都是筑基修士,而陆虞却是金丹圆满,其余失踪的人里,甚至还有元婴修士。   修行类型更是各不相同。   而没有共同点,也就没办法判断失踪的原因。   找不到原因,那自然也没办法找到失踪事件的真凶。   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人为,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灵威子则是继续道:   “除了咱们宗门之外,本地的小宗门,也不时会传出来修士失踪的消息,但,之前失踪的数量其实并不多,总共加起来,有记录在案的,也不过才十余件。”   “且失踪的地点,也遍布森国南部。”   “直到万神国这几年横扫周边小国,不少小国修士逃难来到了这里,失踪事件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前段时间冒出来‘远古道机’的事情,更是出现了一夜之间,接连消失数十位修士的情况,甚至愈演愈烈。”   “情况大致便是这么个样子。”   王魃微微皱眉:   “这或许是有人在混水摸鱼?”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灵威子摇头道:   “所以我和你胡师叔合计了一番,炼制了数十万份标记符,准备给森国所有的修士都标记上,一旦出现失踪案件,便能立刻循着标记符的位置进行寻找。”   “若是劫修劫杀,也能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来。”   随后叹道:   “但这个办法,却是卡在了这些散修们身上。”   曲中求点头赞同:   “确实,这些散修们谨小慎微,或是劫掠成性,并不信任任何人,除非强制,可是森国如今那么多散修,根本不可能全部种下标记符。”   灵威子点点头,随后看向王魃。   见王魃眉头皱起,似乎也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心下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安慰道:   “王魃,这事想不出来办法也不要紧,你师父让你出去长长见识,可不是让你呆在这里陪我们在这冥思苦想。”   王魃闻言,却眉头微舒,面露淡笑道:   “师叔哪里的话,二位师叔待弟子用心良苦,二位师叔的事情自然便是弟子的事情……”   听到王魃的话,胡载熙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小子,说话就是叫人舒坦!”   灵威子却轻咳了一声,言不由衷道:   “我也没给你什么帮助。”   只是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嘴角则是不自觉地扬起。   一边仍是劝阻道:   “心意咱们领了,你该修行就去修行,该游历就去游历,别因为咱们在这徒耗时间。”   曲中求却不由得目露怪异地看向王魃。   似乎是想不到纵横不败、骄狂不羁的姚无敌,竟会有这般弟子。   而王魃则是笑道:   “师叔小瞧人了不是?弟子虽没有万全的办法,但也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思路。”   “哦?”   灵威子闻言有些讶然,随即连忙道:   “你说。”   胡载熙也连忙盯着王魃。   曲中求则是并没有什么期待。   这些年,他见过宗门里来了不少的门人,一开始都像王魃这般充满了信心,结果却是铩羽而归。   是以对于没有真正拿到结果的办法、思路,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是。”   王魃也不停顿,随即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位师叔想要将整个森国的修士全都标记,且没有缺漏,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尽可能囊括绝大部分修士。”   “而散修们由于居无定所,流动性极强,很容易便会在某个地区均匀分布,如此,只要咱们及时监控到那里出现了失踪事件,便可以快速锁定位置……”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灵威子点点头。   王魃笑着道:   “那么很简单,只需要将这些散修分为容易接受标记符、不易接受标记符和拒绝接受标记符这三个群体就好了。”   “三种群体?”   灵威子眉头微皱,隐隐间似乎有些意识到了王魃要说什么。   王魃却反问道:   “敢问师叔,一枚标记符是什么价格?”   “价格?”   灵威子微微皱眉,心中默默盘算了下,摇头道:“这东西也就是一张符纸和朱砂罢了,成本顶多两三下品灵石。”   “多加一个示警的功能呢?可以让咱们感应到的。”   “示警?数十万份算下来,每张也就多个半块下品灵石吧,这东西实在很简单。”   “那就卖二十块。”   王魃毫不犹疑道。   “啊?”   胡载熙忍不住面露惊诧。   曲中求也惊异地看向王魃。   唯有灵威子若有所思。   王魃飞快道:   “就放在鬼市里面卖,只要拿着标记符,就能及时向咱们求救,防止被劫修劫掠。”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对了,记得让人放出风声,最近森国这边出了不少厉害的劫修。”   灵威子忍不住抚掌赞道:   “我明白了,一边制造危机,一边给他们解决的办法,让他们主动找咱们帮忙,如此便能解决他们对咱们的信任问题。”   “师叔果然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弟子的想法。”   王魃钦佩道。   灵威子却连连摇头:   “你不必往我脸上贴金,在你没说出来之前,我一点也想不到……不过,这些是容易接受咱们的,那不容易接受和拒绝接受咱们的呢?”   “那也简单,给他们一个不得不过来的理由……师叔,你觉得散修最害怕的,和最想要的是什么?”   “最害怕和最想要的?”   灵威子皱起眉头,目露思索。   一旁的胡载熙和曲中求也都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很快,胡载熙便眼睛一亮道:   “散修怕宗门弟子!”   “最想要的,应该是灵石!”   灵威子闻言摇头道:   “散修最想要的,应该是所有需要的修行资源。”   王魃却并未说话。   而这个时候,曲中求却忽然道:   “散修最怕的,是大势力的欺压,最想要的,便是能成为大势力的人……”   王魃有些讶然地看向曲中求,随即点了点头道:   “两位师叔说得对,曲师叔说的也十分肯綮。”   “弟子也曾是散修出身,颇为明白散修的处境,其实就是一句话:缺少安全感。”   “他们无法像宗门弟子,有大势力可以依靠,不会随时随地受其他势力的欺负、剥削甚至是劫掠,更不会像宗门弟子那样,有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   “朝不保夕或许有些夸张,但万神国横扫诸国的危机,却加剧了这些背井离乡的散修们心中的不安感,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以当下的环境,有且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成为大势力的一份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   灵威子心中一震,只觉得霍然开朗,连忙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以招收弟子为引子,引导所有散修过来?”   王魃点点头:“对,同时设个门槛,想要成为弟子,那就要交一点下品灵石入场,领取一张门票,为防止门票被歹人劫走,这门票必须与身份绑定……”   “门票就是标记符!”   胡载熙眼睛放光。   “没错。”   灵威子却是越说越兴奋:   “散修们担心未来情况,都想着能够有大势力庇护,森国还有比咱们更大的势力么?他们只能过来!那这么说,之前也不用卖什么标记符了,直接就搞这个不就行了么?”   王魃迟疑了下,随后面露惭色道:   “这……不瞒三位师叔,这也是弟子的一点私心,弟子也是从散修走过来的,知道散修的不易,而这些买标记符的人,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修士,若能多得宗门几分看顾,这乱世之中,也许能多一点活命的机会……宗门也不算亏,一人20块下品灵石,只要有一万人买,便算是弥补了所有标记符的支出。”   听到王魃的话。   灵威子和胡载熙先是一愣,随即都不由得微微颔首。   看向王魃目光里,也充满了赞许。   曲中求则是目露异色地打量着王魃。   他忽然出声道:   “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咱们毕竟不可能真的招收那么多人,若是这些散修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反而会由于这门票,对咱们生出怨恨之心……人心如此,这又该如何?”   面对曲中求的质疑,王魃却仍是不慌不忙道:   “这个也简单,第一,在一开始便告知所有人,本次最多只有几个名额。”   “第二,三位师叔可以开坛讲法,这些人哪怕是没能得到进入宗门的机会,可是能够听到大宗门修士给他们讲法,传承缺失的他们,必然会觉得占到了便宜。”   “开坛讲法?”   三人不由得互看了彼此一眼。   却俱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王魃一愣,疑惑道:“怎么?有问题么?”   “有。”   胡载熙摇头道:   “散修中虽然绝大部分都远逊于宗门弟子,但也有一些不世出的俊才,森国如今便有,其对修行的领悟,并不下于咱们,咱们开坛讲法,实在是没这个脸上去。”   王魃不禁看向灵威子和曲中求。   “你胡师叔说得没错,情况确实如此,除非化神亲自开口,咱们可不好意思上去,可是咱们上哪去找化神来给一众散修们讲法。”   灵威子摇头道。   王魃不由得有些失望:“开坛讲法算是成本最低的办法了,若是不行的话,我再想想……”   不过就在这时,曲中求却忽然道:   “化神的话,如今森国倒还真的有一位。”   “嗯?”   灵威子和胡载熙一愣,旋即都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长生宗的张松年长老?”   曲中求微微颔首,看向王魃:   “你的办法倒是确实有点可行性,我与张松年长老还算熟悉,昔年也曾帮过其一些小忙,若是请他来讲法,倒也说不定可以。”   胡载熙忍不住道:“那还犹豫什么?”   灵威子也点头道:   “还请曲师兄辛苦跑一趟了。”   曲中求洒然道:   “这本也是我身为镇守的职责,又何谈辛苦。”   说罢,笑着看了王魃一眼,长袖一挥,随即翩然离开。   王魃也随即又向灵威子、胡载熙仔细请教了起来。   只是让王魃惊诧的是,没过多久,曲中求便重新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后还立着一道雄壮身影。   只是这道身影刚走进来,目光便带着深意扫过王魃。   不知为何,王魃隐隐从对方的目光中,觉察到对方似乎对自己并不陌生。   “奇怪……”   王魃心中不由得疑惑。   而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在看到这道雄壮身影时,已经第一时间躬身一礼:   “恭迎张长老。”(本章完) 396.第385章 阴阳和合咒   雄壮身影环顾几人。   随即微微颔首:   “我听曲师侄说了,你们想让我开坛讲法?”   灵威子和胡载熙互视了一眼,随即灵威子再次行礼道:   “回长老话,修士失踪之事愈演愈烈,若再不揪出背后真凶,查清原因,人心惶惶是其次,只怕会被万神国趁虚而入。”   张松年微微沉吟,点头赞同道:   “万神国的那几个邪神如今便在森国之外守着,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麻烦,森国乃是抵御万神国的重要屏障,此事的确不能忽视……也罢,那我便听你们安排。”   灵威子和胡载熙闻言俱是一喜,连忙又是一礼。   张松年随意地摆摆手,又看了王魃一眼,随即又询问道:“那个夺走了远古道机的散修,还没有查出他的下落吗?或者是什么身份、根底,这些都没有?”   一旁的曲中求连忙道:   “回长老,暂时仍未找到此人的下落,不过已经在查了,暂时还未有结果,但据一些散修说,有人似乎知道此人的身份,我们也已经派人前去查证了。”   王魃闻言,却不由得迟疑了下,不过还是开口道:   “那个,敢问曲师叔,这散修可有什么特征?”   曲中求微微一愣,旋即思索了下,开口道:   “此人头部硕大,远异于常人,修为境界,似乎也不逊于我等,不过在这之前,森国却并未出现过此人的踪迹,我们推断其多半是被远古道机吸引而来……”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异地看向王魃:   “怎么,你见过?”   王魃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按照曲师叔的描述……八成便是此人,我曾在森国北部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不知道此人便是那个夺取了道机的散修,之后他便匆匆离去。”   “哦?”   张松年闻言却眼睛一亮:“他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西北边。”   王魃开口道。   “西北边?”   张松年、曲中求以及灵威子等人皆是一愣。   曲中求不由得皱眉思索:   “襄国,还是黎国?”   “黎国之中似乎并未出现过这等人物……襄国,此人难道是大燕那边的人?”   这个猜测,顿时让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王魃犹豫了下,却还是将自己前来鬼市的路上遭遇槐魔座主的事情说了出来。   “槐魔座主?他也在找那个大头散修?”   曲中求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或许是故意将我拦下,扰乱试听也说不定。”   王魃随后补充道。   “有可能……但这么做,反倒是有此地无银之嫌。”   灵威子却摇摇头道。   曲中求沉吟了下,随即提议道:   “这件事便先这样吧,暂时还是以张长老开坛讲法为主,不过我随后便让人去黎国和襄国去查探下。”   这也是别无他法,几人纷纷点头。   张松年随即道:“那便如此,这些事你们安排好了,便招呼我一声。”   “多谢长老鼎力相助。”   灵威子扫了一眼胡载熙,随后两人连忙一起行礼感谢道。   张松年淡笑了一声:   “两宗同气连枝,不必客气,行了,我先走一步。”   说罢,王魃都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灵威子收回了目光,看向王魃道:   “王魃,这次就要辛苦一下你了。”   王魃对此早有预料。   不过他之前主动出声,本便是打着助两位师叔一臂之力的想法,是以坦然接受。   “师叔哪的话,您直接安排便是。”   灵威子却摇头道:   “也没有什么安排,只是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处理此事,不过眼下倒是还没有要你做的事情,你可以在鬼市里转转,多见识见识,记住也带上一张标记符。”   王魃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曲中求忽然对王魃道:   “对了,我之前还说介绍一位擅长御兽的修士给师侄交流心得,师侄可还有兴趣吗?”   王魃笑道:   “正求之不得。”   灵威子和胡载熙两人如今有了方向,随即便匆匆离开了大殿。   曲中求则是很快便安排了下去,没一会儿,鬼市修士便带着一位山羊胡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扫了王魃一眼,随后连忙拱手向曲中求行礼道:   “东豫散修杨公仪,见过曲镇守。”   曲中求笑道:   “公仪怎地每次都这般生分?”   他随即看向王魃,指着杨公仪笑道:   “这位便是我说的,极善御兽的杨公仪。”   随即又笑着对山羊胡老者道:   “呵呵,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宗三殿之一的右护法。”   “哦?”   山羊胡老者杨公仪微有些讶异地再次看向王魃,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表情却多了一丝敬重,长身一礼道:“老朽眼拙,方才竟未看出尊驾乃是上宗高人,失礼之处,万请右护法海涵。”   王魃温和一笑,和声道:   “我与杨道友之前不识,又何罪之有,杨道友太客气了。”   一边暗暗打量着此人。   气息隐约透露出元婴修士的味道,只是相比起他在宗内见到的元婴,给他的感觉,却是显得虚浮得多。   王魃并未小瞧此人。   能被曲中求这般境界的人看重,对方想来也不简单。   曲中求笑着对山羊胡老者杨公仪道:   “右护法对御兽也颇有心得,这次请你过来,也是想互相交流一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公仪连忙拱手:“曲镇守慢走。”   而等曲中求走后,杨公仪也并未敢有丝毫怠慢,但也没有冷场,恭敬地和王魃交谈了起来。   而王魃也很快便从交谈中,察觉到这位杨公仪确实有一些过人之处。   虽然在一些高阶灵兽上认知不算多清晰,但对于特定的一些种类的种种培育手段,却是信手拈来,一些培育技巧,更是让王魃都不由得生出耳目一新的感觉。   “曲师叔倒是没有说错,杨道友果然极善御兽之道!”   王魃由衷赞叹道。   “右护法过誉了,相比起其他,在下更擅长禽鸟之属的培育,当然,御兽之道犹如碧海之波,难以倾尽,在下也仅得一瓢而已,不敢自骄。”   杨公仪捋须笑道。   随着交流的深入,两人也熟稔了不少。   杨公仪倒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拘谨,渐渐展露出了御兽修士的天性。   “哦?擅长禽鸟之属?这倒是巧了。”   王魃听到杨公仪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莫非右护法也擅长?”   杨公仪有些讶异道。   王魃笑而不语,随即便也讲起了自己培育灵兽时的心得体会。   他经手的灵兽不知凡几,由于能够很快便看到培育的效果,所以他积攒下来的培育经验,比一般的御兽修士不知道要多出来多少。   再加上由历代兽峰峰主编纂的《御兽卷》。   两者结合,王魃在御兽之道的学识,即便不如齐晏,却也不会差太远。   很快。   杨公仪原本还有些轻视的眼神,渐渐变得郑重了起来。   而当王魃讲到一小半的时候,杨公仪看向王魃的眼中,已经尽是吃惊。   “右护法这培育灵鸡的办法,在下竟是没能想到过!”   杨公仪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再次长身一礼道:   “右护法海涵,在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培育禽鸟的办法,想回去在我的三阶灵禽身上试试。”   王魃闻言倒也能理解对方心中的急迫,他若是想到了一个点子,也会急着在灵兽们身上进行尝试,随即便笑着点头道:   “杨道友尽管去。”   杨公仪顿时感激地朝王魃行了一礼,随即匆匆走了。   王魃则是默默回忆了下和杨公仪的交流,倒是也觉得收获匪浅。   “看来师父说得挺对的,多出去走走,的确是有不少好处。”   随后他便在画卷秘境安置的那些灵鸡们身上,开始了实验,以验证自己的灵感。   ……   时间一转眼便是数日后。王魃行走在鬼市中,感受着鬼市往来人群中,比之前几日多出来的一股凝重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上有一团乌云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一般。   而情况也的确如此。   “听说了吗?最近又失踪了几十个修士!据说里面还有金丹前期的存在!”   “啧,你消息落后了,据说这里面还有金丹中后期,甚至连元婴修士都不见了。”   “元婴修士都失踪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在搞咱们,格老子的!”   “谁知道呢,那个什么标记示警符你们买了没?”   “买了,这是玲珑鬼市发布的东西,应该还是可靠的,从没听说这家鬼市坑人。”   “我没买,这玩意买了,不就让大晋的人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了吗?”   “我也不想买,20块下品灵石呢,虽说不算多,可咱也得要生活啊!”   听着两侧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声,王魃面色平静,心中却若有所思。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看来师叔他们搞得还挺好的,也是,森国毕竟是大晋的属国,想要安排一些风声,还是很容易的,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便要开始宣传化神修士开坛讲法这个事情了。”   正想着,他便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一阵有些激动的喧闹声。   而没多久,修士们激动且压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大晋!大晋有化神老祖亲自开坛授法,准备从前来听道的修士中挑几个记名弟子!”   “什么?!”   整个鬼市几乎是轰的一下子,便犹如炸开了锅一般。   各个散修们的脸上,不敢置信、震惊、狂喜等等情绪,几乎在眨眼间便完成了变化。   “对境界有要求吗?要束脩礼吗?”   “对,不会是只要元婴修士吧?”   “咱们筑基还行啊?”   “一边去,我身为金丹都没这个勇气开口。”   鬼市本就人声鼎沸,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而很快,一些关于化神老祖开坛讲法的消息便从一些人的口中透露出来,随后越发清晰。   “不限修为!不限年龄!只看能不能在老祖讲道之后,有所领悟,符合老祖的要求!”   “对了!为了防止有香火道修士混入,想要听老祖讲道,需要购买门票才能进入,还得和身份绑定……”   听到‘购买门票’这几个字,顿时便引来了不少散修的警觉:   “呵,我就说吧,肯定是想哄骗咱们,趁机挣灵石!”   “没错,都是老套路了!咱们见得可多了……这门票得多少灵石才行?”   “倒是不多,才100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   散修们全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贵,而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就能听到化神老祖的讲道,哪怕是没机会被老祖选中,那也赚大发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散修们,平时别说是化神老祖了,便是元婴真君都未必见过几个。   当然如今时局动荡,在森国鬼市这里倒是出现过不少元婴真君,可化神存在,九成九的散修都没有见到过。   实际上,但凡是能到化神的散修,也早都被各大势力容纳了。   所以很快,鬼市中的修士们,便匆匆赶往了领取门票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化神老祖亲自开坛讲法的消息,也通过一道道传音符迅速辐射向了整个森国。   王魃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回到了殿内,重新修行了起来。   森国的灵气浓度对他的修为提升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他近来都是在研究万咒门的咒术。   尤其是‘无阶咒术’。   这种咒术只要学会,便能用很久,而不会像那些有品阶的咒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效用降低。   当然,反正学会咒术对于他而言也仅是耗费寿元的事情,所以他基本上把万咒门的所有咒术都学会了。   可以说,如今的他,便是一个行走的咒术大全。   但让王魃有些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师父所说的‘神纹’。   “神纹之道……难道我学会的咒术还不够?”   王魃微有些皱眉。   不过他并没有被困扰太久,不是他有解决的办法,而是困扰也没有什么用。   “刚体咒……魔心咒,此咒倒是与宁心咒的效果截然相反,勾动欲念,形成心魔……妙手空空咒,这个咒术倒是有意思,隔着储物法器偷东西……阴阳和合咒……”   这些无阶咒术除了少部分不怎么需要付出资源外,有近乎一半,都是要修士以肉身肢体甚至神魂为代价进行施展。   而除了这些外,便是需要搜集各类资源才能使用。   王魃看了下,这里面不少资源,在灵气浓郁的时候或许不算希罕,但在如今的森国,却已经很难凑出。   “难怪汪海通这么爽快,拿着这些几乎无法施展的咒术来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倒是不亏。”   王魃微微摇头。   随即便开始演练起那些不太需要资源,但施展难度极高的咒术。   他轻轻从画卷秘境中,取出了一公一母两只年轻灵鸡。   随后手指蘸着准备好的甲十五的心尖血与通灵鬼鳅的血,迅速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奇特的纹路。   纹路在王魃法力的支撑下,迅速便凝出了一道符印,符印随即一化为二。   朝着两只灵鸡飞去。   很快,这两道符印便分别落入了这两只年轻灵鸡的身上。   王魃立刻便催动《血脉甄别之术》和神识,一起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不过血脉倒是没什么变化。   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两只年轻灵鸡的身上,隐隐有种有别于五行的独特气息快速升腾起来。   “嗯?”   王魃随即便注意到,这两只年轻灵鸡的目光,渐渐都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旋即在他有些吃惊的目光中。   尚未成熟的年轻公灵鸡,便一下子跳到了另外一只灵鸡的后背上……   “这么有效?”   王魃讶异不已。   虽然经过他多年的定向培育,如今的公灵鸡排斥交配的现象已经渐渐好转了一些,但他拿出来的这两只中,公灵鸡明显属于冷淡型的。   而这道咒术却很快便让这只公灵鸡有了冲动。   不过他仅仅是欣喜了一会,便又恢复了平静。   这咒术虽然效果突出,但是仍然需要他一个个施展。   还不像是之前人工授元阳,可以快速进行。   而这咒术的施展可没那么轻松。   但他也不是太在意,如今的灵鸡对他来说,整体上已经可以自行繁育,并不需要他太多的烦恼,让他在意的是:   “阴阳和合咒,这么说的话,方才两只灵鸡身体里的气息,难道便是所谓的‘阴、阳’?”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所以这阴阳二气分别落入了灵鸡的体内,便会让灵鸡自发进行阴阳的调和,这应该就是它们立刻便繁衍的原因。”   就在这时,王魃却突发奇想:   “那若是将阴阳二气,同时放入一只灵鸡身体里呢?”   “兼具阴阳之后,会改变它的血脉吗?”   一念既起,他顿时便心潮澎湃起来,忍不住便又摸出了一只灵鸡出来。   随后再次施展出了阴阳和合咒。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和肉身都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他顿时心中微凛。   看来这咒术也不是没有使用限制的。   不过好在他只是进行试验,倒也无所谓。   很快,符印便一分为二。   这次王魃注意了一下,发现这符印隐隐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符印在王魃的操控下,迅速投入到了那只母灵鸡的身上。   旋即让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这只母灵鸡忽然仰起头,朝着天空打起鸣来。   “打鸣?”   王魃有些讶然,他随即便仔细观察起了这只母灵鸡。   随后便发现,这只母灵鸡的泄殖腔里,血肉组织飞快蠕动,那模样隐隐间,竟像是独属于公灵鸡的器官……(本章完) 397.说下后面几天的更新情况   十分抱歉,今天就去上海了,因为这次的学习任务比较重,码字的时间会很少,我会尽可能码一些,但字数可能会比平时少,然后这个情况大概会持续到9号,9号我回去,当天尽可能恢复正常的更新量,至少6000吧,多了也不太敢保证,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多谢!(本章完) 398.第386章 变故   “造化……”   王魃神识紧紧盯着这只母灵鸡的泄殖腔。   仔细地观察着泄殖腔内,那处血肉的变化。   阴阳和合咒有造化、繁衍之力。   繁衍,他已经见识过了。   而眼前母鸡的变化,显然便是‘阴阳二气和合’之后,产生的造化。   只是他心中却也有些不解。   “天地万物皆天然有阴阳存在,便是同一个生灵体内,亦存在阴阳平衡,何以同时存入了阴阳二气,反倒是会生出这样的变化?”   他思索了一番,却并未得到圆满的答案。   “看来回宗之后,还真的需要去一趟合欢峰了……”   王魃很快便收起了思绪,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母灵鸡的身上。   只是很快,他便又发现,母灵鸡泄殖腔内的那团血肉,竟又渐渐重新融入了其身体里。   “嗯?”   母灵鸡又扯着嗓子打起了鸣,只是相比之前,这鸣声反倒是没有那么响亮高亢。   而再后来,它不再打鸣,脖子缩着,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阴阳和合咒的效力看来也仅仅是短时间内有效。”   “最适合的,应该还是给灵兽们催情。”   王魃若有所思。   有的咒术,效果一目了然。   有的咒术却需要他仔细验证琢磨。   毕竟万咒门积累的咒术实在是太多,正常的万咒门门人,也不过是从中选取少量进行学习。   而诸如阴阳和合咒这类偏门、难度高的咒术,哪怕是在万咒门内,也少有人学习、使用。   流传下来的详细内容自然极少。   这样的情况,在诸多咒术中并不鲜见。   “有机会倒是可以问问汪海通,看看他们宗门有没有修行阴阳和合咒的,彼此交流,也能减少试错成本。”   这个念头在王魃的心中泛起。   他随即便又开始测试起其他不怎么依赖资源,又效果不太清晰的咒术来。   而让他意外的是,没过两天,他给汪海通的传音符竟是飞了回来。   “嗯?汪海通找我?”   王魃疑惑地打开了传音符。   随后很快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为了张长老讲道而来……正好可以问问咒术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也给汪海通发了一条传音符。   随后继续琢磨自己挑出来的咒术。   没多久,他便收到鬼市修士的通报,说汪海通求见。   “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的汪海通便在鬼市修士的带领下,小心地走了进来。   远远声音便传了过来:   “王真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王魃轻笑了一声:“汪门主说笑了。”   两人相别不过月余,又何来的许久未见。   不过虽然言语夸张,但却并不令人厌恶。   鬼市修士下去后,随即汪海通便笑呵呵地衣袖中取出了一只储物法器,双手奉给了王魃。   “王真人,您上次走得匆忙,一些咒术的施展材料,您也没来得及一并带走……”   王魃却并未收下,只是探询地看向汪海通。   汪海通双手微滞,微有些尴尬,不过旋即便油然感慨道:   “王真人刚直不阿,却非在下所能理解……”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说吧,什么事?”   王魃摆手道。   汪海通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呵呵,那个,就是想问问,那位上尊开坛讲法是真的吗……”   王魃顿时了然。   笑着道:“自然是真的,怎么,汪门主也想看看?”   汪海通顿时摇头道:   “您这话说的,那可是化神啊!”   “咱一辈子都没见过几次化神的面,能听到化神亲自讲法,做梦都要笑醒了!”   他随即面色一正,双手再次将手中的储物法器往王魃面前奉上:   “就冲这个,也得多谢您的指点!”   王魃闻言不由得哂然。   心里倒是又有了一些别样的体会。   以往都是他掏好处给别人,哪还想过也会有收好处的一天。   不过想了想,他倒也没有拒绝。   自己给了汪海通确定的消息,收下对方的赠礼,也算是安了对方的心,对宗门也没有什么危害,且他修行咒术,多一些施展材料,也正好用得上。   不过心念一转,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位‘同道中人’对人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送的东西刚好便是他舍不得拒绝的。   当下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这就收下了。”   衣袖一挥,将这储物法器收入袖中,神识微扫,旋即略有些讶然。   这里面倒没有什么珍贵的施展材料,但是中低阶咒术的施展材料却分门别类一一放好,施展咒术的人只需要一个动念,便能立刻找到对方的材料,可谓是十分方便。   也更能凸显出对方的用心。   王魃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   人性便是如此,王魃也不能免俗。   只是他也并未利令智昏,并未对汪海通多做额外提醒,防止走露了消息。   反正只要汪海通没问题,标记符对他们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时,王魃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说起来,我正好还有一些咒术,想请汪门主指点一下。”   汪海通一怔,旋即神色轻松了许多:   “王真人对咒术理解一日千里,在下哪有资格说指点,探讨,呵呵,探讨。”   王魃也并未和他在言语上谦让,直接便将自己这几日遇到的一些咒术上的难题给抛了出来。   而汪海通听到王魃的这些问题,脸上一开始还颇为轻松,但很快便目露惊讶。   他本以为王魃一个初学者又能提出什么高深的问题,然而在听到王魃的诸多疑问之后,他的面色却不由得渐渐严肃了起来。   一直到王魃一口气讲完他的许多困惑,汪海通的脸上已经见不到笑容,只剩下了一抹真实的震撼。   良久,他才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王真人,您之前真的没有接触过咒术?”   王魃对这样的反应倒也早已习以为常,随口道:   “没有,可能是这咒术比较适合我。”   “适合?”   这一刻,汪海通想骂娘。   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对那么多的咒术有深刻的理解,还能提出刁钻而角度独到的问题……你管这叫适合?   所以我们万咒门的人,就没一个适合的是吧?   但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头说说,面上却是连连感叹道:   “王真人之天资悟性,实乃在下生平仅见……”   “汪门主还是和我说说吧。”   王魃却笑了笑。   汪海通也不敢怠慢,随即认真解答了起来:   “这《混身咒》主要是将两道乃至更多道神魂共居一具肉身,施展的要点除了玉简中记载的……”   王魃听着对方的讲解,一些关窍处顿时霍然开朗。   “而这道《阴阳和合咒》……”   汪海通忽然顿住。王魃疑惑地看向汪海通:“汪门主,怎么了?”   汪海通微微无奈道:“回王真人,这道咒术,在下也没有学过,是以真人的问题,我亦不知。”   王魃微微皱眉:   “你没学过?那贵宗可还有其他人学过这门咒法?”   “之前倒是有一位……”   汪海通迟疑了下,随后摇头道:   “可是十余年前,他便失踪了。”   “失踪?”   王魃忽然便想起了宗门一直在追查的修士失踪案。   看来万咒门也有修士是受害者。   不过王魃还是追问道:   “那他还活着么?”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汪海通有些讶然地看了王魃一眼,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在宗内留下的魂灯显示,他还活着,只是却怎么也找不着他。”   王魃心中暗道果然。   见汪海通颇为心痛的样子,他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越过了这道《阴阳和合咒》,询问起了下一道《刚体咒》。   结果汪海通还是摇了摇头:   “这道咒术以前曾有位师叔修行过,不过后来因为难度太大,所以也没有人修行了。”   “不瞒王真人,咱们天资寻常、精力有限,一般也就挑几种或是十几种性价比高的咒术修炼,您问的这些……咱们宗内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修行过。”   王魃闻言,倒也能够理解。   对于常人而言,修行本就是在与天争命,时间极为宝贵,而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资源更是短缺,自然是要在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挑选出最优解。   想了想,他倒也没有为难对方,又和对方交流了对咒术的理解,汪海通便知趣地告退离去。   又修行了数日。   他终于得到了灵威子的通知。   长生宗化神长老张松年的传道法会,即将开始。   ……   “郑道友,呵呵,你也来了啊?”   “鞠道友,谯国一别,还以为再难相见……”   “咦?没想到白阐之也来了!”   “是啊,据说他已经元婴后期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连他都给惊动了!”   “这也实属正常,毕竟这是化神老祖亲自讲法,说不准便有踏入化神的关窍要诀,他肯定要来啊!”   “也是,希望这次咱们也能有收获……不过话说这次大晋上宗可是费不小,堂堂化神老祖亲自给咱们这些人讲法,那可不容易啊。”   距离森国玲珑鬼市数十里处的一座少见的山顶坪台。   植被丰茂,几乎掩盖了整个山顶。   不过在鬼市修士们的出手下,山顶已经变成了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空地。   这一日,早已收到消息的散修们以及森国本土各宗的修士们,都几乎来到了此地。   摩肩擦踵,人数之多,不像是修士汇聚的场所,反倒更像是凡人热闹的市集。   而在众多的修士当中,隐隐有数道身影各自立在人群的中间处。   气息之强盛,犹如激流中的砥石,哪怕周围修士不知凡几,却也丝毫无法将其淹没。   “这次法会,整个森国,除了那些已经闭关的,恐怕八九成都来了。”   “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山顶外的森林树梢上。   灵威子和王魃并肩而立,看着山顶上密集的人群。   灵威子随后捋须颔首。   不得不说,王魃提议所产生的效果,的确超出了之前所有人的预估。   大家虽然知道化神长老开坛讲法一定会吸引散修们过来,却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会有这么多。   即便是王魃自己,也有些意外。   不过来的人越多,被标记的人也越多,对于查清失踪事件真相自然也越容易。   王魃闻言也并不自矜,他很清楚,给建议容易,落地才是真的困难,想要达到如今的效果,灵威子师叔和胡师叔才是真正耗费精力的。   “他们买了门票,与自身绑定,咱们这次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或许是初步完成了目标,灵威子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还顺带和王魃介绍了散修们当中,一些出众的人物。   “这是白阐之,元婴后期,此人擅长‘混金之道’,斗法惯来出奇制胜,曾以一敌多,战胜数位同阶修士,不过其根基略有欠缺……”   “这位是……”   听着灵威子对于这些修士的点评,王魃也觉得收获不小,这也算是增长了见闻。   目光则是扫过山顶上的众人。   在其中却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万咒门的汪海通一众、东圣宗的纪澜等人,甚至还在山顶上见到了娄异、陶如意、周绿萼以及仍是有些茫然的王清扬。   “这几个家伙……”   王魃见状也不由得有些无语。   不过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几人胡闹一些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   “待会,张松年长老的讲法,你也正好听一听,说不定对你万法脉也有帮助。”   灵威子提醒道。   王魃点点头。   还是那句话,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万法脉的修行本就要集采众家之长,能听到张松年这个层次的修士传道,那也是难得的幸事。   而很快,身为森国鬼市镇守的曲中求便在一众散修的注视下,简单说了几句,随即便邀请张松年长老登台。   在众散修们期待的目光中,张松年如约而至,飘然落在了山顶上唯一凸起的高台。   盘坐在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   也没有什么铺垫,他随即便直入主题,从炼气境开始讲解了起来。   虽然起步低,可底下的散修们却没人敢分心,全都专心致志地聆听着。   而这个时候,曲中求、胡载熙二人,却也随即飞了过来。   见到灵威子和王魃,曲中求含笑道:   “这次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灵威子和王魃都有些讶异。   “这双喜中的一喜,我倒是能想得到,可还有一喜,又是什么?”   “呵呵,那位抢走道机的大头修士身份,终于查出来了。”   曲中求笑容满面。   灵威子有些惊讶:“哦?查到了?是哪里的?”   曲中求道:“此人出身云梦国,乃是一位隐世宗门的掌门,精擅炼体,修为高绝,在云梦国一骑独尘,之前云梦国被万神国占据之后,此人也不知所踪……”   灵威子却微微摇头:   “此人能从万神国手中逃脱,之后无人能知晓他的踪迹,看来除了修为高绝外,对于隐匿踪迹也颇为擅长。”   “可惜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后面恐怕也没这个机会了。”   曲中求闻言,面色不由得一沉,不过随即道:   “既然知道了他的根底,并非是原始魔宗的人,那咱们也能有的放矢……”   王魃听了一会,便不再关心,而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张松年长老的讲道。   不得不说,每一个化神修士,对于天地规则、修行之法的领悟都有着独特的一面。   张松年长老的声音便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让人情不自禁地便被其带入……   王魃听了一阵子,却也对修行多了一些新颖的认识。   时间飞速流逝。   日升月落,又月隐日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便察觉到有一道身影匆匆飞来。   虽然对方已经尽力减轻自己的动静,但王魃却还是受其影响,从感悟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微微皱眉,目光疑惑地扫了过去。   发现那人飞快飞到了曲中求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随即他便看到曲中求霍然色变:   “你说什么?杨公仪失踪了?!”(本章完) 399.第387章 传送阵   “杨公仪失踪了?!”   王魃顿时一个激灵!   他终于意识到之前自己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正是那个擅长御兽的散修杨公仪。   连元婴后期的白阐之等人都特意前来聆听张松年长老传道,杨公仪只是一个元婴前期的散修,且又和曲中求交好,按说早该出现在此地。   当时他并未细想,现在想来,恐怕法会开始之前,对方就已经失踪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杨公仪的洞府距离鬼市并不远……我等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莫非是化神出手?还是什么奇诡异常的存在?”   曲中求眉头紧皱。   灵威子微微沉吟,开口道:“现在多说无益,反正既然不远,咱们不妨立刻前去看一下。”   “也好!”   曲中求点点头。   灵威子随即看向了胡载熙:   “老胡,你在这看着法会,莫要让人冲撞了张松年长老。”   胡载熙认真道:   “放心!你们也注意安全。”   能够无声无息地将一尊元婴前期修士掳走,不管是人,还是什么特殊存在,其危险性并不低。   不过曲中求和灵威子二人能够修炼至如今的境界,自然也都是自信之人,灵威子摇头道:   “此人既然不敢公然露面,且迄今为止,掳走境界最高的,也就是元婴前期,想来虽强,但也应该不至于到了化神层次……只要不是化神,我和曲师兄联手,天下皆可去得。”   语气虽淡,王魃却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的深深自信。   当然,也可以说是对曲中求的信任。   曲中求闻言也并未反驳,随即便点头道:“那咱们赶紧去瞧瞧……”   转身欲走,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王魃:   “右护法,你要不要也去瞧瞧?”   王魃微微沉吟,旋即点头。   曲中求闻言,低声道:“勿要抵抗。”   法力一卷。   王魃只觉得一股宏大而柔和的力量将自己包裹,随即迅速往远处飞出。   只是转眼之间,曲中求法力放开,王魃随即便朝四周看去。   却见此处郁郁葱葱。   树木丰茂。   王魃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其中一棵参天古树上。   从这棵古树身上,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阵法的痕迹。   “便是在这里。”   曲中求面色凝重道。   说话间,数道身影便已经神色匆匆地飞了过来。   看到曲中求,为首的金丹散修神色慌乱却强自镇定道:   “镇守大人,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就和之前安师兄失踪时一样……”   “闲话少说!你师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中求沉声问道。   “是!”   许是见到了主心骨,那金丹散修脸上也镇定了不少,连忙道:   “师父他前些日子回来,说是与人交流禽鸟培育之道颇有收获,准备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又怕错过了化神老祖的讲法,所以临入洞府前,他特意嘱托晚辈,让晚辈到了时间就唤他出来……”   曲中求目光扫过王魃。   王魃微微点头。   曲中求随即才看向那金丹散修,皱眉道:   “然后呢?”   金丹散修迟疑道:   “然后,眼看着法会将近,我和其他几位师弟就打算唤醒师父……结果却发现怎么唤也唤不出来,着急之下,我们便启动了之前和师父商议好的手段,打开了洞府,结果、结果……”   金丹散修的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结果师父他……不见了!”   灵威子微微凝眉道:   “会不会是他趁着你们不在的时候自己离开了?”   金丹散修摇摇头:   “不会,我们师兄弟一般都会有人在这守着,以防师父有需要,却没有看到师父出来过。”   “那会不会是他在洞府里设置了传送阵之类的东西?”   灵威子又开口问道。   “这……我们倒是不太清楚,可之前从未见过师父他这么做过,而且,几十年前,安师兄也是和师父一样,就在洞府内忽然失踪,从此再未有见过。”   金丹散修说着说着,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恐惧。   看到此人这般模样,灵威子和曲中求都不由得互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而王魃却有些惊诧:“你还有个师兄,以前也失踪了?”   金丹散修目光扫过王魃,虽然察觉到王魃仅有金丹前期,但眼看对方能在这个场合开口,也不敢怠慢,连忙道:   “是,他大约是在三十余年前失踪的。”   “三十多年前?”   王魃心中迅速计算了起来。   而一旁的曲中求忽然开口道:   “他失踪的那个师兄名为安龙虎,是最早失踪的几个修士之一……”   “不过现在不是问安龙虎的时候,咱们得先确认杨公仪到底失踪了没有。”   说着,曲中求当先飞入了面前大树上的洞府里。   灵威子和王魃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很快。   一股淡淡的异味便袭入鼻腔里。   王魃随即便看到木壁形成的洞府,竟然出乎意料的大。   里面有着一座略有些狭窄的灵兽饲育场地。   虽然空间不算大,却布置有各类阵法。   然而这座灵兽饲育场地此刻却是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一地凌乱的羽毛和粪便……   而除了布置精密的灵兽饲育场地外,整个洞府内便乏善可陈,仅有一个三阶的石质蒲团安静地闪烁着点点光华。   “并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   灵威子扫了一圈,目光微凝。   曲中求特意将神识散开,随即也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杨公仪向来小心谨慎,却还是消失不见。”   “要么是将他掳走的存在十分强大,可以在一瞬间制住他,要么便是他自己主动离开……”   “等等……”   灵威子却忽然面色微动。   在曲中求和王魃有些讶异的目光中,他忽然走到了距离蒲团仅有不到一丈的木质墙壁前。   抬手以法力轻轻敲了敲木壁。   木壁之上,顿时亮起了一道光芒。   “这是洞府的保护阵法。”   曲中求见状连忙道。   灵威子却是不闻不问,微微闭目,旋即霍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木壁的某一处,随即抬手,手上隐隐间有一道玉质树叶的虚影闪过。   下一刻,那木壁上的光华顿时消散,随后木壁竟‘咔嚓、咔嚓’地迅速裂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传送阵?!”   一旁跟进来的金丹散修,看到木壁后面一座刻满了纹路的阵法,不由得面露错愕之色。   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朝夕相伴的师父洞府里,竟然还藏了一座传送阵。   而曲中求惊愕之余,却是第一时间走了上去,神识仔细扫过下方的传送阵。   很快便面露冷色:   “这座传送阵,不久之前便用过,传送范围是近距离……”   王魃看到这一幕也同样吃惊不已,而听到曲中求的话,更是意外道:   “杨公仪没失踪?”   但旋即便又皱起了眉头:“不对!”   “他既然让弟子到了时间便唤他出来,显然是准备正常离开洞府的……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坐传送阵离开,这显然不合常理。”   “而且在洞府里藏了一座传送阵……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早就在害怕什么了。”   王魃猛然便联系到了之前金丹修士说的,那个安龙虎也在三十多年前失踪的事情,心中顿时一动:   “除非,他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可是也不对,他的洞府距离鬼市并不远,只要稍微坚持一会,鬼市那边必然会察觉到动静,赶来支援。”   “……杨公仪,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会在这个时候,完全不在乎化神老祖的传道,选择离开?”   “想那么多,不如直接过去瞧瞧。”   曲中求却沉声道。   说罢,竟是主动踏上了传送阵中。   “曲师兄,不可!”   灵威子急忙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然而曲中求却是已经放入了灵石,催动起阵法。   情急之下,灵威子只能急声道:“王魃你留在这边!”   说罢,他便立刻跳了上去。   曲中求眉头微皱,却也并未阻止。   阵法纹路亮起。   很快,两人便消失在了阵法中。   王魃不由得面色凝重了起来。   迟疑了下,他还是选择站在了洞府门口,距离那座传送阵尽可能远点,同时金丹上的那道渐趋完善的青色纹路之上,有一道微小的旋风蓄势待发。   一旦出现任何的变故,便第一时间撤退。   时间缓缓推移。   杨公仪的弟子们也都不是傻子,看到王魃的举动,也都意识到了危险,各个紧张地立在洞府外,不时朝洞府内看去。   王魃耐心地等待了一会。   杨公仪失踪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阵子,这种情况下,曲中求和灵威子即便修为高过杨公仪太多,却也未必能够找到对方。   然而让王魃意外的是,没多久,传送阵忽然便亮了起来。   “嗯?这么快?”   王魃有些吃惊地看向传送阵,旋即立刻全神贯注。   而很快,当传送阵的光芒消散,王魃面色忽然一变。   “杨道友?!”   “师父?!”   传送阵里,竟赫然便是失踪了的杨公仪!   然而让王魃意外的是,此刻的杨公仪竟丝毫也没有回应的意思,双目发直,身上法力略有些僵硬地喷涌而出,旋即迅速朝着王魃狠狠撞来!   王魃心中有些错愕。   但是却也临危不乱,迅速退后,身上一道道玄龙道兵迅速缠上,随后手中浮出刀器,浩瀚的法力随即奔涌倾泻,化作了一刀璀璨的刀芒!   轰!   刀芒稳稳击中在了杨公仪的身上。   其身上自发涌动的法力屏障砰然碎裂,随后身上数道宝光、符箓光芒接连破碎,随后有少许的血迹溅出……   王魃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   万万没想到杨公仪的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防身宝物,饶是他拼尽全力,竟也只能给对方产生微不足道的些许伤害。   然而更让他错愕的是,预料中来自杨公仪的进攻却并未发生,反而竟是借着王魃这一刀,迅速便朝远处飞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光是王魃一脸困惑,杨公仪的弟子们一个个亦是又惊又慌。   “师父他怎么敢偷袭大晋的人……”   有心想要跟着杨公仪逃跑,可是师兄弟几个却又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而王魃也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刚才的杨公仪,目光没有半点修士的气势和灵动,有种呆愣的感觉……”   虽然他有心想要追上并且拦下对方,但犹豫了下,他还是选择按兵不动,等待灵威子和曲中求的回来。   而灵威子和曲中求的归来却是比他想象得要慢了一些。   阵法亮起,旋即便露出了两道微有些狼狈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二位师叔是遇到了什么强敌?”   王魃面露惊诧。   曲中求和灵威子却没有任何心思多谈,着急道:“王魃,你看到杨公仪了吗?”   王魃眼见两人神情焦急,连忙点头道:“看到了,不过刚才逃走了!”   “逃走了!?”   曲中求和灵威子顿时露出了着急的神色,灵威子着急道:   “这下遭了,这外面却不像是里面空间小,他若是全力逃跑,我们恐怕不容易追得上!”   曲中求也面露焦急。   王魃见状,连忙道:“师叔放心,我有办法。”   他随即抬起手来。   但见掌中赫然有一抹血液被法力托着。   “这是?”   灵威子有些疑惑。   王魃解释道:“这是杨公仪的血液,我待会可以施展咒术,在他身上落下一道印记,咱们便可追踪到他!”   “好!”   灵威子顿时眼睛一亮。   而曲中求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微微颔首:“不错!你干得很不错!”   王魃点点头,随即也不迟疑,立刻便施展出了一道咒术。   很快,在他的目光中,便隐隐能够看到半空中一道血色痕迹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在那个方向!”   王魃连忙指着西南方向道。   曲中求却是直接法力一卷,带着王魃便往远处飞去。   灵威子随即跟上。   王魃也不敢怠慢,一边指路,一边快速询问道:“二位师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曲中求也没有隐瞒,开口道:   “我和灵威子传送了过去,结果发现传送阵的另一边竟然是在地底!”   “而且其中还设有天雷子等……费了不小的功夫,就在里面发现了杨公仪。”   “但是这个杨公仪情况似乎不太对,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们了。”   灵威子补充道:“见我们到来,他忽然又传送了出去,临走前还破坏了一部份阵法,还好我在刚传送过去的时候,特意将其阵纹都记下了。”   王魃也连忙将他方才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杨公仪,看来是被什么给迷了魂!”   曲中求忽然道。   灵威子和王魃闻言,俱是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之前拉开的距离太大,即便曲中求和灵威子已经竭尽全力追赶,一时之间,却也没能追赶上。   不过王魃很快便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低声道:   “他停住了!”   “停住了?”   灵威子和曲中求俱是有些惊喜。   一边加快速度朝王魃指的方向飞去,一边神识散开。   然而当尽头处一座树木远比周边要高耸许多,犹如一座森海岛屿的森林,出现在眼前时。   灵威子和曲中求却皆是面色一变:   “木森岛?”   “杨公仪怎么会来这里?”(本章完) 400.请假   本以为能坚持不断更的,但是这两天每天上课从早上一直上到晚上8点,脑子都成浆糊了,写出来的不太满意也都删完了,让大家白等了,真的抱歉,只能请假,明天我尽量更新,但也不太敢保证,这几天可能都不太稳定,只能等9号回去,更新才能恢复正常,再次抱歉,鞠躬!(本章完) 401.第388章 森林迷音   听到‘木森岛’三个字,王魃心中一震。   “已经要到燕国了?”   他又仔细地辨认了一番,在这片森林中,他依稀看到了些许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色。   他清楚的记得曾经还在天门教的时候,剑涛驻地外围便是所谓的三大禁地。   其中之一,便名为‘木森岛’。   那时候的他,仅有筑基修为,本想进入木森岛内搜罗珍奇异兽,但在木森岛之外,他察觉到了危险,果断选择放弃。   却没想到逃离天门教后时隔多年,竟又来到了此地。   曲中求却不由得皱眉道:   “右护法,你确定是这里吗?”   王魃又仔细辨认了一番,微微颔首:“咒术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曲中求闻言,不由得和灵威子互看了一眼。   灵威子神色凝重:   “木森岛大部分在昔日的燕国,也就是如今的万神国境内,之前由于远古道机就是在这里出现,万神国的人对这里看得很严,咱们若是冒然出手,恐怕……”   曲中求点头道:   “师弟所言甚是,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点。”   “其他也就罢了,若是惊动了那些邪神……可惜张松年长老不在此地。”   王魃则是询问道:“二位师叔,现在该如何?”   灵威子看了眼远处的木森岛,迟疑了下,问道:“杨公仪没有再变换位置了吗?”   王魃微微摇头:“没有。”   “曲师兄。”   灵威子不由得带着一丝征询的目光,看向曲中求。   曲中求微微咬牙,旋即也不吭声,甩手飞出了一道特制的传音符,飞向了鬼市的方向。   随后转过头来,沉声道:“走,一起去瞧瞧。”   王魃连忙道:“呃,我不……”   然而他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曲中求便已经当先带着王魃,往木森岛飞去。   被法力卷住的王魃欲言又止。   你们去冒险就去啊,带上我做什么?   我只是个金丹啊!   看似遥远的距离,在元婴修士全力以赴之下,眨眼便到。   “位置动了吗?”   曲中求飞快道。   王魃看着下方高耸的树木群,昔日无法测度的禁地,此刻竟然仍是无从窥探。   他迅速指向了下方某一处低声道:   “没有,一直停在那个位置。”   “好!”   曲中求低声道。   旋即迅速传音给了灵威子。   两人互看了一眼对方。   随即便迅速朝着下方的木森岛中,轰然拍下!   法力大手落在了下方的森林里,下方顿时传来了树木倾塌的声响,以及数不清的灵兽们趁机四散而逃。   而大部分却是往森林深处躲藏。   王魃在一旁也没有闲着。   神识迅速扫过下方的灵兽们。   “咦?”   “这些灵兽的品阶……怎么好像比正常的要高一些?”   王魃随即便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异常。   他随手抓住了一只扑棱飞来的禽类灵兽,神识扫过。   这只灵兽仅有二阶中品。   然而在王魃的记忆中,这种禽类灵兽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阶上品才对……   不过王魃很快便又被周围的环境变化所吸引。   惊诧地看向下方无数树木被折断,却又诡异地迅速恢复的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   王魃吃惊不已。   但也来不及询问,就听到曲中求和灵威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疑之声:   “嗯?杨公仪他怎么……”   王魃连忙顺着两人目光的方向朝下方看去。   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   却见杨公仪闭着眼睛,竟是衣衫褴褛地躺在一片绿黑湿滑的树根苔藓上。   “何方修士,胆敢入侵我万神国!”   却在这时,一道充满了威慑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动手!”   曲中求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倾泻法力探向下方森林,卷住了杨公仪。   “没死!”   曲中求的脸上刚刚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刻。   在王魃吃惊的目光中。   曲中求和一旁灵威子的面色竟都是忽然一僵。   旋即竟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朝着下方森林中坠落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王魃心中剧震,随即口灿莲低喝一声:   “醒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脑海中的阴神之力竟也陡然间极速转动起来!   他下意识便朝下方看去。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下方森林中,两只若隐若现的神秘竖瞳缓缓睁开……   而在看到这竖瞳的一瞬间。   神魂便犹如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竟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   甚至他的意识都变得混沌起来。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阴神庙外的黑色物质仿佛突然间受到了触动一般。   黑色物质迅速蔓延扭动,随后将整个阴神府彻底包裹。   王魃的灵台意识顿时一清。   只是他随即便发现,这些黑色物质似乎也在迅速地消耗着。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他就感觉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一般,也迅速朝下方的森林落下。   “不好!”   王魃心中大惊。   然而下方就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极度强劲的力量,将他迅速吸引了下去。   哗!   四周的景象迅速发生着变化。   墨绿近黑的森林将他的视线彻底淹没……   咻!   一道流光划过。   三尊万神国元婴修士蓦然出现在了木森岛上空。   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下方。   “方才那两个元婴还有一个金丹……就这么被这木森岛给吞了?”   三人的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而就在这一刻。   天边蓦然飞来了一道雄壮身影。   那身影神识一扫,却并未发现本该在这里的人,只看到了这位万神国修士,面色随即骤然冷了下来:   “万神国?安敢害我大晋修士!”   而万神国修士看到了这道身影,顿时也面色大变:   “是那个张松年!”   “该死!”   “快逃!”   旋即想也未想,立刻便往后方飞去。   而与此同时,察觉到了张松年的气息,万神国方向,迅速有几道气息淡漠高绝的身影在木森岛的上空浮现了出来。   “邪神?”   张松年的目光中却没有半点畏惧,反倒是面色沉冷地迎了上去。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魃神色凝重地环顾着阴冷漆黑的四周,身体勉强地虚立在阴森的地面之上三寸左右,便再也无法上升。   一根根奇形怪状的树木立在他的面前,犹如一尊尊诡异的妖魔,似乎正在凝视着他一般。   腐烂、潮湿的阴冷气息在四周弥漫。   “落下来之后,身体倒是可以勉强控制,但法力却被压制了太多……”   “还有神识似乎也被限制了……”王魃面色微凝,目光极速划过四周。   “可曲师叔和灵威子师叔人呢?”   王魃心中凝重无比。   他方才亲眼看着曲中求和灵威子两人一起落下,两人落下的位置按说距离他不远,可此刻他却完全无法感受到两人的气息。   目光在几个方向扫了一遍,随即他犹豫了下,念动咒语。   眼中顿时浮起了一道血色痕迹。   直直地通向了远处。   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追踪杨公仪的咒术还有用!”   他犹豫了下,随后将灵兽袋扣在手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身上的玄龙道兵缓缓浮出,然而让王魃心中吃惊的是,玄龙道兵竟是传来了一股浓浓的畏惧感,随后竟又隐没在了王魃的身体里。   这不由得让王魃的心头更加凝重起来。   只是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留在原地孤立无援,只能想办法先找到两位师叔,再看看能否逃出去。   “这个木森岛,竟然连两位师叔都难以抵挡,到底是什么根底?”   王魃心头,这个念头一闪即逝。   旋即他便将自己的心思完全集中在了眼前。   犹如妖魔一般的老树后面,阴影一点点被他的目光所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棵类似的老树。   他心情极度凝重地提起了所有的精神,速度均匀地越过这一棵棵树木,随时提防着有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出现的进攻。   视线中,那血色痕迹也随之一点点清晰起来。   而就在这时,王魃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目光蓦然凝住。   耳边,隐隐听到有一股奇怪的声音,似乎在这片森林深处,缓缓地回响着。   这声音实在有些模糊。   有些类似于‘嘚嘚’的声响。   只是让王魃感到极为困惑的是,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他蓦然有种气血躁动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随即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奇怪……”   王魃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奇怪的声响,他反倒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在哪听到过一样。   目光微凝。   血色痕迹已经越发清晰。   近了,近了……   越过一片树疤长得像是人脸的老树,王魃终于在一片发黑的大片苔藓上,又看到了杨公仪的身影。   王魃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立刻目光扫过四周。   在没有察觉到危险之后,他才带着戒备地飘了过去。   目光落在杨公仪的身上。   衣衫上不知道被什么灵兽抓中,留下了数道尖锐而光滑的撕痕。   王魃目光扫过,杨公仪身上的储物法器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的气息还算完整,只是此刻却昏睡不醒。   王魃迟疑地看了眼杨公仪。   随后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道符箓,贴在了对方的脑门处。   然而杨公仪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神魂被迷惑住,可是三阶的镇神符却没什么用……”   王魃心中一沉。   杨公仪本身就是元婴修士,在使用了镇神符的情况下,却依旧没能唤醒他,可见对方被迷惑之深。   犹豫了下,他的手中蓦然多了一把刀器。   刀器在少许法力的维系下,刀器之外,隐隐有一层微弱的刀芒浮现。   随后他对准了杨公仪的手臂,轻轻刺下。   这次,没有任何的宝光亮起。   粘稠的血液渗出。   然而让王魃失望的是,即便如此,杨公仪也仍然没有清醒过来。   王魃微微摇头,站起了身。   他已经尽力了。   对方不醒来的情况下,在不清楚是否清醒的状态下,他根本不敢带着一起走。   万一再度失控呢?   再次感受了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怎么好像一只灵兽都没看到?”   “明明从外面看的时候,似乎有好多灵兽……”   王魃心中微凝。   这个木森岛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自修行起,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嘚嘚、嘚嘚嘚……”   就在这一刻。   这道若隐若现的声音,却又再度在王魃的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这声音却显得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而伴随着声音的清晰,王魃却觉得自己身体的血气越发活跃、躁动起来。   连忙再度将这血气压了下来。   只是相比起之前,这次的血气压制明显要难了不少。   但王魃心中却越发凝重:   “不对,这木森岛内,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这样的声音?”   又静静听了一会,除了血气越发躁动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出现,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似乎只是单纯有种声响而已。   王魃微微摇头,旋即也不再多想。   “对了,二位师叔应该就在这附近……”   王魃迅速回忆了下坠落之前看到曲中求两人坠落的位置。   想了下,他尝试着朝远离声音的方向飘了过去。   只是转了一圈,却并未看到两人的踪迹。   回想起两人在一瞬间便被控制,王魃心中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咬咬牙,他随即便又朝着另外的方向走了一圈。   却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   王魃最终又回到了杨公仪的位置。   面色沉肃。   “不行,必须要尽快找到两位师叔!否则我也会被困在这里。”   说着,他迟疑了下,又在外围绕了一圈,却仍是没有半点发现。   就仿佛曲中求和灵威子也失踪了一般。   “嘚嘚、嘚嘚嘚……”   那已经有些熟悉的声音再度从森林深处响起。   犹豫了下,他最终还是捏紧了手中的灵兽袋,往声音的来源处飘去。   一颗颗老树被他抛在了脑后……   而随着他距离那声音越来越近。   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   ‘嘚嘚’的声音,不知何时开始,竟悄然变成了‘咯咯’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王魃的脑海中,却蓦然有种旖旎与热血贲张交织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王魃心中吃惊不已。   他连忙按下了自己浮动的气血。   随后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处靠去。   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灵兽袋。   被压制了许久的法力缓缓吞吐,似是随时要将灵兽袋中的灵兽释放出来。   当王魃终于穿过了幽黑的森林,看向那声音来源处时。   他却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百、百晓云?!”(本章完) 402.第389章 神秘存在   这、这不应该啊!   王魃目光越过一颗颗密集的老树、枝丫、树叶,不敢置信地在缝隙中看着那道身影。   失踪数十年不见踪迹,前来寻找的人也始终找不出,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木森岛中。   ‘咯咯’的声音正从他的口中婉转流出,语气抑扬顿挫,一袭不着片尘的长衫,面前一张略显粗糙的台案,台案上放着一块惊堂木。   三十余年过去,却一如昔日他在玄武坊市茶楼中说书的场景。   然而这个场景,在死寂幽黑的森林深处,却让人莫名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百晓云竟然会在这里……那这么说,之前那些失踪的修士,就是被这木森岛里的神秘存在抓来的?”   “可是这神秘存在,把他们抓来的目的是什么?”   王魃心中疑惑,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仔细地聆听着百晓云口中一直持续的‘咯咯’声音。   这声音明明没有一个字他能听得懂,可偏偏脑海中,便翻涌起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旖旎画面。   肉身中的血气,更是渐渐不受控地涌动起来。   然而这声音似乎又触发了什么。   王魃的身体之中,一道道电弧蓦然跳跃出来。   ‘噼里啪啦!’   王魃神智一清,方才的旖旎画面随之被祛除出了脑海。   身体里翻涌的血气也随即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声音在略显死寂的环境中却也显得尤为刺耳。   王魃心中凛然。   神识尽管无法扩散出去多远,却也在第一时间撑开到极限。   身上的万法母气蓄势待发。   只是让他吃惊的是。   百晓云‘咯咯’的声音却依旧在幽寂的森林中不紧不慢地回荡着。   就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发出的动静一样。   四周安静得可怕。   王魃不由得再次朝百晓云的方向看去。   却见对方仍是立在桌案后面,一袭长衫,双目炯炯有神,似乎正在与面前的听众进行眼神上的互动。   可是王魃侧目望去,却哪有什么听众。   只一片空荡荡、沤着腐烂树叶的潮湿地面,和更远处寥落的数棵树疤长得像是人脸的老树,静静地倾听着百晓云那怪异的发声。   这让王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他哪还意识不到,百晓云显然也和之前的杨公仪一般,已经被神秘存在蛊惑了心神。   “好利害的蛊惑之法。”   心中微微凛然。   这种蛊惑的能力他并不陌生,几乎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自己的阴神之力。   但在杨公仪的身上,他却并未感觉到阴神之力的气息。   他随即想起来,之前自己在木森岛上空同样受到蛊惑时,隐约看到的那双神秘竖瞳。   那种蛊惑的能力,似乎与阴神之力并不相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两位师叔同时失控,还将百晓云抓来这里……”   王魃心中迅速思索。   同时没有迟疑,小心地转移目光,朝着四周看去。   很快他便目光一凝:   “柳澜?!”   神识无法铺开太远,以至于他还是变动了视角,才算是勉强看到了对方。   此刻的柳澜仍旧穿着万象宗弟子的制式法袍,盘膝坐在距离百晓云不远处的地方。   双目微闭。   似是处在修行之中。   一呼一息间,便有两条白色气龙从他的鼻翕中飞了出来,随后涌到了头顶上方的一颗小珠子里。   而随着白色气龙的飞出。   他原本还算丰盈红润的脸上也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只剩下皮包骨……   很快,柳澜的鼻翕中便不再有白色气龙游出,他双眸微微睁开,随后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不知名的灵物,一点点开始炼化。   随着灵物被炼化,脸上的干瘪也逐渐好转了一些。   不过他并未停止,而是又再度取出了一样灵物,再度开始炼化,随后再度有白色气龙从他的鼻翕间飞出……   明明整个过程无比地机械和重复,但让王魃不寒而栗的是,柳澜的脸上却充满了喜悦。   “又一个……失踪的人果然都是被抓来了这里!”   “只是那白色气龙又是什么?”   王魃神情凝重,心中疑惑。   一边小心地压着枝叶,再度转移视角。   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只看到了这片空地四周森林中,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树木占据的缺口,通向了更远处。   王魃微微迟疑。   随即目光扫过周围,随手摸了一颗潮湿的石子,微微运力弹出,直接便将这颗石子弹到了柳澜的面前。   然而对于这颗石子的出现,柳澜却恍若未闻。   依旧盘坐在地上,认真地修行着。   王魃眉头缓缓舒开。   想了下,他轻轻将手中的灵兽袋撑开,一只目光略有些灵动,犹如一条短蛇的二阶通灵鬼鳅,从灵兽袋里游了出来。   只是刚一出来,它便不安地来回在树叶堆里游动。   似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王魃轻轻抬指伸向了通灵鬼鳅。   在王魃的强行驱使下,通灵鬼鳅立刻游了上去,一口咬中王魃的手指。   王魃另一只手迅速在半空中无声地划出了一道道淡绿色的妖异纹路。   那纹路随即便落在了通灵鬼鳅的脑门上。   王魃眼前一。   视线忽然间一分为二。   一半是看着通灵鬼鳅,另一半,竟然看到了他自己的面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   王魃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从万咒门那里得到的‘宿目之术’。   对生灵施展之后,便能多出对应的视角。   王魃心念一动。   通灵鬼鳅旋即迅速消失在了老树下腐烂的树叶堆中。   而在王魃的视线里,属于通灵鬼鳅的视线,也随之变黑。   不过很快,‘它’便钻出了树叶堆和灌木丛。   先游到了百晓云的身旁。   和柳澜一样,百晓云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察觉,依旧站在桌案后面,似是不知疲倦一般,发出‘咯咯’的声音。   通灵鬼鳅迅速盘上了百晓云的身体。   百晓云却仍是不觉。   通灵鬼鳅脖子微微后仰,随后一口咬向了百晓云的脖子。   只是在即将咬到的瞬间,百晓云身上却陡然露出了一抹明亮的法力屏障。   猝不及防下的通灵鬼鳅,顿时便被震落了下来。   “嗯?”   “金丹了?”   隐藏在老树、茂密树叶后的王魃,心中微微一怔。   他记得清楚,当初的百晓云也就是筑基中期的实力。   失踪三十多年时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丹。   这让王魃颇为错愕。   “难道他其实没有被蛊惑?”   然而在看到百晓云在桌案后面纹丝不动,依旧故我地说着话,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不由得微微摇头。   对方显然仍旧处于被蛊惑的状态。   心念微动。   通灵鬼鳅掉转方向,朝着另一处的柳澜游去。   很快,‘它’便也爬到了柳澜的身上。   这一次,它轻轻地咬向柳澜,不出意料,柳澜的身上也随即自发亮起了一抹法力屏障。   “果然也是金丹。”   王魃心中越发疑惑。   他只见过一次柳澜,便是在玄武坊市对方摆摊的时候。   但也还记得,对方当时的修为也就筑基层次。   如今却与百晓云一样,都踏入了金丹境。   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何木森岛的神秘存在抓走了他们,反倒是还任由他们提升修为?   “不,准确来说,百晓云和柳澜修为的提升,更像是木森岛那位神秘存在刻意为之。”   王魃神色微凝。   毕竟两人都被其控制,若无木森岛神秘存在的允许,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提升。   “唯有一个可能……这位木森岛的神秘存在,需要他们更强些。”   目光扫过两人的怪异举动,王魃心中飞快便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随即心内一动,驾驭着通灵鬼鳅,便朝着柳澜上方游去。   当那两道从柳澜鼻翕间飞出来的白色气龙往上游走的时候。   通灵鬼鳅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朝着白色气龙蹿去。   白色气龙没有半点躲闪,径直便无声无息地撞入了通灵鬼鳅的身体里。   “这、这是……”   王魃吃惊地远远看着通灵鬼鳅。   这条雄性通灵鬼鳅的下腹部,代表着通灵鬼鳅繁衍器官的位置,此刻竟明显鼓胀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王魃心中先是一惊,随后脑中犹如电闪,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是阴阳二气中的阳气!”   “木森岛中的神秘存在,是在利用柳澜制造阳气!”   “可是百晓生又起到什么作用?”   王魃心中越发困惑。   犹豫了下,他还是控制着通灵鬼鳅从柳澜的身上滑下来,随后游向了那个巨大的缺口处。   没有了森林树木的阻拦,这个巨大的缺口就犹如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将外界所有的光亮,都尽数吸了进去。   通灵鬼鳅的视线倒是并不怎么受影响。   犹如阴暗中的黑蛇一般快速地游了进去。   而进去没多久,王魃便看到了让他心中一震的景象。   幽黑的道路两侧,数十具枯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四周。   毕竟不是亲身降临,看得不是太清楚。   但这些枯骨之上,明显还残留着些许的灵韵。   显然都曾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王魃不由得一凛:   “看来这些枯骨,多半就是那些失踪的修士了……”   目光再度看向幽暗的森林深处。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灵鬼鳅身上,那股越发畏惧和抗拒的感觉。   他隐隐已经有所猜测。   “那位木森岛的神秘存在,修士失踪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吗?”   深吸一口气。   隐藏在老树后面的王魃,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果断地往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   “立刻远离!”   “离得越远越好,看看到了外围能不能联系到张松年长老!”   宛如妖魔的老树在他两侧飞快掠过。   通灵鬼鳅的视角却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黑漆漆的森林深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极速撤退。   “一旦那位神秘存在突然出现,我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王魃极速地奔行,神识努力的散开,手中同时摸出了数张传音符。   “这里……神识好像压制得要轻松了些!”   王魃眼睛一亮,随即立刻便催动法力,将传音符抛了出去。   之前情况未明,他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二位师叔都没有动静,已然指望不上,他又察觉到了危险,必须当断则断。   传音符顿时化作了数道流光,消失在了幽暗的森林中,光亮也照亮了四周以及……老树上方盘踞的一只只眼眸灵动的灵兽!   王魃悚然一惊!   这些灵兽们直直地看着他,在传音符光亮亮起来的瞬间,它们就仿佛也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从树顶、树梢上无声无息地扑了下来。   霎时间,王魃整个视线中,便只剩下了一道道灵兽扑来所形成的黑影。   王魃不禁面色微变!   这次他没有半点迟疑。   身上立刻便浮起了幽黑的玄龙道兵,身形也悍然朝外围的方向冲去。   手中凝聚出一道百尺刀芒,刀芒之中,隐隐带着一丝五行流转的韵味和青色气流,随后一刀朝前面斩下!   这里虽然极度压制法力,便是玄龙道兵也不能例外。   但在这一瞬间,玄龙道兵加上御刀之法,却也堪堪接近元婴层次的威能。   在王魃的刀斩之下。   正面扑来的灵兽们一只只犹如风中残烛,无声间便被斩灭了生机。   然而仅仅是下一瞬,王魃便面色一滞。   刀芒的亮光照映出前方数头身形巨大、无声靠拢的灵兽,赫然都是四阶层次……   “哪来的那么多四阶灵兽!?”   王魃心中震骇。   刀芒斩下的同时,他心念一转,脚下便立刻飞出了一道飞梭,带着他迅速往后退去。   白虎和戊猿王伤重未愈。   他如今手头也就只剩下大福和甲十五算是到了四阶层次。   但大福体型巨大,在这里恐怕施展不开,而甲十五仅仅是初入四阶,同时面对众多灵兽,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所以只能暂避锋芒。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边驾驭着飞梭躲过扑来的灵兽们,一边握紧了手中的灵兽袋。   好在飞梭的速度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比起一众在森林中有些腾挪不开的灵兽们,王魃驾驭着飞梭,却是迅速便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只是当王魃想要驾驭飞梭朝上空飞去,却仅仅抬高了数尺,便再难往上。   “阵法?禁制?还是什么?”   一个个猜测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却来不及多想。   一道修长的爪子霍然从侧面的黑暗中探出,王魃的身影险之又险地错开。   “又一头四阶灵兽!”   王魃勉强躲过了一劫,迅速再度拉远距离,同时心中凝重无比。   四阶灵兽即便是在大晋这样的国度,也并不容易见到。   然而在这座小小的木森岛中,竟然频频出现。   “这木森岛,据说之前那些远古道机便是自其中出来……果然非同寻常!”   王魃感受着身后无声无息追来的一头头灵兽,心中却忽然一动:   “这些灵兽,莫不是也害怕那个神秘存在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之前靠近那个神秘存在的时候,一只灵兽都没有,反倒是往外围去的时候,这些灵兽都露面了。   若说不是出于忌惮的缘故,他也实在是想不到有别的可能。   王魃心中飞快思索:   “传音符已经发了出去,不清楚那神秘存在有没有发觉。”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想尽办法周旋、拖延时间了。”   只待张松年长老亲至,眼前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他被限制了范围的神识迅速扫过身后,却见四面八方都有一头头灵兽飞扑而来。   王魃一咬牙,却是直接朝着百晓云、柳澜二人所在的方向低空迅速飞去。   果然,仅仅是眨眼时间,王魃便隐隐察觉到四周围过来的灵兽身影迅速缩减,仅有少部分灵兽还继续跟着。   而百晓云那若有似无的‘咯咯’声也悄然出现在了耳边,随即渐渐清晰了起来。   飞梭在森林里迅速穿梭。   跟随着的灵兽也越来越少。   但王魃却没有丝毫松懈。   跟来的灵兽,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横。   “奇怪,我明明也没有对它们如何,为何非要追着我?”   王魃心中闪过这丝疑问。   不过也许是摄于那神秘存在的威势,王魃很快便察觉到,随着距离百晓云、柳澜的位置越来越接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只四阶灵兽,终于纷纷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它们的情绪,但王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只四阶灵兽心中的憋屈、不甘、怒火……   “果然!”   “我猜对了!”   王魃心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身形也放缓了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王魃却不由得一怔。   远处森林里,仅有数道熟悉的流光纷纷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来。   在看到这些流光的瞬间,他不由得双眸微凝。   流光在幽黑的森林中一闪即逝,照亮了远处那些躁怒不安的灵兽身影,也让王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而当他抬起手,那几道流光纷纷落回到他手中,神识扫过之后,他的脸色,更是变得沉重起来:   “传音符,竟然没发出去!”   而就在这时。   传音符的光亮、不远处周围那些灵兽们的动静,似乎终于引起了森林中那位神秘存在的注意。   飘荡在森林里的百晓云的声音,这一刻忽然停滞。   王魃同时一怔。   在通灵鬼鳅的视角中,他赫然看到了原本幽黑的森林深处,悄然亮起了一道昏沉的光亮。   而与此同时。   ‘它’看到有两道身影从它的身边略有些焦急地走过。   “百晓云、柳澜?”   王魃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而让他更吃惊的是,竟然还有数道身影,也动作流畅地从森林的各个角落飞了过来。   这其中,赫然便有不久之前昏睡过去的杨公仪。   此刻的他,却是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只是让王魃有些心中焦急的是,他并未看到二位师叔的身影。   犹豫了下,眼看着百晓云和柳澜两人越走越远,他随即也操控着通灵鬼鳅,跟在了杨公仪的后面。   他一开始还极力地隐藏通灵鬼鳅的踪迹。   但随后便发现,这样的行动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诸如百晓云、柳澜、杨公仪等人,压根没有看通灵鬼鳅一眼。   而他很快也没有心思在隐藏与否了。   在行进的路上,他赫然看到了一片豢养灵兽的围栏。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各色羽毛。   “御兽?”   “这些是……禽鸟身上掉落的羽毛?”   通灵鬼鳅在围栏附近盘了一圈。   感受到羽毛上的气息,王魃有些讶然:   “都是禽鸟类的。”   “而且竟然还都是三阶。”   “我记得,杨公仪似乎就是擅长培育禽鸟。”   不过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又是让百晓云在那哼唧,又是让柳澜制造阳气,现在又培育灵兽……这个神秘存在,他到底想做什么?”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王魃也没有停下来,继续催动着法力,跟着杨公仪等人,往更深处走去。   随着他往深处去,两侧的树木开始逐渐开阔起来。   隐隐像是弧形一般。   而上空却仍旧被遮天的枝丫树叶完全笼罩。   “越来越像是一个洞穴了……”   王魃心中越发紧张。   木森岛这位神秘存在,在他看来,哪怕不是化神境界,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虽然极力隐藏,可对于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只怕很容易便会察觉。   眼见这些身影一个个往深处走去。   王魃也不敢怠慢,连忙操控着充满了畏惧和抵触的通灵鬼鳅,继续跟着杨公仪游去。   而很快。   在越过一片遮挡视线的一排大树之后,他便看到杨公仪站在一处,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魃便听到了一股凄厉的惨叫声:   “唳!”   这声凄厉的叫喊响起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随后,一只体型足有十余丈的白色三阶丹鸟,轰然被甩飞了出来。   尾部位置,一片血肉模糊……   而王魃这才注意到,就在这头丹鸟被甩落的位置,竟然还有其他的禽鸟,与这头丹鸟一般,尾部鲜血淋漓,一副随时可能死去的模样。   甚至已经有数头灵禽,已经没了声息。   通灵鬼鳅微微游动。   终于越过了高大的树木屏障,看到了后面的存在。   那里,一头有若半个山岳一般的黑色巨大灵鸡,正张开浮现出两只闭目竖瞳的羽翼,压在一头灵禽的后背上,微微耸动。   在黑色灵鸡的体表,隐隐有一抹紫色光华流转。(本章完) 403.第390章 锁神铃!   “丙、丙一?!”   王魃吃惊地看着通灵鬼鳅的视角。   那头半个山岳大小的黑色巨大灵鸡哪怕外形变化极大,羽翼上也多了一对竖瞳,可他还是第一时间便辨认出了这头黑色巨大灵鸡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萦绕在黑色巨大灵鸡身上的紫色光芒,也难以遮掩住其黑色羽毛上闪耀的斑斓流光。   目光迅速转移,看到了黑色羽翼上的那两只微微闭合的竖瞳。   “等等,这竖瞳……”   王魃眉头紧锁。   丙一的身上,按说不该有竖瞳存在。   但在他的记忆中,他所见到过的,有着相似竖瞳存在,且同样是在羽翼上的,惟有一个。   “陈国东圣宗,那只本该填补膜眼,却走失了的五阶神兽,翻明的元神!”   联想到那一日丙一不慎被翻明卷入,如今却又意外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他蓦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不是丙一,而是翻明!”   “翻明强占了丙一的肉身,随后趁机逃离陈国,一路南下,逃到了燕国三大禁地之一的木森岛……”   “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森国大肆掳掠修士。”   “时间也刚好对得上!”   “只是它为何要对这些灵禽,做出这等……”   王魃看着视线中完全大变样的丙一。   它粗暴地跳在一头有些抵抗的三阶灵禽身上,尾部的泄殖腔与灵禽紧紧贴合……   然而它的体型实在是太过庞大。   以至于即便并不明显的繁育器官,在通灵鬼鳅的视线中,却也清晰无比。   看到这一幕,王魃却惊愕无比:   “丙一……它不是和骡子一样,无法繁衍的吗?”   准确的说,丙一甚至都不具备雄性和雌性的生理构造。   只是眼前的丙一,或者说是翻明,却如同一只真正的公灵鸡一般。   与此同时。   百晓云的口中,忽然再度响起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原本还有些抵抗的三阶灵禽,很快便双目迷失,伸长了修长的脖颈,轻声娇啼。   而让王魃吃惊的是,丙一那双尚有些纯澈的鸡眼里,也渐渐浮起了一抹犹如火焰一般的热情。   “原来是这样……百晓云的声音,根本不是针对修士,而是针对灵鸡的!”   “他在给翻明催情!”   王魃微微一怔之后,终于明白了过来。   而就在他心中恍然的同时。   站在翻明前方不远处,视若无睹的柳澜,却忽然抬手。   顶上的那颗白色珠子蓦然飞了起来,径直飞入了翻明的身体里。   通灵鬼鳅的视线中,翻明的繁衍之器顿时微微壮大了些。   看到这一幕的王魃,心中之前的一个疑惑也迎刃而解。   “柳澜凝聚出来的阳气,看来便是为了帮助翻明改变肉身的状态,形成雄性灵鸡的生理构造……”   但王魃心里的困惑却不减反增。   “只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这样真的有效吗?”   他之前曾经尝试着用阴阳和合咒对一只母灵鸡使用,结果那只母灵鸡却出现了雄性灵鸡的部分特征。   但很快便又重新恢复了本来的状态。   阴阳合一尚且如此,单独的阳气,恐怕未必能有多大的效果。   心中思忖间,王魃忽然一怔。   一股熟悉的咒术波动,竟忽然出现在了一个修士的身上。   王魃连忙驾驭通灵鬼鳅,朝着那人看去。   “阴阳和合咒?!”   王魃有些吃惊地看向那人。   同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汪海通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修行了《阴阳和合咒》却早已失踪的万咒门修士!果然,他也被翻明抓来了此处!”   然而这位万咒门修士施展的咒术,在王魃的眼中却显得粗糙了许多。   咒术施展前的材料选择,以及对应的法力注入情况,相比之下,都远没有王魃来得精到。   正暗自对比的时候。   两道熟悉的身影,却身形僵硬地缓缓飞了过来。   视线扫过两人,王魃心中一震:   “是两位师叔!”   但见曲中求和灵威子二人面无表情地僵硬飞来,随后落在了那位万咒门修士身旁,身上法力迅速灌注向万咒门修士。   在得了曲中求和灵威子源源不断的法力灌输后。   那万咒门修士略有些滞涩地将咒术的最后一步仪式也顺利完成。   一道符印随即落入了翻明的身体里。   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黑色巨大灵鸡猛然犹如失控的野兽一般,叼住了灵禽的脖子,随后用力压在了灵禽的后背上。   灵禽毕竟只有三阶,又哪里吃得消翻明的庞大力量。   只是极速的几次撞击下,这只灵禽便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王魃听到的相似的凄厉惨叫!   看到这一幕的王魃,心中一冷。   他算是明白为何那些灵禽会如此凄惨了。   而很快,黑色巨大灵鸡停了下来,微微低头感受了下。   火热消退后的淡漠眼眸中,划过了一丝失望。   它直接咬住了那只灵禽的脖颈,随后轻轻一甩,将那只灵禽直接丢到了边上。   很快,站在一旁的杨公仪便唤出了一只三阶灵禽出来。   翻明没有迟疑,双翼微微扇动。   那只三阶灵禽便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它。   然而就在这一刻,翻明却忽然一滞,修长的脖子微微低下,两只淡漠的眼眸迅速眯起,朝着通灵鬼鳅的方向看来。   这一刻,哪怕还隔着一定的距离,王魃却不由得汗毛直立。   没有丝毫犹豫。   王魃第一时间便直接发动了之前便留在了通灵鬼鳅身上的后手。   然而下一刻。   他便蓦然心中一震,随后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朝前方看去。   无数老树形成的黑暗中。   一尊巨大的黑色灵鸡缓缓从中漫步踱出。   每一步,都仿佛令整个木森岛都无声轰鸣地震动起来。   两只有若乌云一般的黑色羽翼无声地收起。   沿途的树木却仿佛是假的一般,没有半点损坏。   只有翻明那双淡漠眼眸,静静地俯瞰、凝视着他。   “它竟然直接追过来了!”   “什、什么时候……”   王魃心中震惊地仰头看着眼前黑色巨大灵鸡。   之前从通灵鬼鳅的视角中看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此刻再看去,却只觉得一种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   在王魃所有经历的人中。   除了那些化神存在之外,这只翻明给他的感觉,竟是仅在师父姚无敌之下!   王魃心中却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还未到五阶么?”   若是到了五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没到五阶,那他说不定还会有机会。   脑海中在闪过这些念头的一瞬间,王魃也没有丝毫耽搁。   脚下飞梭迅速带着他往后退去,同时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灵兽袋蓦然张开。   大福的身影随即飞了出来。   轰然落在了地上,随即察觉到了什么,淡褐色的竖瞳极度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盯着翻明。   甲十五也紧随其后,一跃而出。   目光扫视四周,在看到翻明的一瞬间,甲十五微微一凛:   “这魔头怎么招惹这么厉害的家伙了?”   “不过,这家伙好丑啊!”   黑色灵鸡虽然看起来实力强劲,体魄充满了强壮、野性的味道。   可长相、羽色等等,却完全不合它的喜好。   眼里更是充满了愚蠢的感觉。   在它看来,这只黑色灵鸡就是一只粗蛮落后的野鸡……   然而黑色巨大灵鸡在看到大福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但在看到甲十五的瞬间,两只淡漠的眼睛竟一下子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   王魃迅速朝外围撤退。   大福在戒备之后,终于按捺不住,抢先出手。   一道无形的力场迅速以其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去。   同时头上的独角飞快凝成了一道灰芒……   翻明却完全不在乎大福的举动,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甲十五的身上。   “咯咯!”   翻明啼叫一声。   充满了惊喜。   四阶!   终于找到四阶的灵禽了!   两只巨大的黑翼旋即张开,瞬间将整个森林上空透进来的少许光亮完全挡住。   而在它的这两只黑色羽翼之上,那两只微微闭起的竖瞳,霍然睁开。正在飞快逃走的王魃明明是背对着翻明逃走,这一刻,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双竖瞳,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浑身一僵。   随即就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控制了他的肉身。   “这不光是蛊惑,这是强行压制了修士的神魂!”   王魃心中剧震。   唯一庆幸的是。   阴神庙外,黑色物质极速消耗。   阴神庙内,阴神之力也在迅速消耗着。   伴随着这两者的消耗,他对肉身的掌控迅速恢复。   然而让他心中止不住微沉的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正扑向翻明的大福,此刻却忽然停下,随后开始舔舐起自己的爪子来……   “大福也中招了!”   王魃心中一凝。   目光极速扫过四周,随即他却有些愕然地发现,甲十五竟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双翼同样展开,做防御状,警惕地盯着远处的翻明。   “没被蛊惑?”   王魃心里充满了意外和疑惑。   心头极速思索。   在感受到阴神庙内阴神之力的快速消耗,他猛然一怔,眼中闪过了一抹恍然:   “阴神之力……我已经对甲十五进行过神魂的蛊惑,难道是这个原因?”   翻明显然对甲十五竟不受影响也颇为意外,但却更加欣喜。   身形骤然缩小了一大截,堪堪有丈许高。   一步迈出,便无声无息地跨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跳到了甲十五的身上。   饶是甲十五不受那竖瞳的影响,却也躲闪不及。   在翻明夸张的巨力压制下,甲十五完全动弹不得,被翻明死死压在了地面上。   脖颈更是被翻明瞬间咬住,随后尾部强行压在了甲十五的尾部上。   “不!”   甲十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致的屈辱!   那是一种被玷污的感觉,就像是被一个野蛮粗鲁的野兽……   该死!   该死!   我怎么能被这样的鸡给……   甲十五的心中,绝望、痛苦、复杂、悲愤、无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然而渐渐的。   强壮的肉身、野性的气息伴随着激烈的挤压,同时冲击着甲十五的心防。   竟然让它蓦然生出了一股别样的感受。   而同一时刻。   逐渐恢复着肉身掌控力的王魃,强忍着心中的焦急。   看着完全沉浸在繁衍中的翻明和甲十五,看着隐隐有一道紫色灵鸡身影的元神,正在两者交合处,一点点从丙一的肉身上往甲十五的身体中转移……   这一瞬间,之前不明白的种种困惑,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丙一是天阉之身,有缺无漏,翻明元神强占之后,便犹如掉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屋子里,元神再难离开……唯有借助阴阳造化,借与其他灵禽交合之机,打通丙一肉身与外界的通道,元神才得以逃脱!”   看着甲十五脖子上的灵兽圈似是不堪重负,隐隐即将崩溃。   与此同时。   阴神庙外,黑色物质终于彻底耗空。   王魃也终于重新掌控肉身!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只古朴的铃铛蓦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而就在铃铛出现的一瞬间。   正在激烈撞击甲十五的翻明心有所觉,霍然抬头看向王魃。   在看到王魃手中铃铛的一瞬间,火热的双眸瞬间冷却!   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怒!   “人修……吾……给……吾!”   然而迎来的,却是一道清脆的声响。   “叮铃!”   王魃毫不犹豫地摇动锁神铃!   翻明元神瞬间僵住!   丙一肉身也随之停止了动作。   而感受到上面忽然停止动作的甲十五,微有些不适地抬起头。   立刻便察觉到变化。   心中略有些不舍,但随即便是一股火气冲上心头。   没有丝毫停顿,它直接翻身而上,骑在了翻明的后背上,尾部重重压在了翻明的尾部……   似乎变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王魃看着这一幕,明明本该是危急万分的时候,却莫名有种牙酸的感觉。   “这个甲十五……”   但也来不及多说,锁神铃对法力的消耗并不低,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立刻便以阴神之力注入大福,在大福的心中植入了新的念头。   果然,大福的眼中闪过了一缕挣扎之后,便霍然醒转。   王魃直接将大福收起,随即驾驭飞梭,朝着曲中求、灵威子两人所在的位置飞去。   彼此的距离并不算多远,只是数息时间,竭尽全力的王魃便已经第一时间飞到了方才翻明所在的位置。   就看到众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地立在原地。   似乎也受到了翻明元神被制的影响。   王魃正要对曲中求和灵威子二人注入阴神之力。   然而目光却被翻明原本所在的位置处的一样东西所吸引。   “这是什么?”   那是一棵树。   树并不高,只有七尺高。   然而卖相却颇为不凡。   树身有若黄金锻造,分出了七道枝杈。   每根枝杈上,都长有七片叶子。   树身之下,有一只形似碗碟的木臼。   一滴翠绿色的汁液,从树身上缓缓滴落,落在了木臼里。   神识扫过,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他对灵兽如数家珍,可对灵植却所知甚少。   然而只是一个动念之间,他便直接抬手斩出了数道刀芒,将小树下方的泥土地切了个四四方方,直接丢进了画卷秘境里。   木臼也照样被他丢在了小树下。   没什么好犹豫的,翻明那么大的身躯窝在这里都没能把这株小树给压趴下,显然是个好东西。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   木森岛中,外围无数的灵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发出了愤怒、暴躁的吼声……   竟是纷纷朝着王魃所在的方向冲来!   而王魃则是第一时间,给曲中求和灵威子都投入了阴神之力。   阴神之力,对翻明元神的控制就仿佛是一味解药一样,转眼间,两人的眼中便变得灵动起来。   “王魃!?”   “我们这是在木森岛里?”   灵威子惊声道。   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了一抹吃惊之色。   他只记得之前自己似是遭遇到了某种攻击,便完全丧失了意识,隐隐间只记得似乎是宗门的人让他释放法力救人……   而曲中求亦是神色凝重:   “我们被什么灵兽控制了?”   王魃闻言,目光不由得微凝。   然而就在这一刻。   周围的其他修士们,竟也纷纷从僵硬的状态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我这是在哪?”   “我感觉我好像是做了好久的梦……”   “师父?您、您怎么在这?”   “安玉伟?”   看着众人纷纷醒转,王魃却面色骤变,猛然掏出了锁神铃。   但见锁神铃竟忽然不受控制地叮铃铃晃动起来!   “不好!”   远处。   很快便传来了甲十五的啼叫声。   随后便是激烈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一刻。   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众人上空划过,竟直直将笼罩在众人上空的大树拦腰斩断!   一道声音随即从上空传来:   “原来都在这里啊。”   “咦,翻明元神?”   “孽畜……该死,休逃!”(本章完) 404.第391章 座主   “翻明逃了?”   听到张松年长老的声音,王魃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一道红棕色的身影朝着众人踉蹡飞来。   众人纷纷露出戒备之色。   王魃定睛看去,发现这身影正是甲十五。   只是此刻的甲十五气息比之之前,明显要衰弱了许多,身上的羽毛更是掉落了不少,露出了灰白色的肌肤纹理。   “咯咯!”   甲十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凌辱后的颤音。   王魃也来不及安慰,直接收入了灵兽袋中,随后想要飞起,却发现下方的木森岛内,仍旧有一股力量,令其难以脱身。   灵威子沉声道:“这里地质特殊,你们先别动!”   说罢,他直接甩手丢下了数颗种子,丢入了众人脚下。   法力同时灌入其中。   只是眨眼间,地下便陡然生出了一道道藤蔓朝天蔓延,就仿佛半空中有一道参天巨木一般。   而上方,被张松年斩断的树木,竟又再度迅速生长起来、恢复了起来。   “快走!”   灵威子急道。   王魃、曲中求、杨公仪、百晓云、柳澜等人也来不及多言,连忙便顺着灵威子种下的藤蔓,迅速蹿升。   这里最差的都是金丹境修士,攀爬藤蔓简直是易如反掌。   数息之间,几人便已经跃上了藤蔓上半部。   就在王魃攀爬到某个高度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之前束缚他的无形力量悄然消失不见。   而曲中求和灵威子则是第一时间飞离了此地。   王魃也紧随其后。   “你们没事吧?”   刚刚站稳,就听到了张松年长老关切的声音。   “没事!”   “还行,之前失踪的人找到了一些……”   曲中求和灵威子俱是开口道。   唯有王魃神识扫过四周,果然没有看到黑色巨大灵鸡的身影。   王魃不由得神色一凝,忍不住朝张松年道:   “长老,敢问那只翻明……”   张松年身上微有些狼狈,似乎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听到王魃的话,却完全没有化神修士的架子,微微摇头道:   “这孽畜有些诡异,竟是比以前多了一些肉身穿行虚空的手段,我一时不察,结果被其逃脱,如今却是往北边去了……”   “肉身穿行虚空?”   王魃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遗憾。   有锁神铃在手,再加上师叔们的协助,其实他有很大的机会能够降服翻明元神。   这只翻明元神不管是上交给宗门,还是他自己留着,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当然,他更倾向于自己留下来。   只是如今说这些也已经晚了,翻明既然已经逃离,再想抓住对方,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幸算是助师叔们了结了森国修士失踪的任务。”   王魃叹了一声,也只能以此来宽慰自己。   随后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样收获:   “对了,还有那株小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等回宗后,问问步蝉。”   而灵威子和曲中求却是又请求张松年再度往木森岛查探一番。   “我方才击退了万神国的几个邪神,如今法力……罢,还是随你们走一趟吧。”   说话间。   张松年带着灵威子、曲中求,再次落入了木森岛中。   王魃则是趁着这个时候,和百晓云、柳澜等人交谈了起来。   交谈中,他发现这些被蛊惑的修士,倒是都保留着被蛊惑期间的记忆,只是这些记忆也完全是翻明捏造的幻象。   杨公仪面露后怕之色:   “我这弟子在洞府内凭空失踪之后,我便时常不安,暗中在洞府里建了一个传送阵,直通地底,想着万一真要是被盯上,也能及时躲起来,却没想还是遭了劫。”   说着,满脸苦涩:   “我豢养了数百年的几只丹鸟,眼看着再过几十年便能破入四阶,就这么……唉!”   王魃闻言,也不禁为其感到心酸。   散修不比宗门修士,每一点资源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心血。   结果却被翻明给一锅端了。   正说话间。   张松年、灵威子三人的身影便又破开了下方的森林,飞了上来。   王魃连忙迎了上去。   “师叔,如何?”   灵威子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道:   “我们查看了下,这翻明来此恐怕也有三四十年了,与森国修士失踪也能对得上。”   王魃点点头,这和他所想一般无二。   “看来森国修士失踪,多半便是翻明所为。”   一旁的曲中求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随后又道:   “二位师弟出马,果然手到擒来。”   灵威子却微微摇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失踪的人虽然找了一些回来,可是心剑峰的陆虞、龙血峰的……这几人,都没看到踪迹,恐怕多半还被困在这木森岛里,我准备叫胡师弟过来,再在此地搜罗一阵子。”   曲中求一愣,随即笑容不变,感慨道:   “二位师弟辛苦了,到时候有需要,尽管吩咐我。”   “哪的话,曲师兄此次也随我以身犯险,这次任务能完成,师兄也出了不小的力。”   灵威子连忙道。   而一旁的张松年神识扫过下方闻声而来的散修们,微微摇头道:   “行了,既然森国修士失踪之事已经解决,我就不在这逗留了,后面的事情你们解决吧。”   说罢,仅是一个瞬息间,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中。   看着张松年来去无踪,曲中求的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羡慕,轻声感叹道:   “宋殿主和唐师弟两人倒是好运道,刚好便遇上他们能用上的道机。”   听到这话,王魃也不由得好奇道:   “曲师叔,那个大头散修找到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此人得了道机之后便销声匿迹,恐怕已经开始闭关炼化了……”   曲中求微微摇头。   随即他扫了眼四周聚集过来的散修们,微微皱眉,随后看向从木森岛逃得升天的众人:   “这里人多嘴杂,大家还是先去鬼市那边吧。”   王魃扫了一眼远处半空中小心靠近的散修们,倒是在其中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散修金丹圆满修为,额角上长了一个黑色带毛瘤子,颇为显眼。   “这人似乎是叫……张耀?”   “他之前在陈国没被人德殿选上,之后便没了踪迹,原来是来到了森国。”   王魃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实属正常。   相比起陈国,森国无论是灵气环境还是资源丰富程度都远远超出,自然也更加吸引外来的散修。   只是当进入森国的散修人数越来越多之后,资源的获取反而愈发困难。   便如这个张耀,堂堂金丹圆满修士,若是放在陈国,已经可以开宗立祖,成为一门之尊。   然而在如今的森国,在大晋修士们面前,却犹如草寇般战战兢兢,甚至要和其他散修们争夺各种修行物资……   感叹了一声,他也不再多想,随同曲中求等人,飞快往鬼市飞去。   而在众人走后不久。   散修们也随即围住了木森岛。   “大晋的上修都特意来此,这里面恐怕还有不少的秘密。”   “走!进去瞧瞧,怕死就不要修行!”   “走走走!”   喧闹间,一些低阶的散修们便已经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然而更多的筑基、金丹修士,却稳稳地隐藏在四周森林里,注视着其中发生的变化。   张耀立落在森林深处,仰头看着一尊同样躲在高大树木后面,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木森岛里的筑基修士。   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晦暗难明的笑容。   ……   无尽的碧绿森林。   一处普通的大树上空,陡然浮现出了一道黑漆漆的洞口。   随即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洞口中飞了出来。   虚影旋即凝实,浮现出了黑色灵鸡的模样。   正是从张松年手中逃脱的翻明!   只是此刻的它,紫光收敛,浓墨一般漆黑的身上,羽毛凋落了不少,气息也委顿了许多。   从洞口中飞出,它却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往北边极速地飞去。   身体中,却蓦然响起了一道有些滞涩的人声:   “你……别……逃……我……主人……抓……”   翻明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了一抹怒火,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吾……必杀……”   也许是愤怒于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情绪,它的喉咙处忽然发出了‘咯咯、咕噜’的声响。   很快,它便发出了类似于常人一般的连贯声音:   “这一次算汝主人运气好……待吾彻底将元神从汝这具肉身里逃脱,重塑吾之真身,吾必破其肉身,使其神魂永堕!”   “丙一,汝亦如此!”   动念之间,以元神镇压。   身体之中的那道滞涩人声,却是迅速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   然而翻明的心中,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这只丙一的神魂便像是那些永远也啄不完的虱子一样,只要它还在这具肉身中,不管它使出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法完全将其消灭。   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一旦自己衰弱,丙一的神魂便趁势而起。   以至于即便翻明极度恼火,却也不得不与之共存。   “可惜,方才只差了一点,吾便能逃脱这具该死的肉身!若不是那该死的锁神铃,和那该死的人类修士……”   翻明的心中,奔涌着愤怒的情绪。   真的只差了一点啊!   它费尽心思,筹谋了如此之久,结果……   “可惜没能将阴阳之气留在那只四阶灵鸡的体内,否则若是它产下后裔,吾或许便能借血脉重现!”   “这个该死的人类修士!待吾日后重塑真身,必取汝性命!”   越想,翻明的心中便愈是暴怒。   然而就在这一刻。   翻明的巨大身躯却忽然在半空中顿住。   双眸之中,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慌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吾体内,多了一道阴阳之气?!”   在它的感应中,它的下腹部,凭借阴阳和合咒临时形成的繁衍器官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外来的陌生阴阳造化之气。   随着阴阳和合咒咒术效力的消退,繁衍之器已经渐渐消失。   然而内里属于雌性灵鸡独有的孕育器官中,却由于那道外来的阴阳造化之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竟是隐隐形成了一道薄膜,将这团阴阳造化之气包裹住。   “这是……蛋?”   翻明的双眸彻底愣住了。   “可是,吾明明是公鸡啊!”   恍惚间,它蓦然回想起了不久之前骑在它背后的那只红棕色的四阶灵鸡……   方才它急于逃生没来得及细想,可是此刻回想起来,却有种浑身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凸起的感觉。   虽然是鸡,但它是一只正经的啊!   一想到自己的肚子里,竟然有了其他灵鸡的种,翻明便忍不住躁狂起来。   念头一动,一股灵力便迅速包围住了腹部的那团薄膜。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只待它做出决定,灵力便能够立刻将之完全扼杀。   然而这一刻,翻明却忽然犹豫了。   感受着肚子里那团薄膜渐渐发白,以及其中渐渐浓郁的生命气息。   翻明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迟疑。   随即那丝迟疑缓缓消失,终于化作了一抹郑重。   随后一声轻唳,展开铺天盖地的羽翼,极速朝远处飞去。   “下次见面,锁神铃亦不能再左右吾!”   ……   “此间事情已了,弟子便不再多逗留,这便遵循师父的安排,继续游历去了。”   王魃朝着灵威子、胡载熙二人长身一礼,面露不舍道。   “既然已经想好出来游历,那也不必作这般小儿女态。”   灵威子捋须轻声道:   “不过如今风临洲内局势动荡,外出游历,最好还是不要去太过偏远的地方,南方几国贫瘠落寞,风土人情虽与森国、陈国迥异,但修士数量微少,传承也无甚特异之处,去之殊无必要,黎国、安国便足矣。”   胡载熙倒是摇头道:“灵威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所谓游历,不就是行天下之路,观天下之事,遇天下之不同么?若都是照着你说的,贫瘠之地便不必去,那还何谈游历,师侄,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南方诸国转转。”   灵威子瞥了对方一眼,淡然道:   “还是交由师侄自己来判断吧,我等也不能以旧眼光看人。”   王魃无奈笑着摇头道:   “弟子谢过二位师叔关心。”   随后迟疑道:“二位师叔真的要在森国继续找陆虞等人?”   灵威子闻言点头道:“陆虞几人没找到,但人德殿那边,他们的魂灯却并未熄灭,不找到他们,咱们这次的任务,即便已经算是完成了,我和你师叔也不好意思说完成。”   “而且……”   灵威子难得有些迟疑。   胡载熙倒是大咧咧道:“而且我也看不惯荀长老,他估计也看不惯我,与其回去被他挑刺,还不如干脆就在外面……反正我的道机也有点头绪了,等道机完全凝聚之后,我再回去。”   灵威子微微点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显然也是与胡载熙一个意思。   王魃闻言,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他虽然已经身居地物殿右护法,在这种事情上,其实也没什么发言权。   只能再次和二位师叔行了一礼。   随后离开了大殿。   倒是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又在鬼市中逗留了几日。   一方面是和杨公仪交流培育灵禽的心得,同时治疗甲十五身上的伤势。   一方面也和自己的弟子王清扬以及陶如意等人一起在鬼市逛逛,也算是带着王清扬逐步熟悉一些常识。   虽然这些事情周绿萼便可以代劳,但他既然收下王清扬当弟子,那么该付出的时间也不能太少。   不然还不如不收。   又盘桓了数日。   甲十五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王魃又给甲十五做了一遍检查,确认翻明元神没有躲进甲十五的体内,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这种夺舍戏码他看得实在是太多,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的身边也发生这种事。   这一日,王魃等人终于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师叔,咱们现在到底是去南方诸国,还是去黎国啊?”   娄异坐在马车车驾上,侧头对王魃问道。   王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直接道:   “去黎国吧,我比较听劝。”   灵威子和胡载熙两人说的话都有道理。   不过他对游历这种事兴趣缺缺,若非师父要求,他真的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主要是他要修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修行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游历。   而且如今风临洲局势动荡,黎国紧靠大晋,安全上有保障,这点更合王魃的心意。   所以怎么选,根本不需要考虑。   娄异闻言,也没有追问什么‘听劝’,直接用力一拽缰绳。   三角犀牛便脚踏半空,带着马车,往西边赶去。   而就在王魃一行人出发赶往黎国的同一时刻。   森国的广袤森林中。   一道额角上长了一个黑色带毛瘤子、后背背了一个白色大袋子的臃肿身影,在森林上方低空极速飞过。   其身上浓郁的金丹圆满气息,令得森林中潜伏的一些蠢蠢欲动的修士顿时沉寂了下来。   而即便有一些修士艺高人胆大,小心跟了上去。   但很快便发现自己丢失了这道身影的踪迹。   他们只能失望地咒骂了两句,随后重新隐没在森林中。   而那道臃肿的身影却是没有半点停滞,极速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咻!”   惊人的速度裹挟着周身的风,将风化作了一道道锐利的刀,切断了下方高大树木上的枝叶。   而就在臃肿身影从这里一掠而过之后。   下方,两道身影缓缓从茂密的森林中浮现。   他们静静地盯着臃肿身影离去的模样,其中一位年轻修士忽然开口道:   “严座主,这个人,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另一人却是一位中年修士,他赤眉黑衫、头戴玉胜,正是原始魔宗四十二座之一,槐魔座主严武雄,此刻面容阴冷道:   “他背上的那个袋子,便是本座也看不穿其中装了什么……此人恐怕不是一般的散修,说不定便是万象宗或者长生宗的人。”   “走!咱们小心点瞧瞧,别让他发现了!”   “是!”   说话间,两人随即便又潜入到了下方的森林中,朝着臃肿身影离去的方向迅速穿梭。   两人皆是元婴修士,即便是在森林之中受到无数树木的拦阻,却仍旧与森林之上的臃肿身影一前一后,不落分毫。   飞了一阵子。   年轻修士忽然皱眉道:“怎么感觉像是要到森国边境了?”   严武雄扫过越来越明亮的森林,微微点头。   森林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稀疏起来。   想了想,严武雄心念一动。   一道幽黑的枝条从他的身后探了出来,随即将他以及不远处的年轻修士一同束缚起来。   枝条再度展开,严武雄和年轻修士的身体却是已经悄然不见。   唯有迅速收回的枝条,才暴露出了严武雄的位置。   “走,注意隐蔽。”   严武雄低声道。   他的身躯有若幽魂一般,在森林中飞快飘荡。   很快。   两人便紧跟着那道臃肿身躯,飞出了森林。   入目便是一片广袤起伏的平原,更远处,则是一片连绵山壑。   “到黎国了!”   年轻修士传音道。   那臃肿身影却是不再往西,而是直直往北边飞去。   “他是要去哪?襄国还是安国?”   远远跟在后面的严武雄微有些疑惑。   然而就在这时。   臃肿身影却忽然顿住身形,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向后方,沉声道:   “出来吧!我早就看到你们了!”   “嗯?!”   严武雄一怔,随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金丹修士,竟然能看穿自己的隐藏?   该说不愧是大晋修士吗?   迟疑了下,正要展露身形。   然而他却忽然发现,那臃肿身影目光完全没有看着他的方向。   “是在诈本尊?”   严武雄恍然大悟!   “好警惕!看来此人即便不是大晋修士,也必有秘密!”   严武雄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如此郑重,显然这个秘密层次绝不会低。   而当臃肿身影并未发现有人出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是一阵横七竖八、拐弯抹角的飞了一圈。   最终,终于停在了一片湖泊前。   机警地扫过四周。   他忽然念动口诀,面前的湖泊很快便露出了一个漩涡通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跳了进去。   而在他跳入之后,严武雄和年轻修士没有迟疑,赶在漩涡通道闭上的一瞬间,也都跳了进去。   身为魔宗座主,除了化神之外,他真的无所畏惧!   然而当他落入湖底。   看到湖泊下的景象之时,却不由得遍体生寒!   湖底之下,一颗带着一丝大日气息的宝珠微微转动,照亮了整个湖底。   使得湖底光线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暖意。   一具具身躯陈列在一座座造型奇异的法器上。   他们的气息犹在,只是在严武雄和年轻修士感受中,这些身躯却又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空壳。   目光所及,竟是一眼看不到头。   而一群穿着严密的修士正穿梭其中,不断地对这些身躯进行着种种动作。   那道臃肿身影落到了湖底,很快便有一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   面对这位中年修士,臃肿身影态度卑微恭谨:   “辛招上修,新的材料都已经拿过来了。”   说话间,他小心地放下了背着的白色袋子,随后打开袋口,朝下一抖,露出了一具具意识昏迷的修士……(本章完) 405.第392章 血灾   湖水的波光摇荡在干燥的湖底,也映照在这些被抖落下来的修士们身上。   光线明亮,仰头甚至能看到明媚的阳光洒下。   然而这一刻,严武雄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脑海中,无数碎片信息迅速地拼凑起来。   “辛招……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大晋那边的宗门修士……”   “……森国失踪修士……圣子……”   “本座猜得没错,大晋果然有问题!”   心中思索间。   那位被称为‘辛招上修’的中年儒雅修士眉头皱起道:   “你是新来的?怎么那么不懂事,岂能轻易唤吾名讳!”   “是是是!是张耀不懂事,上修勿怪,勿怪……”   臃肿身影连忙赔笑道。   中年儒雅修士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将这些昏睡中的修士们,一一推入了那些空着的类似丹炉一样的奇特法器中。   很快便有一个个金丹层次的修士走上前来,对这些修士们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甚至还喂入了一些东西。   严武雄和身旁的年轻修士无声地交换了下目光,俱是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他们费尽心思,将这些修士都抓来这里,放在了这法器上,是为了什么?”   严武雄心中不禁疑惑。   臃肿身影张耀也小心而好奇地张望着。   然而很快,那中年儒雅修士便转过身来,面带冷色地看向张耀:   “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张耀连忙识趣地告辞。   “慢着!”   中年儒雅修士扫了眼对方,随后冷声道:   “这次,数量不够,下次再补一点过来。”   “可是现在风声……是,小的知道了。”   张耀面露难色,还是咬牙点头,随后匆匆退去。   严武雄则是趁机目光扫过周围,在看到周围并无什么利害人物后,顿时心下一定,倒是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而眼见张耀离去,中年儒雅修士才终于一声令下。   很快,一位位看不清面貌的修士便站在各自对应的法器前,祭炼起来。   严武雄看了眼,微有些惊诧。   “这不是炼制血食的手法么?”   血食,或者说灵食,其炼制手法源自魔道,他身为魔宗座主,虽然不曾修习,但并不陌生。   然而让他更加吃惊的是,一番祭炼之后,这些法器上昏睡的修士却并无变化。   而那法器竟慢慢凝聚出来的一团极为微小的水球。   他先是有些好奇,然而在感受到这水球中蕴含的东西时,他却忽然面色一变:   “这是……道机?!”   “不!不是道机,更像是蕴含道意的念头、情绪……他们把这些修士的道意给凝练出来了?”   看着眼前遍布在湖底的这一座座奇特法器,看着法器上昏睡不醒的修士以及一点点凝聚出来的蕴含道意的水团,就像是有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了严武雄的脑海!   想到这个可能,饶是严武雄出身魔宗,狠厉非常,却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意凝聚到极致便是道机……森国之前的远古道机,是这些人搞的?!”   “他们把修士当成了道意的提取材料,不让他们死去,便是为了源源不断地获取道意?!”   “可是为何他们要将那些道机放出来?”   这一刻,严武雄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   而他在看到那一个个昏睡中的修士时,却瞬间明悟了过来!   “本座知道了!”   “他们是故意放出来的!引来更多的散修、势力,从中浑水摸鱼,抓来更多的修士!”   “好大胆!好狠毒!”   严武雄忍不住心中惊呼。   圣宗虽然狠毒,但是一般也就是对凡人。   对待修士,圣宗相对而言,却是要宽松许多。   当然,若是涉及到修行,圣宗之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动手便是。   只是像眼前这般,以修士为材料的手段,便是魔宗也不敢被人知晓。   毕竟圣宗再强,惹了众怒,也敌不过九大洲的修士。   一旦被人知晓,恐怕就离灭宗不远了。   “真的是大晋的人干的?这简直比我们圣宗还要疯狂!”   到了此刻,严武雄反倒是不太敢相信自己之前的猜测了。   他虽然看不惯大晋修士,但也不得不承认,大晋修士向来极重规矩。   这种以修士为材料的手段,简直比魔宗还要魔宗,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会是大晋的人做的。   “难道是外洲修士?风临洲内,从未听闻有过这样的组织……”   而就在这时。   严武雄忽然心中一动,特意以余光扫过上方。   上方水波荡漾,从中一分为二。   却是又有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在看到这身影的一瞬间,严武雄和年轻修士皆是心中一震。   来人头颅奇大,面容怪异无比,身上散发的气息,便是严武雄都为之一凛!   “是那个夺取了道机的大头散修?!”   “他们,是一伙的?!”   而中年儒雅修士察觉到动静,扭头看来。   见是大头修士,微微皱眉不悦道:   “鹳道人,你来做什么?”   鹳道人?这大头修士叫这个名字么?   严武雄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大头修士却是面无表情,平静道:   “张耀和我说,你们还要增加材料数量?”   中年儒雅修士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莫非你们完不成?”   鹳道人却避开对方的问题,沉声道:   “木森岛那边刚刚才帮我们顶了雷,一些修士身上还残留着标记符,一旦抓走过多,只会让长生宗还有你们宗门的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咱们身上,到时候真要是查起来……”   他们宗门的人?   一旁仔细聆听着的严武雄不禁心头剧震。   之前那股熟悉感终于从心头冒了出来!   “辛招……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万象宗灵食部副部长,辛招!”   “竟然是他?!”   “竟然真是万象宗?!”   “不,听这个鹳道人的意思,万象宗的人,似乎并不知晓……”   隐隐间,严武雄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件了不得的隐秘。   而他,正在一点点接近隐秘的核心!   而接下来中年儒雅修士,这位万象宗灵食部副部长的话,更是让严武雄再次心头震动。   他冷笑了一声:   “便是知道又如何?宗……咳,那位的身份,是你不可想象的高度,你只管好好干活,为我们提供足够的材料,否则,我可以给你道机,自然也可以收回,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力量!”   鹳道人微微沉默,随后无奈道:   “明白了。”   说罢,他轻轻一跺地面,顿时上方的波浪分开,他随即便飞身离去。   看着对方离开,辛招冷哼了一声,隐在身后的手掌缓缓张开,露出了一道气息令严武雄心中战栗的符箓。   只是此刻的严武雄,却完全没有在意对方手中的符箓,他的脑海中仍旧回荡着辛招方才的话语。   “宗……宗什么?他方才下意识便停住了话,是什么样的身份,会让他如此警惕?”   “身份不可想象……”   “难道是……宗主?!”   “万象宗宗主?!”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严武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恐怕会是震惊整个风临洲,不,甚至是震惊小仓界的大事!   想到这里,他顿时神情凝重。   心中再无什么寻找第四圣子的想法,唯有一个念头:   回去!   将这件事,汇报给圣宗!   但他没敢轻举妄动。   而是静静地立在原地,观察着这片不为人知的湖底发生的种种隐秘。   一直到湖水再度分开,有修士离开,他才和年轻修士一起跟在后面逃离。   伴随着严武雄和年轻修士的离去。   湖底上空,那颗散发着暖意的珠子上,悄然闪过了一抹红色,又随即隐去。……   “黎国素有风临洲粮仓之美誉,据说万年前灵气还没有如今这般衰退的时候,黎国这还里是咱们宗门最重要的灵田所在,灵植部据说都有大半人手是在这里。”   马车在辽阔的田野上空疾驰而过。   车帘被勾起。   露出其中几人身影。   正是王魃一行人。   此刻,李应辅正指着下方荒芜的田野,侃侃而谈。   马车内顿时响起了一个口音略显生涩的声音:   “可是……这里好像都没人种田了啊……”   听到这话,李应辅感叹道:   “呵呵,清扬近来见识涨了不少嘛!你说得对,如今的确没有人种田了,黎国北部频频闹血灾,黎国凡人们深受其害,又哪敢还留在这里种地,如今大多都已经逃难去了。”   “血灾?”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王清扬的声音里有些好奇。   与此同时,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好奇道:   “李护法,我也有些好奇,这血灾是什么东西?”   李应辅闻言,倒也没有隐瞒:   “回右护法,这血灾便是一些无有神智的血兽到处肆虐、吞食生灵精血,其在黎国由来已久,传闻是上古魔道修士修行血法,结果不慎打翻了祭炼血法的血池,使得血池内的血魔逃窜,流传至今。”   “传闻?”   王魃略显疑惑。   李应辅不由得捋须赞道:   “右护法果然看得明白……不错,这所谓的血魔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实际上我宗和长生宗的人都有前往探查过,其实是‘眼子’的缘故。”   “眼子?膜眼?”   “这玩意还会产生血灾?”   王魃有些诧异。   李应辅点点头:“膜眼复杂,千奇百怪,会产生血灾倒也不足为奇。”   王魃闻言却更加疑惑:   “既然知晓是膜眼形成,为何还会经常有血灾产生?只要堵住眼子不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不解地看向李应辅。   李应辅摇头道:“常理而言,的确如此,只是黎国的膜眼却是十分奇怪,数千余年前开始,隔一段时间便会消失,之后隔一段时间,又重新形成,其位置多变,不易巡查。”   “且这血灾一开始都极为隐蔽,等到被发现时,也已经形成规模,因此极难处理。”   王魃闻言,微微恍然。   就在这时,李应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面色微凝,看向下方。   但见下方一位修士直直朝着马车飞来。   “嗯?”   王魃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位修士。   对方气息不算多强大,仅有筑基层次。   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异之处。   只是王魃却隐隐觉得古怪。   而李应辅却是眉毛一挑,冷笑了一声:   “正说它,它便来了!”   说话间,他抬手一张。   法力如丝如缕,朝着那修士蜂拥而去!   然而那修士却似是失了智一般,不闻不问,一头朝着李应辅的法力撞来。   却正好被法力抓住。   原本还算正常的筑基修士顿时面目狰狞起来,在法力中拼命挣扎。   李应辅却看也未看,朝着王魃道:“右护法请看。”   王魃定睛看去。   但见那筑基修士皮肤霍然寸寸裂开,旋即一团血色从修士的肌肤裂缝中挤出,化作了一头奇形怪状的巨大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凶猛地撕咬着困缚住它的法力。   王魃吃惊地看向李应辅。   李应辅沉声道:“这便是血兽,这只差不多是二阶血兽,很邪性,修士一旦被血兽沾染,血肉便会被无声无息地吞食掉,血兽虽没有灵智,却会根据本能,继续披着人皮,袭击其他人,越发壮大……”   王魃微微颔首,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车厢内的几人却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周绿萼忍不住道:“那这个东西就没有什么可以克制它的吗?”   “自然是有的。”   李应辅微微一笑。   抬手升起了一道灵火。   火焰附着在这血色怪物的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而这头血兽,也发出了一声声难听而尖锐的嘶吼声。   王魃神识扫过血兽,却忽然一怔。   “好浓郁的精元血气!”   心中一动,对李应辅道:“李护法,这东西留点给我。”   “小事。”   李应辅闻言只当是王魃心生好奇,手中一掐。   被烧得严重缩水,仅剩下巴掌大的血兽身上,火焰瞬间熄灭。   随后法力一卷,直接便将这头血兽,抓到了王魃的面前。   “右护法小心些,这血兽虽只有二阶,但不能以寻常二阶视之。”   王魃点点头。   随即便以万法母气直接压制了犹自挣扎着的血兽。   却发现这血兽说是兽,实际上根本没有具体的形状,完全就是一团精元气血在某种特殊的狂躁意志下,被强行塑造成了怪物的模样。   “精元气血……能炼化吗?”   王魃心中有些好奇。   同时也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恐怕不行,这血兽内的意志极为躁狂,与这些精元气血完全融为一体,还从未听说能够炼化。”   李应辅思索了一番,最终摇头。   王魃闻言,倒也没有不相信对方的判断。   不过对这般浓郁的精元气血,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毕竟他的雷神体炼体之法,除了需要雷霆亟身之外,也需要有海量的精元气血供应。   他目前都是用灵鸡精华来作为补充。   但相比起血兽蕴含的精元气血,灵鸡精华却是显得没那么‘精华’了。   想了想,他还是从储物法器中找了一个封闭的容器,将其抓了进去,关上。   看到王魃的举动,李应辅倒也不奇怪。   修士嘛,谁都觉得自己不同凡响,右护法才情过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只是提醒道:   “右护法千万记得看好了,这血兽一旦走失,若给它充足的时间,恐怕还会诞生出更多的血兽来,到时候也是麻烦。”   王魃点点头,随后问道:   “黎国的鬼市是在哪边?”   虽说是外出历练,但王魃的原则一贯是先确定安全之后再行动。   找到鬼市,便等于知道距离自己最近的援助会来自哪里。   即便遭遇到危机,也能及时求援。   之前木森岛遭遇翻明的事情实在是给他提了醒,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有四阶灵兽傍身,便觉得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实际上对于一些凶险之地来说,四阶,真的什么都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李应辅的指点下,马车很快便一路南下,没多久,便在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城池前停了下来。   “呵呵,这里名为‘黎都’,人口逾五百万,鬼市便是在这里,我与如今鬼市镇守相交莫逆,到时候可以为右护法引荐一二……”   李应辅指着下方的城池,对王魃得意道。   王魃闻言抚掌笑道:“这自是最好,那便有劳李护法了。”   李应辅当即便催促娄异,驾着马车落了下去。   然而落至半空,原本还笑眯眯的李应辅,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等等!先停下!”   “怎么了?”   王魃察觉到李应辅的凝重,心中也迅速警惕起来。   娄异也不敢耽误,立刻便勒住了缰绳。   李应辅面色难看:   “下面城池给我的感觉……不太对!”(本章完) 406.第393章 老人 中年人   “下面的城池有问题?”   王魃心内一惊。   忍不住朝下方望去。   这里可是黎国鬼市所在,鬼市镇守,无不是元婴圆满修士。   而且更关键是黎国毗邻大晋,此地距离万象宗所在,甚至都不超过两万里。   这里出了事,简直难以想象。   但他也并未怀疑李应辅的判断。   李应辅乃是元婴中期修士,未必擅长斗法,但是神识的敏锐程度,以及多年修行形成的灵觉,却远不是仅是金丹前期的自己所能比拟。   是以王魃对李应辅的感知颇为重视。   李应辅点点头,面色凝重地看向下方。   正是晌午,繁闹的黎都里,人声鼎沸。   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何异常。   李应辅的灵觉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可一时之间,却也难以说出具体的问题来。   娄异、陶如意几人面面相觑,也都不明所以。   惟有一脸懵懂的王清扬忽然疑惑道:   “不是说这里有鬼市吗?怎么没看到有修士?”   “嗯?”   李应辅和王魃、娄异等人俱是一怔,旋即都不禁霍然色变!   李应辅恍然道:   “没错!”   “没有修士!”   “而且我也没有感应到城内有修士存在!”   “按理来说,黎都内即便是没有鬼市在,也绝不会连一个修士都没有!”   “城内必然有变!”   此话一出。   王魃的面色也遽然变得凝重起来。   看向下方的城池。   神识扫过,却依旧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就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个人烟兴旺、修士不曾涉足的凡间都城。   “幻术?”   他的脑海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念头便是这个。   毕竟之前才遇到能够蛊惑神智的翻明。   但是感受了下灵台阴神府中的阴神之力,却发现并未有什么变化。   “应该不是幻术……可鬼市既然在这里,不可能那么多修士都凭空消失吧?”   王魃眉头紧皱。   李应辅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王魃:   “右护法,咱们该怎么办?我要联系一下黎国鬼市镇守吗?”   王魃微一思忖,便断然摇头:   “不,情况不明,贸然行事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不如……”   他低声传音过去。   听到王魃的话,李应辅先是面露错愕,不过很快便面露钦佩之色:   “还是右护法此策更稳妥!”   说罢,王魃在他手中塞了一件物事,随后李应辅便立刻孤身便绕过黎都,往远处飞去。   ……   黎都。   人来人往的街市,往来人群或笑或恼,或行或立,有坐在酒楼边上朝下看着不远处杂耍的酒客,有凭栏拈呼客的娼妓,也有沿街挑着两竹篓兜售小玩意的卖货郎……   吆喝声、叫卖声、娓娓道来的说书声……   整个城内,烟火味十足。   茶楼里。   两尊身影,一老一中,坐在沿街靠窗的位置,相对饮茶。   老者面容古朴,穿着一身略显寒酸的青袍。   那中年人一身黑色宽袍,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纹饰,布料却显得极有质感。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各自端着一杯清茶,一点点啜着。   看起来与周围的茶友无异。   茶水饮下过半,中年人放下茶水,看向老者,欲言又止。   老者头都未抬,捧着茶杯,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中年人的纠结,笑呵呵道:   “有问题就问嘛,咱们爷俩之间,啥都好说。”   中年人迟疑了下,随即点头道:   “有一事,学生不太明白。”   “您闭关那么久,为何刚一出关,便非要来这黎国?”   老者闻言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满脸笑容:   “我出关了么?呵呵,没有吧?”   中年人闻言微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闭口不言。   老者也不以为意,脸上浮起了一抹回忆,感叹道:   “至于来黎国,呵呵,倒也没什么大事,我年轻时候在这里养了一只小家伙,如今岁数大了,这人一老啊,就会想起来以往的朋友、养过的猫啊狗啊什么的……”   “这不,就是过来瞧瞧来着。”   中年人虽然心中一万个不信,但是脸上却也看不出任何的质疑表情。   只是目光扫过周围的这些凡人,脑海中陡然间闪过一个令他不敢置信的念头。   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惊色: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里的血……”   “嘘。”   老者连忙竖指在嘴前,神神秘秘道:   “别说。”   “说了,它就知道啦!”   “我跟你说,这小家伙虽然没多大本事,但那脾气可爆啦……”   中年人连忙噤声。   只是老者的作态,无疑也是证明了他方才的猜想。   目光扫过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甚至有些絮絮叨叨的老者,中年人却不由得心中凛然。   他从未小觑过这位老师,可哪怕是无意中触及到对方的边角,他也有种如临深渊、难以测度的无力感。   正欲说话。   只是这一刻,那中年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清晰地看到一驾马车径直朝着都城飞来。   “大晋的修士……”   中年人面色不变。   老者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茶水,笑呵呵道:   “多来点人也好,小家伙也能吃得多点。”   中年人闻言,连忙道:   “老师若需要的话,学生可令人把俘获的三洲修士都押过来给它……”   “不用不用,那三洲除了西陀洲的小和尚们还有点意思,其他都臭不可闻,尤其是涂毗洲,臭死了!”   老者连连抬手在鼻子前扇动,满眼嫌弃。   似乎真的闻到了臭味一般。   只是就在这时,老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蓦然抬头,目光微凝地看向上方。   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口中喃喃道:   “梦主……”   中年人察觉到老者的变化,连忙询问道:   “老师,怎么了?”   听到中年人的话,老者似是才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事,看到一个与我有点关系的小家伙。”   “小家伙?”   中年人神色一动,以神识扫过那马车上的几人。   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中年人稍稍沉吟,开口道:   “老师,既然与您有关,那要不提点下他,让他离去?”   老者却面露诧异:   “提点?为何要提点?”   中年人不禁一愣:“您不是说,与您有关系……”“哦,”老者恍然,随即笑眯眯道:   “你误会了,我说的关系……”   “是不能两立的关系。”   “有我无他,有他……呵呵,也不可能有他。”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中年人不由得心中暗暗一惊。   不能两立?   这么大的仇?   可是他看过了,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看起来已经境界颇高,但那也要和谁比,在这位老师面前,便是寻常化神也……   “您被此方天地限制不能出手,不如由学生出手了结他们的性命。”   中年人连忙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老者却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   中年人不由得面露错愕。   提点不是,出手击杀也不是,这位老师到底是什么盘算?   老者笑呵呵道: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用途不小,你可不能杀他,他还得先替我踩一个坑呢。”   中年人不禁更加困惑起来。   “意外之喜?踩坑?”   照这么说,不是应该出手将他们驱离么?   似是看出了中年人的想法,老者轻轻啜了口飘着一点茶叶星子的茶水,微微闭目,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随后悠然道:   “若是连眼前这点小小的坑都应付不过去,便没有资格替我踩那个更大的坑。”   “死了,也就死了。”   “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中年人闻言,不禁再次以神识扫过几人。   却终究还是没能看出什么特异之处来。   只能摇头道:“这些人若是闯进来,恐怕难以幸免,这城内如今已经尽数……”   正说着。   却有些讶异地发现,马车竟停在了城池上方,没有再落下来。   “看来是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中年人轻轻点头,眼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应对?”   老者却并未开口理会,一杯茶水饮下,又意犹未尽地倒了一杯。   似乎浑不在意那几人。   中年人则是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几人身上。   他特意没有以目光或是神识关注对方,而是借助附近的灵气变动反向推演,以防被这些人察觉到。   他对老者所言的与他有关系的人,实在是有些好奇。   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那位元婴修士径直独自飞远了。   “嗯?这是要做什么?”   中年人有些疑惑。   马车并未飞走,也没有落下,而是往上方又抬高了些。   便不再动弹。   看到这一幕。   中年人却是越发疑惑:   “奇怪,既然察觉到了不对,要么走,要么下来打探才是,这是在做什么?”   “搬救兵?”   “可是黎国鬼市镇守如今自身难保……他们又能找谁?”   他不由得看向老者,却发现老者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些人身上,反而一直端着茶水,目光直直看向窗外下方。   似乎注意力全然被另一件事牵住。   “是他方才说的那个‘小家伙’么?”   中年人心中微凝。   察觉到气氛微有些沉寂,中年人略觉有些不太舒服,找起了话题:   “呵呵,老师,您说这几人待会是直接落下来探查,还是先逃走?”   老者目光却依旧盯着下方,口中随意道:   “落下来必死,逃走倒是个好办法,形势不如人,也没什么丢脸的。”   中年人笑道:   “学生倒是觉得这几个大晋修士到现在还没走,说不定是想下来查探一番。”   “那也正好,给我的小家伙多吃点。”   老者乐呵呵道。   然而就在这一刻。   老者忽然面露异色,诧异道:   “咱们倒是都猜错了。”   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由得惊诧抬头,错愕之后,微微苦笑摇头:   “倒是没想到这几人这般谨慎,竟然直接把化神修士给找来了。”   “老师,看来你说的那人,应该有资格替您踩踩坑了。”   老者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天空中。   一尊长须冉冉的黄袍修士面沉如水,须臾之间出现在城池上空。   距离他不远处,一直停着的马车中,几道身影连忙飞出。   为首一人面貌并不出奇,看起来却沉稳纯粹,颇有堂皇之气。   朝着黄袍修士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道:   “地物殿右护法王魃,见过太和宫汲长老。”   黄袍修士目光扫过王魃,眼神中却是多了一抹亲近,和声道:   “不必客气,你修行我厚土峰的《真阳戊土经》,便是一家人……”   王魃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示好,抬手抱拳,顺势改口:   “弟子王魃,见过师叔祖。”   对方乃是师叔胡载熙的师尊,自己叫一声师叔祖,自是合情合理。   黄袍修士似乎也经常听到自己的弟子提起王魃,捋须含笑点头,随即正色道:   “你方才让李应辅传讯给宗门,我恰好未曾闭关,就立刻赶来了。”   说话间,他神识仔细地扫过下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精深之极的血气波动,不由得面色一凝。   不待王魃说话,他便沉声道:   “你们退后!”   王魃闻言,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师叔祖小心!”   “娄异、如意、绿萼,清扬……咱们先走。”   几人连忙跟上了王魃,迅速朝着远处飞去。   “老师,需要抓住他们吗?”   下方,黎都。   茶楼中。   中年人犹豫了下,看向老者。   老者犹自捏着手中的茶盏,笑容满面:   “抓什么,打打杀杀的,不好。”   “不过,这小朋友的进度,有些慢了啊。”   中年人微微迟疑:“那,这个汲婴,学生是杀了他,还是……”   “仁儿啊,我一直都是那句话,你啊,就是太喜欢打打杀杀了。”   老者连连摇头:   “我的小家伙,还差最一点就能凝聚真身了。”   中年人心中一凝,忍不住暗骂虚伪,脸上却是露出了恭敬之色:   “是,学生这就把他抓来。”   说话间,一道容貌与他一般无二,却身着纯白衣袍的身影从他的身上走了出来。   只是相比于中年人的谦恭温和,这个白袍‘中年人’的面容之上却尽是煞气。   然而对于这诡异的一幕,四周的茶友们却好似完全看不见一般。   白袍中年人旁若无人地径直从茶楼走出。   仰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只苍黄大手犹如握住了天地一般,轰然压来!   白袍中年人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凶厉。   直接抬手。   霎时间,自他的身后,一尊身着金白之色、头戴十二旒冕的帝皇虚影蓦然凝出,旋即迎风见涨,只是转眼间,便参天立地,衣袖轻轻一卷,浑厚法力直接便拍碎了那苍黄大手!   散落的苍黄法力后方。   黄袍修士衣袍凌乱,倒飞而去,目露惊怒:   “竟然是你!”   “原始魔宗宗主!”   “上官仁!”(本章完) 407.第394章 血兽   看着下方城池中升起的帝皇身影,黄袍修士不禁惊怒交加。   忍不住怒喝道:   “上官仁,你与我宗不久之前方才签订联盟之约,为何今日不告而来!”   “下方的黎都,是不是你搞得鬼!”   帝皇虚影淡漠无声。   下方的城池内,一身白袍、面含煞气的中年人负手而立,双眸冷厉。   动念之间,那帝皇虚影的手掌蓦然抬起,魔气汹涌!   这一刻,便仿佛抓握住了日月星辰一般。   黄袍修士只觉四面八方都有一股无法抵御的沛然大力朝他挤来,竟是将他瞬间朝帝皇虚影的大手挤压去!   但黄袍修士身为化神,又岂会坐以待毙。   危机时刻,他双手合掌。   爆喝一声。   宽大的黄袍立刻鼓胀起来!   轰!   下方大地之上,蓦然伸出了一只地脉凝聚的巨大手掌,无数碎石泥土自巨大手掌周围跌落,大手则是轰然朝黄袍修士抓去!   就仿佛抓住了一道捆在黄袍修士身上的无形绳索。   黄袍修士去势顿止!   与此同时,那地脉大手迅速流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土圆球,将黄袍修士包裹在其中。   “嗯?”   茶楼里,单手提杯抿茶的黑袍中年人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   “倒是有点能耐。”   但也仅仅只是讶异了下而已。   他随即便轻轻将茶水抿了下去。   茶楼外。   白袍中年人冷冷看向天空。   随后蓦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剑。   轻轻一弹。   那剑顿时化作了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帝皇虚影的掌中。   也是迎风见涨。   虚影唇齿开阖。   吐出一个个煞音:   “吾为白煞天魔大帝!”   “吾令,汝当斩!”   声音贯彻天地,却又仿佛只在黄袍修士的耳中响起!   旋即便是一道璀璨的纯白剑光!   “斩!”   黄袍修士心头剧震!   咬牙抬手一翻,手中蓦然多出了数十颗五阶戊土珠。   砰、砰、砰!   这数十颗五阶戊土珠几乎是在瞬间炸开,化作了一道道极度精纯的戊土真力,混合四周的地脉黄土精粹,瞬间凝聚在了身前!   然而却只是徒劳。   那纯白之中带着一缕冷毒的剑光,毫不费力地便刺入了黄袍修士费尽全力形成的屏障……   黄袍修士瞳孔极速收缩!   只看到一道白色剑光犹如白蛇一般,从厚重的土层中,钻了出来!   黄袍修士的周身顿时有一道土黄宝光亮起。   然而在这道纯白剑光之下,便好似豆腐一般,没有丝毫的阻滞,便轻松切入!   “化神中期与化神圆满的距离,如此之大么?”   这一刻,黄袍修士的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了这个念头。   而就在剑光破开宝光,朝着他斩去之时。   城池内,茶楼中。   老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诧异。   紧接着,黑袍中年人也忍不住面色凝重地抬起了头,朝空中看去。   手指。   两根手指。   两根看起来寻常无比的手指。   从黄袍修士面前的虚空之中,蓦然探出。   挡在了纯白剑光的面前。   随后两指微并,夹住了这道剑光。   纯白剑光在这两指间不断挣扎,嗡鸣不止。   却完全无法逃脱!   一道身着月白长袍、面白无须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露出了身形。   看到这道身影,黄袍修士的眼中又惊又喜:   “荀……代宗主!”   来人,正是如今万象宗的代宗主,荀服君。   闻言并未开口,未见任何动作,下一刻却是已经出现在了下方茶楼前。   目光看向茶楼前面带煞气的白袍中年人,荀服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语气淡漠道:   “上官宗主,‘仁’身到了,‘慈’身想来应该也不远了吧?”   白袍中年人仰头冷视,并未开口。   茶楼之中,却蓦然响起了一道大笑声:   “本宗就知道瞒不过荀道友!”   荀服君微微抬头。   便见茶楼二楼窗户推开。   一尊萧洒的黑袍中年人背着一只手,面带笑容:   “上官仁慈,见过荀道友,不请自来,还望荀道友见谅。”   说话间,下方的白袍中年人却是出现在黑袍中年人的身后,上前一步,走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荀服君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原始魔宗宗主上官仁慈,天生一体双魂,双魂各取名字中的一个,一曰‘仁’,一曰‘慈’,但叫任何一个也都可以。   这双魂各自修行一门魔道顶尖传承,且都修到了化神圆满。   单独一个,便是大晋三宗宗主一般的层次。   两位一体,放眼风临洲,化神之中,恐怕无人可敌。   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只是他的目光旋即却被上官仁慈身旁的一个青袍老者所吸引,眼中很快便流露出了一抹惊疑之色:   “你、你是……”   青袍老者却自顾自将剩下的茶水饮下,随后笑眯眯看向荀服君:   “你是‘惠韫子’的徒弟吧?当初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耀眼,没想到如今竟已是万象宗宗主,看来我这个老头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听到老者的话,尽管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荀服君还是不由得心中微震。   “真是他!”   “韩魇子!”   “只是他的模样,感觉和传闻中的有出入……”   情绪的波澜迅速便被荀服君所吸收。   他很快便平复下了心情,不卑不亢道:   “万象宗代宗主荀服君,见过韩太上,久闻韩太上已经渡劫飞升,没想到还能见到韩太上……”   老者闻言不禁哈哈笑道:   “什么渡劫飞升,天地规则残缺,渡劫就是死,老头子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大限将至,出来透透气罢了。”   听到老者的话,荀服君不由得面色微凝。   渡劫飞升之难,他十分清楚。   万象宗上一位炼虚修士便是抵挡不住飞升上界之诱惑,明知成功的希望极度渺茫,却还是选择了冒险。   最终失败兵解。   只是从一个老牌炼虚修士的口中听到这话,荀服君的心中,仍是微微一沉。   既是修士,走到他们这一步的,又有几个不向往飞升上界,成仙问道,与天地同寿?   不过眼下终究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他神识迅速扫过四周。   以他的境界、能力,黎都全城百姓都已经被血兽占据的事实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联想到方才汲婴被袭杀。   荀服君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目光微移,看向一旁的上官仁慈:   “上官宗主,不解释一下么?”   上官仁慈展颜一笑:   “荀道友,我和师尊前来,可并未伤过此城的生灵,我们刚来此,便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你可一定要信本宗,要不,本宗对天地规则发誓?”   荀服君冷哼了一声。   不过并未发作,只是又冷声道:   “我宗汲长老应该没有得罪上官宗主吧?”   “为何我见上官宗主方才似是要斩我宗长老的意思?”   “误会,误会!我还以为贵宗长老也被这血兽吞了神智,这才……呵呵,我圣宗与贵宗结盟,又怎么会对贵宗做出什么逾距的事情。”   上官仁慈依旧一脸笑容。   荀服君却是见缝插针,面色平静道:   “既然如此,那上官宗主和韩太上不妨来我宗小憩两日,容本宗款待一番,也算是感谢二位为我大晋属国这般操心。”   上官仁慈面色微滞,正要开口。   老者却笑道:   “老头子就不掺和了,老头子这次来,不过是想把咱的一个老伙计喊回来。”   “老伙计?”   荀服君微愣。   老者却是转头看向上官仁慈,开口道:   “还有血祀的祭品吗?”   上官仁慈立刻便明白了老者话中的含义,连忙道:   “师尊放心,有的。”   说着,他手掌一张,一只黑色小鼎迅速转动。   抬手一指。   顿时有无数凡人从这小鼎中飞了出来。   似是察觉到了这些凡人们的气息,充满了烟火气息的街市里,所有人便瞬间滞住,随后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恶鲨一般,一个个面容迅速扭曲,一道道奇形怪状的血雾从城内百姓的体内迅速挣脱,旋即扑向了这些凡人。   “魔头!”   从空中落下,站在荀服君身后,看到这一幕的黄袍修士忍不住低声怒骂了一句,旋即急切地看向荀服君。   只要荀服君一声令下,哪怕是打不过这魔宗宗主,也决计不能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以凡人血祀!   然而荀服君却仿佛未曾看到他的目光,微微皱眉,却并未开口。   “代宗主!”   黄袍修士忍不住出声道。   上官仁慈一边不断地释放着一个个生灵,一边笑呵呵道:   “荀道友,这些凡人可不是你们大晋的,而是我圣宗豢养的,你不会也要管吧?”   荀服君微微沉默。   黄袍修士眼见荀服君似有屈服之意,四周一个个凡人迅速被血雾吞没,不由得焦急道:   “可这是在黎国!”   “代宗主,你莫非忘了祖师训言了吗!”   荀服君忍不住皱起眉头:   “汲婴!我很久之前便曾说过,祖宗不足法!”   黄袍修士却是个急性子,眼见荀服君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当下也不多言。   直接凝出了一只大手,悍然朝上官仁慈手中的小鼎夺去!   面对黄袍修士的突然出手,老者无动于衷。   上官仁慈也面带笑容,似乎全无防备。   然而就在这只大手即将抓住小鼎的一刻。   荀服君忽然抬手,抓向黄袍修士!   “荀师兄!”   汲婴惊怒交加、不敢置信地看向荀服君。   然而荀服君对其所擅皆了若指掌,在他的特殊法力之下,黄袍修士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身影便极速缩小。   荀服君抬手取出了一只锦囊。   便将黄袍修士装入了其中,藏入袖内。   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语气之中不再掩饰对老者和上官仁慈的排斥:   “二位忙完之后,便当回去了吧?”   看到这一幕。   老者看向荀服君的眼中,多了一丝异色。   便是上官仁慈也面露惊诧,似是没有想到荀服君竟然如此果决。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阵鼓掌声响起。   老者抚掌笑道:   “许久没有遇到如你这般有趣的年轻人了。”   “好!好!”   “老头子大限之前能见到如此人物,即便羽化而去,也是幸何如哉!”“仁儿。”   “是。”   上官仁慈连忙点头。   立刻从小鼎秘境之中,放出了大量的凡人。   其中还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   荀服君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却不发一言。   很快,随着这些生灵被血兽逐一吞没。   老者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笑眯眯道:   “来了。”   话音刚落。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整个黎都轰然一震!   城池内所有仍旧披着人皮的血兽全都一滞,随即纷纷犹如沙子一般坠落向下方。   落在地上的血兽随即便化作了血水,渗入了地底。   荀服君不由得面色微凝,看向地下。   他隐隐感觉到,城池下方,似乎有股强劲和狂躁的力量在涌动!   “这是什么?”   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   下一刻。   地崩城裂!   旋即一头浑身血红、长须飘摇的异兽猛然从缝隙之中一跃而出!   仰头咆哮。   声震千里!   看到这异兽的模样,即便是对御兽之道不太了解的荀服君也不禁面色骤变。   “血麒麟?!”   旋即霍然醒悟:   “难怪这些年黎国的血灾一直不停!”   “难怪!”   这头血麒麟,赫然已经是五阶层次。   四足立于废墟之中。   眼中尽是暴虐!   随即直接冲着距离最近的荀服君扑来!   荀服君冷哼一声。   但却有一道身影来得更快。   瞬息落在了荀服君身前,抬手按下!   一刹那,仿佛有两尊黑、白帝皇虚影重叠,同时伸手!   血麒麟即便已经是五阶之身,但在化神修士之中称雄的原始魔宗宗主面前,却还是不够看,立时便被压倒在废墟之中。   然而血麒麟却是挣扎着咆哮立起,无数血气从它的身体鳞甲下溢出,涌向上官仁慈……   半炷香后。   老者悠然半坐在血麒麟的背上,上官仁慈牵着血麒麟,踏空而去。   看着两人一兽离去的身影。   “韩魇子,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荀服君眼眸微眯,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一挥衣袖。   已经沦为废墟、没有半点生息的黎都,轰然夷为平地。   随后他不再逗留,无声无息间,消失在了原地。   ……   “咱们立刻回宗!”   王魃神色凝重,接过没能派上用场的三阶玉佩,沉声道。   听到王魃的话,李应辅和娄异等人,都没有半点迟疑,纷纷点头。   实在是方才的动静太过惊人。   哪怕他们已经躲得远远的。   却还是能够感受到惊人的法力波动从黎都的方向传来。   大家都不是没有经验的年轻人,立刻便察觉到黎都的变故,恐怕远比他们预料得还要惊人。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适合继续游历了。   至少王魃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立刻便和李应辅汇合,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决定。   李应辅也是同样的想法,自然一拍即合,提议道:   “咱们从南边绕道,避开血灾。”   王魃点头赞同。   这次干脆也不用娄异驾马车了,李应辅和王魃直接以法力带着几人,往大晋的方向飞去。   王魃有四阶飞梭,速度不比李应辅慢。   一口气飞了数日,总算是到了万象宗的地界。   也许是由于风临洲局势的紧张,万象宗的检查也严密了许多。   一番盘查加上阵法的叩问之后,众人才得以进入宗门。   不过王清扬由于还未通过入门考核,不能跟着王魃一起进入宗内,而是由周绿萼带着,暂时住在宗门专门用来安置外客的‘云观院’中。   “你在这,先和绿萼好好了解宗门的情况,为师回去之后,很快便会来传授你功法。”   王魃轻声宽慰道。   王清扬虽然懵懵懂懂,不过也不是那种软塌的性子,当即认真点头。   “师父放心!清扬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云观院的院尊在得知王魃的身份后,也连忙客气地表示一定会照顾到位。   王魃点点头。   没有送礼。   以他地物殿右护法的地位,面对隶属于人德殿的云观院院尊,并不需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相反,这完全是给了对方巴结的机会。   随后也来不及回万法峰,便直奔地物殿,找宋东阳叙职。   虽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毕竟宋东阳是他的直属上司,而且宗门也有规矩要求,他也不好违逆。   很快,他便飞到了地物殿里。   沿途修士们见到他,都纷纷主动停下问好。   王魃也微笑以对。   不过他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护法。   “右护法回来了?”   “是啊,呵呵,这不刚回来就来找宋副殿主叙职嘛,他如今可在殿内?”   “找宋副殿主?”   那护法闻言,不禁有些讶然,但旋即便笑了起来:   “看来右护法在外,并不清楚情况,宋副殿主即将卸任,如今多半是在太和宫那边……”   “卸任?”   王魃有些意外。   那护法感慨道:   “是啊,宋副殿主此次外出,收获了不少大齐的物资,功劳卓著,而且他也攒足了功勋,如今一心准备冲刺化神之境,自然无有时间来应对殿内杂务了。”   王魃闻言也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后心中一动,好奇道:   “那如今又是谁来接任宋副殿主的职位?”   那护法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如今呼声最高的,一个是灵矿部的戚汝廉戚部长,一个是灵植部的马昇旭马部长,当然,这种事最后还得是宗主和长老们定夺……”   王魃听到这两人的名字,当即便松了一口气。   他和这两人关系都还不错,不管是哪位当上副殿主,他都乐见其成。   不过他随即便有些头疼起来。   宋东阳不在,他现在又能找谁汇报?   想了想,他当即给宋东阳发了一条传音符,随后便径直往万法峰赶去。   虽只有年许不见,之前也没怎么想过步蝉。   但不知为何,一到了宗门,他反而莫名有些想念起来。   不过到了万法峰,他才忽然想起来今日并非是休沐,步蝉如今恐怕仍在灵植部内。   “算了,先看看灵兽吧。”   王魃摇摇头。   那些石龙蜥他并未一同带走,毕竟这些东西暂时来说,对他斗法方面的帮助十分有限。   不过神识扫过万法峰,他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手握一柄法剑,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差点忘了,易安也在这。”   王魃一拍脑门。   上前正要和儿子打招呼。   然而他却蓦然察觉到自己似乎触动了什么。   一股浑厚之中隐隐蕴含五行却又锋锐无比的剑气从王易安的手中暴射而出!   朝王魃径直斩来!   “嗯?”   “五行?”   王魃微微一惊。   不过也只是一惊而已。   他只是微一抬手。   双指直接便捏住了这道略有些粗糙,却能感受其中精巧构思的剑气。   而王易安也一下子从沉思中惊醒,看到王魃,眼睛微微一亮:   “爹!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这剑术是跟谁学的,怎么看起来不太像赵师兄的路数?”   王魃先是笑着点点头,随即便严肃了起来。   功法乃是修行根本,不可轻易改弦更张,王易安的路数明显区别于赵丰,这由不得他不上心。   而听到王魃的话,王易安脑袋一扬,傲然道:   “这是我师公亲传!”   “师公?”   王魃微有些疑惑:   “须弥师叔?”   “不是,是姚师公!”   王易安纠正道。   “师父?”   王魃一愣,万万没想到会是师父姚无敌传授的。   迟疑了下,他倒是没有再质疑:   “那你先练着吧,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便来问我。”   王易安却不以为然道:   “爹你又不懂剑道,问你有什么用。”   王魃闻言摇摇头。   不过也并未多做解释,转而问道:   “你娘呢?”   “娘在灵植部呢,听说挺忙的。”   “挺忙的?”   王魃眉头微皱,想了想,也来不及去看灵兽,直接起身飞向了灵植部。   很快,他便落在了灵植部内。   看到王魃,灵植部内的一些人倒也有些讶异:   “右护法回来了啊?”   旋即主动给王魃指点方向:   “步执事就在外面那块灵田里呢!”   “多谢。”   王魃也笑着回道。   说罢,便根据对方指点的位置飞去。   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了步蝉站在灵田外面,正指点着一些年轻灵植师。   王魃也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心中莫名有种平静的舒适。   “咦?王师侄?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王魃只听声音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过身。   果然就见一个皮肤光滑了许多的老农,正面带笑容朝他看来。   “马师叔!许久不见。”   王魃也笑着拱手一礼。   旋即心中一动,开口道:   “正巧想找师叔问一个事情。”   马昇旭看到王魃,心情极好,闻言不禁笑道:   “哪有多久,不过年许而已,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王魃也不迟疑,当即便从画卷秘境,取出了他得自木森岛的那株金色小树。   看到这株小树,马昇旭先是不以为意。   然而定睛看了看,很快便不由得面露惊容:   “这、这是帝柳?!”(本章完) 408.第395章 副殿主之位   “帝柳?”   王魃有些好奇。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马师叔语气中的吃惊,好奇道:   “师叔,这帝柳品阶很高吗?”   他在御兽之道算是行家里手,可对灵植也就知道一些常识。   只知道这黄金小树不凡,却不知道哪里不凡。   马昇旭神色微凝地左右看了两眼,随后低声道:   “品阶不算高,只有三阶。”   “不过你小子算是捡着宝了,这东西正合适你!你且跟我来。”   “这……”   王魃看了眼仍在仔细指点灵植师的步蝉,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心中却是越发好奇起来。   马师叔乃是宗门灵植部部长,经手的高品阶灵植不知凡几,面对这株小树,却如此郑重,这让他着实有些好奇这帝柳究竟有何不同之处,而且还能对自己有帮助。   当下便跟着马昇旭,来到了灵植部二楼部长的屋里。   待王魃走入,马昇旭当即抬手打出了一道印诀,将门封上。   “马师叔,只是三阶的灵植,用不着这样吧?”   王魃有些不解道。   马昇旭却面色郑重地摇摇头:   “那是你不知道这帝柳的价值。”   “此物,只不过是现下是三阶。”   “现下?”   王魃敏锐地抓住了马昇旭话中的重点。   “不错。”   马昇旭点点头道:“现下只是三阶,但是和几乎所有三阶灵植都不同的是,这帝柳会随着周围灵脉环境的提升和时间的推移,一步步晋升!”   “四阶、五阶,甚至六阶也不是没可能!”   “会晋升?”   王魃闻言一怔。   旋即眼睛瞬间亮起!   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株小树的价值。   这不就相当于有一头灵兽,只需要提供灵脉,就能随着时间成长,且必然能成长到五阶,甚至六阶吗?   那这价值可太惊人了!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疑惑道:   “可是师叔,这帝柳除了能自行晋升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   品阶再高,若无功效,顶多做个炼器的主材,对他来说,倒也谈不上合适。   “用处?”   马昇旭忍不住摇头道:   “你猜猜它为何叫帝柳?”   “说的便是它乃是柳树灵植类的帝王!功效极多!”   “最主要的功效,便是其汁液可壮大灵兽血脉,对灵兽提升品阶,颇有益处!”   “其次,待这帝柳长至五阶,便有万千碧柳枝条垂下……每一根枝条折下,都可视为一件四阶法宝!”   “而传闻到了六阶,帝柳之中更是会有精怪诞生,可操控帝柳,以枝条为鞭,扎根一洲之地,笞挞十方百万里!”   “此物还能汇拢天地灵气,改善一地之灵脉地貌……”   王魃闻言下意识便想到了自己在木森岛中遭遇的那些品阶远超正常的灵兽。   瞬间醒悟过来。   “是了,木森岛里的灵兽,必然是因为这株帝柳的原故,品阶才能远高于同类。”   “只不过后来是因为翻明太强,霸占了这帝柳。”   “等等,步蝉的那只玄凤鹦鹉,啵粒,便是得自木森岛附近,它的品阶比正常的玄凤鹦鹉要高,看来也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   这一刻,过往的一些疑惑,在脑海中终于贯通。   同时心中也忍不住惊喜于这帝柳的惊人功效。   “有了这株帝柳,我的灵兽倒是又能更快成长了!”   虽然通过频繁的繁衍迭代,令得他麾下的灵兽们品阶大都提升到了三阶极品,但提升的速度也的确到了一个门槛。   毕竟品阶越高,品阶之间的差距越大,提升的难度也就越大,速度自然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如今有了这帝柳,倒是又能帮助他加快培育速度了。   当然,也就这个对他来说是最有用了。   别的什么五阶、六阶,对他来说就有些遥远了,至少眼下是没指望的。   “你让我再仔细瞧瞧。”   马昇旭忽然道。   王魃倒也没有拒绝,连忙打开了画卷秘境。   “你小子这次外出收获不小啊,连随身秘境这等宝物都有。”   马昇旭这才注意到画卷秘境本身。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目光很快便被画卷秘境中的金色小树吸引住了目光。   随后点点头:   “通体金黄、隐见枝条……看来距离四阶不远了,你放在四阶灵脉上,悉心照顾,应该要不了太久便能成功晋升四阶。”   王魃闻言却心中一动,直接伸手,以法力将这帝柳取了出来,拿给了马昇旭。   “嗯?这是做什么?”   马昇旭有些不解。   王魃笑道:   “我听闻灵植师会以灵植辅助自身修行,此物虽对我有用,但对师叔想来更有用处,不如便给师叔,以助修行,也算是弟子助师叔争取地物殿副殿主之位的心意。”   马昇旭闻言一愣,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欣慰,不过随即摇头道:   “心意我领啦,地物殿副殿主之位,争取与否,关系不大,这事还是上面说了算。”   “至于助我修行,我如今早已与我自己养育的灵植契合,如今再换灵植,也没这个必要了,你自己留着便是,你若是担心不会养育,我待会好好教……”   说着说着,他忽然一拍脑门,自嘲笑道:   “糊涂了!步蝉她就擅长,你直接给她便成,正好她如今初入金丹不久,有了这帝柳,也能助她修行。”   王魃闻言点点头,不过随即便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对了师叔,步蝉之前借‘九色葫芦种’修行,这个应该不影响吧?”   “九色葫芦种?”   马昇旭皱了皱眉头:   “差点忘了,步蝉之前也和我说过,这玩意实际品阶很高,对灵植师的修行倒是好处不小,不过既然修了这个,就没必要再更换帝柳了。”   王魃了然地点点头。   将帝柳收了起来。   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将他之前在陈国盘点大齐遗藏时留下来的一些灵植种子取出来了一份,送给了马昇旭。   “这些是弟子在外面遇到的一些高品阶的灵植种子,弟子也不懂这个,想着师叔或许会遇上喜欢的,便给您带了一份。”   马昇旭一开始还要拒绝,不过在听到都是灵植种子后,这才勉强收了下来。   在感受了这些灵植种子之后,马昇旭的脸上不由得便露出了一抹惊喜来:   “好!”   “这里面有几种我没见过,应该是在大晋这边已经灭绝的珍稀灵植。”   “好好好!”   “那个,师侄你刚回来还没和步蝉见面吧?”   看着马昇旭迫不及待想要送客的表情,王魃倒也并不着恼。   同样身为擅长百艺类的修士,他实在是太清楚马师叔此刻的心情了。   他要是看到从未见过的灵兽,也会忍不住找个地方自己关起门来研究。   “那师叔忙,弟子先去找步蝉了。”   “嗯嗯,去吧去吧!”   马昇旭匆匆挥手道。   离开灵植部,在灵田田埂上静静等待到夕阳余晖。   田埂上,步蝉一个个指点着灵田里的年轻女修,认真而专注。   金色余晖落在了步蝉那白皙微红的侧脸,仿佛给整个人都嵌上一层金边……   一直到步蝉忙完,将一缕散落的青丝掖至耳后,她才看到了不远处含笑而立的熟悉身影。   先是不敢相信,随后忍不住便飞身而来。   王魃也笑着迎了上去。   在周围灵田耕作的修士们充满笑意的注视下,两人便如热恋中的年轻人一般相拥……   ……   “师兄在陈国,此行还顺遂么?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万法峰。   时隔年许,行迹遍布陈国、森国、黎国,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王魃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而步蝉嘴角也不自觉地带笑,将最后一碟菜端了上来,招呼了一声还在琢磨着剑道的王易安,随后坐到了王魃身旁,关心道。   听到步蝉的话,王魃略有些心虚,脸上则是露出笑容:   “你还不知道我么,有危险的地方我是万万不会去的,此行不过是跟着宋殿主,处理一些杂务而已。”   步蝉闻言倒是心中一宽。   她对师兄最是了解,知道师兄的确不是那种不顾自身安危的冒失之人。   一旁的王易安坐了过来,扫过桌上的饭菜,眼睛顿时一亮,随后忍不住抱怨道:   “娘你真偏心,爹没回来之前,十天半月都不做顿吃的,爹一回来,这一下子八九个菜……我的饭呢?娘,你给爹盛了饭,怎么也没给我盛啊!”   “自己盛!不吃就修炼去!”   步蝉可不惯着他,朝他瞪了一眼。   感受到来自老母亲的血脉压制,王易安顿时脖子一缩,老老实实自己去盛了一碗灵米。   而步蝉随即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将米饭端到了王魃面前:   “师兄,这是师父前段时间刚搞出来的四阶灵米,种了二十多年才收了这一茬,你在外辛苦了那么久,快尝尝。”   一旁的王易安顿时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才出去一年多,带人查查账而已,哪里久,哪里辛苦了……”   王魃还没说什么,步蝉的眼睛却是瞬间眯了起来,冷冷扫向对面的王易安。   感受到了某种杀气的王易安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朝桌角边上挪了挪。   “行啦,坐过来一起吃饭吧。”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魃心中莫名有种温馨之感,他这个一家之主也终于开口。   王易安立刻抬起头看向步蝉。   在得到步蝉勉强的认可后,王易安的脸上立刻挤满了笑容,凑到了王魃的身边,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爹,别的我不佩服你,但是娘在你面前服服帖帖这点,我绝对崇拜!”   “王、易、安!”   步蝉眼中似有快刀。   “吃饭吃饭!”   王易安立刻头也不抬,筷子飞快夹动。   王魃不由得看向一脸无奈的步蝉,两人四目相对,又不禁相视而笑。   人生匆匆如白驹过隙,眼下这点滴快乐何其珍贵。两人都明白这点,也都无比珍惜。   吃完饭之后。   王魃将王清扬的事情说了一遍。   “爹你才金丹初期就收弟子啦?”   王易安忍不住面露质疑:“你不会误人子弟吧?”   “王易安!”   步蝉面色一肃,冷声道:   “你爹学贯百家,精通术法,更兼灵食、御兽,如何不能收弟子!”   “和你爹道歉!”   王易安面带不服:“可是我师父那么厉害,当初都是金丹后期才收弟子,爹才金丹前期,确实是早了啊……”   砰!   步蝉一掌重重拍在了三阶灵木打造的桌子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木屑迸溅,桌子顿时裂出了一道裂纹。   目光扫过裂纹,王易安下意识一个哆嗦,对着王魃纳头就拜:   “爹,我错了!”   这一幕让王魃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但看着步蝉这如母老虎的一面,心下却也有些愧疚。   常言道严父慈母,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早年在家中缺位,没有担负起父亲的责任,以至于向来柔和的步蝉,不得不又当爹又当娘,在孩子面前的形象也变得如此强硬。   每每想到这,他对步蝉和王易安便不由得心生歉意。   不过涉及到教育后代,王魃也不敢和步蝉唱反调,只能先看一眼步蝉的眼神,明白意思后才咳嗽了一声,沉声道:   “行了,下不为例。”   王易安虽然仍是不太服气,但终究还是没敢再在步蝉面前强项,自己嘟囔了一句。   而步蝉则是好奇看向王魃道:   “那师兄后面是准备怎么安排清扬的?”   “我既收她为弟子,自然是打算将万法之道传授给她,当然,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禀赋。”   王魃如实道。   步蝉点点头:   “清扬经历如此坎坷,也是不易,明儿我就去云观院,替师兄照看去。”   “不过师兄也要早点把清扬带进宗门才是。”   王魃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向宗门叙职之后,便去一趟万象经库和万象宝库,换一些东西。”   王易安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兴奋道:“爹,娘,那我岂不是要多了一个师妹?”   “和你有什么关系。”   步蝉轻声呵斥道。   王魃也笑呵呵道:   “你是心剑峰的弟子,她才是我万法峰的,而且就算是清扬来了,你也得叫她一声师姐,她可比你大不少。”   王清扬原身叶灵鱼比起王魃也就小了十余岁。   王魃如今近百岁。   王清扬的年纪,是王易安的两倍还要多。   王易安闻言,悻悻道:   “大不少?那肯定是个老太婆了……”   却顿时惹来了步蝉的呵斥:“胡说什么呢!修炼去!”   “修炼就修炼!等我师父回来我就回心剑峰,我才懒得留在这呢!”   王易安被训得有些恼火,抛下了一句话,便径直飞离了万法峰。   “这小子,还挺崇拜赵师兄的。”   王魃笑呵呵道。   “师兄,你还笑!”   步蝉却是面带愁容:   “易安这孩子秉性不差,天赋很好,脑子也不笨,可是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整天没个正形,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咱们当初在天门教那会,要是像他这样,早都不知道把命丢在哪了。”   王魃闻言,宽慰道:   “这也不怪易安,他在宗内有赵师兄和我们护持,几位师叔他们也常常照应,打小就没受过什么苦,未见过人心险恶,你让他像咱们年轻时那样也不现实。”   “话说回来,咱们吃了那么多苦头,不就是想让易安如今不用像咱们这样么?”   “话是这么说……”   步蝉略有些迟疑。   王魃又耐心道:   “事也是这么个理,等到他年岁渐长,外出历练,经历过波折、艰难,自然便会有所改变,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反倒是如今他能保持这样的心性,虽然说话惹人厌了些,也未尝不是好事。”   “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   步蝉忍不住轻笑着瞪了王魃一眼,只是这一眼却并没有多大的威力,反而多了不少风情。   令得王魃心湖起波澜,忍不住便将她拦腰抱起。   “唔……还有孩子在呢……”   “他气得离家出走了。”   “师兄……”   “嗯?”   “到屋里……”   ……   “一年时间,石龙蜥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啊。”   王魃看着灵兽场里的各色石龙蜥。   离宗的时候,这里的石龙蜥数量和回宗后的数量,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离宗的时间太短。   想了想,他还是将自己携带着的灵兽们都放了出来。   也包括戊猿王。   之前与魔道剑修一战,令得戊猿王身受重创。   即便王魃费了不少心思,戊猿王的伤势仍然没有全部愈合。   这也是由于外界灵气匮乏的缘故。   如今放在万法峰,受浓郁的灵气滋润,想来应该很快便能就恢复好。   还有一只重伤的杂血白虎,他没有放出来,准备之后去兽峰找齐晏师叔。   相比起戊猿王,杂血白虎的伤势更重,王魃虽然勉强保住了杂血白虎的性命,但对于它的伤势,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想到就做。   王魃简单收拾了下,又准备了一份礼物,随后便径直飞往了兽峰。   不过到了之后一问才知道,齐晏师叔近来都在御兽部。   “最近任务又加重了?”   王魃心里有些疑惑。   他兼管二十五部各项资料,对于二十五部的生产情况都十分清楚。   御兽部的任务之前就很重。   但是由于王魃改进了御兽部内的一些工作流程,效率提高了不少,身为部长的齐晏,基本上就是每天清点清点,就直接开溜。   别说一直留在御兽部工作,就是待满时间都够呛。   不过他一年多没在,也不清楚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当即便赶往御兽部去了。   身为御兽部副部长,王魃刚落到了御兽部驻地,顿时便有许多御兽部修士热情地向王魃打招呼。   王魃微笑颔首。   在御兽部执事的带领下,径直便找到了齐晏。   对方一身华袍,正独自坐在华丽的屋里,一边细细品茗,一边翻阅着书卷。   看起来闲适无比,丝毫也没有忙碌的样子。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王魃却还是第一时间上前微微一礼:   “师叔。”   齐晏看到王魃,也颇有些意外:   “倒是没有听到你回来的消息,坐,莫祁,沏茶。”   “不用不用。”   王魃连忙摆手。   但冷着脸的莫祁却是已经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王魃看向莫祁,却发现对方目不斜视,完全不与他对视,也只好心中暗叹一声。   “我之前听地物殿的护法说,这次你们去陈国十分凶险是吧?”   齐晏主动开启话题。   王魃也没有多做隐瞒,简单地将自己在陈国遭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虽然他说得简略,可齐晏的眼中还是不由得异芒闪动。   而一旁没有及时离去的莫祁在听到王魃遭遇万神国邪神,却带着元婴修士全身而退之时,脸色蓦然僵住,旋即便浮起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堪比化神的邪神的面前,带着元婴修士逃跑?!   他、他已经达到这个层次了?!   可是……他不是才金丹前期吗?   真的不是在吹牛?   这一刻,看着听得入神的老师,他真的有种想要提醒对方的冲动。   不过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王魃身上遭遇的几次让他刻骨铭心的打脸……   犹豫了下,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虽然老师更欣赏他,可现在老师应该也只是碍于面子吧,不好直接揭穿他吧。”   心里想着这些,他随即走出了屋子。   而在莫祁走出屋子之后。   王魃好奇道:   “我方才去了一趟兽峰,兽峰的师兄们说您在御兽部已经呆了许久没回去了,是近来任务又加重了吗?”   他身为御兽部副部长,问这些倒也并不唐突。   听到王魃的话,齐晏却微微摇头道:   “和你走之前一样,没有加重,我在御兽部待着,也不是因为宗门下派的任务。”   “哦?”   察觉到齐晏还有话要说,王魃静静听着。   果然,齐晏坦然道:   “我如今修行陷入了瓶颈,却始终悟不透道机的最后一点关键,如今也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地物殿的副殿主之位,借助宗门提供的资源,尽力一搏。”   “副殿主?”   王魃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齐师叔这是在向宗门表现自己任劳任怨呢。   毕竟地物殿副殿主别的都可以让步,唯有能够处理杂务这件事是硬门槛。   他随即好奇道:   “我记得师叔上次好像说过,大福似乎对您修炼有帮助……”   齐晏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尴尬。   “咳,话是这么说。”   “不过终究还是差了一丝,若是能见到大福血脉衍生出来的纯净、单一血脉,或许能有所感悟,凝聚出道机来吧……”   “纯净、单一血脉?”   王魃顿时怔住。   齐晏师叔说的这玩意,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本章完) 409.第396章 任免   心中一动。   王魃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纯净、单一之血脉,且又与大福一脉相承。   “这不就是纯色石龙蜥吗!”   这时,齐晏面露遗憾道:   “大福的血脉,若是有配对的巨型石龙蜥,或许能够提纯出其中的血脉,只是这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我恐怕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正好宋东阳即将卸任,地物殿副殿主之位空悬,若是能挣得副殿主的位置,借助宗门,也许有希望一窥化神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慨叹。   王魃闻言,迟疑了下:   “敢问师叔,若是有血脉单一纯净的石龙蜥,凝聚道机的把握有多少?”   齐晏皱眉道:   “十成十不一定,但八九成是有的……”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向王魃,但想了想,他又觉得殊无可能。   语气里也难得带了一丝调侃:   “你可别说你那里就有。”   王魃脸上露出了一抹由衷钦佩的表情:   “师叔果然洞见千里!”   齐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你、你真有?”   王魃脸上浮起笑容:   “呵呵,也是巧了,当初发现大福的时候,也一并发现了那些……”   听着王魃漏洞百出的解释,齐晏也是有些无语。   不过他旋即便抓住了重点:   “那些?”   王魃点点头。   百色石龙蜥早晚都要拿出来,若是能对齐师叔踏入化神有所助益,此时拿出来正是时候。   “大约有六种,不知道师叔需要哪种?”   六种纯色石龙蜥,正是金木水火土风。   “六种?!”   饶是齐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心中一颤。   也由不得他不重视。   事关道机凝聚,无论多淡然的修士,在面对这等修士大事的时候,都难以保持平静。   更何况他本来距离凝聚道机,也仅有一线之隔。   一旦有了王魃所言的血脉纯净单一的石龙蜥,与他自己的所学相印证,凝聚道机便不再是难题,接下来,他便可以为渡过化神劫做准备。   一想到这,齐晏向来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不好意思,支吾道:   “那个……能多要两种么?”   一种单一血脉的石龙蜥,他的把握是八九成,可若是有更多石龙蜥互相参照,他有十成十的信心凝聚出道机来。   这样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师叔刚才说什么?”   王魃眉头却皱了起来。   齐晏看到王魃皱眉头,事关修行大事,心里下意识一提,连忙道:   “那就一种,一种就够了。”   王魃却直接摇头,正色道:   “一种也不行。”   齐晏闻言一噎:   “呃,王魃,你放心我不会……”   王魃却又紧接着道:   “师叔凝聚道机这等大事,弟子能够帮上忙那是弟子的幸事,一种怎么能够?必须全部拿去!”   “师叔稍待,弟子这便去给您取来。”   “哈?”   齐晏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不过他随即便想起了王魃过往的表现,也终于回过神来。   “是我心乱了,以王魃过往气度,又怎会吝啬刁难于我。”   齐晏心中暗暗摇头。   只是还未来得及解释。   王魃已经驾着飞梭径直飞远了。   看着王魃远去的身影,齐晏的心中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暖意。   没多久,王魃便又匆匆赶了回来。   将一只灵兽袋放到了齐晏的手中。   齐晏神识扫过,同时眼中灵光微闪。   他的脸上很快便浮起了一抹惊喜!   “真的是纯血石龙蜥!”   “而且竟然各自占据了五行之一和风属!”   “好!好!”   齐晏连声赞叹。   同时却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抬头对王魃道:   “你放心,我借此参悟,会尽力收敛,不伤害到它们。”   王魃却是笑呵呵道:   “师叔哪的话,这几只石龙蜥既然交给了师叔,那自是任凭师叔处置,若是不够,师叔尽管和弟子说,弟子一定尽力助师叔一臂之力!”   齐晏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随后王魃又借机向齐晏请教了一些治疗灵兽的手段,顺势将杂血白虎取了出来。   “白虎主凶,杂血白虎也是如此,单以寻常的疗伤药治疗,只会被凶煞之气所消弭冲淡,以猛药治之,有奇效……”   齐晏悉心指点道。   王魃恍然,随后便将杂血白虎收了起来。   他本想请齐晏帮忙治疗,不过既然齐晏准备化神,他也不想让对方分心,索性自己学会了之后,再琢磨琢磨。   倒是齐晏却又将杂血白虎要了回来。   “我即将闭关,未必有机会帮它治疗,不过可以交给我师尊。”   王魃想了想,也没有拒绝齐晏的好意。   又交流了一阵子,王魃这才告辞。   看着王魃远去的身影,齐晏负手立在二楼,忍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   “要是当初……”   摇摇头。   也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的那丝后悔,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平淡,反倒是越发浓郁。   尤其是在看到王魃的时候,那种感觉便尤其明显。   目光扫过手中的两只灵兽袋,他没有任何停留,当即便朝着太和宫飞去。   “诶?齐师兄?你这个时候离开御兽部,不怕被上面的人看到啊?你这地物殿副殿主可就没希望了!”   一位相熟的御兽部副部长看到齐晏大喇喇离去,连忙低声喊道。   齐晏身形微顿,随即微微扬起下巴,嗤笑了一声:   “地物殿副殿主?呵,狗都不当!”   御兽部副部长:“?”   眼看着齐晏浑然无所顾忌地径直越过三殿,直奔太和宫而去,他忍不住嘀咕:   “这是吃错丹药了?”   “地物殿副殿主,狗都不当?那你之前连休沐日都在这装模作样干什么?”   “这是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与此同时。   齐晏却是扣响了太和宫一处偏殿的大门。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表现得好点,到时候我去找代宗主谈谈。”   偏殿内,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中传出,落入了齐晏的耳中。   不过虽然这么说,偏殿的大门还是无风自动,缓缓推开。   很快,齐晏便看到了正在给一头姿容骏奇的五色神鹿喂食的老者。   正是化神长老,杜微。   “师父。”   齐晏连忙行礼道。   杜微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还想不想冲化神了?”   “地物殿副殿主的位置,可是有不少好处的!”   齐晏也不吭声。   反正都被骂习惯了。   解释越多骂得越多,还不如不说。   直接拿出了一只灵兽袋,递给了杜微。   “干什么?”   杜微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接了过来,神识一扫,微微皱眉:   “王魃的那只杂血白虎?怎么又受伤了?比上次还要严重。”   “你拿给我做什么?自己治疗去啊。”   齐晏闷声道:“我要闭关,没空。”   不出意外,刚一出口,顿时又引来了杜微的一顿骂:   “你没空我就有空了?”   “人家都是弟子服其劳,怎么到我这,还得给你擦屁股了?”   “你自己没把人家王魃收来当徒弟,现在在这对他好有什么用?”   “自己不干事,还把屎拉我这来,你赶紧一边去……”   横鼻子竖眼地一顿臭骂,让齐晏忍无可忍:   “不是师父,怎么就没有用了?我现在这不就是去闭关吗?”   “闭关?”   杜微的骂声戛然而止。   狐疑地打量着齐晏,随即皱眉道:   “你方才好像是说要去闭关……有把握凝聚道机了?”   听到杜微的质疑,齐晏却是又摸出了另一只灵兽袋,拿给了杜微。   “师父请看。”   杜微疑惑地接过手,神识一扫,旋即双眸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接近纯血的石龙蜥?”   “竟然还有六只?!”   齐晏傲然道:   “方才王魃送了我这几只单一血脉的石龙蜥,我之前便和您提到过这个,有这几只石龙蜥,我凝聚道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这次闭关就是为了印证……”   杜微却忽然皱眉打断道:   “等等,你说王魃?”   “这几只单一血脉石龙蜥,是他送给你的?”齐晏一愣,旋即面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杜微的脸上便升起了一抹怒其不争的神色:   “你瞧瞧,你瞧瞧,是不是我说的,你要是早收他当弟子,你说不定早都化神了!”   “你说你糊不胡涂!”   听到这熟悉的字眼,齐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顿教训之后,杜微却开口道:   “不过你最好还是再等几日再去闭关。”   齐晏暗自喘了一口气,随即疑惑道:   “过几日再闭关,为何?”   杜微摇头道:   “你这个兽峰峰主,真就什么都不管吗?”   “地物殿副殿主更换,你闭关之后,御兽部部长的位置也要空出来,兽峰之中,眼下除了你之外,没谁有资格担任部长,若是不提前和新任副殿主说好,恐怕到时候副部长的位置也不一定能留给兽峰……”   齐晏皱了皱眉头,随后点头应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   “宋师叔从太和宫回来了?”   万法峰。   由于步蝉前往云观院照顾王清扬,王易安也赌气没回万法峰,峰内反倒是只剩下了王魃一人。   他也乐得清静。   不过宋东阳的一道传音符,却是打破了他的清静状态。   想了想,他简单收拾了下,随即便朝地物殿飞去。   在地物殿的一处大殿里,他看到了穿着一身淡黄色绣着仙芝灵鹤地物殿制式法袍的宋东阳。   恭敬一礼:“右护法王魃,见过宋殿主。”   “你小子几日未见,怎么那么生分了。”   宋东阳却是态度无比亲近地迎了上来。   两人本就一起共事二十多年,之前争夺大齐遗藏之时,王魃甚至还救了宋东阳的命,宋东阳对王魃的态度自然不同寻常。   见宋东阳心情似乎颇好,王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顺势改口:   “恭喜宋师叔终于要迈出这一步了。”   宋东阳笑得很洒脱:   “这一步可不容易,我也在这个位置上熬了一百多年了,当然,这次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幸亏有你在,不仅帮我厘清了二十五部的情况,这次外出陈国,也幸亏你将咱们救走。”   “是宋师叔吉人天相,我也不过是适逢其会。”   王魃却是丝毫不敢居功。   看着王魃如此谨慎稳重,宋东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笑道:   “当然,你这次立功不小,我也都向宗门汇报过了,宗门给了你一些功勋上的赏赐……”   “功勋?”   王魃眼睛微亮:   “不知道有多少?”   宋东阳伸出了四根手指:“四万功勋。”   四万?   王魃微微点头。   四万功勋可以说是很多了。   毕竟金丹修士任执事,一年也就三十点功勋而已。   正好他准备从万象宝库和万象经库里兑换一些功法和宝物。   这四万功勋也能用得上。   “不过这个赏赐被我否掉了。”   宋东阳面带一丝得色道。   “?”   王魃不由得面露错愕。   “否、否掉了?”   “为何?”   “呵呵,你小子应该也不缺功勋吧?我可是知道的,你之前光是靠着那些灵食方子都赚了不少功勋。”   宋东阳露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随后笑眯眯道: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提议宗门给你安排一个修炼秘境,助你提升一下修为境界。”   “时间共计十年,五阶之下的秘境任选其一。”   听着宋东阳的话,王魃很想认真说一声,他的功勋真的不够用!   不过一想到十年时间,五阶以下的秘境任选其一,他又忍不住心中一动。   昔日他闭关冲击金丹,也曾在‘闻香秘境’中修炼了几年,当时耗费了七万多的功勋。   而宋东阳的提议,却是一下子给他节省了太多的功勋。   想到这里,王魃由衷地感谢宋东阳。   宋东阳却是摆摆手:“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个了……待我离开了这个位置,若是冲刺化神顺利成功自是最好,若是失败,恐怕也没办法帮你。”   “对了,数日后,宗门高层集会,你正好在宗内,那就最好不要缺席。”   “高层集会,我也去?”   王魃有些意外。   宋东阳却是理所当然道:   “你是地物殿右护法,这次集会多半会决出新的副殿主,你自然也要参加。”   王魃面露好奇:   “新的副殿主?宗门有人选了吗?”   宋东阳微微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这个级别的任免,要宗主、长老们都一起商议才行,不过任免对象一般也就是地物殿内的人,不是二十五部的部长,便是护法……说不定你也有希望被挑中。”   说到最后,宋东阳忍不住开玩笑道。   “我?”   王魃连连摇头,苦笑道:   “师叔说笑了,哪有地物殿副殿主还只是金丹的?”   宋东阳闻言,也没有反驳。   方才只是说笑而已,实际上他很清楚,身为地物殿副殿主,其理所当然地代表着宗门的形象。   虽然修为不需要有多高深,但也不能太过寒碜。   金丹修士担任地物殿副殿主,只会让人小觑了宗门。   也很难服众。   这点,王魃显然不够格。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   王魃随后便告辞离去。   途径灵食部,和崔大器、何酒鬼见了一面。   “唉,咱们这灵食部明明扩张了,结果和以前一个样,辛招一直没回来,你这个副部长也是如此,全靠我和何酒鬼两人顶着。”   崔大器诉苦道。   王魃也有些惭愧,当下在灵食部一直待到了天黑,一起炼制了不少灵食。   结束之后,王魃却并没有立刻回万法峰,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少阳山的万象经库以及太阴山的万象宝库。   很快,他便费了近两万点功勋,兑换了造化消骨丹,《九重罗天》、《蕴胎化身术》等几样东西。   造化消骨丹和《九重罗天》是为了给王清扬夯实根基。   而《蕴胎化身术》则是用来修炼元磁。   可惜他在万象宝库中并没有看到适合作为元磁化身载体的生灵。   “有机会倒是要再去一趟八重海……那里蕴含元磁的凶兽应该不少,说不准便有合适的。”   王魃心中暗道。   回到万法峰,他当即便将《九重罗天》和《蕴胎化身术》入门。   这两种既是功法,又是术法,难度都很大。   不过入门之后,以王魃修炼许多种高难度功法和术法的经验,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这不是他天赋有多好,而是他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熟能生巧、一通百通,便是这个道理。   做完这一切,他便直接前往云观院。   “师兄。”   “师父。”   步蝉和王清扬各自道。   王魃轻轻点头,看向王清扬:   “怎么样?熟悉宗门的情况了吗?”   王清扬连忙点点头。   “师父,我都记着了!”   王魃看向步蝉,步蝉朝他微微颔首,证明王清扬说得没错。   王魃这才开口道:   “已经熟悉了情况,那为师也该教你一些东西了。”   王清扬不禁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王魃。   王魃也不含糊,当即伸手一指,心念一动,阴神之力灌注,点在了王清扬的眉心。   下一刻,王清扬只觉得脑中一震!   无数关于《九重罗天》的注意点、技巧,几乎是在瞬间,全都涌入了她的眉心灵台处。   一旁的步蝉看到王魃一指点下之后,便收手不再有任何的动作,顿时错愕无比。   “师兄,这、这就行了?”   “嗯,没事,让她慢慢消化吧,辛苦师妹你在这看着了。”   王魃柔声道。   眼见王清扬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消化完《九重罗天》的信息,王魃便干脆在云观院又等了等。   一直到这一日,不少传音符落在了他的手中。   发送传音符的,有宋东阳、齐晏、马昇旭等等。   “高层集议……地物殿副殿主之位……”   王魃兴趣不大。   但他身为地物殿右护法,他不想了解也必须要了解。   毕竟他经常要和副殿主接触。   若是新任副殿主好说话,他的事也轻松许多。   当下他便驾着飞梭,直奔三殿上方的纯阳宫而去。   刚到纯阳宫外的大殿,他便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本章完) 410.说一下   从昨天开始就感觉有点不太对,今天起来就知道是中招了,嗓子疼得很,混身发酸……不过因为没和大家提前请假,所以今天这章我会尽量码完,但字数可能不多,也不确定今晚能不能搞好,脑子反应确实有点慢了,大家见谅(本章完) 411.第397章 三件事   “马师叔、戚师叔、崔师叔……”   王魃见到那几位熟面孔,连忙问好。   几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听到王魃的声音,顿时停下,纷纷朝王魃看来。   这几位都与王魃关系都颇为亲近,看到王魃到来,也都各自露出了笑容。   纷纷朝王魃招呼。   王魃也顺势走到几人身旁,笑着道:“看来弟子方才打扰了几位师叔。”   “嗨,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就是在聊聊副殿主之位,我和你马师叔谁更有机会罢了。”   戚汝廉却是没有丝毫转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这也本就是他的性格。   马昇旭和崔大器闻言都有些无奈。   马昇旭摇头道:   “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方才主要还是在聊渡劫宝筏的事情。”   王魃好奇道:   “渡劫宝筏?”   “对,邵宗主和大长老亲自督造,听说进展颇快,再有个二三十年,兴许便能建成了。”   崔大器接过话茬。   “二三十年?”   王魃闻言不由得点点头,这个时间的确不算久,他好奇道:   “渡劫宝筏快建成了,也不知道这大洪水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如今据说那西海的海岸已经加高了三次,三洲那边来的修士也多了不少,长生宗、游仙观、秦氏,还有咱们宗内,都有化神修士前往坐镇,反正西海国那边打得挺利害的……我和何酒鬼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崔大器大吐苦水。   他是灵食部部长,西海国战事频频,需要的灵食供应也就越发多了起来,宗门对他的任务要求自然更多。   因此他近来的压力也是不小。   王魃听着崔大器的诉苦,颇觉惭愧。   他这个副部长几乎都是甩手掌柜,真正呆在灵食部的时间,屈指可数。   好在马昇旭开口,及时给他解了围:   “这次的宗门集议,除了地物殿副殿主之位外,估计便是为了这宗门迁徙之事……这么想来,地物殿副殿主要干的事,恐怕比以前还要多。”   戚汝廉却蛮不在乎道:   “真要是这么麻烦,我就不当了。”   “别修行的资源没捞着,还扰了我的道心。”   “呵,说得好像你想当就能当上似的。”   马昇旭顿时反唇相讥。   二十五部部长虽然各自交情未必有多好,但也算是颇为熟悉。   些许玩笑,倒也无人当真。   戚汝廉也只是随意嗤了一声:   “我就问问,咱们五行司有谁斗法能胜我?”   “会斗法有屁用,这是地物殿副殿主,又不是天元殿的。”   一道女子声音传来。   王魃循声看去,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微微抬手:   “王魃见过骆部长。”   “右护法客气,好久不曾见到右护法,你那‘朱颜玉液’还有存货么?”   来人却是海珠部部长骆燕双,一身道袍,素淡清瘦,却容颜焕发,神采奕奕。   看到王魃,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便开口道。   “材料还未到齐,等好了之后,王魃一定第一时间双手奉上。”   王魃面露惭色道。   所谓‘朱颜玉液’,其实便是三阶凤羽鸡精华,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如今凤羽鸡已经渐渐形成规模,但是由于王魃之前外出,没有心思炼制,所以手头上还真没有。   骆燕双虽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道:   “那我可等着右护法的好消息了。”   戚汝廉眼见开口嘲讽他的人竟是骆燕双,倒也不好发作。   只是哼了一声。   没一会,却是又有一些王魃略有些熟悉的其他部部长纷纷到来。   看到王魃,也都热络地走了过来。   王魃虽不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辈,但在这些部长们当中,却也人缘尚可。   和每一位部长都打了招呼,不使任何一人受到冷落。   即便是之前和他有些矛盾的毒部部长陈怀玄,见着王魃,也不着痕迹地朝他点了点头。   王魃也笑着点头示意。   当然,除了这些部长之外,他还看到了地物殿内一些资历颇老的护法。   “咦,屈山主也来了?”   王魃看到一道身披玄金大氅的熟悉身影飞来,不由得有些意外。   一旁的崔大器闻言,低声解释道:   “四山山主算是三殿副殿主的有力竞争者,之前已经陨落的天元殿前副殿主关傲,同时也是太阳山山主。不过少阴山山主有些特殊,其掌刑罚奖惩,既听从人德殿,又直接受宗主驱策,一般而言,不会兼任副殿主职务,而是直接免去少阴山主职务,改为副殿主,比如说之前少阴山的陆山主就是这样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当然,也只是一般,以前也有过兼任的例子。”   王魃恍然。   而这个时候,少阴山山主屈神通,径直落下。   然而奇怪的是,周围却并没有人与其接近。   王魃心中微有些疑惑。   倒是屈神通看到王魃,却眼睛一亮,正要抬手打招呼,只是忽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滞,正要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王魃虽觉疑惑,但他素来不会冷落别人,连忙远远笑着道:   “屈师叔,别来无恙?”   听到王魃这一声招呼。   四周的一些与王魃并不熟悉的修士,都不由得面带异色,朝王魃看来。   便是王魃身边的崔大器、马昇旭等人,也面色微变。   屈神通也同样如此。   面带一丝错愕,但旋即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微微颔首:   “别来无恙。”   说罢,他示意了下纯阳宫的大殿,便当先走了进去。   待他走后,王魃随即便轻声朝崔大器等人问道:   “师叔,怎么大家似乎不太愿意和屈师叔接触的样子?”   他也不是蠢钝之人,周围人朝他看来的目光,以及对屈神通的态度,都能看出来异常。   这次是马昇旭开口,传音道:   “不是不愿接触……你这个屈师叔性子倔,不管什么时候,对代宗主都不肯改口,一直是长老、长老的叫着,私下里大家都无所谓,可是在这纯阳宫面前,谁还敢和他走得近?”   “尤其是咱们这个代宗主,这心眼儿也实在是……”   话没有说完。   但他的意思王魃也已然明白。   联想起之前在森国时,灵威子师叔和胡载熙师叔就曾提到两人是因为胡师叔嘴上胡咧咧,结果当场便被安排了任务。   王魃对这位代宗主的性格,顿时又多了一些认识。   “小心眼,且十分冷酷,目标性极强,不在乎下面人的死活,只在乎宗门内能再多一些化神……”   没多久。   即将卸任的地物殿副殿主宋东阳脱去了地物殿的仙芝灵鹤袍,一身简单的素色法衣,飘然而来。   一旁穿着祥云青袍的人德殿副殿主罗羽中与其把臂同行。   两人不知道谈到了什么,笑声不停。   “……我要是知道你当时就在伏国,说什么也得让你跟我一起去抢那道机!”   “任务在身,忙着招人呢,也实在是没办法。”   罗羽中摇头苦笑。   见到宋东阳到来,已经到的部长、护法们纷纷朝宋东阳行礼。   毕竟宋东阳如今名义上仍是各部长的上司。   “诸位客气了,东阳与诸位师兄弟共事多年,得赖诸位支持,东阳也算是功成身退,别无遗憾了。”宋东阳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慨然道。   众人连道不敢。   宋东阳笑了笑,随后看向王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右手微抬,朝向王魃,对罗羽中道:   “这位便是我地物殿的右护法,他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   罗羽中却笑了起来:   “这位我又岂能不认识?”   “姚师兄的弟子嘛!”   “当初他参加宗门考核的时候,还是我主持的。”   王魃也连忙朝罗羽中行了一礼。   “王魃见过罗副殿主。”   对方的话,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刚参与宗门考核,听到罗羽中这个名字时的担忧和害怕。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毕竟师父姚无敌说得还挺吓人。   什么和一些师弟玩耍,出手重了点……   不过真的入宗之后,他倒是并未发现有人真的针对他。   即便关系不算好的赤烈泉。   虽说对自己颇为厌恶,但也并未特意过来找过麻烦。   不管是出于对宗门规矩的忌惮,还是什么缘故,王魃由衷觉得万象宗正是他最喜欢的环境。   正想着。   天边却是又有两道身影飞来。   王魃目光一扫,果然也是极为熟悉的。   “见过杜长老。”   “见过齐师叔。”   众人也纷纷朝这两道身影之一行礼。   也包括宋东阳和罗羽中两人。   副殿主再高,未入化神,终究不如。   只是杜微性格和善,也笑着和众人点头示意。   不过在看到王魃的时候,眼里却又是欣慰,又是痛惜。   忍不住又瞪了一眼站在身边彻底闭嘴的齐晏。   他随即摇头道: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走,别让代宗主久等了。”   说罢,当先便朝大殿走去。   众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也纷纷跟了上去,心里却大都不情不愿。   和邵宗主的无为而治不同,这位代宗主雷厉风行,且喜怒难以揣度,让人颇觉压力。   是以若非不得已,大家都不是太想进去。   但长老开口,也没人敢真的不给这个面子。   王魃也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   前两次的主人都是那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邵宗主。   而这一次,却是那位代宗主,荀长老。   大殿似是能按照主人的心意调整大小,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大殿稍小了一些。   一尊月白身影高坐在大殿最前方的一处高台上。   面前一尊香炉飘起笔直的青烟。   他闭目趺坐,似是在修行,又似是在思索。   正是万象宗如今的代宗主,荀服君。   王魃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跟着众人一一找了个蒲团坐下。   胡师叔的例子殷鉴不远,他可不敢重蹈覆辙。   又过了一会,殿内的蒲团差不多坐满。   “天齐,差不多了吧?”   荀服君缓缓睁开双眸,环顾下方众人,随后轻声道。   “回宗主,除去汲婴长老有事在身,无暇过来之外,都已经来了。”   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许,却气息高远的年轻俊朗修士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回道。   “这是周天齐,第三真传。”   一旁的崔大器传音道。   王魃点点头。   “既然有事,那便算了,索性如今在宗内的其他几位长老、殿主都在。”   荀服君环顾下方众人,语气淡然道:“天齐,你和大家说一下这次集议的几件事吧。”   “是,宗主。”   年轻修士似是早有准备,随即便面朝众人,语气颇为客气:   “诸位,此次共有三件事需要决议。”   “一者,不久之前,邵宗主传信,言渡劫宝筏进度斐然……咱们须得早些将各类物资准备好。”   “二者,却是一件老问题,宋殿主从陈国带回来的三万万大齐遗民,原先是准备交予秦氏代为管理,不过秦氏却婉拒此事,如何处理这三万万遗民,也需要一个章程……”   “最后便是地物殿宋副殿主即将卸任,如今却是需要大家一起商讨新的人选,毕竟渡劫宝筏一旦筑成,其中调动的资源难以想象,地物殿副殿主的担子恐怕也会很重。”   周天齐话音落下。   下方人群中,王魃心中一动。   三万万凡人?   居然还没有解决?   很难吗?   不过他很快便注意到,下至屈指可数的几个金丹修士,上至三殿殿主和几位长老,都没人开口。   整个大殿内,安静得令人有些尴尬。   荀服君目光扫过众人,手指轻点,随后出声道:   “咱们便从第一件事开始说起吧,诸位有什么想法?”   坐在荀服君不远处的地物殿殿主席夔忽然开口道:   “渡劫宝筏筑成,便先需要确定好入筏的人数、各自修为、需要的资源,以及升空之后,各类灵植的种植事宜、灵兽的豢养、灵矿、炼丹等等技艺所需要的材料……”   席夔毕竟掌舵地物殿多年,虽已经许久没有亲自掌管,但对渡劫宝筏的物资调度,却还是心中清楚。   荀服君听完,微微颔首。   “席殿主说得不错,之后等地物殿副殿主人选确定了之后,席殿主还需要多多提点,宗门也会尽力配合你们地物殿。”   “是,宗主放心。”   席夔连忙道。   眼见第一件事这么快便被解决,荀服君的脸上也难得多了一丝笑容。   “第二件事,这三万万凡人,诸位可有什么办法?”   底下无人回应。   荀服君不由得看向人德殿殿主费化。   却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面色不变,随即又看向席夔。   席夔却是一脸爱莫能助。   凡人,对于魔宗或是香火道或许是大宝贝。   但对他们而言,除了能提供新的弟子之外,真的没什么价值。   反而还要为此牵扯上不小的精力。   毕竟三万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因此,根本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下方。   唯独王魃此刻却是满怀喜悦。   这个烫手山芋,他要啊!(本章完) 412.第398章 争议   三万万凡人,对王魃自是用处不小。   阴神之力,便需要凡人们的愿力供养。   只是眼前乃是宗内中高层的集议,他虽是右护法的身份,但在这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尤其是这位代宗主心思难以揣测。   是以虽然心动,却也不敢轻易表露心思。   而荀服君目光扫过下方,最终又落在了席夔的身上:   “席殿主,你可有处置的办法?”   席夔面露惭色:   “地物殿自当为宗门分忧,只是我等向来只擅长经营物产,却不擅长管人,若是管好也就罢了,只担心万一害了生灵性命……”   听到席夔的话,人德殿主费化心中立时叫糟。   果然,荀服君微微沉吟,便看向了费化。   “费殿主,席殿主说地物殿不善管人,我要是没记错,人德殿便最擅处置与人有关的事情,此事,不知道费殿主有何办法?”   费化眼见逃不过,当下心中暗恼席夔的故意为之。   脸上却不表,只是捋须道:   “回宗主,此事确实麻烦,毕竟我等接下来都要忙于渡劫宝筏之事,实在无心管理……不过据我所知,这些凡人被安置在一处随身秘境之中,到时候一并带到渡劫宝筏上,日后也能给我宗提供源源不断的弟子,这般说来,咱们也该是好好善待这些凡人。”   荀服君听着费化说了一堆无用的废话,面色不变,只是平静道:   “渡劫宝筏位置有限……暂且不用考虑这些凡人。”   “费殿主还是说说,如何安置吧。”   听到荀服君的话,费化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微微沉吟道:   “既然不带上天去,那便找凡俗国度分化处理……南边的几个小国,据说荒蛮蒙昧,人丁希少,可以分而安置。”   “分而安置?”   荀服君目露思索。   然而却有人有不同意见。   但见杜微走了出来,摇头道:   “费殿主的办法换在以前或许可行,可如今大洪水之水势节节攀升,南方诸国地势低洼,恐怕要不了几年便要被淹没,若是分而安置,三万万凡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大洪水淹了个干净。”   费化微微沉默,反问了一句:“天灾至此,如之奈何?”   “何况这些凡人本也不是我大晋子民,我等虽然怜悯,可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帮得了他们?”   “即如大晋十万万生民,渡劫宝筏又能带走多少?”   听到费化的话,杜微顿时沉默了下来。   殿内也安静无比。   虽然没人提起,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渡劫宝筏所能容纳的空间、人口毕竟有限,这就决定了身为底层的凡人们,终究不可能一起跟着万象宗离去。   从某种角度说,大晋的凡人,除了极少数幸运儿之外,已经被万象宗所放弃。   这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劫将至,人与鸟兽并无区别,能逃则逃。   这点,修士也是一样。   眼见满殿修士为这三万万人忧虑,王魃心中却是难得跃跃欲试。   他看得明白。   众人之所以不愿接下此事,无非是这三万万人也需要资源供养。   毕竟那随身秘境虽然玄奇,可其中并无日月河水,光是土地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人口,还需要大量的灵石做支撑,才能让这秘境内的‘太阳’正常运转。   而如今渡劫宝筏即将建成,大家既没心思,也没资源去管这些人。   但对于王魃而言,却又不同。   以灵石换取阴神之力,在他而言,并不算亏。   毕竟他需要的东西,灵石大多买不到。   而阴神之力提升,便等于他的神魂获得提升。   最关键的是,他也十分期待自己获取更多的阴神之力,使其充盈整个阴神庙,从而破入《阴神大梦经》第三层。   随着阴神之力的不断增长,他隐隐能感觉到,第三层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   “不过……随身秘境即便带到天上也能用,为何感觉这位代宗主,似乎并不是太感兴趣的样子?”   王魃心中微有些疑惑。   眼见荀服君似仍在踟蹰,举棋不定。   王魃正要上前。   然而荀服君却忽然转向席夔,开口道:   “席殿主,你们地物殿各项物资最为丰富,且之前也是宋东阳上交而来,便还是先交给你们照料吧。”   席夔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错愕。   不过荀服君身为代宗主,当众做出决定,他也不好违逆。   当下迅速收拾心情,点头道:   “谨遵宗主令!”   荀服君微微颔首。   周天齐很快便将一颗珠子奉给了席夔。   王魃见到这一幕,心里微有些失望。   但他心理调节得也快,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王魃心中的信念便是如此。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人口还在地物殿,以他在地物殿的地位,以后说不准有机会还能遇上。   不过他很快便被荀服君接下来的话所吸引。   “接下来便是第三件事,地物殿副殿主之位,各位可有想法?”   底下又是一阵沉默。   大家都不清楚荀服君这位代宗主有没有想法,自然没人敢轻易开头。   就在这时。   却是有一人当先站了出来。   挺着胸口,大声道:   “神体峰峰主兼灵矿部部长戚汝廉,愿为宗主分忧!”   荀服君目光看向戚汝廉,双眸之中微微闪动,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而见戚汝廉如此主动,本就有志于此的马昇旭也有些按捺不住。   正欲开口。   不远处,却是又有一位容貌微有些苍老的修士站了出来。   “地物殿护法,钱春,愿为宗主分忧。”   此人王魃倒也认识,其在地物殿多年,资格很老。   马昇旭再不敢耽误,也连忙站了出来,高声道:   “黎黍峰峰主兼灵植部部长马昇旭,愿为宗主分忧!”   自他之后,地物殿众人互相看了看,顿时都有些犹豫了。   这三人皆是地物殿内资历、修为、声望最高的,这三人一出来,其余人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有人扫了一圈,看到齐晏,立刻怂恿道:   “老齐,你之前不是也准备竞争副殿主冲刺化神的么?怎么还不站出来?”   齐晏闻言,却只是淡淡看了眼对方,傲然道:   “副殿主?呵,由得他们争去。”   不屑一顾,都不足以形容其模样。   那人顿时一脸错愕。   然而这个时候,荀服君却并未理会这三人,而是看向了地物殿殿主席夔:   “席殿主,我记得是不是有个规定,非地物殿修士,不能任地物殿副殿主之位?”   席夔一愣,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摇头道:   “倒也不是,这只是约定俗成而已,毕竟非地物殿修士,可能不太熟悉地物殿内的运转流程,管起来会有些麻烦。”   荀服君却是顺着他的话,又问道:“那这么说,其实也是可以有地物殿之外的人担任?”   “自是可以,不过……”   席夔点点头,正要说出后面的话。   然而荀服君却是已经看向各位元婴修士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各位,你们应该听到了席殿主的话,不是地物殿内的修士,也是可以担任副殿主之位,可还有人愿意上来?”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有些不太明白这位代宗主又是搞什么名堂。   眼见迟迟无人上来。   荀服君忽然指着一人道:   “既然无人愿意,那便你上来。”   被点中的周天齐一脸惊愕,似是完全没有想到。   众人看到荀服君居然点中了周天齐,也都是错愕无比。   然而一些明眼人却是已经看出了点门道。   “这是要强行插手地物殿……是要夺权吗?”   周天齐是荀服君的人,他一旦入主地物殿,成为地物殿实际上的管控者,便等于是荀服君绕开了席夔,直接管着地物殿。   这种简单的手段,哪怕是大家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上面,也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身为地物殿殿主的席夔,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   心头微沉,正欲开口。   却有另一道声音先一步响起:   “万万不可!”   “杜长老,怎么,你有话说?”荀服君原本淡漠的双眸微微睁开,目光如电,扫射过去。   杜微并无畏惧,坦然道:   “地物殿副殿主,本是才德兼备、修为高深之人为之,以往虽无明言,大家皆知此位同时承载着为宗门培育化神修士的功能。”   “天齐才情卓绝,修为亦是不低,可毕竟一心修行,少了许多磨砺,且也远未到冲击化神之时,资历、经验俱是不足,如今更应该多去接取任务,处理任务,或是去西海国、陈国历练一番。”   “否则若是天齐可以,那其他那些修为略低些的人又该如何?”   “即如地物殿右护法王魃,他处理地物殿事宜得心应手,如烹小鲜……若这般说来,难道他也有资格坐上副殿主之位?”   人群中正看热闹的王魃:“?”   感受到身边的师叔们投来的戏谑目光,王魃一时间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而听到杜微的话,荀服君目光闪动,却并未开口。   席夔犹豫了下,也开口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杜长老所言,也有些道理,如今渡劫宝筏即将筑成,地物殿的事情数倍于往日,副殿主之位自然也至关重要,不可轻决,还望宗主三思。”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费化,这时候却慢悠悠插话道:   “宗主,我倒是觉得杜长老方才说的那个王魃,颇为可行。”   听到这话。   哪怕是方才拿王魃举例的杜微,也忍不住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虽然没有说话,可眼神里却分明是:   “不是吧?你来真的?”   连杜微都是如此,更别提下面的诸位元婴修士们了。   一个个满脸愕然。   便是荀服君都微微皱眉,看向费化,沉声道:   “费殿主这是何意?”   费化却是老神在在,开口道:   “我虽不在地物殿,但是地物殿的职位变动,都要从我人德殿过手,近年来职位变动之大,遍数宗门,也唯有王魃一个,入灵食部不过三四十年,便以金丹之身,从执事一跃而为副部长,乃至兼任两部副部,同时为地物殿右护法。”   “能以金丹前期的修为,占据如此高位,想来必然能力过人。”   “能在这三职之间游刃有余,想来确如杜长老所言,治一殿如烹小鲜。”   “而如今宗门大迁在即,当不拘一格,能者为先。”   “当然,我说的或许有所偏颇,这点,还需要问问席殿主,他是管地物殿的,想来也是清楚的。”   席夔扫了一眼费化,随后面不改色地看向置身事外的宋东阳。   “东阳,你说说吧,你与王魃共事多年,想来是清楚的。”   宋东阳倒是很淡定。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冲刺化神的一应准备,副殿主是谁对他来说眼下根本不重要。   不过询问的对象是王魃,却是让他正色了起来:   “禀宗主、殿主,当初为了尽力供应渡劫宝筏的建造,弟子对整个地物殿都进行了梳理,这个过程主要便是右护法带人完成。”   “除此之外,右护法还对二十五部的仓储制度,部分生产流程都进行了革新,使得二十五部生产各项资源的效率综合提升了近五成!有些部更是翻倍提升。”   “地物殿能够顺利供应渡劫宝筏的建造,王魃的确功不可没。”   “提升了近五成?”   宋东阳提到的数字,顿时让不少人都面露惊色。   地物殿内的各部部长都与王魃接触过,倒是并不意外,而地物殿之外的一些修士,却都惊诧地看向王魃。   便是之前提议他当副殿主的费化,看向王魃的眼神里,也颇为惊讶。   他也很好辨认,整个殿内屈指可数的金丹修士,就属他修为最低,只有金丹前期。   王魃只能面带苦笑,拱手以对。   然而宋东阳却并未停止,感慨道:   “除了这些,之前弟子领命前往陈国,接收大齐遗藏,途中遭遇邪神围攻,也是右护法出手救下我等……这件事,我之前也汇报给了殿主,一起经历的护法们也是知道此事的。”   “右护法允文允武,虽只是金丹,但战平元婴前期也不是难事,若是由他担任地物殿副殿主,弟子也觉得或许可行。”   听着宋东阳的话,荀服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向王魃。   王魃如芒在背。   脸上却是恭敬无比。   荀服君忽然开口道:   “王魃……你意下如何?”   王魃连忙道:   “弟子实力低微,难当大任。”   费化忽然又开口道:   “实力强弱眼下却是次要,当务之急,还是要选出一位能够将地物殿运转起来的人选,马昇旭、戚汝廉、钱春三位都是地物殿老人,周天齐和王魃,也可以加上,咱们在场的人一起选,选出之后,再由宗主定夺,宗主以为如何?”   荀服君闻言,深深看了眼费化,随后颔首道:   “善。”   “不过……还要加上一人。”   费化一愣,随即道:   “由宗主定夺。”   荀服君没有迟疑,目光投向了一人,冷淡的脸上微现笑意:   “你也上来吧。”   众人不由得顺着荀服君的目光看去,随即都是愣住了。   “竟然是他?”   王魃在看到那人的身影时,也不由得一怔。   “屈师叔?”   荀服君点中的,赫然便是少阴山山主,屈神通!   屈神通被点中,同样面露惊愕。   犹豫了下,他还是微微一礼:   “是,二长老。”   听到这个称呼,整个殿内为之一静。   然而荀服君却似是没有听见一般,面色平静地宣布道:   “还有想要争取的么?”   “若是没有的话,那便开始吧。”   “一人一票,这六人中选一个。”   修士行事向来速战速决。   费化衣袖一甩,百余张纸片便纷纷落在了各个修士的手中。   数息之后,这些修士手中的纸片,便又纷纷落回了费化的面前。   费化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口道:   “戚汝廉,十九票。”   戚汝廉闻言,脸上微有些凝重。   纯阳宫内如今有一百一十二人。   除去他们六个争取副殿主之位的,还有一百零六人。   十九票,五分之一不到,想要拿下第一名,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钱春,八票。”   微有些老态的护法钱春,眼中的光芒微有些黯淡。   他已经到了寿元尽头,这次争取地物殿副殿主之位,就是为了最后的冲刺。   不过看样子已经是没有希望了。   费化仍在继续。   “马昇旭……三十五票!”   哗!   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这个票数,显然是一骑独尘。   “周天齐……”   费化看了眼周天齐,随后开口道:   “三票。”   周天齐面露尬色,和马昇旭的三十五票比起来,显然这三票实在是有些打脸。   “王魃……”   费化看了看面前的纸片,很快,眉头便皱了起来。   王魃却是十分从容。   虽然被赶鸭子上架,但他还真没有当地物殿副殿主的想法。   这个位置可没那么简单,看似光鲜。   可底下那么多元婴修士,岂会真的听你一个金丹的。   到时候真当上这个副殿主,结果底下人全都听调不听宣,尴尬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所以他更希望是自己熟悉的师叔当上,最好是马师叔。   而这个时候,费化似乎终于确定了手中的票数,开口道:   “……王魃,三十六票。”   “屈神通……”   然而已经没有人听屈神通的票数了。   纯阳宫内,众人纷纷看向王魃,满脸惊愕。   而王魃自己也同样愣在了当场。   这什么情况?   这三十六人,疯了吗?(本章完) 413.第399章 重启   “三十六票……”   这一刻,费化、席夔二人皆是面露异色。   杜微也吃惊地看向费化面前的纸片,又忍不住看向王魃。   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   “除了我和齐晏之外,竟然还有人投王魃?!”   “而且还那么多!”   他只是拿王魃举例子,真没想到王魃居然真的被费化给顶了上去,成为地物殿副殿主的候选人。   本以为王魃一个后辈上去之后,多半没人会给王魃投票,出于歉疚,他这才投了王魃一票。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结局竟然如此戏剧化。   王魃竟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胜过了原本呼声最高的马昇旭。   “第一名……难道王魃这小子,今日要打破故往宗内的记录,以金丹之身成为地物殿副殿主?”   杜微的心头忍不住泛起了这个念头。   “真要如此,那也太过胡闹了吧?”   尽管他十分欣赏王魃。   但一码归一码,地物殿副殿主的甄选事关重大,不是过家家的。   王魃不管资历还是修为,都距离副殿主标准差距甚远,若是王魃现在已经是元婴修士,哪怕是初期,他也会鼎力支持,而现在,他却会毫不犹豫地反对。   这不光是对宗门负责,也是对王魃负责。   而此刻,盘坐在高台上的荀服君,也看向王魃。   只是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这个时候,费化也回过神来,掩下吃惊的情绪,他随即正色道:   “照方才所言,宗主可从灵植部部长马昇旭、地物殿右护法王魃二人中选出合适的人选。”   投票只是遴选,最终做决定的,却还是荀服君。   只是荀服君并未开口,指尖在膝上轻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   所有人都看着荀服君。   看着他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是根据票数来决定,还是依旧按照以往的规矩。   若是前者,那么他就要选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王魃做副殿主,这未必是他想要的。   而后者,又直接否决了他自己提议周天齐的做法。   无论选择哪个,都无疑会折损他身为代宗主的威严。   当然,也有人羡慕地看向王魃。   以金丹之身有望副殿主,不管成与不成,都说明了潜力非凡。   只是王魃此刻内心,却没有半点喜悦。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在修行界,最大的德,便是修为。   修为不足,即便登上副殿主之位,也很难让下面的二十五部部长真的听从。   别看这些部长之前与自己谈笑风生,看起来和睦无比。   但那是因为他的背后站着宋东阳。   易地而处,修行千余年,结果被一个金丹后辈骑在头上,这谁能受得了?   是以他的心里头只盼着这位代宗主千万不要真的选他。   而也许是感受到了王魃内心的想法。   荀服君忽然对费化开口道:   “费殿主,我若是记得不错,原本二十五部上面,还有一层职位的吧?”   众人一愣。   有些不明白这位代宗主这个时候怎么又忽然岔开了话题。   费化也同样一怔,但毕竟是一殿之主,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心中暗暗称赞,随即沉声配合道:   “是,数千年前,二十五部之上,还有五行司及总司主一职。”   荀服君面色淡然地问道:   “那这五行司和总司主又有何职责?”   “回宗主,如今的二十五部,便是昔日五行司辖部直接拆开,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司,每司掌五部,五司司主向总司主汇报,总司主向主管五行司的副殿主汇报……其位高于部长、左右护法,功勋福利与副殿主等同,仅少了一项与‘化神’相关的扶持……”   听到这里,人群中倒是有些人隐隐明白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荀服君转而看向王魃,注视着他,平静问道:   “地物殿右护法王魃,你虽境界低微,但能力出众,众人信服,便命你为总司主,下督二十五部,上协地物殿副殿主……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显然荀服君的这个决定,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又不得不说,处理得实在是巧妙。   而与此同时,王魃也不由得心中微凝。   电光石火间,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所谓的五行司总司主,听起来地位崇高无比,可干的事,不就是他现在身为右护法做的事吗?   管理二十五部的各项案牍、数据,及时向副殿主汇报。   只不过之前算是宋东阳授权,现在名正言顺、范围扩大,且还要担责了而已。   当然,若说好处,那也是有的。   功勋、福利等同于副殿主,虽然缺少了化神的扶持,但他现在距离元婴还颇有段距离,就更不用说化神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他虽然不是副殿主,可待遇上已经等同于副殿主了。   不过他也清楚,副殿主之位最让宗内元婴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并非是功勋福利,恰恰便是‘总司主’这个职位所缺少的‘化神’扶持。   心中念头翻涌,王魃躬身一礼:   “弟子愿为宗主分忧。”   荀服君闻言,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向了马昇旭。   随后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荀服君却又看向了另外一人,平静道:   “我意欲任‘屈神通’,为地物殿副殿主。”   “屈神通?!”   听到荀服君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至屈神通自己也一下子愣在原地。   “我?”   原本还算安静的殿内,更是不由得吵闹了起来。   “宗主搞错了吧?不应该是马昇旭吗?”   “是啊,王魃三十六票,但是因为修为不足,所以改为地物殿总司主,那下面就该轮到三十五票的马昇旭啊!”   “哪怕不是马昇旭,戚汝廉也有十九票……怎么排也排不到屈神通吧?”   “噤声!”   杜微低喝了一声。   整个殿内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而杜微却是目光微沉地看向荀服君:   “代宗主与费殿主之前不是商议好,以票数来定夺副殿主人选么?屈师侄虽然也能胜任,可票数远没有马昇旭、戚汝廉多,为何会选择他来做副殿主?”   听到杜微的话,便是屈神通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荀服君却依旧淡然道:   “杜长老也说了,屈神通能够胜任,又岂能因为我一时疏忽,而使得宗门浪费了这样的人材。”   “可是……”   杜微却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只是出于不得罪人,所以才说屈神通能胜任。   实际上屈神通管理少阴山便已经分身乏术,又哪来的精力管理地物殿。   正想以此为理由再行劝说。   但猛然间,他又想起了刚刚担任五行司总司主的王魃。   心中一下子惊醒。   “有王魃这样的得力副手,屈神通的事情会少很多。”   “荀师兄他难道是在给屈神通铺路?!”   同一时刻醒悟的,还有王魃。   他开始还有些不解,但猛然间便想起了昔日荀服君为激师父姚无敌破入化神,坐视关傲被杀一事。   “师父之前对这位代宗主多有不敬,可他却还是不计前嫌,以各种手段,助师父成就化神,简直比我还要上心……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屈师叔对他的称呼,他恐怕也从未放在心上……一定是看出了屈师叔有望化神,所以他才在之前强行拉上屈师叔,眼下又冒着宗内所有人的反对,为屈师叔谋取成就化神的机会。”   “之前拉上周天齐,恐怕也只是添一个靶子。”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高坐在高台上的淡漠身影。   这个人很危险。   但是给他的感觉,却又纯粹无比。   而荀服君平静地压下杜微的质疑之后,不等席夔、费化开口,便继续道:   “渡劫宝筏建成在即,地物殿的事情也越发繁多,是以我决定再增设一位副殿主,灵植部部长马昇旭资高历久,劳苦功高,且得票三十五张,无可争议,当任副殿主之位。”   此话一出,顿时再次引得殿内一片惊诧之声。   费化和席夔面色都有些难看,不过一闪即逝。地物殿增设副殿主之事,事前两人完全没有听说……   王魃却是心中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屈神通担任地物殿副殿主,恐怕就和地物殿的其他几个副殿主一样,只挂职不干事。   自然便需要一个真正管事的人。   而马昇旭这样一个在灵植部任劳任怨做了很多年的老资历,担任地物殿副殿主自是再合适不过。   荀服君却仍未停止:   “五行司重启,戚汝廉、周天齐和钱春便各掌一司,为五行司主,其余两司,总司主可与殿主、副殿主共同商议。”   “如此,各位可还有异议?”   听到荀服君的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看代宗主的样子,已经是铁了心要这么安排,众人也不敢反对。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不过眼见参与的六人都得到了升迁,一些原本心中蠢蠢欲动却未能成行的修士们都有些后悔没有参与。   只是后悔也是晚了。   唯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打算走王魃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捞着一个司主的位置。   很快,这场集议便匆匆散去。   一个个修士也都纷纷离开了纯阳宫。   杜微看了眼荀服君,微微摇头,随即便带着齐晏,拂袖而去。   整个纯阳宫,很快便只余下荀服君和周天齐两人。   荀服君负手立在宫殿的大门前。   看向远处。   周天齐立在身侧,待纯阳宫再次恢复了隐匿之中,他才苦笑着开口道:   “宗主,您方才怎么忽然把我给带上了。”   荀服君看着远处,声音平和:   “忽然兴起……你去了地物殿之后,记得多多观察王魃。”   “王魃?”   周天齐一怔,旋即皱眉道:   “可是他师父姚无敌如今在陈国,我观察他……”   “不是观察姚无敌,而是王魃。”   荀服君微微摇头,在‘王魃’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周天齐却更加疑惑:   “宗主,为何要观察王魃?他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修为并不重要。”   荀服君淡然道:   “他的灵台处,我能感觉到似有邪神气息盘踞,看气息,倒是与昔日被韩魇子斩杀的那个阴神梦主有几分相似,它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我总觉得这王魃或许会是韩魇子的一个伏笔。”   “韩魇子?!这王魃竟与韩魇子有关?”   周天齐原本还有些不太在意的脸上,立刻便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般的元婴修士恐怕都不知道韩魇子的存在。   然而他身为荀服君身边的亲信,这些秘闻对他而言却并不陌生。   自然很清楚一直被万象宗最高层都忌惮的那位存在有多可怕。   他旋即又想到了什么,蓦然面色微变:   “难道这王魃是韩魇子用来对付咱们万象宗的……”   荀服君微微摇头,目光微冷:   “他若是的话,活不到现在。”   “当然,我也想看看,韩魇子他装神弄鬼了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周天齐忍不住道:   “宗主,咱们何必管他?反正一旦渡劫宝筏筑成,咱们便可借此横渡虚空,前往‘云天界’。”   荀服君双眸深邃。   负手摇头道:   “我宗想要离开这座腐朽的牢笼,前往祖师所在的‘云天界’,此实是冒天地之大不韪,除了破界时的大劫外,天道轮回,必然还有人劫来袭,如今看来,原始魔宗的韩魇子,多半便是我宗的人劫。”   “炼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幽深得难以见底:   “为了应对此人,必要不惜一切代价。”   “邵师兄太过软弱,那便由我来做这个执刀人!”   感受着眼前长者语气中流露出的坚定与决绝,周天齐肃然道:   “弟子必跟随宗主左右!”   一闪而逝的情绪迅速被收敛了起来,荀服君微微一顿,随后话锋一转:   “另外,我收到陈国那边的消息,之前王魃在陈国被袭,似是魔宗剑修出手,你去查查,所有当时在陈国附近的门人。”   周天齐一愣,随即面色一变:   “宗主的意思是,宗内有原始魔宗的内应?”   荀服君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平淡道:   “去吧,莫要声张。”   “是!”   周天齐连忙躬身一礼,随即退去。   只余下荀服君一个人,静静地仰头看着悬在上方的祖师祠堂。   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向往:   “云天界……”   ……   “可惜,没能领下那三万万凡人。”   万法峰,王魃回顾之前的集议,微有些遗憾。   本来他就一个看热闹的,却阴差阳错,差点当上副殿主。   还好没当上,这事如他所愿。   当上了总司主,则算是意外之喜。   但没能拿下那三万万凡人,却是让他有些失望。   “算了,既然如此,便专心修行吧,境界也确实有些跟不上了,还有阴阳之道……合欢峰也该去一趟了。”   “等金丹中期,便再去一趟北海州,学习‘冰属’。”   “神魂的话,也只能靠着灵食慢慢熬了。”   他要忙的事情其实不少。   雷神体、《龙虎元坎大法》需要他不断培育灵兽渡劫,借雷劫伐体、炼气,早日融入金丹之中。   《乘风六御》如今倒是已经融入了大半,但也需要勤加修炼。   之后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去寻觅适合作为元磁化身的生灵。   至于总司主的职责,他是打定了主意,能少干就少干。   不过没多久,他便收到了马昇旭的传音符。   王魃思索了一阵子,却也想不到马昇旭喊自己的原因,当下直接便往地物殿飞去。   不过进去之后,才从护法那里得知,马昇旭正和殿主席夔密谈。   他也不着急,便在外面等了一会。   没多久,马昇旭便从地物殿的偏殿走了出来。   “恭喜马师叔。”   王魃抬手笑道。   马昇旭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小子就别来恭喜了,这副殿主之位还是从你手上捡来的。”   他随即正色道:   “急着找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别人都做不来,只能交给你做。”   “我?”   王魃指着自己,有些哑然:   “师叔说笑了,您还是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你还别不信。”   马昇旭微微摇头,直接从衣袖中摸出了一颗珠子。   “这是……随身秘境?!”   “三万万凡人?!”   王魃眼睛一亮。   “对,就是那三万万凡人。”   马昇旭脸上有些愁苦:   “唉,这是殿主方才交给我的,我种灵植在行,管这些凡人真的就……唉!头疼!不过我听宋东阳说,之前陈国的时候,便是你在管着这些凡人,所以我想来想去,也只能再辛苦你了。”   辛苦?这……   王魃正要摆手。   马昇旭却生怕王魃不愿接受,连忙又道:   “你放心,我和殿主说过了,养这些凡人也需要不少的资源,到时候殿里会给你拨一笔,不会让你倒贴的。”   王魃:“啊?”   惊喜来得太快,让他都有点懵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马昇旭迫不及待地将这颗珠子塞到了王魃的手上。   眼见王魃似乎有些‘为难’。   马昇旭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另外,还有个事情,我如今已经卸任灵植部部长之位,由副部长接任,所以如今副部长也空了一位……”(本章完) 414.第400章 合欢   “师叔哪的话,既然您相信我,我自然责无旁贷,这些凡人便交给我吧。”   王魃慨然道。   马昇旭笑着微微颔首,随后又叮嘱道:   “五行司重启,之后或会有重启的仪式,你身为总司主,到时候也要出现。”   王魃闻言,虽有些嫌麻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和马昇旭告别,盘算了一会,他随即便飞向了人德殿。   “地物殿王魃,求见人德殿罗副殿主。”   那人德殿的看守护法听到王魃自报身份,虽是元婴修士,却也不敢小瞧了王魃,当即客气道:   “总司主稍待。”   别的地方或许对王魃陌生,但人德殿的修士却对宗内各个修士都多少有些了解。   总司主地位几可算是削减版的副殿主,又岂敢小觑。   没多久,王魃就惊讶地看到一身祥云青袍的罗羽中竟亲自走出宫殿相迎。   “罗师叔折煞晚辈了!”   王魃面上诚惶诚恐,口中连连呼歉。   罗羽中面容约莫三十出头,称得上丰神俊秀,气度俨然。   一听王魃对他的称呼,便笑了起来:   “你好歹也是地物殿总司主,我出门相迎,也不算折煞……不过我倒是有些希奇,你怎么会来找我?”   说话间,却是已经带着王魃走进了人德殿副殿主值守的偏殿里。   此地也无别人,罗羽中径自舀起灵泉之水,蒸煮灵茶。   顿时灵气与茶香交融,馥郁芬芳。   王魃接过茶水,随后面露惭色道:   “幸居此位,不胜惶恐,也是得赖费殿主洪福……此来也是为了我在外新收下的一个弟子。”   在对面坐下的罗羽中顿时面露恍然:   “哦,弟子,是为入宗考核而来?”   王魃拱手赞道:   “罗师叔真神人也!”   罗羽中不由笑了起来,但很快便面色严肃,低声道:   “不是我不愿帮你。”   “而是宗门铁律,入宗考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插手,便是我也一样,师侄爱徒心切可以理解,但若是不符合考核条件却想进宗门,即便找我,也没这个可能。”   王魃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放下茶水,拱手道:   “师叔所言,王魃受教。”   “不过,此来主要还是想要了解宗门考核通过的标准,我也好参照一下弟子的情况,也能有的放矢。”   罗羽中闻言,面色稍霁,点头道:   “这倒是可以,算是在规则之内。”   “考核的标准,不同境界,要求也不同,而像你这种招收宗外修士为弟子的,标准也不一样。”   “简而言之,师侄这种情况,贵弟子需要通过灵蜃问心阵,确认并非大奸大恶,或是别有目的之人混入其中。且金丹修为者,道心评价至少也要乙下,筑基者,道心要为丙上,炼气或是凡人者,道心为丙中。”   “道心至少要乙下……”   王魃微微皱眉。   道心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玄之又玄,且并非一层不变。   也会随着经历事情的多寡,发生变化。   他也实在不太清楚,王清扬的道心是个什么层次。   王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敢问罗师叔,这道心可有什么办法无需经过灵蜃问心阵,便能单独测出来吗?”   让王魃意外的是,罗羽中还真的给出了办法。   “这是‘显道符’。”   罗羽中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叠淡紫色的符纸。   “此符能够大致测出一个人当下状态的道心情况,当然,这肯定比不上灵蜃问心阵,不过出入也不算太大。”   “多谢罗师叔!”   王魃不由得面露欣喜,随即连忙从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了一套准备好的礼物。   “哈哈,这就不必了,这符纸也不值几个灵石,更何况你总司主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罗羽中爽朗笑道。   王魃不由得面露惭愧,拱手叹道:   “师叔心正,是弟子冒昧了。”   罗羽中微微摇头。   两人随后又交谈了一会,王魃便告辞离去。   走出人德殿,王魃心中却是有了点底,稍稍思索,便往云观院飞去。   ……   “《九重罗天》已经练到了第三重……服下了造化消骨丹后,金丹境界果真维持不住了。”   “不过倒也是件好事。”   云观院。   王魃看着原本少女模样的王清扬,此刻面容上却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知道这正是《九重罗天》将其境界溯回之后,肉身的正常情况。   王清扬脸上既有恭敬,又有好奇: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参加考核啊?”   王魃沉吟了下,随后道:   “下一次宗门考核,便是在三日之后,到时候我会带你过去。”   “对了,这‘显道符’,你先测一下看看。”   王清扬有些讶然地接过了王魃递来的淡紫色符箓。   按照王魃说的办法,盘膝坐下,贴在了眉心处。   随后闭目观想。   没多久,那淡紫色符纸上,便飘飘扬扬地凝聚出了两个字:   “乙下!”   “不错,道心算是稳了。”   看到这符纸上的文字,王魃欣慰地点了点头。   王清扬如今仅是筑基境,按照宗门考核的要求,丙上便满足标准,而王清扬却是乙下,显然进入宗门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王魃并未大意,又对王清扬提点了一些,以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三日后。   王魃和步蝉、王易安三人立在云端上,俯瞰着下方坪台上,正在排着队,等待考核的王清扬。   “爹,那个就是师妹吗?”   王易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一身紫衫,面容成熟的女子。   他离家了一些天,结果发现不管是步蝉还是王魃都没人理会他,也颇觉无趣,自己乖乖跑了回去。   不过在得知王清扬参加宗门考核,顿时便好奇地跟着一起过来。   没等王魃开口,步蝉便呵斥道:   “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师姐!”   “哦……师姐就师姐呗。”   王易安嘟囔了一句,随后又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对方。   他打小虽然不缺少玩伴,但那毕竟是玩伴,还从未怎么接触过同辈分的异性。   自是好奇无比。   王魃则并未理会王易安,同样认真地看着。   虽然知道以王清扬的道心多半没什么问题,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步蝉也握紧了王魃的手臂:   “师兄,清扬应该能通过吧?”   不能通过宗门考核,王清扬便无法被列入门墙。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   如今大灾将至,他们身为万象宗门人,有渡劫宝筏可以避难,并非万象宗门人的王清扬可没这个资格。   而步蝉照顾了王清扬一些日子,也清楚知道王清扬心思单纯,与孩童无异,自是不忍。   王魃虽也担心,但在步蝉面前,却还是面带笑容道:   “我已经测过了,没事的。”步蝉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魃见状,随即便问起了灵植部的事情:   “之前师叔说准备提你做灵植部的副部长,这事他和你说了吗?”   步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微微点头道:“说了,问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接手。”   王魃有些好奇: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步蝉没有什么犹豫,认真道:   “如今你已是地物殿总司主,也不太需要我忙活什么,易安也大了,既然如此,我也该专心我的修行……否则,我怕我跟不上你……”   听到步蝉的话,王魃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抓紧了她的手,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不用怕,我会等你。”   步蝉摇摇头:   “净说胡话!修行既争长久,也争朝夕!”   “你好好修行才是,莫要受我影响,耽误了修行。”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我只盼你能早日元婴,甚至是化神。”   王魃不禁乐了:“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宗门每代元婴以百计,成就化神的也不过那几人,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的道侣,我自然最是信任。”   步蝉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却让王魃心中忍不住澎湃。   忍不住便将其拥入怀中。   “爹、娘,你们也背点人行不?”   王易安满脸无语。   气恼地驾驭飞行法器,挪到了一旁,随后继续盯着下面。   不过很快,他便眼睛一亮:   “爹、娘!轮到师妹了!”   王魃和步蝉闻声连忙看去。   果然就看到王清扬在人德殿修士的带领下,走进了灵蜃问心阵中。   阵内很快便有一团迷雾将王清扬整个笼罩了起来。   略有些紧张地等待了一会。   灵蜃问心阵内的迷雾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王清扬也睁开眼睛,走出了阵法。   “怎么样怎么样?师妹这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啊?”   王易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魃微微摇头。   光从阵法上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只有人德殿的人才能看到具体问心阵内的具体情况。   不过王魃很快便欣慰地看到,有专门的人德殿修士带着王清扬越过坪台,径直往天上的祖师祠堂飞去。   一如他当初通过宗门考核时一样。   “看来是通过了。”   王魃和步蝉都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而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飞了过来。   “席无伤发来的……清扬的道心评价,果真是乙中。”   王魃展开了传音符,不过随即眉毛一挑:   “还发现了清扬神魂特殊,似乎在神魂方面,很有天赋……”   能够以神魂熬死一位夺舍的金丹后期修士,虽然自己也神魂寂灭,但要说有天赋,王魃倒也十分认同。   “神魂有天赋……看来还是要找师父问一下了。”   王魃沉吟了一会,便将传音符收了起来。   既然王清扬已经通过了宗门考核,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至于之后王清扬到底修行什么,还需要他再琢磨琢磨。   当然现在也不急,王清扬修行《九重罗天》,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想到这些,王魃便嘱托了步蝉和王易安前去接回王清扬。   自己则是驾驭飞梭,径直往万峰之中飞去。   没多久,便停在了一处双峰并绕的山峰前。   随即微微抬手,沉声道:   “万法峰王魃,求见合欢峰峰主。”   声音落下。   没多久,便有数道身影从这两座山峰中飞了出来。   其中有容貌秀美的女修,有外形俊朗的男修。   为首却是一个中年美妇,一身宫装,头配凤冠。   看到王魃,顿时露出了一抹风情无限的笑容:   “合欢峰晏采儿,见过王师弟。”   师弟?   王魃心念微动。   随即面露笑容:   “见过晏师姐,敢问贵峰峰主是……”   晏采儿笑吟吟道:   “叫师弟失望了,晏采儿不才,便是合欢峰峰主。”   王魃面露错愕,旋即连连自惭道:   “晏师姐恕罪,王魃有眼不识泰山,竟然闹了笑话。”   “师弟何罪之有,我等还要谢谢师弟救了柳师侄。”   “是啊,多谢王师弟了!”   旁边的几个男女修士们纷纷附和道。   王魃一怔,立刻便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柳师侄’是何人,正是之前被翻明掳走的柳澜。   连忙自谦了几句,随后便转入正题,正色道:   “不瞒晏师姐,王魃此来,是想学习贵峰阴阳造化之道,不知晏师姐意下如何?”   “学习阴阳造化?”   晏采儿闻言不禁红唇微张,似是微有些讶然。   不过很快便笑了起来:   “师弟能看得起咱们合欢峰的修行之法,那自是合欢峰的幸事。”   说话间,素手忽然一拍白皙剔透的脑门:   “瞧我这脑袋,竟把师弟晾在这了,快!咱们喝点茶水再说。”   王魃推辞不过,也只好跟着几人飞到了合欢峰上。   只是出乎王魃的意料,合欢峰上的屋舍极为简朴,没有半点奢华或是淫糜的装饰。   与他原本设想中的景象大为迥异。   而晏采儿也边走边指着下面的两座峰道:   “咱们合欢峰分为阳峰和阴峰,阳峰住男修,阴峰住女修,并不混住。”   王魃闻言,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双修的时候该怎么办?   只是对方毕竟是女修,自己贸然问起,倒像是浪荡子调戏一般。   不过王魃没好意思问,晏采儿却是主动道:   “师弟是不是觉得咱们合欢峰似乎与传言不符?”   王魃只是笑了笑。   实际上他并未听说过什么传言,只是单纯从这座峰的名字上自然形成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的样子。   要不是师父提起,他只会觉得这合欢峰也是个不正经的地方。   但眼下看来,似乎又并非是他想象的样子。   这也让他不禁有些好奇,合欢峰的功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晏采儿摇头道:   “师弟不说,想来应该也是这般觉得。”   “实际上,咱们合欢峰与宗门内的其他大部分峰并无太大区别,都是汲取外在灵气进行修行。”   “只不过,咱们的方法,乃是所谓的‘采阴补阳’。”   “采阴补阳?”   王魃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他向来为人正派,这种有背人伦的功法,自是要认真研究批判一番。   不过晏采儿随后说出的合欢峰功法宗旨,却让他大失所望,啊不,大感意外……(本章完) 415.第401章 神交   “我合欢峰之法,名为采阴补阳或是采阳补阴。”   “也的确需要男女合修。”   “实则却是男不宽衣,女不解带,千里神交,万里心通。”   “讲究心交神不交,情交貌不交,气交身不交,神交体不交。”   “两心能交感,千里自通神。”   “……”   晏采儿娓娓道来。   王魃闻言,心下稍有遗憾,不过却也恍然。   “难怪会男修、女修各自居于一峰,神交的话,倒确实无所谓了。”   简单说,合欢峰的采补,实际上并不涉及到肉身。   而是单纯的神交。   “宗内同门对我合欢峰多有误解,只可惜我们人微言轻,也难以辩解……”   晏采儿叹息道。   听到这,王魃正色道:   “师姐放心,若有机会,我定要向同门辩解清楚。”   “如此甚好。”   晏采儿不由得低眉轻笑。   说话间,两人以及身后的合欢峰弟子们已经拾级走到了峰顶上的一处凉亭。   山风吹拂众人的衣袍,衣袂飘飞,胜似神仙。   “峰内寒酸,招待不周,师弟还望见谅。”   晏采儿面露歉然。   随即有合欢峰女弟子端着茶水送了上来。   王魃连道不敢,又闲谈了几句,啜了口茶水,随后便切入正题:   “不知咱们合欢峰的功法,又有哪些疑难所在?”   晏采儿身为一峰之主,自是明白王魃的未言之意,轻笑了一声道:   “师弟倒是心急……且看。”   说话间,她从纱袖中抽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王魃。   在王魃以神识迅速扫过玉简内容的同时,她轻声解释道:   “这门功法太过晦涩,历代峰主都对其进行研修,却也只能得其一半,这也是我合欢峰越发式微的原因……如今这玉简里,便是我们合欢峰近来几代峰主的感悟,师弟可边学边领悟。”   王魃却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门名为《乾坤返还法》的功法中。   丝毫顾不得和晏采儿交谈。   晏采儿也不着急,挥退了身边的弟子们,端着茶水不时啜两口,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的过程中,她也不时好奇地打量着王魃。   坦白说,王魃忽然造访,且直言想要修行合欢峰功法,让她颇为吃惊。   她虽未参与之前的宗门集议,可身为峰主,一些消息也并未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她也大概知道了集议上发生的事情,同时也记住了这个和她同辈,年纪轻轻,却已经身居高位,甚至让代宗主亲自单独设立职位的金丹修士。   心中也有些不解。   以王魃如今在宗内的地位,不说是风头正劲,也算得上是当红人物,这样的人,不是应该专心修行,努力提升修为的么?怎地还跑来合欢峰,想要跟她学合欢峰的功法?   还是说,这位王师弟,另有想法?   晏采儿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她自是不清楚万法峰的修行特点,毕竟和姚无敌同辈的长辈都已经坐化,而万法峰也沉寂多年。   “不过……他若是真的想要修行《乾坤返还法》,待他也元婴之后,说不得便能与我合修。”   “他能身居高位,得宗主赏识,资质应该也不差,想来要不了太久。”   晏采儿的眼里闪过一抹意动。   合欢峰弟子的修行,最好的便是境界相仿的一对男女,且都修行了《乾坤返还法》。   如此效果最佳。   而她如今乃是元婴前期,整个合欢峰上,除了她之外便再无第二个元婴。   单独修炼,速度却是远不如之前在金丹时。   一想到这,晏采儿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惆怅起来。   转眼半晌过去。   王魃也终于从这玉简中抽离了出来。   眼中残留着一抹意犹未尽。   晏采儿也收起了心思,笑着道:   “师弟可有收获?”   “有……但也有不少疑惑。”   王魃坦然道。   听到王魃的话,晏采儿笑意更浓。   初初接触新功法,自是会有无数疑问,哪怕是有历代合欢峰峰主的感悟在其中,但那毕竟是历代峰主的东西。   当然,身为初学者,其问题也多为基础。   若说别的,她倒是不敢在王魃面前自夸,但论起对《乾坤返还法》的领悟,自师父坐化之后,她若是自夸一句小仓界第一人,也无人敢质疑。   有心想要在王魃面前表现一番,当即面露自矜之色,笑道:   “有何疑问,师弟尽管说来。”   王魃也不客气,念头微动,随即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敢问师姐,玉简内说道,守虚而不致虚,守无而不致无……此何意也?”   晏采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滞住。   这、这问题……   这一刻,她面上维持着略有些僵硬的笑容,神魂却是极速转动。   就在王魃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时,她猛然间灵感迸发,飞快道:   “滞则执,执则实,实则死矣!”   “滞则执?滞则实?”   虽有些困惑于对方的回答为何如此激烈,但是听着晏采儿的解释,王魃却不由得眼睛微微亮起。   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不滞则不住,不住则化,化则活矣!”   “不惟独是《乾坤返还法》,便是推及到其他,也是同理……”   “此句如当头棒喝,令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师姐厉害,师弟受教了。”   王魃面露钦佩,对晏采儿的态度不觉也多了几分尊敬。   晏采儿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呵呵,哪里。”   借着撩头发,趁机擦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   太悬了!   要不是还记着师父当年提点过她的话,她差点都没回答上来。   还没等她缓上一口气,王魃便又满怀期待地问道:   “对了师姐,我还有个疑问。”   “你、你说。”   晏采儿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攥紧了手里的茶盏。   “采天地之精,以补我精,采天地之神,以补我神,这段我有些看不明白,天地之精神,与阴阳之变化有何关系?我又如何才能做到这点?”   超纲了超纲了。   晏采儿脸上的笑容僵得快要像石头一样。   然而感受着王魃充满了期待的目光,晏采儿实在是没办法说自己也不会。   这一瞬间,她几乎是把这辈子在师父那里听来的所有要点,都悉数在脑中过了一遍!   终于,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拾掇到了一段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得来的一句话,心头顿时一松,随后迫不及待地道了出来:   “此即阴阳修法上下有别也,下者落于房中,中者为神交合修,上乘者,以我代天地,接之引之,交之合之,孕之育之,哺之乳之,其功不辍,久之则我之阴阳与天地阴阳互为气化,而合为一矣!”   王魃听了不由得动容。   合欢峰如今的修行之法,便是神交合修,为中等。   而上乘修法,就等于是修士与天地双修。   隐隐与如今广为流传的炼气法门不谋而合。   能悟到这点,是何等境界?   这位晏师姐果真了得,自己之前却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对方境界如此之高。   王魃心中暗暗称奇。   “呵呵,一般,一般。”   眼见王魃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钦佩,晏采儿心里头也如释重负。   太难了!   该说不愧是能够身居高位的吗?   才金丹初期,就能提出这么刁钻深刻的问题,甚至她平日里修行都从未想过这些事。   毕竟她也只是跟着师父教导的步骤,按部就班修习,一路顺遂,修到了元婴。   还真的没有探究过《乾坤返还法》里那些晦涩的内容。   还好算是蒙混过去了。   “不过这位王师弟看来还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晏采儿的心里又不由得心动起来。   年纪轻轻,对修行又不局限于表面,刚接触《乾坤返还法》,便能提出让她都有些怵头的深度问题。   这样的人,虽说外表看起来没那么亮眼,但却潜力非凡,毕竟对于修士,容貌什么的并不重要。   “也不知道他有道侣没有,之前好像听谁说过……”   晏采儿心头浮想联翩,涟漪澜澜。   不过很快,她便再度面容一僵。   “对了师姐,我还有个问题,阴阳交感之气,人能守其阴阳,阴阳亦能守人……此为何意?”   王魃满是期待地看向晏采儿。   这一时刻,晏采儿心头刚刚泛起的涟漪,瞬间便被从天灌下来的大瀑布给撞得粉碎。   那点遐想直接跟着粉身碎骨。   “咳,这个,便是我说的晦涩内容……”   晏采儿勉强维持着笑容,一字一顿,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王魃一愣,随即颇为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她也不知道啊……他还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对方研判一下来着。   至于对方说的晦涩,他倒是觉得还好。   毕竟他接触的功法实在太多,不管是他修行的五行功法,还是《乘风六御》、《龙虎元坎大法》、《素法天》……都是直指化神的神功妙法。   晦涩之处,虽比这本《乾坤返还法》稍逊,却也差不了太多。   当然,他也必须承认,这门《乾坤返还法》的确非比寻常。   哪怕是他以寿元消耗的方式直接入门,可还是有些地方,让他觉得难以揣摩。   “难怪这合欢峰会如此式微……”   王魃也隐约明白了合欢峰难以坐大的原因。   连他这样博览群书,底蕴并不逊于寻常元婴的万法脉修士都觉得难以全部明悟,可见其门槛之高。   合欢峰的先辈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只取其中男女神交双修的法门为传承。   但这个办法虽说降低了门槛,却也易学难精,以致合欢峰弟子一代不如一代。   且由于这种修行方式依赖于男女双修共同进步,一旦有一方跟不上,也会牵连到另一方。   再加上在外名声也不大好听,使得后辈越发青黄不接。不过这毕竟是合欢峰的内务,他只是来学习的,可没这个资格说道。   这些想法在王魃的脑海中一闪即逝。   王魃的脸上仍带着尊敬,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的修行问题。   一些涉及到男女神交的修炼细节,晏采儿倒是如数家珍,稍稍指点,便让王魃大有收获。   晏采儿也稍稍恢复了些自信,笑着提醒道:   “当然,说得再多,也不如亲身修行一遍来得清晰,要不,我带师弟感受一番?”   “呃……”   王魃只是面色一滞,便随即笑道:   “多谢师姐照顾,不过师弟也只能抱憾了,稍后还要去地物殿,不敢耽误太久。”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师弟有时间可以过来,别的师姐不太懂,但神交之法,师姐还是擅长的。”   晏采儿面露遗憾。   不过这一次她没敢打包票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听到晏采儿的话,王魃连忙点头。   不过并未立刻就走,而是从袖中摸出了一只储物法器。   “这是作甚!”   晏采儿顿时面露不悦。   王魃赧然道:   “我跟着师姐学习合欢峰的不传之秘,师姐还不吝指点,些许心意,难表心中之感激,师姐千万要收下。”   “赶紧拿回去,我传给师弟,一则是因为师弟之前救下柳澜,有恩于我合欢峰,二来,我也算是与师弟有些眼缘,师弟何需如此见外。”   晏采儿坚决不受。   王魃只好无奈道:   “师姐不妨看一下,毕竟是师弟的心意……”   “不管是什么,不过是传授些功法,又岂能收师弟的东西……”   晏采儿正色道。   同时心中一动,神识探入储物法器中。   在看到其中的一瓶颇为眼熟的玉瓷瓶时,顿时面色一惊:   “竟是已经断货了许久的朱颜玉液?”   心念微动,她旋即轻咳了一声:   “罢了,既然是师弟的心意,师姐也不好再拒绝了,师弟常来,师姐这里还有一些修行时的要点还未和你说呢。”   王魃微微一笑,随即抱拳一礼:   “师弟去也。”   说罢,便踏着飞梭破空而去。   只留下迫不及待取出了朱颜玉液的晏采儿……   ……   “也难怪这合欢峰风评不太好了。”   半空中,王魃微微摇头。   神交之法,虽肉身并无相交之处。   可神魂相交,其对人的愉悦程度,实则远超肉身之感。   也正因为太过愉悦,修士反而容易在那样的状态中,与天地合一,从而达到采补天地的效果。   王魃倒是并不排斥这样的修行方式,但不代表他会接受与那位晏师姐神交。   毕竟神交说起来好听,算起来,其实和肉身相交没什么区别。   也正因此,合欢峰上的男女们修炼久了,往往都会互生好感,可一旦修为不匹配,为了修为的提升,就会更换对象,关系也就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宗门内对合欢峰的评价不好,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修士虽说不在乎什么从一而终,但这般随意更换道侣,也的确不合常人的观念。   “回去找步蝉吧。”   王魃心中暗道。   有道侣的人,自然是找自己的道侣了。   当然,《乾坤返还法》并不局限于男女神交,只是他目前还未完全琢磨明白。   很快他便落在了万法峰上。   步蝉和王清扬、王易安还未回来,他也乐得清静。   独自在灵兽场里,抓来一只身上大半带着紫色的石龙蜥,开启了血脉甄别之术,观察了一会,却还是觉得看得模糊。   “这只雷霆石龙蜥再繁衍个两代,应该就能纯化出血脉来了。”   “对了,之前在陈国时抓来的‘神虚兽’,也该是给它们进行繁衍了……”   王魃心中一动。   随即便从灵兽袋中,放出了九只牛犊大小、蛤蟆模样的灵兽。   这神虚兽是三阶中品,长相怪异,两只眼睛足有身体一半大。   王魃给这几只神虚兽圈定了一个饲育的范围,随后挨个存入寿元。   九只神虚兽炼制出来的神虚目灵液可以洗练眼睛,练出灵目,能够破妄洞虚。   理论上,只要神虚兽一直有,灵目的效果也可以一直增强。   当然,实际上由于神虚兽的稀少,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练成过这神虚目。   王魃若不是为了练成血脉甄别之术的后面两层,倒也不是太迫切。   “应该还要一阵子……”   王魃又看了一圈灵兽们,发现鬼纹石龙蜥这只母体倒是又产下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石龙蜥出来。   看了一会,便也没有再多关注。   一切交给时间便好,只有能够自己顽强活下来的,才有被他培养的价值。   毕竟他的时间很紧凑,需要完成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修行、御兽、处理宗内的杂务。   他又看了看珠子秘境中的那三万万凡人。   简单查看了一番,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的格局倒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这些凡人们已经出现了一个个小国,互相之间还有征伐。   不过这些国家中,倒是还能看到王魃的雕像。   王魃思索了一番,并没有立刻进行干预。   而是先补足了灵石,使得这座秘境中的‘太阳’能够持续运转。   “得想想办法,如何获取更多的香火愿力。”   思索了一会,却并没有更多的头绪。   没多久,步蝉终于带着王清扬和王易安两人回来了。   王魃敏锐地发现,半日的功夫,王清扬的容貌却是变得越发成熟,之前像是二十三四,如今却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看来她的九重罗天又要突破了。”   王魃并无丝毫意外。   这本也是九重罗天修炼过程中的正常情况。   这次王魃和步蝉一起亲自下厨,当然主要是步蝉在做,他在打下手,两人都是修士,速度很快,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又喊来了李应辅、陶如意、周绿萼、娄异,刚突破金丹出关的甄伯恩等人,以及相熟的齐晏师叔、马昇旭师叔、魏融师叔等。   算是简单办了一个收徒宴,向王魃身边的亲友正式通知了王清扬这个弟子的存在。   “既是收徒宴,怎么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点礼物,你看你这事办的……”   马昇旭有些气恼道。   “就是,收弟子这么大的事情。”   齐晏也忍不住摇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王魃,心里暗暗一叹。   收徒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他可是深有体会。   “师叔如今贵为地物殿副殿主,能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还要什么礼物,清扬,来,见过你几位师叔祖。”   王魃笑呵呵道。   “清扬见过师叔祖。”   王清扬按照步蝉之前教的礼仪,向马昇旭行礼。   马昇旭看到王清扬身上的气息,也有些讶异,却是看出了点什么,微微沉吟,随后从袖中摸出了一株灵草。   “此草能助你快速破开金丹瓶颈……”   “谢师叔祖。”   王清扬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心思单纯,得到礼物,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其他几位师叔见状,也都纷纷送了王清扬一些礼物。   虽没有多珍贵。   却看得王易安莫名有些眼红。   不过在看到王清扬那颇有成熟韵味的俏脸时,心里的羡慕又不觉消退了下去。   大半日的忙碌。   总算是宴席结束,宾客散去。   王易安自告奋勇,带着刚来万法峰两眼忽闪忽闪十分好奇的王清扬,逛起了王魃的灵兽场。   而王魃则是带着步蝉,回到了屋里,布下阵法,隔绝了屋内外的声响。   “师兄有什么事吗?”   步蝉有些疑惑。   王魃面不改色:   “咳,师兄我近来习得一门功法,想找师妹一起品鉴。”   “那你的手为何要……”   “咳,这算是双修功法。”   “唔……”   半月之后。   王魃从屋内走出。   只觉神完气足,体内的法力以及神魂都有了明显的进益。   “神交之法,确实不同凡响。”   虽然提升明显,更多是因为初次尝试神交,之后的进益远没有第一次来得夸张,但两人神交的修炼进度,却明显要比独自修炼要快上不少。   “若是秘境中,配合神交之法,修炼的速度恐怕会更夸张。”   “有机会可以费功勋,让步蝉也和我一起进去修行。”   “不过现在……”   王魃看了眼手里的传音符。   “五行司重启大典……我这个总司主看来是逃不过了。”   微微摇头。   他思索了一番,稍作准备,随后便往地物殿径直飞去。(本章完) 416.第402章 五行司   “有请总司主。”   伴随着殿内响起的一阵高远声音。   身着地物殿法袍的王魃即便连连推辞,却还是不得不飞身落在了众修士中间几个空着的蒲团上。   当中坐着的,正是如今地物殿新任的两位副殿主,马昇旭,以及屈神通。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往日并不曾见过的陌生修士,也都纷纷朝着王魃投来善意的笑容。   “见过巩副殿主、简副殿主、越副殿主……”   王魃落座之后,随即连忙便和这几人客气见礼。   这几人,正是地物殿几位挂职的副殿主。   如今五行司重启,如此大事,这几位闭关潜修的修士们,也都不得不出关前来。   面对王魃这位总司主,几人也都表现得颇为亲近。   王魃虽然看起来地位低于副殿主,但实则统御五行司二十五部,权力不小。   论起来,他们这些挂职的副殿主还未必比得上王魃。   是以对王魃都客客气气的。   王魃也不敢自大,他这总司主说起来仍是需要马昇旭做支撑。   毕竟他的修为太低,在一众元婴修士们面前,虽不至于露怯,但也谈不上底气十足。   很快,代宗主亲自指定的五行司主之三戚汝廉、钱春、周天齐三人也随即落座,只是他们的位置却落在了边角处。   “有请席殿主!”   又是一声唱名。   很快,一尊身着鎏金仙芝灵鹤宽服、头发赤红的青年身影飘然落在大殿中间处的蒲团上。   正是地物殿殿主,席夔。   “恭迎殿主!”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道。   “诸位同僚请坐。”   席夔长袖轻扬,环顾四周修士,面带笑容:   “今日五行司重启,也算是难得与诸位汇聚一堂,席夔也要感谢诸位这些年来为宗门的付出。”   “殿主客气了!”   “得宗门庇护供养,为宗门效力,自是理所应当。”   众人纷纷道。   席夔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司礼的修士:   “那,咱们就继续?”   司礼修士连忙道:   “请席殿主启封五行司!”   说话间,却是从另一位修士手中,双手接过了一座巴掌大,却颇为精致的殿宇。   随即又双手捧给席夔。   席夔从对方手中接过。   感慨地摩挲了一下。   随后大袖一敛,轻轻将之一抛。   那殿宇随即便‘咻’地一声,飞往了殿外。   “诸位,咱们一起瞧瞧去!”   席夔轻笑了一声。   大袖一挥,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地物殿外的半空中。   随即就见方才飞出殿外的小小殿宇,却迅速放大,径直朝着二十五部所在的平原地带落去。   “起!”   就在这时,席夔轻喝一声。   二十五部所在的平原处,便随即有一座土丘异军突起,随后转眼便已经参天入地,化作了一座山顶平整的山峰。   那山峰高有九百九十九丈,虽不如万峰来得高,在这片平原之上却是显得格外突出。   那小小殿宇便随即轰然落在了这座高山山顶上。   众人看去。   这殿宇共计六座。   一大五小。   正合总司主、五司主之数。   最大的那座殿牌匾上,赫然写着‘总司殿’三个大字。   “还请殿主题字。”   一旁的副殿主马昇旭恭声道。   席夔闻言,也不推辞,运指成笔,隔空运劲。   但见那山峰峭壁之上,旋即便落下了三个遒劲大字:   五行山。   “还请总司主入主五行山!”   司礼修士高声道。   声音响彻整个宗门。   听到动静,一位位元婴、金丹修士纷纷从各自所在的地方,朝着王魃等人看来。   一些好奇的筑基、炼气修士们也都驾着法器,远远看来。   王魃的生平事迹,也都迅速在宗内流传。   除了这些人外,王魃还能感受到来自上空的数道气息悠远浑重的目光朝他投来。   这一刻,万众瞩目。   王魃却反而沉下心来。   按照之前便已经知晓的礼仪,从人群中出列。   恭敬地落在了席夔的面前。   席夔微微颔首,他对王魃的印象颇好,此刻笑吟吟道:   “五行司事宜,汝当勉之。”   王魃恭声应是。   随后司礼修士双手将一方玉印捧至席夔身边。   席夔也微微正色,双手握住玉印。   “总司主接印!”   “王魃在!”   双手举过头顶,顺利接过那方玉印。   霎时间,玉印绽放出一抹温润而明亮的五色光华。   似要将整个宗门照亮一般。   “请总司主入主五行山!”   司礼修士再次高声道。   四周地物殿的修士们,顿时齐声唱道:   “请总司主入主五行山!”   王魃收下玉印,随即便径直落向了下方五行山上最大的一座宫殿里。   大殿之上顿时有光华流转。   而就在这时。   高空之上,忽有一道声音落下。   “五行司重启,当贺!”   众人吃惊地看去,就见纯阳宫里,蓦然飞出了一块无字玉碑,径直落入了王魃所在的总司殿里。   总司殿内微微安静,随即便传来了一道恭敬声音:   “谢宗主!”   众人微有些吃惊地看向王魃。   完全没想到代宗主竟然如此看重王魃。   而很快,太和宫的方向,也响起了几道声音。   随后也飞来了两件物什,纷纷落入到了总司殿里。   察觉到这些物什上的气息,不少地物殿的元婴修士看向总司殿,都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位总司主显然是已经落入了宗门化神们的眼。   虽说万法脉修士突破境界颇为困难,但有宗门高层照拂,突破的可能性无疑会多不少。   便如这位总司主的师父姚无敌,若不是宗门高层有意倾斜资源,也不大可能成就化神。   “戚汝廉、钱春、周天齐……汝三人当入金、土、水司殿。”   席夔开口道。   随后并没有如王魃那样单独授印,而是由司礼修士分别送到三人手上。   三人不敢怠慢,接手之后,随即化作流光,投入到了五行山司殿之中。   如此,五行司重启仪礼,便算是告一段落……   ……   王魃坐在座椅上,环顾着略显空旷的总司殿,心中微有些感慨。   这里,便是他今后处理五行司杂务所在的地方了。   之前在灵食部和御兽部虽然都有值守场所,但他很少待在那里。   规制也远没有这般高。   他随即看向了手中的那方玉印。   玉印上刻着鸟兽鱼虫、草木石。   收敛了光芒之后,看起来并不显眼。   但王魃却不敢小觑,因为这赫然是一件四阶极品法宝。   “总司法印。”   王魃轻轻将玉印翻转,下方便刻着四个大字。   身为总司主,位格虽不如副殿主,但也相当于四山山主的级别。   这等身份,宗门一般都会赐下护身宝物,以正威严。   而这枚总司法印,便是王魃身为总司主的护道法宝。   只不过和一般的四阶法宝不同,这总司法印之中的法宝真灵并无太多灵智,只会全力配合总司主。   这也是方便继任者可以快速炼化。   当然,这法印也有限制,便是只能在宗内使用。   若要携带外出,则需要得到殿主允许。   严格来说,更像是为了便于震慑下面的修士。   摩挲了一会,他随即便收了起来。   随后看向了面前漂浮着的几样东西。   无字玉碑、一只瓷瓶、一把蒲扇、一只储物袋。   无字玉碑是代宗主荀服君所赐,瓷瓶是化神长老杜微赐下。   而蒲扇和储物袋,则分别是费殿主和席殿主所赐。   “玉碑……”   王魃沉吟了下,随后还是拿了起来。   神识浸入其中。   随即脸上微有些讶然:   “《太上炼情诀》?”   “炼情峰的功法?”   王魃有些讶异。   他之前便曾问过师父姚无敌,炼情峰的功法本质上也是神魂一道。   不过其修行的法门却与很多神魂功法不同,乃是以生灵情绪为修炼灵材。   不惟独是他人的情绪,便是修行者自己的情绪也是如此。   情绪波动越大,炼化后,修行的效果也越强。   而随着修行者炼化自身的情绪越多,修行者除却执念外的情绪,便会越发淡漠。   这也算是这门功法一个不大不小的缺点。   以至于在宗内,炼情峰的传承其实颇具争议。   王魃不明白这位代宗主为何要将这门功法送给自己,但他却不太愿意修行。   人若是没了情绪,只剩下执念,即便只手翻天,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思?   当然,虽然他不想学这门功法,但只是了解了解,取其精华,倒也无妨。   他随即便要将这无字玉碑收入储物法器里,却发现难以收入。   迟疑了下,他随后便催动法力。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只是稍稍炼化,便顺利地获得了无字玉碑的掌控权。   “竟是一件天然的防御神魂攻击的灵物。”   王魃有些讶异。   玉碑径直化虚,落入了他的灵台中。   与阴神庙相对而立。   感受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王魃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随后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杜微长老赠送的瓷瓶上。   王魃轻轻拨开木塞,旋即一怔,面露吃惊:   “这是,五阶灵兽血?”   “还是处理过后的,好纯净的灵气!好浓郁的精元气血!”   “若是炼化了……”   他连忙将木塞又盖了回去,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以灵兽炼制灵食,本就是炼出其中的灵气和气血。   而这瓷瓶里的五阶灵兽血,蕴含的灵气竟让他有种浑身活泛的感觉。   一旦炼化,却是比得过不知多少三阶灵食。   “也差不多该专心修行,提升修为了。”   王魃心中暗道。   百岁不到便达到了金丹初期,这样的速度对于万法脉修士来说,不算慢了。   但相比于如今即将引来剧变的世道来说,却又太过渺小。   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他想快便能快。   引入的不同本质越多,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越多,对于法力的积攒需求也就越大。   这也是为何即便资质如师父姚无敌,也同样耗费很久的时间。   “对了,之前宋东阳师叔说给我申请了十年的秘境时间,且任我挑选秘境……倒是不能浪费了。”   之前的闻香秘境,能够提升五倍的修炼速度。   只是太过消耗功勋,即便他功勋相对较多,却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所以突破到金丹之后,他却是一次也没去过。   “不过如今我是金丹修士,可以换一个更高层次的秘境。”   他倒也没有太过困扰,反正除了化神秘境之外,别的秘境任他选择。   收起了瓷瓶。   他随后又拿起了那把蒲扇。   这蒲扇是人德殿殿主费化赏赐,却也是一件四阶的法宝。   王魃刚一触碰,随即那蒲扇里便凝出了一道下半身微有些模糊的青衣童子。   朝着王魃一拜:   “蒲大见过老爷。”   “你叫蒲大?”   王魃有些讶然,随即好奇道:   “你有何能耐?”   青衣童子看起来面相憨厚,老实道:   “回老爷,蒲大本事低微,只会一些煽风点火的本领。”   “煽风点火?”   王魃有些好笑。   这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眼见这青衣童子闷声闷气,想来也说不出什么,又询问了几句,旋即炼化。   在青衣童子的配合下,倒是出奇地顺利。   蒲扇落入了王魃的丹田中,他随后便打开了席殿主赠送的那只储物法器。   神识扫过,王魃微有些讶异。   这储物法器中,并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颗装着丹药的透明盒子。   “丹药?”   王魃有些讶异。   由于他自己擅长培育灵兽且精于炼制灵食,能够持续供应他修行,加上他也嫌弃祛除丹毒太过麻烦,所以他修行至今,使用丹药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一殿之主亲手送出去的礼物,想来品质不会差。   轻轻打开,一股独特的丹药香气便传了过来。   打开后才发现这里面竟还有一张纸。   王魃展开一看,随后便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席殿主这手笔真大!”   小心地捏起这枚犹若枇杷大小的丹丸。   但见这丹药之上流光溢彩,道韵摇动。   王魃越看便越是欣喜。   此丹名为‘太虚一气丹’。   乃是四阶极品丹药。   与寻常丹药需要调汞弄铅不同,其纯以灵兽、灵草材料炼制,虽本身不蕴有灵气,可炼化之后,便能短暂地身融天地,尽可能地攫取天地之力。   其收获可大可小。   只看王魃自己能否找到合适的环境,又能否尽可能地收入。   “相比灵食,丹道果真是更为博大精深。”   “后面倒是可以在万象宝库留意下这样的宝物。”   王魃感叹了一声。   他暂时倒也没有学习丹术的想法。   一来他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二来,也是因为灵食恰好能将他在御兽方面的优势发挥出来。   收起了丹药。   身为总司主,如今五行司空空荡荡,还需要他想办法把五行司给拉扯起来。   这不光是为了宗门做事,也是为了让他自己少点麻烦。   “还差了木、火两司的司主。”   王魃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会。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在地物殿也有些年头了,二十五部的情况他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清楚得很。   哪怕没有什么五行司,他带着娄异他们一群人,也有信心搞好。   毕竟修士比凡人反应速度、记忆力等都要强太多太多了,一旦掌握方法,专心搞一阵子,基本上都能处理好。   相较而言,反倒是那些有心司主之位的人,更着急。   “代宗主重启五行司,看来是准备加大修士的培养力度……也是,如今局势越发动荡,加强宗门实力,也是应有之意。”   “这个角度看,代宗主一心培养化神,倒也不算做错,只是手段却有些激烈了。”   易地而处,王魃倒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身为宗门高层,这也算是有担当的表现了。   王魃又收拾了一番。   很快,副殿主马昇旭以及御兽部部长齐晏联袂而来。   “马师叔,齐师叔。”   王魃连忙欢喜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总司主的感觉如何?”   马昇旭笑着调侃道。   王魃连连摇头:   “不胜惶恐,若非地物殿内有二位师叔撑腰,我也不敢接下这职位。”   “哈哈,你小子就是会说话。”   马昇旭哈哈大笑。   荣升副殿主之后,马昇旭的精气神看上去却是更上一层。   颇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只是这个时候,齐晏却是面带惭色道:   “我怕是没办法支持你了。”   王魃一惊,不过旋即便反应了过来:   “师叔莫非是要为化神做准备了?”   马昇旭闻言不由得面露惊诧地看向齐晏:   “老齐,你凝聚道机了?”   齐晏也不隐瞒,微微颔首。   马昇旭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羡慕:   “难怪你这次没站出来。”   地物殿副殿主之位的确让人心动,但所为者,也不过是借助宗门的资源,冲刺化神。   而齐晏却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独自凝聚道机,通往化神的路,已经是走通了一半。   只待积累圆满,迎接化神劫,一旦顺利渡过,便可摇身一变,位列宗门长老之尊。   比起地物殿副殿主,不知强出了多少。   只是王魃一方面为齐晏感到高兴,一方面也不由得头疼起来。   二十五部中,真正与他相熟的不过是马昇旭、崔大器、齐晏、戚汝廉四人而已。   如今马昇旭升任副殿主,齐晏冲刺化神,想来也不会继续担任御兽部部长职位,而戚汝廉如今也是金行司的司主。   一眼看下去,二十五部除了崔大器外,竟是无有值得信赖的人。   “看来只能依靠五位司主了。”   王魃心中微沉,随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五司司主,戚师叔和钱春护法,我倒是都很熟,想要掌握整个五行司,周天齐是宗主的人,我不能轻动,这剩下的两个司主之位,看来也至少要保留一位才行。”   他很快便锁定了其中木行司司主的人选。   不是别人,正是灵食部部长,崔大器。   “咳,我这次来,也是想找师侄说一声,兽峰的蓝鸯,你也认识,御兽造诣不低……”   齐晏似是有些羞于启齿。王魃却是闻弦知雅意,笑着道:   “师叔放心,我也曾向蓝师兄求教过,您去职之后,想来蓝师兄也能接任副部长之位。”   齐晏闻言,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看向王魃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有些生疏地抬手微微一礼:   “多谢……”   王魃连忙拦住,正色道:   “师叔,我这可不是看在咱们相熟的份上才如此,而是蓝鸯师兄的确可当此任。”   马昇旭在一旁不由得笑骂道:   “你们在我这副殿主面前私相授受,可有想过我的想法?”   三人互视,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马昇旭也对王魃正色道:   “五行司初建,想来也需要不少人手,你这边若是需要什么人,可以和我提。”   王魃没有什么犹豫,立刻便将李应辅、娄异、陶如意、周绿萼等人要了过来。   “那行,回头我会给你调过来……二十五部就交给你了,不过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也记得来找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马昇旭叮嘱道。   王魃点了点头。   随后又提出了火行、木行司司主的人选。   “木行选择崔大器倒也可以,只是你如今既是总司主,便当不成灵食部副部长了,另一位副部长辛招也被太和宫召去,久未归来,如今灵食部仅靠崔大器和何酒鬼,若是崔大器离去,只何酒鬼一人,恐怕力有未逮。”   马昇旭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王魃想了想,却也想不到其他的人选,问道:   “那师叔可有什么人选?”   马昇旭想了想,只说稍后会有安排。   又和王魃交代了接下来地物殿的任务。   两人在王魃这里又交谈了一会,随即离去。   王魃在殿内待了一会,戚汝廉、钱春、周天齐三人各自前来。   王魃一一讲述了之后五行司的工作重心。   让王魃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戚汝廉和钱春颇为配合外,周天齐对王魃也颇为客气和配合。   “代宗主这样的性情,真的会在乎地物殿的权力?”   “还是说,另有目的?”   王魃负手看着周天齐离去的身影,心中微有些疑惑。   ……   数月之后。   万法峰。   王魃看着模样约莫五十许,面生皱纹,可双眸却仍是纯净清澈的王清扬,微微颔首。   “第六重了……”   目光微移。   便看到王易安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中暗暗摇头。   王易安对王清扬的心思,他又如何看不明白?   不过是年少慕艾罢了。   只是眼见王清扬一日比一日显出年纪,王易安原本模糊的青春萌动,顿时遭到了深深的打击。   却是越来越不敢看王清扬了。   说到底,年轻人也不过是贪恋皮囊的外表美好罢了。   一旦青春不再,爱恋也转瞬即逝。   想到这,他蓦然对《太上炼情诀》有了一丝清晰的体悟。   万般情绪皆是虚假,唯有修为真实不虚。   “不对!”   王魃忽然心中一个激灵。   “修为或许真实不虚,可情绪也并非全然虚假,情绪,便是当下最为真实的自己!”   “这《太上炼情诀》好生霸道!我只是参悟了一阵子,便不由得受到其影响!”   “荀宗主,他是如何保持本心的?”   “还是说,他如今已经炼化了所有的情绪,达至太上无情的境地?”   王魃心中不太明白。   只是暗暗对《太上炼情诀》多了几分警惕。   这门功法实在是有些邪门。   心中想着这些,口中却对王清扬道:   “《九重罗天》还需要继续修行,不过眼下,也可以开始修行我们万法脉的功法了。”   成为总司主之后,他特意去领了一块灵犀石,如此也能隔着千山万水,和师父姚无敌交谈。   得知王魃收了一位弟子,姚无敌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忧。   主要是王魃如今才金丹,修行的资源尚且不够,再支持一个弟子,难免捉襟见肘。   不过还是认真回复了关于徒孙王清扬的修行问题。   如今他已经是化神修士,对万法脉的《万法一意功》也能别出机杼,另行修改。   针对王清扬的情况,做了特别的调整,使其更能发挥出王清扬神魂坚韧的特点。   王清扬闻言面色一振,目露喜悦:   “是,师父。”   她心思单纯,有若稚童,因此即便面容衰老,却也并不在意。   但也正因如此,王魃反倒是更加看重这个弟子。   其一旦经过《九重罗天》的磨炼,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当下,他便将经过姚无敌修改后的《万法一意功》传授给了对方。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阴神之力进行传输。   每个人由于自身情况的不同,对功法的理解程度也不一样,适合他的,未必就适合王清扬。   是以他也只能将这功法传授之后,字字句句进行阐释。   不过随后王魃便欣喜地发现,王清扬的悟性倒是奇佳,他只是说了一遍,又稍作解释,她便学了个七七八八。   “也是,若不是天资悟性远超常人,昔日东圣宗的秦长老也不会盯上她。”   王魃心中暗叹了一声。   随后便悉心讲解起来。   他所学庞杂却又并不流于表面,论起在功法上的造诣境界,其实已经不下于大多的元婴修士。   如今一番讲解,旁征博引,天乱坠,却让王清扬受益匪浅。   而一旁的王易安开始还有些伤心于自己尚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的那丝好感。   不过没多久,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听着。   他的根底还是心剑峰的基础,只不过又学了姚无敌教的万法剑道,听到王魃的讲解,过往修行万法剑道时遇到的一些问题,也不由得豁然开朗。   “爹倒是也没我想得那么弱……至少教起人来也还算像模像样。”   “不过和我师父还是没法比。”   王易安心中暗道。   他对赵丰有着无与伦比的崇拜。   ……   又过了数月。   太阴山,万象宝库内。   “确定要兑换这条四阶灵脉?”   “确定。”   “功勋七万二。”   王魃没有犹豫,将身份牌取了出来。   “竟是总司主……按照规矩,你可以享受五折的优惠。”   万象宝库内的黄皮葫芦微微摇晃道。   王魃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便利。   将四阶灵脉收起,他随即便飞出了万象宝库,径直回到了万法峰。   “师兄。”   步蝉早已等候多时。   “嗯,咱们这就开始吧。”   说话间,王魃摸出了珠子秘境。   同时掐诀运转《真阳戊土经》。   顿时便有一条透明小龙从他袖中飞了出来。   这正是从万象宝库中购买的一条四阶灵脉。   动念间,这条四阶灵脉随即便落入了珠子秘境中。   神识探入珠子秘境,便见这条透明小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便朝着下方陆地钻去。   也不见有何痕迹,这条透明小龙便径直消失在了陆地里。   这一刻,秘境中的灵气,蓦然浓郁了几分。   王魃却没有停止,目露灵光,扫视下方。   果然就见陆地一处寂寥无人的地方,正有一条透明小龙在此地游走。   而步蝉这个时候,却是手托一株枝叶微枯的金色小树,也随之落入了秘境里。   金色小树,正是王魃得自木森岛的帝柳。   步蝉微微掐动法诀,随后那金色小树便径直落在了那透明小龙所在的地方。   金色小树似是察觉到了灵脉的气息,在步蝉的催化下,随即便扎根其中。   原本微有些焦枯的枝叶,随即便微微泛起了一抹绿意。   “好了。”   步蝉稍稍松了一口气。   “辛苦师妹了,你先离开这秘境。”   王魃轻声道。   步蝉也不逗留,王魃随即念动口诀,将这珠子秘境与外界保持勾连的状态。   随后飞身出去,便将珠子秘境安置在了万法峰上。   秘境内虽被植入了一条四阶灵脉,却也如同无根之萍,与外界隔绝稍久,灵气便会损耗光。   而若是保持内外贯通的状态,秘境内的灵脉便可得到外界灵气的补充,在帝柳的作用下,说不定还会不断优化。   而活跃状态的灵脉,又可不断为秘境阵法提供灵气。   养育这三万万凡人。   同时还能将一部分灵兽养殖场转移到秘境里。   这也是他想了很久之后才想到的办法。   也算是一劳永逸。   欣赏着被妥善处理好的珠子秘境。   “慢点,慢点走,师姐。”   这时,远处传来了王易安有些焦急的声音。   王魃和步蝉循声看去。   却见王易安搀扶着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走来。   看那老太太的眉眼,依稀能看出点王清扬的轮廓。   看见王魃,老太太急匆匆走来,对着王魃行礼道:   “清扬拜见师父。”   王魃微微点头:   “是清扬啊。”   短短数月时间,王清扬的《九重罗天》进步神速,如今已经到了第八重。   整个人也已经是个耄耋老人的模样。   只是当事人自己却并不在意,走路带风,心态丝毫不受影响。   反倒是让王易安颇为忧心,也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再喊对方为师妹了。   如今规规矩矩地喊着师姐,半点绮念也不敢有。   “进展如何?”   王魃关切地问道。   王清扬老实道:   “回师父,风法进展不大。”   王魃微微点头,随后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瓶瓷瓶,递给了对方:   “不急,你以神魂融万法的进度远超常人,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将这风法练成,这是我近来炼制的灵食,刚好可以助你将风法入门。”   王清扬满是褶子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还有这样的灵食?”   她虽然心思单纯,但王魃如今身份不凡,她身为弟子自然也颇受熏陶,见识大涨。   却是从未听闻还有能对风法有帮助的灵食。   王魃闻言也没有多做解释。   这实际上是他以风属石龙蜥炼制出来的。   不光是风属,包括五行,他都有尝试。   之后他便发现,风属石龙蜥炼制出来的灵食内便含有无比充沛的风属灵气。   五行石龙蜥也是如此。   这个发现,算是极大解决了他和王清扬修行的部分资源问题。   以后只需要不断扩大这几种石龙蜥的养殖规模,便能省去不少采买灵材的功勋。   这也是他有信心养一个万法脉弟子的底气所在。   当然,一些特殊灵材还是只能以功勋兑换,但是相比以前,却也要少了一半都不止。   “雷法的话,你勿要轻易尝试,待我出关之后,再行修炼。”   王魃又叮嘱道。   “师父要闭关?”   王清扬虽然单纯,但也反应迅速。   王易安和步蝉也都有些意外。   王魃点点头道:   “如今五行司算是步入正轨,我也能暂时抽开身,我毕竟身为总司主,修为也不能太低了。”   近来和步蝉频频神交,又有五阶灵兽血的补益,他如今距离金丹中期却是越来越近。   只待风法、雷法完全融入金丹,便能一鼓作气,冲刺金丹中期。   步蝉关心道:   “师兄,那你准备何时闭关?”   “不急,尚有一些杂事……且我也会不定时出来,地物殿的事情毕竟也不能完全放手。”   王魃笑着道。   步蝉点点头。   王魃随即岔开话题,指点起了王清扬的修行。   不得不说,姚无敌针对王清扬的情况进行修改后的《万法一意功》的确适合无比。   越过了王魃前期修行时奠定五行根基的过程,直接以神魂强融五行。   使得王清扬毫不费力地便完成了王魃之前耗费了许久才完成的五行合一。   当然,两者的区别也是有的,王魃的五行合一,就像是将五株长成的树苗合拢在一起,而王清扬的五行合一,却像是五颗种子合拢在一块。   前者已经长成,只要浇水日晒,便能成长。   而后者的五行合一,却需要精心培育,方能生根发芽,这中间,还有可能会因为照顾不周,而导致失败。   但这终究还是加快了不少进程。   当然,也就是王清扬神魂坚韧异于常人才能这么做。   即便是王魃也无法复制。   在万法峰待了一阵子,步蝉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王魃不由得食指大动。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饭,他的灵犀石忽然一阵震动。   “王魃,你来地物殿一趟。”   灵犀石里,传来了马昇旭的声音。   王魃无奈地看向步蝉。   “去吧,师父肯定也是有事要找你,正好我待会也要去灵植部。”   步蝉表示理解。   王魃随即匆匆赶往了地物殿。   在看到马昇旭的同时,却也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师叔……咦?”   马昇旭笑着对王魃道:   “王魃,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赤峰主。”   王魃脸上笑容微敛,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赤烈泉看到王魃,脸上虽有些不甘,却还是勉强开口,态度有些示弱道:   “赤烈泉,见过总司主。”   “咦?你们认识啊?”   马昇旭有些意外。   赤烈泉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尴尬。   马昇旭却是立刻便想了起来:   “是了,王魃修行五行功法,肯定会找你学《太乙火真诀》……”   马昇旭的话,却让赤烈泉的面色更加尴尬。   不过让他心中稍微好受一点的是,王魃并未开口解释。   只是王魃不解释,他却不能不知道分寸,尴尬道:   “这……我和总司主之前有些误会。”   马昇旭一开始没朝这方面想,如今一看赤烈泉的表情,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脸上笑容敛去,微微皱眉道:   “赤烈泉,你什么情况?”   赤烈泉面容尴尬:   “那个,我之前和姚无……姚师兄有些不愉快,连带着,也对总司主有些……还望总司主海涵。”   王魃还未开口,马昇旭却是已经气恼道: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他随即看向王魃,歉然道:   “王魃,这是我的不是了。”   王魃却展颜一笑:   “无妨。”   马昇旭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随即便看向赤烈泉:   “你要不先回去?”   赤烈泉面带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只是走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下来,对王魃道:   “总司主,赤某以往多有得罪,还请总司主见谅!”   王魃闻言微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待赤烈泉走后,王魃这才好奇地看向马昇旭:“师叔,这是……”   马昇旭面带苦笑: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事,我这最近不是在为火行司司主的人选烦着嘛,恰好这个时候赤烈泉来找我,想要担任火行司司主,他以前就是炼器部副部长,后来因为和炼器部部长闹矛盾,请辞不干,我想着不行的话便让他来,结果……”   王魃闻言却微有些疑惑:   “这位赤峰主我以前也接触过几次,不像是那种眼馋些许功勋,就主动低头的性子,怎么这次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马昇旭微微摇头,叹了一声:   “还不是为了他的弟子嘛,前些日子西海国爆发了大战,他的几个弟子都在西海国战场上,陨落的陨落,重伤的重伤,如今送了回来,虽说有宗门出手治疗,但想要继续不受影响地修行下去,恐怕需要不少功勋……”   王魃不由一怔。   随即轻轻摇头。   倒是未曾想,这赤烈泉向来心高气傲,竟也会为了弟子而低头。   想到这,他蓦然想起了昔日带他去拜访各峰峰主的姚无敌。   如今的赤烈泉,却也像极了他。   一时间,本想着为昔日师父受辱而泄愤,此刻反倒是索然无味起来。   “那他这个火行司司主……”   马昇旭有些试探道。   毕竟是同门,能帮的话,马昇旭也愿意帮衬一下。   王魃随意道:   “师叔做主吧,我都答应。”   他没兴趣去为难如今的赤烈泉,若是仍是昔日那个心高气傲的赤烈泉,他说不定还有想法。   但话又说回来,若非为了弟子,赤烈泉也不会过来。   世事,本就如此矛盾。   “那就好,那我和他说一声……到时候让他再和你道个歉。”   马昇旭松了一口气。   王魃却是轻轻摆手。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准备闭关的打算。   “你要闭关十年……倒也行吧,你如今的修为终究还是有些低了,反正如今你总司殿的人也都能处理,遇到决断不了的,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不过需要你的时候,我也还是会喊上你的。”   马昇旭倒也没有阻止。   如今五行司重启,原本地物殿副殿主大半的工作量都被分摊了下去。   相比起宋东阳在位时,如今的马昇旭却是要舒服得多。   王魃通禀过马昇旭,心里倒也去了一件心事。   又回到总司殿,和娄异等人交代了一番。   随后他便又去了一趟万象宝库,兑换了一些用于修行的宝物。   积攒的功勋也随之消耗一空。   回到了万法峰,陪了步蝉数日后,他终于落在了少阳山的‘龙岩秘境’前。   ……   十年时间,转眼即逝。   这一日。   龙岩秘境忽然洞开。(本章完) 417.第403章 十年   龙岩秘境门口。   从秘境中走出来的青年修士,环顾四周,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慨然之色。   十年苦修,沧桑变化。   也不知这外界又有何等改变。   却在这时,一道恭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恭贺总司主修为大进,福寿永载。”   却是一位身着地物殿仙芝灵鹤法袍的长脸修士立在不远处。   看模样,却也是元婴护法,只是在他面前,却颇为客气。   “总司主?”   王魃微微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职位,似乎便是地物殿总司主。   想到这里,因为十年苦修而稍有些淡忘的记忆随即便清晰起来。   他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微微颔首:   “多谢,是马副殿主让你在这的?”   长脸修士笑道:   “总司主所猜无错,正是马副殿主令在下在这里等着总司主,言您近日将会出关,一旦出关,便请您去地物殿一趟。”   王魃眉头一挑:   “这么急?”   沉吟了下道:“那咱们便先往地物殿去吧。”   “对了,不知道我闭关这些年,宗内有何变化?”   虽然这般问询,不过他也清楚,马昇旭十年未曾找过他,想来宗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是以只是好奇一问。   果然,那长脸修士摇头道:   “宗内近来并无大的变故,不过宗外倒是变化不小。”   “哦?”   王魃有些好奇。   两人一边朝地物殿飞去,一边交谈着。   “变化还不小哩!”   长脸修士也不卖关子,开口道:   “咱们大晋东南西北四面都有变故,先说北边,北边三洲修士已经在大燕北边顺利登陆,同时‘真武之乱’也愈演愈烈,再加上东边的万神国时不时袭扰,如今原始魔宗据说疲于应付,多次请咱们大晋出手襄助。”   “真武之乱?”   王魃微有些诧异。   隐约记得似乎在哪听过一般。   长脸修士沉声道:   “真武之乱,便是一群掌握了名为‘真武之术’的凡人,四处袭扰大燕以及附属藩国的小宗门、城镇。”   “他们被称为‘真武者’,又被叫‘蛮匪’,各个钢筋铁骨、力大无穷,且行动之间无有半点灵气波动,与凡人无异,让人防不胜防,不少大燕的中低阶修士都着了道。”   王魃微皱眉头:   “钢筋铁骨、力大无比?这不是体修吗?”   长脸修士却摇头道:   “像,但据了解过的人说,和体修还是有区别的,这些凡人虽也修肉身,可修身不修命,一个能够击杀金丹修士的真武者,其寿命却还比不上一个炼气境修士。”   王魃不禁微微色变:   “寿命比不过炼气境修士,却能击杀金丹?这‘真武之术’这么霸道?”   “等等,那这么说的话,这些凡人的修行时间……”   “不错,修行时间很短,宗内有人估算过,从这些真武者开始冒头到如今这般势头,也就四十来年。”   长脸修士说着说着,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实在是这些真武者崛起的时间太过短暂,也太过惊人。   正常修士,想要修到金丹境界,少说也要个百来年。   这些真武者费的时间更短。   关键是这些真武者似乎并不需要灵根,即便凡人也能快速掌握。   一旦假以时日……   “好在这些真武者寿命都比较短,似乎是牺牲了延寿的可能,只为了获取强大的武力。”   长脸修士感叹道。   王魃也微微点头。   寿命短暂,也就意味着这些真武者的武力提升终有极限。   且应该不会太高。   不过还是好奇道:   “那这真武者中的最强者,能达到什么层次?”   长脸修士皱眉道:   “听闻那真武者的开创者,不久之前曾经袭杀了原始魔宗的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不过也惹怒了原始魔宗,据说原始魔宗那边已经有元婴修士准备出手捣毁这真武者的老巢。”   “这些真武者倒是还威胁不了元婴修士,但对筑基、金丹修士来说,却是一大威胁。”   王魃闻言,不由得微微摇头。   原始魔宗毕竟是泱泱大宗,一旦真的开始认真对待,这些凡人们组建的势力恐怕便如风中烛火,一吹即灭。   转而又问道:   “那其他三面呢?”   长脸修士掰着手指头数道:   “这东面,便是方才提到的万神国,近些年它倒是并未怎么扩张,出奇的老实,只是一点点蚕食大楚,同时趁着大燕抵御三洲修士,频繁冲击焉国、代国、广灵国……大燕如今可头疼得很哩!”   王魃赞同地点点头。   三洲修士单独拿出一洲来,实力自是不如风临洲。   可三洲齐聚,原始魔宗想要抵御,也绝非易事。   两面受敌,不头疼才怪。   “万神国可有冲击陈国?”   王魃忽地想起了师父姚无敌,连忙询问道。   “那倒是没怎么听闻,这万神国似是和大燕有仇,反正一直都是盯着大燕。”   长脸修士摇头道。   王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长脸修士随后又道:   “至于南边……唉,南边地势颇低,两年前第一波海浪终于冲破了南边几个小国的沿海堤岸,如今那里已经是一片大泽,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少海上的凶兽趁机作乱,死了不少凡人,三宗一氏都派了不少修士前去赈灾。”   王魃闻言,微微沉默。   大灾之前,众生便如蝼蚁。   即便是他们这些修士,于天地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刍狗罢了。   并无太大区别。   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提升自己,尽力协助宗门。   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与万象宗眼下其实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万象宗越好,他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便越能享受到好处。   心中这些念头只是一转便又隐没不见,他随即好奇道:   “那西面呢?”   两人说话间,却是已经看到了半空中悬浮着的三座殿群。   长脸修士扫了一眼道:   “西面便是西海国了,您闭关的这十年,西海国可是爆发了不少战斗,双方都有化神殒落。”   “化神都陨落了?”   王魃面露吃惊。   长脸修士声音微沉,低声道:   “三洲四位化神暗度陈仓,借地脉潜入大晋边界,金皇峰的鲜于长老为护众多凡人和三宗一氏的年轻修士,孤身承受对方四人联手攻击,虽以神通斩灭两尊化神,却也不幸战死……”   王魃面色一沉。   金皇峰,便是他学习《金光九元功》的地方。   也是魏融师叔之所在。   算起来,他虽与这位鲜于长老未曾谋面,却也有些许因果牵连。   “也不知魏师叔如何……”   王魃心中暗暗沉思。   “……长生宗也陨落了一位,不过三洲那边却更不好过,涂毗洲的化神被吕殿主一个人杀了个通透,如今尚有一尊涂毗洲化神尸身被悬在西海国的海界处。”   “长生宗也接连摧毁了十余座天上城。”   “三洲修士比咱们损失大多了。”   长脸修士语气中虽有些心疼,却也充满了自傲。   王魃点点头。   他随即却是又想起了一人,好奇道:   “对了,须弥长老如今也在西海国吧?”   “在的。”   提起须弥,长脸修士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钦佩:   “须弥长老如今在西海国可谓是纵横无双,不止是他,他的亲传弟子赵丰也……总司主,到了。”   王魃一愣。   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地物殿已经近在眼前。   虽有心想要了解赵丰师兄的情况,不过眼下已经到了地物殿,他也不由得思索起了马昇旭急着喊他来的原因。   当下便跟着这位长脸修士往殿内走去。   十年不曾前来,殿里却又多了些生面孔。   不过看到王魃,这些人先是面露讶色,随即纷纷恭敬行礼。   在别处或许不必在乎王魃这个金丹修士。   但在地物殿内,他便是除了殿主、副殿主外地位最高之人。   既有副殿主力挺,又有代宗主青睐,自然无人敢怠慢。   王魃也渐渐从修炼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面带和煦笑容,一一应对。   很快,王魃便在长脸修士的带领下,走入了马昇旭所在的殿里。   “你小子可终于出关了!”   “呦,金丹中期了?”   刚一走进殿里,便听到了马昇旭略带欣喜的声音。   王魃循声看去,却在一堆案牍中,看到了略有些消瘦的身影。   相比起从前的老农形象,如今的马昇旭却是越发有副殿主的威仪气度。   看到王魃,他当即满脸喜悦地起身从桌案后面绕行过来。   阻止了王魃的行礼,迫不及待抓住他的手臂,拉到桌案前:   “快快,正好你过来了,也帮我处理这些东西。”   “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王魃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堆得老高的案牍,诧异道:   “副殿主,这是五行司递上来的?怎么会如此之多?莫非是娄异他们偷懒了不成?”   马昇旭连连摆手,随后一指旁边仅有寸许厚的小册子:   “不是,你们五行司要处理的都在那呢。”   王魃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疑惑道:   “那这又是哪来的?怎会有如此之多?”   马昇旭摇头道:   “你刚出关或许不知道,西海国那边近来爆发了不少战斗,各类物资损耗颇大,另外还有长生宗采买的物资也在大幅增多,鬼市近来交易也大幅增长,还有南边赈灾、铲除灵兽……这些事情最后都变成了你面前的一张张单子。”   王魃顿时恍然。   五行司只负责二十五部的生产事宜,上面说要多少,五行司便负责实现。   而马师叔说的这些,却和五行司并无太大关系。   不过总司主的定位其实是副殿主的副手,更何况以他和马昇旭的关系,他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但王魃也并未因此乱了方寸。   他随即道:   “师叔先别急,您现在便传唤娄异他们过来,另外,将几位司主也都叫过来。”   “叫他们?”   马昇旭微微一怔,但他对王魃十分信赖,立刻便对长脸修士下了命令。   王魃则是站在桌案前,快速翻阅了起来。   没一会儿,等娄异等人赶到地物殿时,王魃已经将桌案上的这些案牍分门别类,分成了几堆。   “总司主!”   “您出关了?”   娄异、李应辅、陶如意、周绿萼、甄伯恩等人看到王魃,都是又惊又喜。   王魃笑着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老规矩,把这些材料都整理一下。”   “是!”   几人纷纷应是,随后便忙碌了起来。   他们经常处理各类材料,对于其中的数字、关键信息已经是极度敏感。   王魃又对其进行了分类,是以进展十分之快,没多久便将重要的信息一一罗列好。   一整摞的案牍,很快便汇总成了一叠薄薄的册子。   看得马昇旭忍不住面露惊容。   随即又忍不住后悔道:   “你小子,早知道他们有这般能耐,我就不给你了。”   王魃笑道:   “师叔岂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   马昇旭哼哼了两声,随后疑惑道:   “他们几个不就够了吗?你唤司主们过来是为何?”   “呵呵,也正好请他们向副殿主您汇报一下这十年来的工作情况。”   王魃微笑道。   “私下里叫师叔就行了,听你喊副殿主感觉怪怪的。”   马昇旭嘟囔了一句。   没一会,水行司司主周天齐出乎意料地第一个到来。   看到王魃,他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在对马昇旭行了一礼之后,又对王魃恭敬一礼。   “水行司周天齐,见过总司主。”   王魃微微一笑,扶住了周天齐。   “周司主客气了,咱们乃是同辈,你又是真传之身,私下不必这般拘礼,唤我王魃,或是王师弟便可。”   周天齐微有些诧异,随后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是,总司主。”   说话间,又有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王魃,也是一愣。   脸上浮出了一丝尴尬、忐忑、感激等等情绪交杂的表情,但随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王魃身边,以下属之礼向王魃道:   “火行司赤烈泉,见过总司主……多谢总司主之前既往不咎。”   说着,他忽然从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了一块玉简,双手奉给了王魃。   王魃却并未接过手,而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一直看到赤烈泉的脸上尴尬之色溢于言表,他这才忽然展颜笑道:   “赤司主哪里的话,不过是些许误会罢了。”   单手伸出,随后将那块玉简捏在了手里。   看到这一幕,赤烈泉这才松了一口气。   脸上也不由得浮起了一丝笑容,连忙解释道:   “这是《太乙火真诀》一直到元婴圆满的各项修行要点和历代火云峰峰主的感悟,希望能对总司主有点帮助。”   王魃微有些讶然。   随后点点头:   “赤司主有心了,多谢。”   简单又聊了一些关于火属功法的见解,赤烈泉却是颇为尽心。   只是在听到王魃偶尔出声发表的见解时,他的心中却大吃一惊。   因为他赫然发现,王魃在火属功法上的造诣,虽比不上自己,可差距竟也没有太大,甚至一些见解非常独到,便是他也未曾想过。   “难道这总司主,真的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赤烈泉的心中,忍不住泛起这样的念头。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得便想起了曾经他不愿传授王魃功法的事情。   脸上便不由得躁得慌。   也不免生出一丝悔意:   “要是当初,没那么傲……或许今日也没那么尴尬了。”   没一会,金行司戚汝廉和土行司钱春也纷纷赶来。   两人看到王魃,都有些意外。   王魃并未给他们机会行礼,见到几人,当即便点头道:   “四位司主都到了,正好便一起向副殿主汇报下近些年的情况。”   木行司司主他属意灵威子,不过由于灵威子迟迟没有回宗,且娄异他们也有精力管理,于是木行司司主之位也就暂时空悬。   四人闻言都有些讶然。   不过早在五行司成立之前,二十五部被王魃整体梳理之后,各项数据都很透明,生产流程也很清晰,所以四人倒也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马昇旭边听边点头,王魃也在旁边仔细听着。   没多久,他便大概了解了他不在五行司的这些日子里,五行司的大致情况。   心中也有了数。   等之后回到总司殿恢复工作的时候,不至于一头雾水。   这便是他让马昇旭喊几人过来汇报的原因。   “不过感觉我在和不在,倒也没有多大差别啊……看来还可以继续偷偷懒。”   王魃心中暗道。   四人汇报结束之后,随即离去。   而娄异等人也顺利将殿里的各种案牍大致整理了一遍。   原本堆得小山高的案牍,经过娄异等人的整理后,便只剩下了寸许厚的册子。   虽然也不少,但却不至于让人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马昇旭看着这叠册子,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连连感叹:   “我就知道喊你过来有办法!”   王魃也笑了笑,看向娄异:   “娄师侄,你便先留在地物殿,跟着副殿主忙一阵子吧。”   马昇旭喜不自禁:   “好好好!这是最好不过了。”   娄异连忙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那师叔,眼下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王魃笑着问道。   马昇旭笑骂道:   “你小子肯定是想念我那徒儿了!”   “去吧去吧!我这事情不少,不过跟你五行司倒的确关系不大。”   王魃也不在乎马昇旭调侃,当下笑呵呵离开了地物殿。   李应辅和陶如意等人也随即跟了出来。   “如意,我这闭关了那么久,最想念的,便是你做的饭菜,今日你可得好好做一桌子。”   王魃也没有急着走,反倒是笑着看向了陶如意。   陶如意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   “去,今日下了值后我便去万法峰。”   一旁的周绿萼顿时白了一眼陶如意:   “笨瓜,咱们在总司殿,下不下值,还不是听师叔祖的?”   陶如意不由得一愣。   王魃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   李应辅、甄伯恩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十年分别形成的些许生疏顿时冰消雪融。   “对了,还未问过师叔祖闭关十年,收获如何呢。”   周绿萼好奇道。   听到周绿萼的话,几人也都好奇地看向王魃。   王魃却只是笑了笑,不在意道:   “能有什么收获,苦修十年,无非是金丹初期变成了金丹中期罢了。”   一旁的李应辅闻言,却微微摇头道:   “总司主这进步可不小,据我所知,万法脉与其他峰不同,由于修行功法种类太多,进度远比其他修士要慢,若我记得没错,总司主踏入金丹距今也不过才五十年不到吧?”   “五十年不到,便已经金丹中期,总司主这速度,比起正常修士都不算慢了。”   “老李你可别吹捧我了。”   王魃笑哈哈道:   “走,今日放你们休息,一起去万法峰。”   几人边笑边往万法峰飞去。   闲谈中,王魃却也意外得知了席无伤不久之前在第三次冲击元婴之时,终于成功。   可惜成就元婴时的年岁已大,错过了竞争真传的最佳机会。   季原倒是符合条件,但之前争夺真传之位,却是遗憾失败。   “赵丰师叔祖最有希望,他之前在西海国可是以金丹圆满修为连斩数位元婴,之后临阵突破,剑锋之盛,据说涂毗洲的元婴后期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等他回宗,必然有希望拿下真传之位!”   说起赵丰,甄伯恩、陶如意等人皆是面带崇敬之色。   “赵师兄果然不愧是当世英杰!”   王魃闻言,也不由得抚掌赞叹。   他忍不住便想起了昔日燕国时,还只是金丹前期的赵丰便敢剑指金丹圆满修士,以赵师兄的性格,做出这等壮举,倒是并不出奇。   几人聊了一路,王魃也对这些年宗内宗外的变化有了大体的了解。   很快,万法峰便已经近在眼前。   神识如水扫过。   王魃便看到了步蝉和王清扬两人。   却没看到王易安的身影。“看来又是去哪闲逛去了……这小子。”   王魃心中暗暗摇头。   他忙于修行,也没怎么管王易安,如今修行暂时缓了下来,他也算是有点空。   “去北海州之前,也得给这小子立立规矩。”   王魃心中暗道。   如今已经踏入了金丹中期,他也准备前往北海州一趟,将师父之前提到过的冰属之法学到手。   不然等渡劫宝筏顺利筑成,到时候他未必有这个机会。   万法峰上的阵法感应到了王魃的到来,迅速张开。   步蝉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变化,连忙飞了出来。   容颜苍老的王清扬也摇摇晃晃跟着飞出。   看到来人是王魃,步蝉和王清扬的眼里,先是升起了一丝意外和惊喜,随后便被失望所覆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师兄。”   “师父!”   王魃却也第一时间飞到了步蝉的身边,含笑道:   “师妹。”   “清扬。”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两人表情的异常,面色微凝:   “师妹,怎么回事?”   步蝉面色沉重,眼中少见的带着一丝慌乱和焦急:   “易安,易安他不见了。”   “不见了?”   李应辅等人也飞了过来,听到步蝉的话,俱是一惊。   王魃心中一沉,却是并未失去方寸,沉声道:   “怎么回事?”   步蝉虽然心乱,却还是强自镇定,摇头道:   “前些日子,他忽然嚷着要去西海国跟着赵师兄去杀敌,我也没当回事,可之后没几日,他便不见了踪迹,我也没有多想,他时常会去心剑峰过一段时间,我以为也是去了心剑峰,可是前两日翡玉峰有年轻女修来找他,我指了心剑峰,也没找到……”   “我这才觉得不太对,我赶紧把他常去的地方都问了个遍,却也没有找到他,都说近来没看到他,师兄,他不会是去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可王魃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步蝉的意思。   西海国!   心中也不由得沉了下去,如今西海国乃是三洲和大晋角力的杀戮场,王易安只是筑基修士,真要是跑去了西海国,恐怕还没见着赵丰,便先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只是这种时候,他却不能在步蝉面前表现出担忧的情绪,轻声安慰道:   “别自己吓自己,你先告诉我,易安在宗内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王清扬在一旁道:   “师父,易安最后一次出现在宗内,是在宗门边界处,有人在那看到过他,大约九日之前。”   步蝉也连忙点头。   王魃看了眼王清扬满头的干枯白发,心知对方仍未突破,当下微微点头,快速思忖道:   “九日之前,有人在宗门边界处看到过他,若他真的想去西海国,基本上不太可能是乘坐传送阵,那要么靠着自己飞过去,要么便是靠着地脉了。”   “我去找娄异!”   李应辅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随即便匆匆飞走。   王魃见状也并未阻止。   娄异是千流峰弟子,而想要从地脉走,即便不是千流峰的人负责运输,千流峰也大概知晓。   “另外,易安若真是从地脉走的话,想要通过宗门大阵,也需要人德殿发下的通关文牒……这也是一点。”   王魃微微思索。   “我去问问看!”   周绿萼直接拉着陶如意,往人德殿飞去。   步蝉看着众人纷纷离开,虽然心中焦急无比,可还是努力平静下来。   “师兄,是我没看好易安,惯着他……”   她忍不住自责道。   王魃轻轻拥住步蝉,安慰道:   “没事,易安虽然年少莽撞,但到底不是个蠢人,遇到危险,他想来也是知道跑的,况且九天时间,也未必能赶到西海国,只要赶在他抵达西海国之前拦住他就没事了。”   步蝉微微点头。   眼见步蝉心情平复下来。   他随即看向了王清扬。   对于她的苍老面容却是并不在意,温和道:   “风法可学会了?”   “学会了,五行根基如今也安稳了。”   “现在还差雷法。”   时隔十年,王清扬的双眸却仍旧和十年前一样,纯净清澈,不染尘埃。   王魃点点头。   他感觉得很清晰。   王清扬如今五行已经顺利成长,风法也融入了万法母气中。   只待将雷法融入,便可一鼓作气,冲击金丹。   而她本便是从金丹境界退下来的,重回金丹的难度比起正常的万法脉修士,却是要容易不少。   只是雷法的修行相对麻烦些,雷霆天克神魂、阴鬼等存在,因此王清扬神魂上的优势也就显现不出来。   这就只能靠着她自己一点点参悟领会。   不过现在由于王易安的事情,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当下便只是将《龙虎元坎大法》传授给了王清扬,稍稍点拨了些。   而没多久,娄异便和李应辅匆匆赶来。   “怎么说?”   王魃凝重地问道:   “没有,我都问过了,近月以来,咱们这边根本就没有人穿行地脉。”   娄异满脸歉容,为自己没能发挥作用而感到自责。   王易安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因此听说王易安不见,也都十分焦急。   步蝉心中稍舒。   王魃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   正说着,周绿萼两人却是面色凝重地飞了过来,高声道:   “师叔祖,我们查到了!易安果真是离开了宗门!”   步蝉连忙问道: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去了?”   “根据人德殿那边调取的宗门大阵显示,易安确是九日前离开,至于去哪,这便不知道了。”   周绿萼知道步蝉心切,语速飞快地回道。   “没走地脉,却离开了宗门,难道他是准备靠自己飞过去?这不得飞个一年半载?”   王魃松了一口气之余,却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小子不会真的那么笨吧?”   不过想想,他倒是宁可王易安笨一点,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去西海国,真的是太过危险了。   “师兄,咱们该怎么找到易安?”   步蝉忍不住问道。   “找是没法找的。”   王魃微微摇头。   正在这时。   远处一道身影匆匆飞来。   王魃抬头看去,不由有些讶然:   “席师兄?”   那人也是面露惊喜:   “王师弟,你出关了?”   来人正是席无伤。   只是看到王魃,他的脸上随即便面露惭色,低声道:   “我方才在人德殿听说易安侄儿独自离开宗门……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魃有些疑惑。   席无伤低头歉意道:   “他之前向我借了秦氏的通行令牌,说是有机会想要去大晋国都玩玩,我当时也未曾多想……”   “秦氏的通行令牌?”   王魃神色一怔。   “对,可以免费乘坐秦氏的传送阵。”   席无伤点点头。   王魃和步蝉俱是心中一震。   步蝉声音微颤地忍不住问道:   “秦氏,在西海国有传送阵驻点吗?”   席无伤神色沉重,缓缓点头。   步蝉顿时如遭雷亟。   王魃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席无伤内疚道:   “都是我的错……”   王魃第一时间缓过神,微微摇头,既是安慰也是在向步蝉解释:   “这不怪师兄,咱们谁都没想到易安真的会去西海国。”   他旋即抬头看向李应辅:   “老李,西海国那边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李应辅皱眉道:   “西海国沿海北、西两线都已经陷落。”   “唯有南海岸由于八重海的缘故,三洲修士尝试了很多次都未能成功立足,如今大晋的力量大多集中在南海岸以及中部西海国旧都附近,两边分庭抗礼,互相拉锯。”   王魃稍稍沉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看来只能我亲自去一趟西海国了。”   “师兄!”   “总司主!”   “师叔祖,您万万不要冲动,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劝阻。   席无伤却是面容郑重道:   “师弟,你不用去,这事是我犯的错,我这就去西海国,把易安侄儿给带回来!”   王魃却是展颜一笑:   “诸位放心,易安既然能想到借道秦氏,想来也不会蠢到直奔危险区域,多半是去找赵师兄,我此去并无太多的危险。”   众人仍旧劝阻,唯有步蝉不再说话,显然是知道王魃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   虽然目露担忧,可还是不再多言。   而众人眼见劝阻无效,也只得无奈离去。   “师兄,是我管教不严……”   步蝉眼含歉疚。   王魃却抚着步蝉的长发,柔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   “哪有不跟爹娘对着干的孩子?”   “况且他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或许会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但谁能从不犯错呢?”   “我年轻时还不如易安聪明呢。”   “当然,回来之后,也确实得好好揍一顿,离家出走,也不知道给家里留个口信。”   步蝉轻轻点头:   “你千万小心点,不要逞强。”   王魃淡笑了一声:   “放心吧,这些年,你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步蝉这才稍稍放下心。   又和步蝉谈了一会心,王魃随后便前往珠子秘境。   “师父,我和你一起去把师弟带回来吧。”   王清扬主动开口道。   方才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劝阻王魃的人。   王魃也有些好奇:   “你方才怎么没有劝我?”   王清扬却平静地摇头道:   “我能感受到师父心意已决,劝没有用。”   “所以我没劝。”   王魃微微讶然,随后蓦然想起了炼情峰的《太上炼情诀》。   “清扬这般天赋,恐怕更适合这门功法……但也未必是件好事。”   想了想,他拒绝了王清扬的请求:   “不用了,你好好修行才是根本。”   王清扬似是感受到了王魃的情绪,于是不再多言。   而王魃也随即走进了珠子秘境中。   刚一走入。   便有无数的念头从秘境内的四面八方涌向了他的灵台!   足足十年,即便这秘境里已经有不少人淡忘了王魃的存在。   可还是有部分凡人仍然记着王魃,时时供奉。   这些来自凡人们的念头愿力很快便都投入到了阴神神像中。   一滴滴阴神之力,迅速凝聚。   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   阴神庙内的阴神之力,便抬高了一尺。   王魃看着两脚、小腿完全被阴神之力覆盖的阴神神像。   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知道,一旦这阴神之力完全没过了阴神神像,将整个神庙储满,他的《阴神大梦经》便会发生质变,迈向神秘的第三层。   “看来还是需要想想办法,获取更多凡人的供奉。”   王魃心中想着,并未过多沉溺,而是径直落在了帝柳前。   如今的帝柳,相比起十年前,虽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枝条上,却是渐渐有些许的嫩芽开始冒出。   给他的感觉,也越发接近四阶。   只是他并未多看帝柳,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株大树上。   一道矮小身影正盘坐在大树上,闭目吐纳。   似是察觉到了王魃的气息,那矮小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吧,老伙计。”   王魃笑了笑,朝对方招了招手。   戊猿王随即起身,纵身一跃,落在了王魃的肩膀上。   “嘻、嘻……”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是许久没见了。”   王魃笑着回道。   随后问道:   “大福呢?它没和你在一起?”   “嘻、嘻!”   戊猿王打着手势。   它其实也能说出人话,只是却似乎更喜欢以这种方式和王魃交流。   王魃却忽然一滞,诧异道:   “你是说,易安把大福带走了?”   戊猿王连连点头。   王魃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稍稍放下了心。   “这小子看来也不傻,知道路上危险,把最宠他的大福给带走了。”   有大福在,碰到元婴之下,几乎没有任何的危险。   即便是元婴层次,若是元婴前期,多半也都不是大福的对手。   如此一来,王易安的安全性倒是提升了不少。   他也更有信心将王易安给带回来了。   收起了戊猿王,又将甲十五等灵鸡、一些石龙蜥、灵龟等都收了起来。   随后他便飞落到了一处幽黑的灵潭前。   似是察觉到了王魃的到来,平静幽黑的灵潭中,一道道长满了黑色鳞片的修长身躯,无声地从水潭中翻转过来。   随后无声地破出水面,飞向了王魃。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王魃的周围,便已经有数百道这样的身躯不断盘旋。   “玄龙道兵的数量,倒是又增长了一些,如今快有三百条了。”   “以我如今的境界,差不多能掌握到元婴中期。”   王魃感受了下。   随后这些玄龙道兵便迅速钻入了他的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了一趟太和宫。   从杜微长老那里走出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只灵兽袋。   小半日后,王魃站在地物殿的传送阵上。   光芒绽放,他的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   西海国。   中南区域。   一座人流如织的小城里。   最中间处的传送阵忽然亮起。   随后光芒黯淡,露出了其中的二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穿着各异,身上的气息也有高有低。   纷纷从传送阵走了下来,随后很快便融入到了周围往来的人群中。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和兴奋,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一切,似乎对他都充满了吸引力。   “嘿,王小子,你不是说要去风屿山的吗?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啊!”   “走晚了,万一遇上三洲的贼修,那就麻烦了!”   一个身形微有些佝偻、脸上带着麻子的长须老者忍不住伸长脖子,远远喊道。   “啊?好的!茅道友!”   年轻人如梦初醒,连忙兴奋地点头应是,跟了上去。   边走边又忍不住四处观望。   年轻人自然便是王易安。   而他身边的老者瞧见他的模样,顿时摇头无语道:   “你小子一看便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不懂,就敢来西海国这边撞运气!真不知道你这筑基圆满修为是怎么修来的。”   “呵呵。”   王易安只当没听见,看着四周的新鲜玩意,只觉得目不暇接。   忽然,他却是看到了一道面带白纱,却依稀能看出容貌精致的白衣冷艳女修盘坐在一条白龙上,从身后上空掠过。   “这是……”   “呦!今日倒是巧了,竟然碰到了这位!”   脸上长着麻子的长须老者略显诧异。   王易安有些好奇道:   “这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长须老者边走边道:   “那是自然,这位可是如今秦氏最受宠爱的郡主,不过听闻其昔年被人抛弃,蒙受情伤,故而远走西海国,经常在八重海附近狩猎三阶甚至是四阶凶兽,那可是相当了得!”   王易安闻言,不由得有些吃惊。   他方才虽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能看出对方容貌堪称绝顶。   修为高,又是大晋最受宠爱的郡主,实在是想不到这等令人惊艳的女修,竟也会遭人舍弃。   顿时油然生出了一股愤愤之情:   “这般天仙竟也忍心抛弃,此人定然是有眼无珠之辈。”   “可不是嘛!这种人可真不是个男人!”   麻子脸长须老者也十分认同王易安的观点。   “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账东西。”   王易安跟着咒骂了两句,又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这位郡主怎么称呼?”   “唔,似乎是叫秦凌霄来着。”   老者皱眉思索了一阵子。   “好名字。”   王易安赞赏道。   他对这女修倒也没什么想法,自从眼看着王清扬从年轻到年老,他每次看到美丽女修,总是会不经意想起对方老去的样子。   一想到再艳丽的女子也要变成掉牙的老太婆,他便生不出半点念头。   就在这时。   前面很快便传来了修士的催促声,老者连忙对王易安道:   “走走,赶紧的,三洲修士不定期会在咱们经过的路线上偷袭,咱们得赶得快点了!”   王易安心中一紧,不敢再多想,连忙便跟了上去。(本章完) 418.第404章 西海事   起伏的群山之上,飘散着海中鱼虾腐烂的臭味。   本该干燥的山头石缝间间,却隐约可见被海水浸没后残留的泥泞。   天空中不时有秃鹫盘旋、落下。   一群身上贴着符箓、风尘仆仆的修士,在群山之间飞快跳跃、奔行。   “为何不飞过去啊?”   王易安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他前面,却是一个麻脸长须的老者。   王易安看着一个个修士从山头的缝隙间钻过,不由得疑惑道。   “飞过去?找死呢!”   不待麻脸长须老者回应,穿行在前面的一位面色阴沉干瘦男子忍不住低声道。   王易安不由得面容一冷。   他虽只是筑基圆满修士,可在宗内也无人对他这般态度。   不过这股怒气也只是一瞬间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那么愚蠢,这种时候孤身在外,随意和别人起冲突是最为不智的行为。   毕竟他是中途加入这支队伍的,一旦爆发冲突,队伍里的其他人肯定会站在这人身边。   和他靠得比较近的麻脸长须老者也连忙小声道:   “咱们是去万象宗、长生宗和三洲修士交战的战场,这个时候飞在天上,怕人家看不着咱们吗?”   王易安微微皱眉:   “我不去战场,我是去风屿山。”   “都一样,想去风屿山,肯定得经过这一片。”   “这一片距离三洲贼修的地盘很近,他们有时会来这里巡查。”   麻脸长须老者摇头道:   “注意点‘隐匿符’,一旦上面灵气要耗光了,就赶紧再贴上一张,别舍不得。”   王易安点点头,随后迅速减缓了速度,落在了一处山涧缝隙前,看着山涧石头上悬挂着的一具高度腐烂、散发着浓烈臭味的尸身,胃部不由得一阵翻涌。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酷烈的场面。   之前一直都是从茶楼里的说书人口中听说,如今亲眼目睹,只觉混身都有种发软的感觉。   强忍着恶心,从旁边贴着另一侧的山石钻了过去。   随后便追上了特意稍慢点的麻脸老者。   他跟着的这支队伍是大晋那边十分常见的猎宝队。   是由大晋的一些小宗门或者是散修联合,前往西海国战场上,狩猎落单的三洲修士。   由于三洲修士逃难而来,各个肥得流油,因此不乏有散修捡到漏子,一夜暴富,走上修士巅峰。   而这样的例子,也不断地吸引着更多的散修前来,据说大晋外面的森国、黎国,都有不少散修闻着味跑过来了。   王易安所在的队伍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于那些由金丹中后期,乃至是元婴修士组建的猎宝队,他所在的这支队伍,无论是人数,还是修为层次,都远远不如。   领头的,也不过才金丹中期罢了。   在宗内看惯了元婴修士的王易安看来,实在是乏善可陈。   当然,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以筑基圆满的修为,顺利进入这支队伍里。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于这支队伍的目的地,传音给前面的麻脸老者:   “茅道友,我听说西海国战场凶险得很,咱们这个修为去战场上,会不会有点……”   筑基修士虽然不算底层,但在这样的场面里,实在是和炮灰无异。   麻脸老者一边小心地看了眼胸口的符箓,一边传音回复道:   “你还真以为咱们要去抓那些落单的三洲贼修啊?”   “难道不是?”   王易安有些疑惑。   麻脸长须老者直摇头:   “那当然不是了,三洲那边过来的修士,能进战场的,那起步都得是金丹,真要是干起来,咱们这支队伍,除了段真人他们几个金丹外,恐怕都得去掉半条命!”   “嘿,所以咱们也只是在外围守着,等着上宗的那些真君甚至是老祖们出手横扫三洲修士,他们瞧不上的那些东西,就是咱们的目标。”   “捡边角料?”   王易安的脑袋里,第一时间便泛起了这个念头。   麻脸长须老者也自嘲道:   “咱们这些散修,也就能吃点这个了,不过你别说,若是运道好,真的撞上了大肥羊,那你就偷着乐吧!”   王易安闻言,也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虽然是去找师父,不过若是能斩获点什么,也能让师父高看我一眼……嗯,前提得保证安全才行。”   王易安摸了摸藏在衣袖间的灵兽袋,稍稍安下了心。   “爹正在闭关,娘一般也不去秘境里,估计都没发现我已经带着大福叔走了。”   王易安脑海中不由得便浮起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身在异乡,虽然此刻十分兴奋,但他却还是下意识地将神识散开,散向四周,密切地关注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这似乎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   很快,群山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茂密的大叶子丛林。   队伍的领头者仔细地将神识散开,感知了一番,确认并无修士埋伏之后,他这才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的修士们随即便也跟上。   王易安扫了一眼丛林。   神识散开,仔细地扫了一遍,也并未察觉出什么动静。   他这才跟上了老者。   只是就在和老者即将飞入丛林的一瞬间,脑海中仿佛忽然有一道闪电闪过!   “不对!”   “这里不应该这么安静!”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立刻后退,同时低声爆喝道:   “前面有埋伏!”   “胡说什么呢!”   “你懂个屁!”   同时在外面的还有几个筑基修士,突然听到王易安的爆喝声都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咒骂了一声,不过还是看了眼四周,却发现并无什么变化。   纷纷咒骂着,钻入了丛林。   麻脸长须老者面露迟疑,看向了王易安:   “你有什么根据?”   王易安连忙指着丛林道:   “你没发现这么大的林子里一点鸟鸣声都没有么?”   “还有天上的飞鸟一直在上面盘旋,一直没有落下。”   听到王易安的理由,麻脸长须老者都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声:   “我方才居然还信你了。”   说罢,也往丛林里钻去。   王易安错愕无比:   “这不是说明这里面有敌人吗?”   麻脸长须老者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   “连你都能注意到的事,段真人闯荡多年,又怎么会注意不到?”   “莫要自作聪明,惹人嫌烦是小事,误了正事,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说着,便飞快消失在王易安的视线中。   王易安面色不由怔了怔:   “我真的自作聪明?”   心中却是颇有些被打击的挫败感。   自小在宗门内,他都被爹娘以及宗内的叔伯、姨们夸赞脑子灵光。   便是在打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中,也时常扮演带头的角色。   虽然没有自吹自擂,但他心里的确也引以为傲。   然而没想到初次离开宗门外出历练,便从一个散修的口中听到了‘自作聪明’的评价,心里委实有些难受。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眼下并非自怨自艾的时候,所以迅速收拾了下心情,旋即便也跟着进了丛林里。   没多久,他便看到了麻脸长须老者的背影。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   丛林尽头处,忽然传来了段真人惊怒的声音:   “外面有埋伏!”   王易安心头一惊!   手中下意识便捏住了一柄三阶上品的法剑,同时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一把捏紧了灵兽袋。   紧张地朝前方看去。   饶是他的目力不凡,可在丛林中视线受阻,影影绰绰间,便只能看到有修士拼命后撤。   第一个撤回来的,便是麻脸长须老者。   他本便靠在后面,一听到动静,撒腿就跑。   看到王易安,正要打招呼。   然而看到了王易安手中的法剑,不由得一愣,旋即便被掩去,焦急道:   “快走!还愣着干啥!”   咻地一声,便越过了王易安。   王易安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阵阵轰鸣声。   听到麻脸长须老者的话,他也不敢怠慢,连忙便唤出了一道三阶飞行法器,跟着老者飞走。   只是几个眨眼间,便已经将老者远远甩开。   “等等我!”   老者看到王易安脚下的三阶飞行法器,面露惊愕,随即大声疾呼。   王易安神识扫过身后,只察觉到不远处似有数位气息陌生的金丹修士正在和段真人交手,同时还有数道气息古怪、动作僵硬的金丹修士追着众人飞了过来!   一咬牙,他猛然调转脚下的飞行法器,加速冲向了老者。   “上来!”   老者也不敢耽误,当即跳了上来。   王易安直接催动飞行法器,迅速飞远。   然而仅仅是不足两息,王易安和老者便都不由得面色沉了下来。   四面八方,竟不知何时各自出现了一尊尊身着黑袍、气息近乎一致的金丹后期修士!   而当王易安目光扫过这些金丹修士的面孔时,瞬间怔住。   这些修士,竟是长得一模一样!   “是傀儡!”   “附近有道嵊州修士!”   王易安心中几乎是一瞬间便跳出了这个猜测。   他来西海国,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心中却也在一瞬间沉重了起来。   道嵊洲修士单独一人并不可怕,据说和涂毗洲修士相差仿佛。   但麻烦的是,一旦让道嵊洲修士充分做足了准备,除非实力远远超过对方,或是侥幸找到了道嵊洲修士的藏身之处,那么几乎没有别的可能,必然会被对方近乎无穷无尽的傀儡所围杀。   而就在这时,他神识微动,立刻便察觉到队伍的段真人也被之前出现的傀儡金丹修士所逼回。   整支队伍,已然落入了道嵊洲修士的包围!   身旁的麻脸长须老者看到这一幕,也意识到了危险,面色不由得便苍白了起来。   “是傀儡修士!怎地运道这般差!”   “今日吾命休矣!”   王易安微微凝眸,手中握紧了灵兽袋。   “大福叔是四阶……应该能行吧?”   “还是等它们靠近点。”   他只知道大福很厉害,是四阶灵兽,但具体多厉害,他也不太清楚。   金丹傀儡修士迅速围来,猎宝队队伍也迅速靠拢。   王易安神识死死地盯住四周的金丹傀儡。   手中法力微微吞吐。   心中则是默念着:   “三……二……”   就在这时。   王易安忽然察觉到上空有一道阴影朝着众人覆盖而来。   目光下意识朝上方看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白龙盘旋在天上。   白龙闪耀着光华的鳞背上,立着一尊面若冰霜的白衣女修。   “那个秦氏的郡主?!”   王易安心中一惊,他还没反应过来。   四周的金丹傀儡却忽然反常地僵住,随即在他吃惊的目光中,极速往四周散去!   速度之快,简直有种……夺路而逃的感觉!   “这……错觉吧?”   王易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围猎宝队的修士们,也都吃惊无比。   而下一刻。   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中。   也没有看到白衣女修有任何的动作,四周那些黑袍金丹傀儡便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纷纷朝下方跌落!   “好厉害!”   “郡主之威,恐怖如斯!”   众散修纷纷惊呼。   王易安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和其他散修不同,他身为万象宗弟子,虽然境界不高,但身边可都是如马昇旭这样的元婴圆满修士,甚至不论是他的师祖须弥还是另一位师祖姚无敌,也都是化神修士。   眼力还是有的。   方才金丹傀儡坠落,他知道必然是这位秦郡主出手。   可对方明明出手了,他竟半点迹象也看不出来。   这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是说咱们万象宗远胜秦氏吗?可怎么感觉这位秦郡主手段,似是比咱们万象宗的还要厉害?”   王易安忍不住心中疑惑。   他毕竟只是筑基修士,虽然见识不低,终归还是有局限。   而就在这时。   白龙背上的白衣冷面女修却是忽然抬手一招。   顿时便有一道灰色大网从她的手中径直抛下。   就在灰色大网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道身影仓皇从下方的丛林中飞了出来,旋即迅速往远处飞去!   “是那个道嵊洲的!”   段真人连忙出声喊道。   咻!   一道凛冽的剑光忽然从女修的袖中飞出。   下一刻。   王易安便见那尊极速逃离的道嵊洲修士身形忽然一滞。   随后剑光从其身体中跃出。   道嵊洲修士身上的血肉顿时有一块块肉片,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只是令人惊悚的是,即便如此,这道嵊洲修士似乎犹有意识,口中痛苦地惨呼!   “嘶!”   在场众人忍不住都打了个寒战!   王易安也不由得浑身发寒。   “这郡主,好狠戾的手段!”   王易安心中暗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双方有仇怨,杀了便是,然而这位郡主的做法却是凌迟处死。   “看来茅道友说的或许是真的,这天仙般的女修恐怕真的是为情所伤,连性情都变得狠毒了。”   心中想到这,王易安不由得对着秦郡主又多了几分同情。   白衣女修却只是淡漠地扫了眼道嵊州修士,随后丝毫也没有和众人交谈的意思,驾驭着白龙,便径直往远处飞去。   全程没有半点交谈。   这让下方的一些散修们微有些失望。   “看来只是适逢其会,不是专程来救咱的。”   有人忍不住叹息道。   这话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嗤笑。   “你想得美呢!人家这般天仙,岂会在乎你一个腌臜散修。”   “能顺带救你就不错了!”   “能配上秦郡主的,至少得是绝代天骄才行!”   “就是,这秦郡主还真是名不虚传,就是忒狠了点,吓人,也不知道那个狠心甩了她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倒是引来了众人的深深认可。   王易安也不由得点点头。   虽然他如今对女色敬谢不敏。   但秦郡主这般出尘惊艳之人,在他想来,狠心甩了她的人,实在是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倒是有消息灵通的修士,忍不住低声道:   “听说甩了这位秦郡主的修士,本身也有道侣,不过看样子,最后人家还是选择了原配。”   “按说选择了原配倒也算是人物,只不过要是我的话,宁可背着骂名,也要跟这位好。”   有人评价道。   王易安却也是这般想法:   “原配?我要是这人,该当休了才是。”   “听说这秦郡主当时都有了身孕,都上门逼婚了,结果人家还是没答应,啧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又有人忍不住透露了点绝密信息。   王易安心中不由得更是为这位秦郡主感到不值:   “这秦郡主也算是救了我一次,若是他日我有能耐了,且知道此人是谁,便顺手替她教训一顿这个负心人。”   心中想着。   段真人却是招呼道:   “走了各位,闲话以后再聊,咱们赶紧离开这段路,免得被三洲的贼修碰上!”   段真人的话让众人顿时心中一凛,随即纷纷跟上。   清点人数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两人。   不过没人在乎这少了的两人到底是生是死。   只有王易安忍不住神识扫过四周。   却在丛林中,‘看’到了两具浑身都被扒光了的修士尸身。   “还不赶紧收起你的法器!”   麻脸长须老者声音凝重地传音道。   王易安心中一凛,察觉到了四周一些修士们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的窥视感,连忙将两件三阶法器都收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那师父是怎么想的,什么都不懂,也敢让你出来见世面。”   麻脸长须老者从他身边飞过,低声嘀咕道。   王易安心中微动,连忙跟了上去。   老者见状,又忍不住提点道:   “你一个筑基修士拿着两件三阶法器,品质还似乎颇为不凡,这不就如同小儿抱金过市么?”   “咱们猎宝队若是没什么收获,说不准就猎点别的了!”   王易安顿时恍然。   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实在是因为在宗内,三阶法器虽然不多,但也谈不上稀少。   而且不管是爹娘还是师父,也都从未和他说过法器的价值。因此他压根没想到在他眼里很是寻常的东西,在这些散修们眼中,竟似乎还是一件颇为珍稀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对老者点了点头,传音道:   “多谢茅道友!”   想了想,他不由得便回忆起自己父亲往常习惯的举动,随即思索了下,便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件三阶灵鸡精华,塞到了麻脸长须老者的手中。   麻脸长须老者也不知这是什么,但看这白瓷瓶模样普通,心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连拒绝。   “你打开看看。”   王易安小声道。   老者半信半疑,一边飞着,一边随意地掰开塞子。   随即便有一股馥郁的灵气冲上鼻翕!   老者面色微变:   “这是什么宝贝?!”   他连忙便将塞子盖上,王易安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这白瓷瓶便已经被收入了储物法器里。   老者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挤出了一抹亲和的笑容: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王小、王道友,你这个朋友,老茅我交定了!”   感受到老者态度的变化,王易安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爹的这招,还挺管用的嘛!”   两人随即加快了速度,跟着队伍往着西南的方向飞去。   隐隐间,已经嗅到了海水的咸味。   ……   风屿山。   “没想到师侄荣升了地物殿总司主后,竟会亲身前来这里。”   一身云秀水衫,气质温和西海国南部镇守沈应笑着看向眼前的青年修士。   青年修士闻言,不由得面露惭色:   “师叔所言,弟子实在惭愧,这次实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子嗣前来。”   “哦?是何事?”   沈应有些讶异。   他镇守西海国多年,倒是并未见过对方的子嗣。   青年修士自然便是王魃,闻言他也不敢隐瞒:   “我那子嗣乃是跟着心剑峰须弥长老之徒,赵丰师兄修行,不过是筑基修为,前些日子听闻赵师兄剑斩三洲贼修,临阵突破,心潮澎湃,偷瞒着我等,借道秦氏前来西海国……我也是无可奈何,与地物殿、人德殿皆报备之后,这才前来。”   沈应恍然,随即点头道:   “确该如此,如今这西海国处处危险,金丹之下,极难生存……只是西海国虽说不算大,可形势混乱,师侄又准备如何寻觅?”   王魃却是听出了对方话中暗藏之意,连忙行了一礼:“还请师叔教我。”   “诶,万万不可。”   沈应连忙拦住,笑着道:“你是地物殿总司主,按照宗门位格,尚在镇守之上。”   王魃却摇头道:   “此间只有王魃,何来的总司主?”   沈应不由得笑了两声,随后认真道:   “他既从秦氏传送阵而来,所在的范围便缩小了不少,以筑基修士的脚力,也无非那一片地。”   “且他是为了赵丰而来,如今赵丰便在拒海城中,想来他该是朝北边行去。”   “北边?”   王魃皱眉思索。   “不错,不如这样,须弥长老这两日正好准备发动对南边八重海附近的三洲势力的清剿,我也要外出巡视,到时候我会让大家替你留意一下,你可先去北边拒海城附近查探一遍。”   沈应出言建议道。   王魃闻言,不由得面露感激:“那就多谢师叔了!”   说罢,他取出了王易安的画像,交给了对方。   “果真与师侄颇为相似。”   沈应认真看了一眼,微有些感慨。   随即安慰道:   “师侄也不要太担心,这孩子一看便不是早夭之相……咱们也会让大家多留意点。”   “有劳师叔了。”   王魃说着,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只储物法器,塞给了沈应。   “这是做什么,赶紧拿回去!”   沈应连忙拒绝。   “如今大战在即,各位同门却还要为我那不成器的子嗣挂心,我又何忍?师叔莫要让我心中过意不去……待大战开启,我也会过去,尽一份力。”   王魃正色道。   “这……罢了,那我便替风屿山这边的同门谢谢你了。”   沈应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王魃见状,也稍稍放下心,随即便告辞离去。   往着北方拒海城的方向飞去。   沈应目送王魃离开,随即也低声吩咐了周围的修士。   ……   “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整个人缩在地下三尺处的王易安,看着趴在一旁、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的麻脸长须老者,忍不住传音道。   麻脸长须老者脸都皱了起来:   “别传音!别说话!”   王易安闻言,虽觉得难受,却也只好紧紧收敛自身的气息。   又足足过了一日。   他才忽然感觉到了周围泥土中传来的震动之感。   “不用藏了?”   王易安心中一动。   果然。   麻脸长须老者随即便低声招呼道:   “好了,看来三洲的贼修都已经离开了。”   “咱们可以出去了。”   说着,他却并未动弹,又耐心地等了一会。   见王易安眼里有些疑惑,老者看在他给的那白瓷瓶份上,提点道:   “谨慎点不是坏事,这个习惯可救了我好多次。”   王易安闻言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会,周围泥土的震动越发明显。   又听到了段真人的招呼声,两人这才破开了上面的泥土,跳了出来。   便见猎宝队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迅速布置着各种隐匿阵法。   就听有人抱怨道:   “这些三洲的贼修可真谨慎,在这巡视了一整天才走。”   随即便有人无奈道:   “没办法,毕竟这一片已经是三洲贼修的地盘了。”   王易安闻言面色一变,不由得转头看向老者:   “咱们不是往风屿山的方向走的吗?”   老者还未说话,旁边便有修士嘲笑道:   “没错啊,从这往南直走千八百里,便是风屿山的位置,你自己过去呗,只要你不怕沿路的那些三洲贼修。”   王易安眉头紧皱,看向老者:   “茅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无奈道:   “他说得没错,此地距离南海岸很近,往南直去,便是风屿山的位置,咱们现在之所以来这里,便是等着风屿山的两大上宗和三洲贼修交战,咱们提前占据地利,到时候趁机抢夺那些战利品。”   “你要是想去风屿山,也只有那个时候有机会,且还要两大上宗此战顺遂才行……若是失败,你就跟着咱们逃命吧!”   王易安心中先是一怔,随即立刻醒悟过来这群人的真正打算。   “他们是在赌!”   “提前躲在了三洲的势力范围内,一旦真的爆发了战斗,且大晋这边顺利,他们便能及时争夺战利品!”   “他们就不怕被咱们万象宗和长生宗的人给一并打死吗?”   王易安心中忍不住泛起这样的念头。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和他接触这些人以来的卑微谨慎的形象,完全不同。   “这才是散修吗?”   “由于缺少资源,所以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强大自己,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   这一刻,王易安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些他在宗内完全接触不到的东西。   回想起自己不久之前在宗内时的许多想法,此刻看来,竟是显得幼稚无比。   “有肥羊来啦!”   就在这时,一直监视着四周的段真人忽然兴奋地开口。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猎宝队散修们,瞬间一个激灵,围到了段真人身边。   段真人却是轻轻嗅着鼻子:   “此人身上恶臭无比,应该是涂毗洲的!金丹中期,这可是只大肥羊!”   听到是涂毗洲的修士,众人纷纷露出了惊喜之色。   王易安不禁有些诧异,连忙问了一声旁边的麻脸长须老者:   “涂毗洲修士怎么就是肥羊了?”   老者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涂毗洲的修士实力一般,同阶层次,斗法能耐大多比咱们散修还不如,但是这些涂毗洲修士身上却都带着不少的好东西,杀了一个,够咱们一群人吃几年的!”   “这么夸张?”   王易安有些吃惊。   “都做好准备!别暴露出来!”   段真人低喝道。   王易安虽然不明白情况,但也学着老者,摸出了一件二阶法器来。   而就在这时。   半空中,一道身披兽皮、肌肉遒劲的棕肤大汉飞速穿过。   “着!”   段真人低喝一声!   手中蓄势已久的五彩玉质飞蝗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身影打去。   下面的众人也连忙各施所能。   一时间,法术、法剑、法杵、符箓……各式光华全都映照在了那棕肤大汉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   棕肤大汉身上,却陡然间爆发出了一道漆黑色的奇特纹!   纹如墨,一头墨色八目水牛自他身上破体而出,‘嘭嘭嘭’便将所有的攻击都尽数拦下!   “不好!这血兽不对!”   段真人不愧是金丹中期修士,立刻察觉到了问题,面色骤变。   旋即想也未想,竟是直接放弃了进攻,朝着远处极速逃去。   这一变故顿时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逃!”   老者惊呼一声,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拖着王易安便夺路而逃。   而这个时候,被众人围攻的棕肤大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升起了一抹愤怒!   “风临洲的杂碎!”   棕肤大汉的身上,顿时有一股骇人的气息升起。   “不是金丹中期,是元婴!元婴前期!”   猎宝队队伍里终于又有人察觉到了的问题,惊呼道。   众人惊吓得纷纷四散而逃!   “哪里逃!”   棕肤大汉爆喝一声。   身边的八目墨色水牛顿时仰起牛角:   “哞!”   八目猛然睁大!   一道无形声波便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众人的速度绝不算慢,却是一个个应声落地!   “逃!”   麻脸长须老者惊声疾呼!   眼看着落在身后的一位猎宝队成员眼睛一翻,坠落下去。   王易安终于不再留手,咬牙按住了袖中的灵兽袋。   下一刻。   哞——   无形声浪瞬间轰在了一座巨大的肉甲堡垒上。   却仿佛狂风撞在了墙壁上,瞬间变得无声无息。   没有掀起一丝的波澜!   “这……这是?”   站在身后的麻脸长须老者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有若小山一般的巨大蜥蜴。   它身上角质形成的厚重鳞甲,就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安全感!   而在这座小山上。   那个熟悉的,看起来有些天真憨厚,甚至显得呆傻的年轻修士,此刻正站在上方,目光凌厉地看向棕肤大汉。   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匪夷所思……   “大福叔,靠你了!”   王易安低声道。   “嘶——”   大福淡褐色的竖瞳随意地扫过了眼前的八目墨色水牛。   嘶鸣声中,充满了一抹不屑和自负。   而这样的态度,顿时激怒了那棕肤大汉和八目墨色水牛。   “杀!”   棕肤大汉怒喝一声。   八目墨色水牛顿时踏动四蹄!   而他也踏空飞来,手中凝出了一道似是由荆条炼成的长鞭,径直朝王易安甩来!   长鞭破开的激烈风劲竟令得王易安忍不住浑身战栗!   而这个时候,一道蓝色舌头忽然探出,将其径直卷入了巨大的嘴巴里。   “大福叔,还有他……”   蓝色舌头一卷,将麻脸长须老者也卷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八目墨色水牛已经撞来!   大福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冷漠。   头顶上的独角瞬间浮起了一抹灰芒。   随后灰芒直接脱离,朝着八目墨色水牛甩去!   “圣牛防御无双!你在找死!”   棕肤大汉怒笑着奋力将手中的长鞭朝大福甩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   灰芒便轻松从八目墨色水牛中透体而过。   八目水牛上半截身体余势不止,朝着大福冲来。   只是棕肤大汉的眼中却已经闪过了一丝骇然。   他想逃!   然而却已经是迟了!   长鞭落在了大福的身上,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而大福却是趁机张口,蓝舌‘咻’地一声,激射了出去。   瞬间缠住了那棕肤大汉。   随即小山一般的身体便极速撞向了棕肤大汉!   大汉连忙想要催动法力逃离。   然而在催动的一瞬间,他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法力在迅速地被消弭……   “元、元磁?!”   大汉的眼里浮起了一抹惊恐!   下一秒。   他的视线,便被张开的巨大黑暗所覆盖……   天空中,忽有一团乌云凝聚,血雨洒下!   “那吾!”   深海方向,顿时传来了一道怒喝声。   而伴随着这道怒喝声,似是有什么被触发了一般。   深海方向,一抹巨大的阴影忽然加速,朝着陆地的方向行进。   而与此同时,一道道三洲修士的身影也朝着大福的位置极速飞来。   “杀了它!”   “是那只凶兽干的!”   大福淡褐色的竖瞳极速扫过四周。   在看到远处飞来的三洲修士时,原本淡漠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凝重!   犹豫了下,它似是做出了决定。   嘴巴迅速张开,蓝色舌头迅速将王易安和麻脸长须老者甩了出来。   “大福叔你太厉害了……大福叔?”   王易安诧异地看向大福。   大福微微摇晃巨大的脑袋,发出了一道简短而急促的声音:   “走!”   王易安一愣。   然而大福却是四肢微微用力,旋即在他面前轰然飞起,朝着远处冲去。   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王易安感觉比自己也快不了多少。   然而在看到天边蜂拥而来的三洲修士,王易安却瞬间色变。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大福的选择。   “大福叔!快回来!”   王易安急声大喊!   然而麻脸长须老者却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拽住了王魃,悲声道:   “莫要让它的牺牲白白浪费!”   “走!”   他强拖着悲急中的王易安,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   风屿山。   沈应站在山顶处,眺望远方。   能够洞穿千里的双眸,忽然看到了天边一团升起的乌云以及随后落下的血雨。   不由得微微皱眉,微怒道:   “是谁不遵守命令出手了?”   周围修士错愕地互看了一眼,都不由得摇头。   “镇守,那现在该怎么办?”   沈应闻言,皱眉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惊动了三洲,那就干脆强攻吧!”   “想来须弥长老那边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话音未落。   天边处,顿时有一道璀璨的剑气,忽然升起,随后直直朝着深海方向斩去!   深海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道激烈的声音:   “须弥,来和本族长一战!”(本章完) 419.第405章 别来无恙   “须弥,来和本族长一战!”   激烈的声音从远处深海之中传来,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却是一阵自海上呼啸而来的风浪!   被迫和麻脸长须老者一起夺路狂逃的王易安眼睁睁看着身后的碎石、树木倒卷而来。   犹如飓风席卷!   声音所过。   甚至连他下丹田内的法力气旋,都有股震动崩散之感!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须弥师祖?!”   “师祖竟在这附近?那师父是不是也在这?”   “他们在这里的话,不是就可以救大福叔了吗!”   飞快运转法力,一边加速飞行法器。   一边神识迅速朝着四周散去。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前方空无一人,只看到身后的巨大蜥蜴已经迎面碰上了那些追来的三洲修士。   “大福叔!”   王易安心中焦急无比。   只是旋即他的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担忧。   “从海里传过来的那道声音既然敢向师祖叫阵,肯定也是化神!师祖和他交起手来,不一定有机会救大福叔。”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心中想着。   但随即他便不由得脸色剧变。   而麻脸长须老者也立刻察觉到了危险,惊呼道:   “不好!有人追来了!”   “快跑!快跑!”   “已经到极限了!”   王易安牙关紧咬,头顶因为法力拉到了极限,甚至都冒出了热气。   大福虽然牵制住了不少三洲修士,可来的修士实在是太多,却还是有七八位金丹修士直接越过了大福,径直往两人追来。   两人都只是筑基修士。   即便王易安驾御着的是三阶飞行法舟。   可毕竟修为有限,飞行法器也未能完美发挥出本该有的速度。   双方的速度,迅速拉近!   “快点想办法!”   王易安急声喊道。   麻脸长须老者满脸发黑:   “他们都是金丹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易安又急又怒,猛然将老者拉到了法舟前端:   “你来操控法器!!”   “我?!”   老者一惊,随后也顾不得太多,法舟微顿,他连忙便将法力灌注其中。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老者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法器怎么那么耗法力!”   他只觉得自己原本法力尚算饱满的丹田,竟是一瞬间便被抽走了一成还多!   以他的积累,竟然只能坚持十息不到!   “可是这小子刚刚明明都坚持了那么久!”   “这怎么可能?!”   老者心中骇然。   然而紧接着,他便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王易安。   但见王易安忽然抬手,一柄三阶上品法剑便出现在了手中。   在老者吃惊的目光中,法剑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剑芒!   嗡!   剑芒无声无息,几乎是在刹那间便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斩向了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位金丹前期修士。   那金丹修士明明已经反应了过来,可还是眼睁睁看着那剑芒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滴溜溜一转!   霎时间,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而那剑芒却并未歇止,光华爆开,虚空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道惨呼!   那金丹修士的神魂,竟是就这么被王易安的一剑,彻底斩杀。   哗!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人,以至于一起追来的众多金丹修士们纷纷色变,身形一僵。   老者也一下子看得惊呆了。   “这……他……金丹……可他是筑基……”   竟是语无伦次。   王易安却昂然立在法舟后方,横剑在前,面冷如霜。   隐隐间,竟是与其师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爆喝一声:   “谁敢上来受死!”   气魄摄人!   这些追来的金丹们畏其一剑之威,又摸不清他的根底,一时间竟是不由得踟蹰不前。   “今日给我踏平风屿山!”   远远的,便忽听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这几个金丹们心中叫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但他们随即便发现,法舟的速度竟是忽然降了下来。   “没法力了!他们没法力了!”   金丹修士们惊喜连呼,随即高声道:   “杀!”   “杀了他们!”   顿时便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前赴后继地朝着法舟追去!   看到这一幕,王易安心中立时叫糟。   他这一剑以筑基之身逆斩金丹,虽然惊人,可消耗更是夸张。   即便他天道筑基,根基浑厚,可一剑之下,却也几乎耗尽。   却是再无挥出第二剑的可能。   原还道能唬住这些人,可惜没想到麻脸老者竟然这么不济事。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件三阶防御法袍,暴怒发泄似地朝着众金丹修士们掷去!   众金丹眼见王易安竟连三阶防御法器都丢了出来,只道他已经黔驴技穷,皆是目露兴奋。   却哪料到王易安忽然怒容一收,掐诀一捏,低喝一声:   “爆!”   这三阶法袍几乎是瞬间便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饶是这些金丹们反应极快,可还是被这刺目光芒所淹没!   “好!”   老者大喜。   随后连忙喊道:   “快!我快撑不住了!”   王易安也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七八只白瓷瓶,一气灌了下去。   看得老者眼角直抽。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就这么吞了……”   王易安却是直接接手了法舟。   而老者却是盯着身后的爆炸。   眼见光芒黯淡下去,心头微舒。   忽然便有四五道流光从爆炸中激射了出来!   老者面色大变:   “不好!他们没死!”   王易安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爆器术乃是昔日申叔叔教给他的法术,虽然简单,但配合三阶法器,威力却是比他最强的剑招都要强横得多。   压箱底的绝招却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这让王易安心中越发焦急。   “师祖怎么还没出现?还是说他已经出手了?”   “师父呢?他在哪?”   “大福叔又如何了?”   无数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翻涌。   这一刻,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后悔之意。   他并不后悔来西海国,却后悔将大福叔也带过来。   若是自己安然回去,大福叔却……   他又如何能够心安?   “快!我来驾驭这法舟,你再出刚才那一招!”   老者焦急喊道。   “法力不够!”   王易安急声回道。   而身后那四位金丹修士虽然身上带伤,却已经追了过来!   “该死!”   “杀了他们!”   距离迅速拉近,一道牙齿有若短匕的灰色兔子从一尊金丹修士的身上一跃而出,扑向了法舟上的两人!   却被王易安甩出去的一道符箓瞬间击退了下去。   老者又惊又喜,急喊道:   “这符箓还有吗?”   “没了!”   王易安头都不回,将丹田中的法力尽数投入到了法舟中。   目光紧紧看着前方。   三洲修士那么大的动静,按说不管是宗门还是长生宗,都应该来了。   只要两人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睛一亮。   远处天边,忽有一个黑点,迅速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有救了!”   王易安大喜过望!   老者闻言,也不由得狂喜。   只是很快,王易安便微微一怔。   那黑点在他的视线中迅速放大,先是一抹白色,随后他便看清了那白色身影的模样。   “白龙?”   “是那位秦郡主?!”   老者亦是惊愕无比。   “又是她?”   只是两人都来不及再多感慨。   身后那只灰色剑齿兔子却是再度扑来!   老者连忙架起法器抵挡,却直接被兔子一脚蹬到了法舟里。   惨嚎声中,法舟轰然一震。   王易安匆匆喝下的灵鸡精华尚未炼化,本就法力不济,这一震之下,顿时便失去了对法舟的控制。   法舟瞬间失控,滑向了下方!   而那四位金丹却也趁着这个空档,终于跟了上来。   没有半句废话,四人直接便朝着王易安出手。   法舟内,王易安的瞳孔中,倒映着飞射而来的长矛法器、灰色剑齿兔子、石锤、简陋的法术,以及……   终于游动而来的白龙!   嗡!   白龙游动,那尊熟悉的冷艳白衣女修,高坐白龙脊背,目光冷淡地俯瞰下方。   这一瞬间,在他震撼的目光中。   世界,仿佛凝滞了一般!   本该射在他身上的长矛法器、本该蹬中他头颅的兔子、砸在他丹田位置的石锤、覆盖他全身的简陋法术……这一刻,全部顿住!   随后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纷纷坠落向下方!   那四个金丹修士竟也同样如石头一般坠落。   随后他便见那白衣女修忽然抬手。   一道道冷厉的刀气无声斩出!   砰砰砰!   一连几声闷响!   那四个金丹修士还未及落地,便已经化作了四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白龙没有停留,迅速便往远处飞去。   王易安心中一动,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高声喊道:   “前辈请留步!”   “秦前辈!”   然而那白龙之上的白衣女修,却是丝毫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白龙也迅速飞去。   王易安心中焦急,念头急转,连忙大声喊道:   “秦郡主!晚辈听闻秦郡主被人抛弃……”   呼——   王易安只觉面部一凉。   目光微凝,顿时汗毛直立!   只见面前赫然有一道冰冷的刀气直指他的眉心,嗡嗡作响!   而方才远去的白龙此刻竟盘旋在他的面前。   白龙脊背之上,白衣女修目光冰冷地落了下来。   而在看到王易安面容的这一刻,白衣女修原本愤怒的眼中却不由一怔,恍惚间,竟似是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像……太像了!”(注一)   “怎么会那么像?”   而王易安却不惊反喜,连忙笨拙地躬身行礼道:   “前辈恕罪,晚辈实是为了救人,不得已出此下策,恳请前辈出手救下晚辈亲人!”   “之后不管是打是杀,晚辈都甘愿承担!”   白衣女修从恍惚间回过神来,闻言冷哼了一声。   “你也配?”   声音清冷,犹如寒泉叮咚。   刀气消散。   白龙游动,再度往远处飞去。   感受到对方身上并无杀意,王易安一咬牙,开口道:   “晚辈听闻大晋皇族与我万象宗关系莫逆,晚辈没这个资格,只希望前辈能看在万象宗的面子上……”   一旁受了伤,不敢作声的老者忍不住面露惊色地看着王易安。   而白衣女修亦是霍然回首,双眸若星,紧紧盯着他。   “你说你是万象宗弟子?”   王易安还道是宗门的名声令对方改变了主意,连忙道:   “是,晚辈万象宗心剑峰弟子,师承赵真君……”   “心剑峰……不是万法峰,看来只是肖似。”   白衣女修目光垂落,微有些失望。   但随即面色一凝。   目光看向西边。   远处。   数道气息澎湃的三洲修士身影呼啸而来!   或是慈眉善目,或是面露横肉,或是面色森冷……   赫然便是一尊尊元婴修士!   “秦前辈!”   王易安急声道。   “没法救!”   白衣女修冷淡说了一句。随即面露冷厉之色,看向了那几道元婴。   “不想死就赶紧跑!”   冷冷丢下了一句。   她非但没有撤退,反而驾着白龙,迎面飞了上去!   “秦前辈!”   王易安一惊。   而那几位元婴修士看到了白衣女修,有一人顿时冷哼道:   “秦凌霄,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还没到元婴,便敢孤身闯来!”   “莫非以为自己也是那赵丰吗!”   “之前碍于大局没有擒下你,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   白衣女修的面色却始终如一,唯有眼中闪过了一抹傲然:   “万象宗赵丰能够以金丹斩元婴,我秦凌霄亦不弱于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话音未落,便即持剑斩去。   勉强恢复了控制的法舟上,王易安听到两方的交谈,心中不由一惊:   “原来这位秦前辈竟还未达到元婴!”   这实在是令他大为意外。   毕竟对方对金丹修士的绝对压制给了他极为深刻的印象,让他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是元婴修士。   说话间,他虽然心中焦急于大福,却也只能快速逃离。   只是却在这时,西北方向,又有一道身披兽皮的大肚蛮人踏空而来,似要将他们拦下。   王易安一咬牙,只能调转法舟,往南方飞去。   只是那大肚子蛮人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法舟。   “咳……快!快!”   老者趴在法舟上,心急如焚。   王易安念头疯狂转动,再次咬牙,竟是调转方向,直直又往白衣女修所在的方向夺路而逃。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嘶吼!   “是大福叔!”   王易安心中大震!   抬眼望去。   就见天边忽然浮起了一道乌云,血雨簌簌而下!   王易安瞬间僵住!   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   “难道大福叔它……”   嗡!   激烈的剑吟之声,忽然响彻!   还未回过神的王易安不由得循声看去。   随即便愕然发现不远处的白衣女修手持一柄四阶剑器,将面前的几位元婴击得连连后退。   只是与此同时。   远处却又有几道元婴身影飞速赶来。   而方才追着他的大肚蛮人也终于赶到!   狞笑着对王易安伸出了手掌。   这一刻,前有猛虎后有追兵!   便是白衣女修也不由得面色微微一变。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在场众人,却忽然听到了一道汹涌澎湃的波涛之声!   “嘭——”   “嘭——”   “咦?”   正抓向王易安的大肚子蛮人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随即下意识便朝南方看去。   下一刻,在看到天边景象的时候,他的眼中蓦然一变:   “快跑!!!”   竟是直接放弃了王易安,狂奔而逃!   愣在半空中的王易安也不由得看去。   就看到天边处,一大片碧波竟翻涌在天上,遮天蔽日,极速扑来。   水波之上,一尊宽袍青年俊秀修士负手踏浪,立于浪端。   似是察觉到了此处的交战。   宽袍修士目光投来,仿佛一瞬间便跨越了彼此的距离。   在看到王易安的时候,他忽然一愣。   旋即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下一瞬。   王易安就看到自己的脚下忽有一道水波荡开。   那尊宽袍青年竟是从那水波中走出。   “你……”   王易安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宽袍青年却朝他温和一笑。   没有说话。   宽大的袖袍朝着正和白衣女修交战的几位元婴轻轻一扬。   数道水流便仿佛绳索一般,从他的袖中飞出,瞬间便将那几人捆住。   白衣女修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手中的四阶剑器连连射出了数道剑光,顿时便将那几人斩得魂飞魄散。   远处正飞来的几位元婴看到这一幕,立时吓得亡魂直冒,掉头便跑。   方才的战斗令得白衣女修法力消耗极大,也见好就收,折身落在了宽袍青年面前,郑重一礼:   “秦凌霄见过沈镇守!”   宽袍青年点点头,轻声叮嘱道:   “此地即将大战,你莫要再轻易上前。”   王易安却一个激灵:   “沈镇守?”   “是我万象宗的沈镇守?!”   他立刻焦急道:   “沈镇守,我是万象宗弟子,恳请求您救救……”   宽袍青年却笑着看向王易安:   “你便是王易安吧?你爹可是找你找得很辛苦。”   “王易安?”   “他也姓王?这么巧?”   一旁的白衣女修心头一震,忍不住看向王易安。   却是越看越像。   “这小子,不会是……是他的儿子吧?”   心中忍不住便泛起了这个猜测。   而王易安也是一愣:   “您知道我……爹、爹出关了?”   “他也来西海国了?”   “他在哪?”   宽袍青年淡笑道:   “你爹他随后便到。”   白衣女修闻言心中又是一紧,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他、他要来了?   真的是他?   我是不是现在就该走?   不!我又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为何要走!   可是我和他已经……   这一刻,白衣女修心乱如麻。   王易安自是不清楚白衣女修此刻心中的复杂,他焦急道:   “沈镇守,我大福叔它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您能救它回来吗?”   宽袍青年神识一扫,随后轻笑道:   “放心,它活得好着呢!”   正说着,他忽然面色一沉,目光看向西边方向。   天边尽头处。   一片幽黑水浪从海上而来,似要将整片天空都压下,滚滚朝着陆地涌来!   而在这幽黑水浪之上,一头浑身漆黑,似龙非龙,似鲸非鲸的怪物在波涛间逐浪而行,时隐时现。   波涛间,还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怪物。   “苍渊龙鲸!”   宽袍青年沉声说出了这头怪物的名字。   语气之中,充满了无比的凝重。   “没想到三洲修士竟然降服了这头龙鲸!”   “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沈镇守……”   白衣女修正欲开口。   宽袍青年已是面色凝重道:   “你们自己小心点……秦郡主,还请照顾下我这师侄孙。”   秦凌霄微愣,随后点点头。   而宽袍青年却是轻轻飞起,袍袂翻飞。   脚下水波涌动。   很快,天边的碧波便从他的脚下喷涌而出,迅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空湖泊,水浪托着他飞速往前,席卷向那幽黑的海浪!   天空便仿佛分成了两个颜色。   一碧一黑,一东一西,相撞而去!   看到这震撼的一幕。   王易安忍不住嘴巴微张。   随即只觉有股热血直冲头顶!   “闪开!”   却忽听到白衣女修的冰冷声音响起。   王易安一惊。   想也未想,便连忙拽着麻脸长须老者,直接弃了法舟飞了出去。   他随即看去。   砰!   一只长满了尖牙、好似圆筒一样的巨大肉色蠕虫呼啸着从下方的地底钻出,一口便将法舟拖拽了下去!   白衣女修连忙催动手中的四阶剑器,斩向那蠕虫。   剑器何等锋锐,稍一及身,蠕虫顿时断为两截。   然而让她吃惊的是,断落的那一截,竟是直接钻入了土里。   与此同时,竟是又有一头巨大蠕虫冲破了泥土,朝着白衣女修咬来!   “秦前辈小心!”   王易安不由得惊呼道。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在他的下方,泥土缓缓松动。   下一刻,第三头蠕虫冲天而起,直扑王易安!   白衣女修方躲过一击,看到这一幕,神色一凝!   想也未想,脱手便掷出了那柄四阶剑器,剑器当即便朝着王易安下方的蠕虫斩落!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   几乎是在剑器脱手的一瞬间,下方,泥土猛然翻起!   露出了密密麻麻数十头巨大蠕虫张开狰狞口器,冲向了白衣女修和王易安。   “不好!”   白衣女修和王易安、麻脸老者忍不住同时惊呼。   而就在这一刻。   嗞喑!!   一道尖锐刺耳的鸣啸声从远处骤然响起!   随后一道千丈刀芒咆哮着轰然横扫而至!   在白衣女修和王易安惊愕的目光中。   这数十头巨大蠕虫,竟是直接拦腰而断。   “这是谁?”   “好厉害的刀修!感觉其中蕴藏的刀法真意,不弱于师父的剑道真意多少!”   王易安忍不住心中动容。   而看到这熟悉的刀芒,白衣女修却不禁浑身一震,微微失神。   蓦然便又回想起了曾经那段交流刀法的时光……   断掉的蠕虫方一落地,下方竟又蹿出了十余头蠕虫,再度咬向王易安和白衣女修。   “快升空!”   回过神来的白衣女修低喝道。   王易安连忙拽着老者往上飞去。   而就在他拼命向上飞去的同时,他却忽然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灰色身影竟从天而落,坠向了下方。   王易安先是一愣,随即猛然反应了过来:   “大毛?!”   朝着下方蠕虫坠落的身影顿时一滞。   无奈地仰头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   干瘦的灰色身躯犹如吹了气一般膨胀起来!   “嘻!”   转眼间,一只足有二十余丈、三头六臂的巨大黑色魔猿轰然跳到了一头蠕虫的背部。   任由十余头蠕虫张开流着黏液的狰狞口器咬在身上,六只手臂却是同时抱住了蠕虫,随后用力倒拔!   下方的土地轰然裂开。   一只长满了蠕虫的巨大海葵,竟被魔猿生生拽了出来!   “嘻!”   魔猿身上魔焰升腾,六臂奋力撕扯,无数的蠕虫顿时支离破碎。   “这、这是大毛叔?!”   “大毛叔这么厉害!”   王易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的魔猿,只觉得一直以来所有的观念都被颠覆了!   “爹的这些灵兽,怎么会这么厉害?”   “还有大福叔也是这样!”   “等等,之前的那道刀芒该不会也是……”   想到那个可能,王易安心头剧震。   既是不敢置信,可隐隐又有种期盼。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以往对父亲的认知,或许从来都不准确。   “也许爹,也没那么弱。”   只是这些蠕虫被魔猿拽了下来,却还是不死,一些迅速又与海葵接连,一些竟是直直朝着天空上的王易安和白衣女修弹射而来。   但这终究是徒劳的。   在王易安惊喜的目光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是立在了他的身前。   一只普通无比的蒲扇从那人袖中飞出,对着那些残缺的蠕虫轻轻一扇。   蠕虫身上,顿时便升起了一道道火焰。   随后再一扇,一股阴风吹去,这些蠕虫转眼便化成了灰烬。   看到这熟悉的身影,这一刻,王易安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这一日经历的重重磨难带来的委屈,最终化作了一个字:   “爹!”   青年修士缓缓转身,看到了王易安全须全尾,微微颔首。   随后越过王易安,看向怔立在半空中的白衣女修,脸上微有尴尬,却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多年未见,秦道友别来无恙?”(本章完) 420.第406章 一个问题   成百上千的大晋修士从身侧飞驰而过。   远处墨黑水浪与碧蓝湖泊相撞,轰鸣震天,激起无数犹如碎玉般的浪。   水浪呼啸声、法器撞击声、凶兽的嘶鸣声……   火焰狂舞,翠木缠绕……   无数凶兽在水浪与火焰的交织中与修士们奋力搏杀。   然而这一刻。   一切的喧嚣仿佛在她的身边,化作了无声的清风。   秦凌霄立在半空中,怔怔看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面孔。   近五十年不见,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对方。   也以为自己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能够淡然以对。   可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自以为是,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面孔,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与记忆中的模样,一一映照。   她才霍然惊觉。   原来自己竟然一刻也未曾忘却过他。   岁月,仿佛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依旧还是如当初那样的俊朗沉静,依旧是从容镇定,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让他失态。   想到这,她心中忽然莫名又生出了一丝怨怒。   脑海中,那日万象宗纯阳宫中,他当着众修士的面,断然回决婚事的那一幕,蓦然又跳了出来。   一时间,羞怒、怨怼……无数情绪袭上心头。   而就在这时。   那人面带一抹淡笑,朝她看来:   “多年未见,秦道友别来无恙?”   秦凌霄却微微怔然。   听到他声音的这一瞬,方才所有的怨怒,又都一下子烟消云散。   就仿佛这声音之中,带着什么解药一般。   她只是怔怔盯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是述说自己这些年犹如自虐一般呆在西海国,整日除了修行便是与三洲修士斗法,只为了不让自己想起那日的耻辱?   还是述说自己心里的那一点……   她不知道,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自己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说不出的委屈。   沉默,成了最好的防御。   而眼见秦凌霄沉默,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略有些僵硬。   “咳……那个……”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   “爹,这位是秦凌霄前辈,她可是秦氏郡主……咦?爹你也认识秦前辈?”   王易安喜悦的声音中断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咳咳……”   王魃轻咳了两声。   秦凌霄目光微移,避开了对方。   王易安有些狐疑地看了王魃一眼,又微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秦凌霄。   他隐隐感觉气氛似乎不太对。   但他也没有多想,急切道:   “爹,方才是秦前辈救了我,你可别忘了谢谢秦前辈。”   同时为了照顾到秦前辈的情绪,传音给王魃道:   “爹,这秦前辈据说以前被人甩了,你知道是谁不?等我以后利害了,我替秦前辈教训他一顿!”   王魃:“……”   强忍着现场出手教训一顿的冲动,他低声道:   “我知道……等回去的。”   “对了爹,大福叔还在里面呢!你去请沈镇守帮忙……”   王易安又连忙道。   “我知道。”   王魃打断了王易安的话,目光避开秦凌霄,正色道:   “秦道友,易安,你们赶紧离开这片区域,大战已经开启,这里很危险。”   王易安不由得一愣:   “爹你不走吗?”   秦凌霄也心中一凛,顾不得心里的情绪,下意识便朝王魃看去。   王魃微微摇头,肃容道:   “我身为地物殿总司主,享宗门之供养,大敌当前,又岂能临阵而退。”   王易安有些惊诧地看向王魃,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娘说你可小心谨慎了……”   王魃不由得脸一黑。   忍住揍一顿的冲动,咬牙道:   “情况不一样!”   秦凌霄薄纱之下的嘴角翘起一抹微微的弧度。   只是很快又抿了起来。   王易安却还是皱眉道:   “爹,你只是金丹中期,还是别逞能了,咱们想办法先去把大福叔救出来就赶紧走吧……”   王魃闻言,却不再和王易安说话,只是低声对秦凌霄道:   “秦道友,你们赶紧走吧,莫要再在这待下去。”   秦凌霄看了眼王魃,终于冷冷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魃面色一怔,随后默然道:   “当初,是王某做得不对,只是现在时间不合适,待结束此战之后,我必会亲自前往晋都赔礼道歉。”   一旁的王易安:“???”   他来回打量着王魃和秦凌霄,感受着两人中间怪异的气氛,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刚从他的脑海里蹦出来,他便第一时间就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   天仙一般的秦前辈,怎么可能和爹这个养鸡的……   远处一声巨大轰鸣!   三人俱是忍不住朝远处海上瞧去。   但见远处天空之上,赫然裂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巨大裂痕,其中有剑气纵横,鳞爪一闪即逝!   “哈哈!须弥,你也不过如此!”   裂痕之中传来了一声桀骜之声。   “师祖已经打起来了?!”   王易安吃惊道。   王魃面色一沉,随后看向两人,沉声道:   “秦道友,易安,你们速速离开。”   “爹,你……”   王易安还要开口。   王魃却是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让我担心。”   说话间,目光在旁边不敢说话的麻脸老者身上一扫而过。   王易安微微一怔。   莫名听出了王魃语气中的凝重。   王魃也不待王易安和秦凌霄回话。   低头招呼了一声:   “别玩了,咱们走!”   下方。   魔猿听到王魃的声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暴戾!   随后六臂猛然抓住了已经光秃秃一片的海葵,朝着六个方向奋力一撕!   海葵瞬间被撕裂!   蠕虫们笔直一僵,随后纷纷无力坠落,旋即化作了一道道腐臭的水迹。   天空之中,顿时浮起了一道乌云!   血雨如注!   王易安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秦凌霄亦不由得面色凝重地看向魔猿:   “是那只猿猴……比之前厉害了好多!”   “恐怕比一般的元婴中期,还要略强一些!”   魔猿撕裂了海葵,六臂将之都抓了起来,随后轻盈一跃,便跳到了半空中。王魃抬手一挥,这海葵的尸身便被他收了起来。   而魔猿的三头六臂也迅速收回,现出了戊猿王的本相。   落在了王魃的肩膀上。   而一道金色飞梭也随即从王魃袖中钻出,迅速载着王魃,朝海陆交界处飞驰而去。   秦凌霄和王易安都不由得朝王魃的方向望去。   那里,墨黑的海水与碧色水波撞击在一起,无数三洲修士蜂拥而来。   数量相对要少了许多,但气息却更显浑厚的大晋修士,隐隐形成了一道大阵,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将墨黑色的海水以及其中的凶兽、三洲修士,尽数挡住!   一身宽袍的西海国南部镇守沈应,负手立于碧波之上,目光深沉,浑然不惧。   在他的对面,五道或僧或蛮的身影,正面色凝重地盯着他,眼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墨色海水之中,苍渊龙鲸拍动双鳍,惊起滔天骇浪。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每一道海浪,都让大晋修士围成的‘墙壁’为之晃动。   有金丹修士躲闪不及,瞬间便被这海浪打成了筛子!   形神俱灭!   令周围的修士们在应对三洲修士进攻的同时,都不得不尽力躲闪。   即便几位元婴后期修士,也神色凝重的躲开。   三洲修士们也乘浪而袭,分割包围着被打散阵型的大晋修士们。   很快,整个战场的范围便迅速向四周蔓延。   大晋修士们不得不各自为战,同时应对着三洲修士的联手围攻、龙鲸的沛然巨力,以及海水中潜藏的各种凶兽。   王魃乘着飞梭迅速赶到。   目光迅速扫过。   没有任何迟疑,他的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柄三阶极品刀器。   身上随即便有一道道幽黑如龙一般的玄龙道兵盘旋缠绕。   汹涌的法力灌注其中。   随即他的身上,气息迅速拔高。   金丹后期,金丹圆满……元婴中期!!   刀器之上,瞬间形成了一道无色刀芒。   而在刀芒之中,竟隐隐有五色流转,又似有电光闪烁,风旋盘转。   嗞喑!   一声尖锐凄厉的鸣啸声骤然响起!   刀器微扬,随后一道一千五百余丈的刀芒,从刀器之中,轰然爆射,对着一头正在与大晋元婴修士酣战中的四阶凶兽斩下。   咻!   那头四阶犬首鱼身的怪物,瞬间被斩为两段。   沿途,所有挡在前面的三洲修士、凶兽,擦着即伤,碰着便死。   刀芒落下的一片,瞬间安静!   短暂的沉寂之后。   天空之上,两朵乌云迅速凝聚。   血雨交叠如织!   战场最外围,看到这一幕的麻脸老者双眼圆瞪。   王易安亦是呆愣地看着。   只觉今日发生的一件件事,恍惚如梦,正不断地冲击着他过往对自己父亲的所有认知。   “之前的那一刀,真的是爹的手笔!”   “可是……四阶凶兽和一个涂毗洲的元婴,死在了爹的手里?!”   “这真是我亲爹?!”   “他不是才金丹吗?明明他、他还养鸡的啊!”   他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除了闭关外,便是窝在万法峰养鸡养龟养各种灵兽。   要么便是把鸡练成灵食。   身边人都说父亲的职位在宗内很高。   说是什么地物殿右护法,一会又说是什么总司主。   听起来似乎了不得。   可是在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印象里,父亲似乎一直都在干着这些没有一点意思的杂活。   远不如师父那般出尘绝世,便仿佛是天上的谪仙人一般。   他甚至有时候都觉得,虽然老娘很凶,但父亲真的配不上她。   可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却又似乎在告诉他。   这个他一贯并不是太认可的父亲,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平凡。   他不由得悄然看了眼秦凌霄。   却见对方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父亲的身影,浑然忘我。   那眼神,像极了娘亲看爹的样子。   这一刻,王易安头皮发麻!   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此刻心头之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我的天!”   “我爹,竟然真的就是那个抛弃了秦前辈的人!”   “他竟然……我的天!”   “秦前辈是怎么想……不是,我爹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等等!我刚才还和爹说,要去教训那个抛弃了秦前辈的……”   王易安脸色瞬间发白。   只是很快心头便又忍不住升起了另一个想法:   “那我该叫秦前辈啥?姨娘?二娘?我娘肯定是正室了,但是秦前辈这么好看,当侧房也实在是委屈了。”   一时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回去劝劝老娘,把正室的位置让出来。   好在他总算想起来,自己正是老娘的亲儿子。   心中略有些可惜。   “爹要是真的找了秦前辈,那也确实对不起我娘为他付出那么多了……他也还算是个男人。”   “太可惜了。”   王易安心中暗暗感慨。   一旁,秦凌霄却是完全没有在乎王易安的想法。   眼中紧紧盯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看到对方一刀落下,斩杀了一头四阶凶兽、一位元婴修士时,却似是并不意外。   只是眼底却多了一份苦涩:   “我在这舍命苦修那么久,耗费了不知多少家里的资源……却还是比不过他么?”   “太爷爷说我是咱们秦氏数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出的奇才,那他又算什么?”   想到这,她的心里不由得便升起了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只是很快,察觉到战场的迅速扩大,秦凌霄也面色微凝起来。   一尊似是秦氏的元婴修士察觉到秦凌霄的存在,也连忙疾呼道:   “郡主速速离开这里!”   这里的战场上虽然大多都是金丹修士,可秦凌霄乃是秦氏嫡系,且有望化神的存在,自然不能让其参与这样的乱战。   秦凌霄扫了眼王魃,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衣袖一挥,白龙迅速游出。   “上来!”   秦凌霄落了上去,低喝一声。   王易安不敢耽误,连忙将麻脸老者也拉着带上。   白龙随即便迅速往战场外围方向飞去。   眼看着秦凌霄目光仍是盯着老爹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   王易安面容纠结,似乎是有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憋在心里。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小声问道:   “秦前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秦凌霄被王易安打断,终于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语气刻意淡漠地问道:   “何事?”   王易安眼中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好奇:   “那个……我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秦凌霄先是一愣,随后忽然醒悟过来,脸上不由得一下子僵住。(本章完) 421.第407章 化身材料   嗞喑!   刀芒在战场之上快速地跳跃闪动。   由于太过突然,三洲修士都缠着各自的对手,以至于一时之间,竟是无有人能够阻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手持刀器,刀芒所过,三洲修士、凶兽纷纷授首,一时竟如入无人之境。   “好!”   “这是哪位真君?竟如此凶猛!看起来颇为眼生。”   四周正和三洲修士们酣战的修士们眼见这一幕,纷纷叫好。   也有人忍不住面露疑惑。   当即便有万象宗的修士自豪道:   “这位是我们万象宗地物殿的王总司主!”   “总司主?!”   众修士纷纷惊叹。   实则也并不清楚这个职位代表着什么。   只是职位在此刻也算不得什么,众人更看重此人的突兀出现所造成的效果。   不光是斩杀了一批三洲修士和凶兽,更重要的是,迅速解放了一部份大晋修士的战力,使得他们能够及时支援其他的大晋修士。   便如滚雪球一般,一旦形成一点优势,便能迅速放大!   大晋修士们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惊喜无比。   然而三洲修士那边也不都是愚蠢之辈,看到这一幕,和沈应对垒的五人之中,一位僧人忍不住面色一沉:   “速速拿下这刀修!”   话音未落。   墨黑海水之中,忽有一头散发着四阶上品气息的黑色鬃狮鳗轰然蹿出!   激起无数宛如碎玉一般的水浪。   鬃翼怒张,巨口犹如黑洞,以惊人的速度,对准了驾驭着刀器的王魃直接撞下!   ……   秦凌霄看着眼前与王魃有七八分相似的王易安,不由得摸紧了袖中的四阶剑器。   心里既是恼羞成怒,又有些无言以对。   外面关于她和他的那些传闻,她也有所耳闻。   但是这小子还是第一个敢在她面前提起来的。   要不是她看得出来这小子一脸初出茅庐的天真烂漫,她真的要忍不住出手教训一番。   “他如此稳重的人,儿子的性格竟与他差了那么多……是因为他的道侣么?”   想到这,她的心里莫名又有股酸楚的滋味。   只是脸上却在微微一僵之后,便冷淡道:   “闭嘴!”   “唔。”   王易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后了两步。   随后便看向远处,掩饰尴尬。   秦凌霄亦是朝远处看去。   在看到王魃执刀行至,无人能拦其一合的场景。   脑海中不由得又回忆起了昔日在恶龙渚上,对方力挽狂澜的画面。   现实与记忆中的身影,一时竟是重叠在了一起。   眼中异彩连连。   只是很快,秦凌霄、王易安、麻衣老者便不由得俱是惊呼一声!   远处海水之中,竟是忽有一头狮首鱼怪抻着天柱一般惊人的巨大的身躯,从海浪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一道身影轰然撞下!   浓烟四溢!   “王魃!”   “爹!”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上,一道黑色的巨大裂缝再次崩开!   一道身影犹如流星一般从裂缝中被击穿了出来。   “须弥长老!”   下方的大晋修士们纷纷惊呼。   而与此同时,立在碧波之上的沈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蓦然飞起!   下一秒,一道犹如箭矢一般的尾刺穿过了水浪,撞碎了无数的水,划过了方才沈应所在的位置。   一头弥漫着元婴圆满气息的紫黑蝎子随即从水浪中撞出。   尾尖倒勾,遥遥对准了沈应。   而与此同时,八具面容一致、气息俱是圆满的元婴傀儡也从水中露出了身形。   没有半点表情的傀儡,静静地从八个方向看向沈应。   “闪得挺快!”   “可惜白演了!”   对面的三洲修士中,一个面容阴冷的清瘦修士冷笑了一声。   这番变化来得太过突然。   所有人都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眼见稍有好转的局势,竟是一下子落入了危险境地。   秦凌霄薄纱下的面容不由一变!   几乎想也未想,便低喝道:   “云蛟!”   白龙低吟一声,迅速便调转了方向,朝着战场飞去!   只是她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倏忽扭头看向王易安,急声道:   “自己先逃!”   说罢,她抬手一推。   一股排斥之力,便将王易安和麻脸老者直直推出了白龙的后背。   随后头也不回地直飞向那头鬃狮鳗。   “秦前辈!”   “爹……”   王易安焦急无比。   看着远处浓烟弥漫。   他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便立刻目露坚定,朝着王魃的方向飞了过去。   “王道友!”   麻脸老者在身后急声道。   “我去看看!你赶紧走!”   然而没有飞多远,王易安便忽然感觉到法力一空。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好!我方才忘了再喝一些灵鸡精华了!”   他之前驾驭三阶法舟,饶是他天道筑基,根基浑厚,却也吃不消这样的消耗。   方才一心想着老爹的事情,完全没有在意,竟是忘了补充法力。   而此地灵气稀薄,远不如在万象宗时,纯靠丹田的自行吸收炼化,效果几近于无。   法力既消,整个人便维持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下方坠落了下去。   王易安心头暗暗恼恨自己的愚笨。   这种时候竟然会出这样的岔子。   虽然眼下这个高度跌下去,以他身体的强度倒也不至于活活摔死,可受伤却也是在所难免。   关键是误了他前去找老爹的大事。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后颈衣袍上有股力道传来,将他一下子抓住!   “茅道友!”   王易安仰头看去,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是感激:   “多谢茅道友了!”   麻脸老者飞快道:   “若不是你多次出手,我方才早就死了……你可还有法力?咱们还得往外面跑!”   王易安连忙摇头:   “我法力不济,等我稍稍炼化便可!”   麻衣老者顿时舒了一口气,同时连忙道:   “那咱们还是先走吧,令尊实力强悍,想来那鱼怪应该奈何不了令尊,你这个时候若是前去,容易身陷险境不说,还会让令尊担心。”   “奈何不了?”   王易安借着麻脸老者的力没有掉下去。   随后忍不住又朝远处看去。   隐约可见白龙已经接近了战场。   而浓烟尚未散尽。   他心知老爹恐怕已经危险,但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快走吧!再不走咱们恐怕就来不及了!”   麻脸老者焦急地催促道。   王易安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看向远处,将三洲修士们的身影和那些凶兽一一记在心中。   随后不再犹豫,低声道:   “有劳茅道友了!”   麻脸老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和王易安客套。   储物法器中,飞出了一件二阶上品飞行葫芦。   将王易安托到了葫芦上,随后艰难地灌注进所剩不多的法力,涌入了葫芦中。   葫芦顿时便载着两人,往来时的群山飞去。   王易安也连忙趁机服下灵鸡精华,开始炼化。   只是没多久,他便听到了麻衣老者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王易安连忙朝麻衣老者看去,却见老者嘴唇发白、面若金纸,看起来竟是虚弱无比。   “茅道友,你怎么回事?”   王易安大吃一惊。   麻脸老者却还是坚持着朝葫芦中灌注着法力。   只是王易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灌注的法力断断续续,似是已近干涸。   王易安顿时惊醒:   “茅道友,你受伤了……还有你的法力也不够了!”   “让我来!”“不,王道友,你赶紧先炼化……”   麻脸老者声音微弱。   王易安却是不由分说地取出了一瓶灵鸡精华塞给了麻脸老者,随后直接接手了对飞行葫芦的控制权。   “听我的,你赶紧炼化这些灵食,有了法力,才好治疗伤势!”   王易安一边挤出刚刚炼化的法力,一边急声催促道。   麻脸老者手中拿着白瓷瓶,怔怔看着王易安。   随后终于还是咬牙一口将灵鸡精华饮尽。   盘坐在葫芦上,迅速炼化起来。   只是王易安的情况也没好太多。   他虽然没受伤,但驾驭着飞行法器全力飞行,也很快将他刚攒下的法力消耗得七七八八。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只是他担心麻脸老者伤势未愈,因此虽然法力紧张,却还是强忍着。   头上热气刚升起,便被四周的风所吹走。   脸上却已经涨得通红。   再次从山壑缝隙间钻过。   就在这时,麻脸老者忽然虚弱地开口道:   “王道友……我记得前边有一个地脉入口,可以带着咱们快速逃走,不过那边有三阶灵兽徘徊,我现在是不成了,你若是能通过,便从那里走。”   王易安闻言,尽管法力已经濒临耗空,可还是咬牙道:   “莫胡说!我们,一起走!”   麻脸老者摇摇头,艰难道:   “我是走不成了,我的伤我很清楚,已经伤到了丹田,你要是能扛住三阶灵兽,就不用管我,自己走。”   “我……扛不住!”   王易安脸色越发涨红,他不断地炼化着方才吞下的灵鸡精华,只是刚炼出来一点,便随即被他注入到了飞行葫芦中。   法力的干涸,让他的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   麻脸老者焦急道:   “你身上没有三阶防御法器吗?只消有一件,你便能穿过……”   王易安微愣了一下,随即艰难道:   “没有。”   “不行我们就走别的方向!”   麻脸老者点点头,看到王易安的面色,关心道:   “王道友,咳咳咳咳……让我来驭使这飞行法器,你去炼化法力吧。”   王易安不由得心动。   只是看到麻脸老者虚弱不堪的模样,却还是咬牙道:   “我还能再坚持!”   又飞了一会。   在一片连绵群山、湖泊之上。   麻脸老者终于忍不住,又道:“王道友,我来吧……”   “我……还……可……以……”   王易安一字一顿。   脸上的红色渐渐消失,已经变得发白起来。   麻脸老者看在眼里,满眼感动。   就在这时,他忽然面露惊骇,看向侧前方:   “王、王前辈?!”   王易安一怔,连忙侧头朝前方看去。   下一刻。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险感直冲脑门!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整个人便已经瞬间被爆燃的一道三阶符箓所击中!   只是在即将被击中的一瞬间,王易安的肩膀上,蓦然飞出了一条幽黑如龙的通灵鬼鳅。   迅速将王易安庇护其中。   砰砰!   接连几道符箓光华撞击在通灵鬼鳅身上,却被轻松格开。   而通灵鬼鳅却带着他虚立在半空,只露出了一张面孔。   只是这一刻的王易安,脸上的苍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平静面孔。   他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立在飞行葫芦上的麻脸老者。   语气中,没有意外,只是带着一丝沉重和不解:   “为什么?”   葫芦上的麻脸老者已经卸去了之前的伪装,脸上哪还有半点虚弱。   只是此刻却面色难看无比:   “你骗我!你明明有防身的法器!”   “我没有骗你,这不是法器,这是……罢了,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想杀我?”   王易安微微摇头。   认真地看着老者。   麻脸老者冷笑了两声,之前的老好人模样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讥笑中带着一丝疯狂:   “为什么?”   “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了么?若是此次没什么收获,便只能猎点别的了!”   王易安心中一沉。   尽管早已猜出了这个可能。   可在听到老者说出原因的这一刻,他还是不由得微微沉默。   “所以,你打算猎我?”   “呵呵……你是大宗门弟子,又是真君后裔!又岂能懂我们散修的苦?我已经寿元无多了,若是还不能成就金丹,最迟几年,便要坐化!”   麻脸老者面露癫狂:   “这次大战,大晋颓势已显,我恐怕也没这个机会再来这里捞取资源了!别怪我,虽然你救了我几次,可我只能找你!”   “可我没想到,我本以为救了你便能得到你的信任……不,你是早就看出来了?”   王易安稍稍沉默,随后摇了摇头:   “除了爹娘和师父之外,我谁都不信。”   “不过我之前并未怀疑过你,只不过,是你自己太心急,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麻脸老者一怔。   只是随即脸上便绽开了一抹笑容:   “没关系,都一样!”   “你猜我为何在这动手?”   下方湖面,忽然炸响!   王易安却不再说话,微微摇头,低声道:   “借我点法力吧!”   话音未落。   缠绕在他体表的通灵鬼鳅便微微一亮。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手中忽然浮现一柄三阶法剑。   法剑之上,顿时飞出了一道浑沌色的剑气。   那剑气倏忽飞到了老者的脖颈处,轻轻一旋。   麻脸老者便随即尸首分离。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下方湖泊之中,忽然蹿出来一头足有数十丈的怪蟒。   口喷内丹,朝王易安砸来。   王易安面色不变,剑气在斩下了麻脸老者之后,去势未止,便径直斩在了怪蟒身上。   怪蟒在半空中微微一僵,随后化作了一块块碎肉,簌簌坠落。   老者毕竟是筑基修士,头颅离开了身体,可一时之间,却也没有速死。   看到这一幕,满眼震撼。   “你这是什么……”   然而王易安已经失去了继续和他说话的兴趣。   剑气斩杀了怪蟒之后,再次从老者的头颅上一斩而过。   看着麻脸老者的尸身朝着下方的湖水落了下去。   王易安的心中,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   只是呆呆立在半空中。   眉头皱起,似有所悟。   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缠绕在身上的通灵鬼鳅。   回首看向已经看不清楚的远处。   “爹……应该没事吧?”   ……   “易安那边,看来没事了。”   浓烟弥漫。   刀器竖立在他的身前。   与他一起不断地在浓烟中躲闪。   感受着遥远处的被他悄然放在了王易安身上的玄龙道兵被动用,虽然明知道王易安多半不会出事,可王魃心中却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以他的阅历,一眼便察觉到了跟在王易安身后的那个筑基修士心思叵测。   可他还是选择了放任。   毕竟眼下可以帮易安,但总不能帮一辈子。   与其处处呵护,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早些认识到宗门外的世界。   斗争,才是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的底色。   易安早晚要面对。   他也相信,以王易安的聪慧程度,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会明白这些。   而从玄龙道兵那边传递来的感应,也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目光看向浓烟中不断搜罗着他踪迹的那头怪鱼。   “接下来,便该是处理这只凶兽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便遇到了适合作为元磁化身的材料。”   王魃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喜悦之色。(本章完) 422.第408章 关键   “四阶上品……”   王魃神识扫过眼前这头鬃狮鳝。   心中迅速思索了起来。   他有玄龙道兵辅助,此刻已经堪比一位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   但这终究是外物而来,面对根基境界差一些的对手往往能以力压人,但对于更高层次的对手,却显得力有未逮。   不过他也并未慌乱,一边小心地借助阴神之力,在浓烟之中避开这鬃狮鳝的搜寻,一边将神识探了出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他虽然不是这鬃狮鳝的对手,可现在乃是战场之上,元婴后期的大晋修士虽然不算多,却也有距离相近的。   只是当他神识探出去之后,却不由得面色一凝。   原本已经有起色的大晋一方,此刻竟是露出了不支之势。   便是方才直面五位元婴圆满修士犹自占据上风的沈应,此刻似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八具元婴圆满傀儡连同原本的五位元婴圆满修士,联手之下,即便沈应占据地利,应对起来,也显得狼狈了许多。   而更让他神色凝重的,却是天空之上,那道裂开的巨大黑色缝隙中,剑气似是隐隐被压制的状态。   “须弥师叔似乎有些不敌那位三洲的化神修士,不过差距并不算大。”   “若是有沈应师叔配合,或许……”   王魃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天黑水急,浊浪排空。   苍渊龙鲸不断地拍击幽黑的海水,逼迫着大晋修士们完全无法稳住阵型。   大晋修士们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三洲修士以及他们驾御的图腾兽分割包围,渐渐疲于应付。   “苍渊龙鲸!”   王魃在这一瞬间,便找到了这场战斗的核心。   而与此同时。   他的耳边也传来了一道传音:   “诸位!”   “苍渊龙鲸是关键!你们顶住,我有一招,可斩此兽!”   王魃暗暗点头。   显然不唯独是他,修士们当中,也有人意识到了这点。   神识迅速循声探去,却见是一位容貌有些陌生的元婴后期修士,一身长生宗的制式法袍,显得并不出众。   对面的对手,却是一尊浑身如铜铸一般的僧人以及一位状若野人的涂毗洲修士。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这位长生宗修士,令其即便远胜这二人中的任意一个,却还是无法速胜。   这也正是三洲修士们的优势所在。   虽然单对单同阶之下,三洲修士几乎都不是大晋修士的对手。   可三洲修士逃难而来,汇集三洲之地的人口,单从数量上来说,自是远胜大晋。   以多敌少,即便不能赢,却也很难输。   而只要等化神层次打赢,那么这一场仗,也就是三洲修士们获胜了。   “原来是长生宗的干元道友!干元道友尽管出手,我等替你拦住!”   周围几个修士连忙低声传音道。   “那就辛苦各位了!”   干元飞快道。   这些话并未对王魃隐瞒,王魃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时心中一振。   一旦苍渊龙鲸被解决,大晋这边的修士们便不再受到苍渊龙鲸的掣肘,也就能够一心一意地对付三洲修士,从而积小胜为大胜,解放沈应的战力,使得其能够帮助到须弥。   正想着。   周围的大晋修士们便已经有意无意地凑近了干元。   变化便发生在一瞬间。   四位大晋修士同时突然发力,突破了身边三洲修士的封锁,以干元为核心,围了起来。   而干元面前的对手却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措不及防之下,顿时让干元逃了出来。   正想要追,便立刻察觉到了身后大晋修士的澎湃法术朝他打来。   不得已之下,只能返身迎击。   而干元却是第一时间,驾驭飞行法器,越过四周的修士,直扑苍渊龙鲸。   同时长袖之中,蓦然飞出了一道五色流光!   “是小五行神通!”   “五煞天都气!”   战场之上,有人忍不住惊喜出声。   苍渊龙鲸亦是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啾!”   一声长吟。   鲸首之上,顿时射出了一道有若剑光一般的激烈水柱!   然而干元的这一式神通蓄力已久,又岂是龙鲸仓促之下所能应对。   五煞天都气散发着朦朦胧胧的五色光晕,却在那水柱的冲击下,浑然无事,径直落向了苍渊龙鲸!   “好!”   大晋众修士纷纷目露大喜之色。   然而就在即将落到龙鲸身上的这一刻。   却忽有一位僧人迎面而来。   背后一座佛陀虚像合掌闭目,面带慈悲,霍然放大,将苍渊龙鲸挡在身下!   噗!   五煞天都气落在了僧人之上佛陀虚像上,佛陀虚像顿时无声消融。   僧人的七窍之中,亦是止不住地流血。   整个人的气息更是极速跌落,眼看着便命不久矣。   然而干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唯有一片黑沉:   “该死!竟然被挡下了!”   这五煞天都气虽然威力甚大,可施展要求极高,以他的修为境界,也只能施展一次,乃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然而却没想到三洲之中竟也有这般悍不畏死之人,竟选择以身应劫。   而干元一击不成,三洲修士们以及苍渊龙鲸也都反应了过来。   苍渊龙鲸再次射出了一道足以摧金断玉的激烈水柱!   干元释放出了一道神通,不管是法力还是反应一时之间都不如从前,躲闪不及之下,顿时便被水柱击在了身上!   身上宝光尚未亮起。   便直接被这水柱击灭!   整个人更是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轰!   微微寂静之后。   天空中,一片乌云汇聚……   “干道友!”   血雨飘洒。   大晋修士们眼眶微红。   虽已见过不知道多少的生死离别,但眼看着一位同道身陨当场,又如何能好受。   只是也来不及多痛惜。   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陨落,顿时让本便吃力的防守更加艰难起来。   众修士自顾不暇。   浓烟在鬃狮鳝的狂舞下,渐渐消散。   王魃亦是面色一沉。   “这苍渊龙鲸竟然还有这等手段没使用……不行,不能等了!”   战场之上,一旦出现了不敌的苗头,那么很容易便会形成一边倒的溃败。   而如今,情况显然越来越不利于大晋这边。   “只是……须弥师叔和沈师叔到底是没有料到这个局势,还是说他们另有安排?”   王魃心中微有些迟疑。   他毕竟是因为营救王易安而来,对西海这边的情况到底还是不太清楚。   之前也未曾和沈应、须弥交流过。   不过看沈师叔的模样,显然确实是难以应付了。   想到这,王魃不再迟疑。   趁着浓烟还未完全散去,四周的三洲修士们注意力也都不在他身上。   他随即便从储物法器中,朝着各个方向,甩出了七块三阶玉器。   随后低声道:   “能扛住吗?”   身上的禅影衣法袍中,顿时传来了一道男童冷淡的声音:   “那条鱼,三下。”   王魃心中顿时一定。   “三下,够了!”当下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便撤去了阴神之力。   鬃狮鳝顿时嗅到了王魃的味道。   黑洞洞的鱼口张开,霍然朝王魃扑去。   王魃却是将身子一闪。   只是鬃狮鳝的速度却远比王魃要快得多。   尾巴猛然一扫,便一下子砸中的王魃!   砰!   王魃身上宝光瞬间亮起,将这一击挡住!   只是整个人的身体也不由得朝苍渊龙鲸处倒飞去。   “王魃!”   远处飞来的秦凌霄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手中顿时便有一道四阶剑器,朝着鬃狮鳝飙射而去!   这四阶剑器锋锐无双,且品阶极高。   鬃狮鳝追击王魃的动作一顿,察觉到危险,连忙滑溜无比地钻入了下方的海水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倒飞中的王魃却不由得心中一沉。   “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还把鬃狮鳝给惊走了。”   只是已经到了此刻,他也来不及做别的,好在方向没错,他便任由着鬃狮鳝方才那一击的力道,将他径直射向了苍渊龙鲸。   “嗯?”   沈应对面,半空中,一位僧人扫过下方被击飞向苍渊龙鲸的王魃,微微皱眉。   不过在察觉到王魃身上的气息之后,却是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魃的实力,在别人看来或许真的便是元婴中期,可在他细密的感知中,却能发现对方完全是借助外力才能达到眼前的状态。   这样的人,倒是不足为虑。   不过他还是念头微动,迅速传音。   下一刻,立刻便有一尊元婴中期,浑身毛发旺盛、双目有若铜铃一般的涂毗洲修士朝王魃飞去。   与此同时。   正在激战中的大晋修士们,神识同样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苍渊龙鲸附近的身影。   心中顿时大喜。   “好!只要解决了这龙鲸,咱们便能腾出手来!”   “等等……这是万象宗的那个总司主?”   当众修士看到那身影竟是王魃,登时错愕无比。   旋即便不由得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   王魃实力不差,方才一刀之威,众人有目共睹。   即便在战场之上,除了那些元婴后期修士外,能有这个层次的,屈指可数。   可这个不差,也是有个对比的。   相对于已经站在了四阶顶峰的苍渊龙鲸,这样的实力,确实不太够看的。   而这个时候,那尊毛发旺盛无比的涂毗洲修士,也已然飞身而来,拦截在了王魃倒飞的方向上,手中迅速将一根弥漫着古朴气息的粗糙长矛捏起,眼中带着一丝凶残的笑容,随后奋力朝王魃掷来!   “总司主!”   一些万象宗的修士面露焦急、不忍。   半空中,察觉到王魃的险境,有些狼狈的沈应面色同样沉肃。   “王师侄……”   狼狈之中,心念微动。   下方已经崩散的碧水迅速凝聚,朝着王魃的方向飞来。   “在我们面前,你还敢分心?是不是太过小瞧我等了?”   对面的道嵊洲修士冷笑了一声。   在沈应凝重的目光中,八具刚刚被他击退的傀儡,再度朝他袭去。   沈应一咬牙,下方凝聚出来的碧水,立刻不再掩饰,加速朝着王魃扑去。   似是要将王魃挡住。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看似失控倒飞的王魃面对抛射而来的长矛,竟忽然身形一滞。   “呵呵,果然是装的!”   毛发旺盛的涂毗洲修士却并不意外,只是眼中却带着嘲讽。   长矛竟陡然加速。   只是眨眼时间都不到,便已经直刺王魃。   然而王魃面对这一道长矛,却似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   没有半点犹豫,大袖飞舞,一头白虎从袖中轻巧跳了出来。   看到这白虎,涂毗洲修士瞬间面色大变,显然是已经认出了这白虎的来历!   仓皇欲退,却已经迟了。   白虎一跃而起,迎风见涨,只是瞬息之间,便已经有若高山巨脉,四足似有风旋。   轻轻一扑。   便犹如清风拂过。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将那长矛连同那涂毗洲修士,一口吞入!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   天上乌云飘起。   一时间,战场之上,竟是微微陷入了沉寂。   直到有修士惊呼:   “这、这是总司主的灵兽!”   “四阶极品!”   “哈哈!好!”   大晋修士们士气顿时大振。   而这白虎一口吃掉涂毗洲修士之后,便察觉到了威胁,忌惮地看了眼对面的苍渊龙鲸。   只是并未第一时间扑上去,而是扭头看向王魃。   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委屈和无语。   合着非得这种要命的场合才能喊它出来是不?   看到白虎复杂的眼神,王魃也不由得有些惭愧。   培育灵兽多年,他自是一下子便看出了白虎的意思。   心下也确实感觉有些对不住这位。   只是眼下也不是谈心的时候,王魃只能轻声道:   “辛苦了!”   白虎听到这话,以它的灵智,似是也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低呜了一声。   “啾!”   苍渊龙鲸察觉到危险,随即便拍动四周的海水,朝着白虎打去。   白虎顿时扭过头去,盯着苍渊龙鲸。   眼中的清明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血红一般的暴虐!   “吼!”   白虎一跃而起,扑在了苍渊龙鲸的身上,大口咬下!   而苍渊龙鲸占据海水地利,也不甘示弱,迎头扑撞。   两只巨大无匹的凶兽,便这般撕扯在了一起。   三洲修士们却俱是面色一变!   他们靠着苍渊龙鲸分散大晋修士的注意力来占据优势,如今苍渊龙鲸被牵制,自是无暇再以海水袭击周围的大晋修士,他们的优势也一下子便去了大半!   而大晋修士们也都察觉到压力迅速消减了不少。   顿时鼓起法力,朝着三洲修士们反攻。   “先杀了那个御兽修士!”   沈应对面,那僧人面色阴沉,怒喝道。   当即便有数位元婴中期修士,迅速朝王魃飞来!   王魃本便深入了三洲修士们的腹地,此刻被这些人包围,根本跑不掉。   “纳命来!”   一尊涂毗洲修士脚踩一头四臂黑熊,率先冲了过来。   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两个气息同样不逊于前者的元婴修士。   身处包围之中,王魃却面色淡然。   下一刻,就在这些刀枪斧钺各式法器以及图腾兽、傀儡即将打在他身上的一瞬间。   远处,一块玉器砰然碎裂。   王魃的身躯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错愕的三洲修士们,疯狂地查探着四周。(本章完) 423.第409章 激战   唰!   王魃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一块崩裂的白玉旁。   而他的出现,却是一下子引来了不远处一位元婴后期层次的西陀洲僧人的注意。   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竖掌拍来。   一道‘卍’字符从掌中飞出,迅速放大!   这僧人拿捏的时机极为精妙,正是王魃法力流转的间隙。   王魃瞳孔一缩。   心念急转,他的身形却是再度消失!   远处,一块玉佩崩裂开来。   这一次,王魃吸取了教训,刚一出来,便对准了最近的一位涂毗洲蛮修一刀斩出!   这涂毗洲蛮修是元婴中期修为,察觉到危险连忙躲过,然而对面的大晋修士却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这蛮修躲闪的同时,硬是撑起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其他三洲修士的攻击,全力朝那蛮修摇动一件四阶法宝灵幡。   灵光晃动,涂毗洲蛮修的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神魂竟是被那灵幡短暂摄住。   时间虽短,可如今战场之上,皆是元婴修士,一旦窥见了破绽,   远处立刻便飞来了一道大锏,直接砸在了这蛮修的颅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涂毗洲修士顿时脑浆迸裂,整个人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一道略显干瘪,与那蛮修九成相似的小人儿忽然从肉泥中跳了出来,仓惶朝深海方向逃去。   正是这涂毗洲蛮修的元婴。   只是紧接着,却又有数道符箓一张紧赶着一张,打在了那小人儿身上。   “啊——”   元婴小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便被剧烈的光芒所淹没。   天空之中,乌云飘起,血雨飘摇。   看到这一幕,王魃心头蓦然一动。   感应着其他玉佩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身形再度消失。   又在一处崩裂的玉佩处浮现出身影。   这一次,却是出现在了距离战场稍远一些的边缘地带。   刚一出现,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刀斩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三洲修士!   一些金丹修士为这澎湃的刀光所摄,顿时亡魂直冒。   而元婴层次的三洲修士亦是心头大乱。   却被大晋修士立刻抓住了战机,顿时立功。   天空立时便又举起了一团乌云。   王魃也不恋战,起到了威慑的效果,便即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印身之术乃是他的天赋法术,使用起来全无其他法术、神通那般需要准备,动念即发,且几无损耗。   唯独若是直接带修士施展,对肉身有负担。   且目前还需要借助质地坚硬、灵气充沛的物品作为印身之术的坐标。   “注意那些玉佩!”   三洲修士却也不是傻子,王魃几次消失几次出现,皆是有迹可循,便是会出现在玉佩的周围。   当即便有修士以神识扫过,查看到了剩下的四枚玉佩。   果然就看到王魃出现在了其中的一块玉佩旁。   “守住那些玉佩!”   有僧人高喝。   三洲修士之中,显然是西陀洲修士更为机敏。   当即便有涂毗洲修士迅速朝王魃杀来。   其他三块玉佩亦是第一时间有三洲修士盯住。   一旦王魃再次消失,便立刻对其他三块玉佩进行攻击。   然而眼见对方飞来。   手中更是握持一柄气息惊人的长矛,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似是在酝酿着必杀之术。   王魃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朝着他杀来的对手,忽然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坛黑水,迅速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奇异的纹路。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切,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看到王魃的动作,感受着手中长矛积蓄的力量,涂毗洲修士凶残一笑:   “死来!”   手握长矛,旋即猛然朝王魃掷去!   然而就在掷去的瞬间,他忽然只觉手中一空!   与长矛形成的法力联系,竟在一瞬间被切断了。   “这……”   涂毗洲修士惊愕地止住了动作,抬眼看去。   却见王魃手中,竟不知何时,握着一杆他眼熟无比的长矛,微微侧身,随即……朝他投来!   嗡!   涂毗洲修士瞳孔微缩!   但见那长矛竟是极为精巧、敏锐的速度,朝着自己极速戳来!   他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啊呀呀!欺人太甚!”   他身为涂毗洲修士,自幼便习练投矛之法,结果对方竟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夺走了他的法器。   还反过来打他。   这简直比抢了他的女人还要令他气愤。   当即徒手便冲了过来。   在他鼓荡的法力之下,这长矛顿时微微震动,似是在反抗着什么。   “哈哈!你夺走它的身体,却夺不走它的灵!”   涂毗洲修士顿时哈哈大笑。   王魃面色不变。   妙手空空咒虽然奇妙,能隔着储物法器盗取他人之物,甚至能当着别人的面,强行夺取对方的法宝、法器。   但也只是短暂形成对法宝的压制而已。   法宝的原主人一旦全力争夺,法宝自会恢复如初。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下一刻,那涂毗洲修士的脸色便瞬间难看了起来。   一道璀璨的刀芒紧随其后,轰然落下!   砰!   刀芒轰然斩下,直接将那涂毗洲修士斩得浑身宝光嘭嘭爆碎。   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贼子狂耳!”   一声爆喝。   旁边忽有一头纹似豹的朱红图腾兽口喷火焰,从侧面对着王魃奇袭而来!   而另一侧,却赫然又有一头黑色似水鸡的图腾兽踏水而来。   每踩一步,便有一道水箭激射向王魃!   王魃面色微冷。   在这火焰和水箭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万法母气喷薄而出。   彷如本能一般。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便跃出了这道火行、水行攻击的性质、威能、偏向……   吸收、分析、理解,然后……输出!   咻咻咻!   一道道有若利刃一般水箭从王魃的身上激射向那纹似豹的朱红图腾兽!   火焰瞬间便被这些水箭分割、凋零!   那朱红图腾兽立刻仓皇退开。   而黑色水鸡蓦然看到了一团令它感觉炙热无比的火焰,从王魃的身上扑向了自己。   眼中微有错愕。   随即便闪过一丝嘲弄。   以火灭水?   它随即便扇动翅膀。   然而王魃的动作却比它快了一丝。   但见他蓦然掏出了一把蒲扇,抬手一扇!   呼——   一阵清风吹过。   却在黑色水鸡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惊天呼啸声!   似有高天之上的无穷罡风吹拂。   风助火势,火借风力。   哗!   原本还算寻常的火焰,在这股清风之下,瞬间火势以数倍乃至十倍涨起!   遮天蔽日!黑色水鸡瞳孔骤然缩紧!   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它几乎下意识便想要逃走。   然而这火势在风的助力下,速度已经是惊人之快,竟是在一刹那便后发先至,顺着黑色水鸡脚下的水浪,迅速便燃烧了起来。   黑色水鸡逃之不及,羽毛也沾染上了这火焰。   而在沾染上的一瞬间,那火焰便如附骨之疽,迅速将黑色水鸡整个身体包围。   顿时便有一阵阵焦香传来……   “这便是万法母气的厉害之处么?”   王魃心中微有些动容。   以他眼下的实力,想要应付这两只图腾兽,哪怕是单一一只,也有些困难。   然而在万法母气的作用下,他却能瞬间将两者的攻击进行融合、输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形成以一敌二的效果。   哪怕他本身不善斗法,在这万法母气的帮助下,都显得在斗法上颇具天赋了。   说起来长,然而这一切皆是在一瞬间发生。   眼看着王魃一人短短瞬息的功夫接连击退三尊元婴层次的存在。   三洲修士那边顿时便有僧人疾呼:   “拖住他!”   “快!”   决不能让王魃这个游离在局势之外,具备颇强的斗法能力,同时还具备战场跳跃能力的人继续发挥作用。   这一瞬间便成为了不少三洲修士们的共识。   “我来!”   当即便有一位正在围攻大晋修士的西陀洲僧人舍弃了对手,朝王魃杀来。   他虽只是元婴前期,但主修肉身,却是并不惧怕王魃能够一刀斩杀他。   而只要他顺利拖住,就会给其他高境界的三洲修士创造机会。   “哪怕是死!”   僧人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大洪水之下,三洲陆沉,为了三洲生灵能有栖息之地,他早已双手沾满血腥,也早已有了死志。   与此同时,却是又有几位靠得极近的元婴修士,甚至是金丹修士,都纷纷杀向了王魃。   这是生存之战。   也许有人苟且偷生,却也有修士早就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给后辈留下生机。   只是这个时候,由于王魃接连两次扰乱了三洲修士分割包围的计划,以至于已经有一位元婴中期和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纷纷从包围中脱开身来。   这两人却是迅速向周围的大晋修士伸出援手。   而一旦他们成功,便能继续解放其他大晋的修士。   察觉到这一幕的王魃,心中只是在转瞬之间,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杀!”   王魃低喝一声!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大袖之中,一头猿猴猛然跃出。   随后便是一只丈许高的灵鸡。   猿猴从袖中跃出的同时,后背撕裂,伸出了四条遒劲手臂,脖颈处,更是伸出了两只脑袋。   身体迅速膨胀,獠牙生长。   魔焰狂舞!   “嘻!”   只是心念微动。   下方湿漉漉的土地中,便迅速生出了六根笔直的藤蔓。   这藤蔓裹着泥土,隐隐形成六根长棍,接连落入了它的六只手中。   随后毫不迟疑地跳到了杀来的修士们中间!   而那棕色灵鸡脑袋扭动,看到了四周的图腾兽、凶兽、修士,眼中微有些失望。   “都是些丑陋之辈,待本尊扫荡群魔!”   甲十五睥睨四方,仰天一声轻啼。   随后身影陡然间一闪!   下一秒,竟是出现在了一位杀来的金丹修士前,一口啄下!   那金丹修士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丹田。   那里,一片空荡。   而甲十五的口中,却是叼着一颗相比它的嘴巴小了许多的金色丹丸。   眼中正气凛然:   “斩妖除魔,便自尔始!”   下一息,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元婴修士前。   那元婴修士乃是西陀洲的僧人,甲十五到了身前,他竟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甲十五奋力一啄!   哐!   僧人身上的僧袍都被啄破。   只是那僧人的体表之上,却只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血印子。   一人一鸡呆愣地互相对视。   随后甲十五直接一个闪身,面无表情地飞了出去。   “今日便饶你狗命!”   很快,它便落在了一个金丹修士面前,这一次,它啄得十分用力。   “撮尔小贼,本尊这便将你碎尸万段,涤荡人间!”   王魃看到这一幕,眼角微抽。   不过能拦住金丹修士倒也算是有点用处,加上戊猿王也牵制住了一部分人,他也能专心应对那些杀来的元婴。   当下,他手中迅速掐诀。   一道道五行法术,行云流水一般,从他的手中瞬息而出。   这些都是三阶法术,在战场之上并不起眼。   以他如今的境界,施展起来,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然而正是这些看起来很是寻常的三阶法术,在给他充足的时间以及足够的法力累积足够的数量之后……   “好久没有施展五行法术了!”   “也到极限了。”   感受着因为释放法术和控制法术而消耗得有些虚弱的玄龙道兵,王魃感叹了一声。   数息之后,王魃放出了最后一道火系法术。   一共一百二十道完全不重复的三阶五行法术。   以土始,以火终。   共计二十四个五行循环。   当这些五行循环、叠加形成一个环环相扣的超大型五行法术之后。   轰!   犹如要将这片天地都笼罩的巨大火焰,轰然扑向了不远处的三洲修士们!   而这还未停止。   当火焰极速扑去的同时。   王魃再次取出了蒲扇。   “退开!”   他大喝一声。   随后猛然将手中的蒲扇用力一扇!   蒲扇之上,半个青衣童子的身躯微微凝现。   那是法宝发挥到了极致的体现。   下一刻。   在蒲扇扇起的狂风之下。   火焰‘嗡’地一声,速度陡然加快,燃烧的范围和热度,竟是足足翻了一倍。   以他为起始,朝着苍渊龙鲸的位置,火焰如同一道巨大的墙壁,横推而去。   面对这惊人的火焰,整个战场之上的修士们,不管是三洲修士,还是大晋这边的修士,全都不由得愕然失声。   正与沈应激战中的那五位元婴圆满修士,在感受到那几乎要焚山煮海的炽热之时,更是全都忍不住吃惊回首。(本章完) 424.第410章 融汇   “好!”   “好惊人的控制!好浑厚的法力!”   沈应本就一直将注意力分散了一部份落在王魃的身上,此刻看到王魃的这一招犹如神来之笔的焚天大火,先是目露惊异,随即大喜过望:   “虽是借势,却已有昔日姚师兄的几分风采!”   以他的眼力,自是不难看出王魃这五行招数并不稀罕,难就难在其对法力的控制、数量要求上。   寻常修士,想要一口气释放出如此骇人数量的法术,哪怕是元婴修士,也完全吃不消。   不光是法力不济。   中间稍有一丝失误,便连贯不成,恐怕还未伤着别人,便已经自行崩溃。   而王魃却能在短短几息内绽放出一百多道法术,却精密不破,这等惊人的法力控制之力,恐怕比起乃师同境界时还要强出不少。   他下意识便升起了一个念头:   “姚师兄斗法粗犷不羁,没想到收下的弟子却如此细腻缜密,实在是何……”   ‘何德何能’这四个字鬼使神差般差点脱口而出,不过想到自己深受姚师兄大恩,这几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心中的这些想法也只是动念之间。   眼看着对面的五人面露焦急之色,便要联手拦下那堵焚天火墙,他反倒是沉下心来,长袖一扬,碧波涌出,扑向五人以及那八具傀儡,朗声笑道:   “几位远道而来,茶水尚未饮足,又何必急着走?”   碧波奔涌,如江海倾泻,浩荡而难以阻止。   后发先至,却是有若泥潭一般,瞬间将对面的五人围住!   “沈应!”   “你找死!”   涂毗洲的脏发大汉想要脱身,却被一个浪头打落,顿时怒目回首。   他身着祭司兽皮,手持一只金色骷髅头法杖,轰然朝下方一杵!   以其为中心,无数枝芽草穗沿着碧波迅速生长!   碧波顿缓。   另有一位涂毗洲修士则是祭起两颗圆滚滚的人头法器,朝着沈应打去。   西陀洲的僧人,一人念号,金光弥漫,迅速将五人包围。   一人手盘念珠,佛像自他身上凝起,庄严肃穆,拍掌朝着沈应按下。   而清瘦的道嵊洲修士却是连忙催动八具傀儡,迅速朝着下方那道滔天巨炎。   面对四人的含怒出手,沈应含笑而立。   身侧,无数水龙从碧波中飞出,迎面而上。   水龙吟,天波怒!   碧水荡漾,远处大海之上,无数水中灵气蜂拥朝着沈应钻来。   此时此地,若无化神出手,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但不败未必便是胜。   沈应一边应对着五人,一边朝下方看去。   如今,就要看他们了。   ……   轰!   颜色近紫的滔天火焰横推而去!   扑天之势,几乎瞬息之间,便已经蹿到了正朝王魃杀来的一群三洲元婴修士们身上。   几人瞳孔一缩!   察觉到其中蕴含的骇人火行威能。   仓皇运转法力,想要逃走。   然而却在这一刻。   正对下方的碧水之中,忽然蹿出来一头身披鳞甲,却血肉模糊、模样有些凄惨的巨大蜥蜴。   淡漠的竖瞳盯着上方。   一道无形之力瞬息从它的身上绽放开来!   上方几人,瞬间法力一滞!   “元磁?!”   几人纷纷色变!   能从八重海上跨海而来,他们未必都畏惧元磁。   然而这元磁之力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们原本流畅的法力都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这一丝迟滞在平时或许完全不重要。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足以威胁到生死!   呼——   火焰瞬间淹没了这几人。   先是法宝宝光迅速消融,随后便是灵物宝光、法力屏障……   嘭嘭!   两道身影从火焰中接连爆射而出,随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向下方的水波中。   而其余几人的身躯,却在火焰之中挣扎着快速缩小。   火焰之中传来了几声令人不寒而栗的惨嚎。   随后天空之上,又有几朵乌云凝聚。   血雨方一落下,便被这火焰瞬间蒸发成红烟。   而火墙却是没有丝毫停滞,朝着苍渊龙鲸的方向继续横推。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在这滨临八重海的海岸处,不拘是大晋还是三洲修士,神色凛然。   尤其是火墙行进方向上的两方修士们,更是各个骇然色变。   “快走!”   大晋修士们提前得到了王魃的提醒,又切身感受到了这火焰的骇人,当即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便奋力抵御,随后往四周逃开。   而三洲修士们本就数量远超大晋修士,仓促之间,即便有修为高绝之辈能够躲开,并且及时出手营救,可这些人,也几乎都只营救自己洲内的修士。   还有不少金丹修士惊慌之间,被来势极快的火焰,极速包围。   而大晋修士们,则是趁机纷纷从三洲修士们的包围中脱身。   “大晋修士,结阵!”   抬掌凝出水龙,随即一口将一只长矛咬住。   沈应神识扫过下方的局势,却在这一刻发现了契机,立时高喝一声。   长生宗、万象宗、秦氏等修士听到沈应的话,一个个亦是眼睛一亮。   他们或许在俗务上未必多擅长,斗法上也未必多精湛。   可他们到底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神识扫荡之间,也都洞察了王魃这一堵火墙,给战场上带来的绝佳变化。   此刻,正是摆脱三洲修士分割计划的绝佳时机。   当即便迅速靠拢。   都是大晋修士,且数万年来得益于大晋宗门规矩的约束,三宗一氏之间也鲜有隔阂,众人彼此之间信任程度极高,心意相通之下,各为阵基,隐隐形成一座大阵。   而这个时候,八具元婴圆满级的傀儡飞身而下,迅速朝着火墙飞落。   一个傀儡手掐印诀,顿时便有山岳从天而落,试图将那火墙熄灭。   然而纵火容易灭火难。   焚山煮海,又岂是虚话?   山岳之上竟是迅速升腾起近紫火焰来。   四周的灵气更是被迅速焚烧。   半空中。   那位清瘦的道嵊洲修士察觉到这一幕,面色骤沉!   “不好!这火法已然成势,人力难挡!”   “都散开!”   火焰终究是死物,直来直去,只要避其锋芒,便无有危险。   方才几位元婴完全是因为预料不及,自己撞了上去。   否则纵然这火势再大,也不至于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下方的三洲修士们闻言,当即纷纷避开。   “小觑了此人!”   清瘦的道嵊洲傀儡修士不由得看向了此刻悄然躲到了一旁的王魃。   眼中闪过了一抹森冷。   此人从突兀出现在战场上到现在,时间不过数息,可三洲修士们便在此人手中损失了七八位元婴战力。   这倒还是其次。   双方激战,他们本就做好了损失的准备。   关键是如此大的损失之下,他们非但没有打出优势,反而被搅乱了布局。   先是一头横空出世的白虎,直接牵制住了他们重要底牌之一的苍渊龙鲸。   而依仗人多优势,以多打少的计划也在这堵计划之外的火墙下,直接宣布破产。   “杀!必须杀了此人,否则万一他还有其他的手段……”   心念微动,八具傀儡之中,立时便飞出了两道,随后迅速在混乱的战场中,悄然消失。   此刻的王魃在一口气施展出滔天火墙之后,便立刻躲了起来。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其余也还有一些小手段,但都不足以对局势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而大晋修士们也都顺利脱身。   完全不需要他一个金丹修士来当靶子。   如此,他出手的目的都已经达成。   而此刻玄龙道兵消耗也大,所以他心安理得地退到了后方。   看到这一幕的大晋修士们,也无人置喙。   毕竟王魃贡献之大有目共睹。   所以一个个大晋修士自他身边掠过,皆是面带敬意。   甚至还有两位元婴前期修士落在了王魃的面前。   “在下长生宗李万久。”   “王道友此战太过耀眼,三洲修士必定心怀仇怨,如今道友乏力,为防三洲修士报复,我二人便在此为道友护法。”   一位梳着辫子、装扮略有些怪异的青年修士拱手郑重道。   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钦佩之意。   另一位却是万象宗修士。   “王总司主,在下七星箓峰弟子周博洋,特来护法。”   另一位中年修士亦是面色恭敬道。   王魃一愣,却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待遇。   他往日习惯于躲在暗处,一切皆以低调为先。   如今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在宗门地位的不断拔高,也渐渐走到了台前,只是眼下却仍是有些不大习惯,尤其还是被其他人保护。   不过虽然不习惯。   但是多两个元婴修士保护,也是多一份安全。   所以王魃十分从心地选择了默认:   “二位道友辛苦了。”   “呵呵,哪里,若不是道友,万久方才便要死在三洲贼修的手中。”   “是啊,若非总司主,我和几位师兄弟都逃不过他们的包围,为总司主护法,自是理所应当。”   两人神色轻松道。   而就在这时,秦凌霄也驾驭白龙飞来。   只是她目不斜视,从王魃的面前飞过,径直便跟向了前方的大晋修士们。   “等等!秦道友!”王魃微微皱眉,随即快速喊道。   秦凌霄身形瞬间一滞。   白龙则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第一时间便停了下来。   王魃迅速道:   “秦道友,敢问可知犬子如今身在何处?”   秦凌霄身体僵住,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微微沉默了数息,随后蓦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即便脚下重重一踏。   白龙吃痛不已,顿时极速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王魃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这白色蛟龙也不是他的灵兽,他也不好说什么。   “哪能这么对自己的灵兽呢,你看我对甲十五它们多好。”   王魃心中暗暗摇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却在这时。   王魃忽然心头一凛。   灵觉之中,蓦然生出了一股危险之感!   而也几乎是在一瞬间。   身边两人齐齐惊呼:   “谁!?”   “小心!”   话音刚落,王魃只察觉到身侧忽有两道身影蓦然浮现!   随后便是两声急促的痛呼声!   “是李万久!”   “还有周博洋!”   王魃心中大惊。   下一刻,他尚未察觉到什么。   身上忽然宝光暴起!   砰砰砰!   接连数百道连贯绵密的攻击,竟是瞬间让王魃身上的禅影衣宝光黯淡下来!   禅影衣上的童子竟有种即将消散之感。   他想都没想。   一颗土黄色的珠子瞬间爆开!   嗡!   浑厚的戊土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为他承受住了接下来的攻击。   而剩余的戊土之力,却在他的《真阳戊土经》的调用下,化作了一道杀招强力法术。   迅速将周围的虚空凝固,逼出了对方隐藏的身形。   而他也终于得空,看到了攻击他的修士。   “傀儡!”   “元婴圆满?!”   王魃吃惊地看向面前露出了身形的两道笼罩在黑色衣袍中的修士身影。   他对此完全不陌生,正是道嵊洲修士最为擅长的傀儡。   可让他心惊的是,这两具傀儡出手之时的气息,赫然给他一种与元婴圆满修士相近的感觉。   此刻正双手张开,一道道固化的法术朝着王魃激射而来。   却被王魃体外浓郁无比的戊土之力堪堪挡住。   “元婴圆满……还是盯上我了?”   王魃心中一凛。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一怔,忍不住抬头望去。   在他的上方。   两片血雨乌云快速凝聚。   “有人陨落了?”   心中骤然一沉,他连忙将目光朝周围看去。   却哪还看得到李万久和周博洋?   只能在四周散溢的气息中,感受到他们生机泯灭后的残余……   “他们……死了?”   两个方才还在笑着和他说,要保护他的元婴修士,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王魃心中大震。   还未来得及有更多的感觉。   体外的戊土之力竟是隐约濒临崩溃!   “贼子敢耳!”   远处的大晋修士同样察觉到了王魃这边的遭遇,未来得及前去的元婴修士们,纷纷暴怒回援。   更远处,半空中。   沈应亦是神色微变:   “不好!王师侄有危险!”   动念之间,一汪碧波快速从下方凝聚,朝着王魃狂涌而来。   这一切……都在王魃的神识感应之中。   然而他却在这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时间!   “来不及了!”   不管是大晋修士们,还是沈应师叔,他们的救援,都需要时间!   而恰恰,这两具傀儡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便能够击杀王魃!   “印身之术……不行!”   王魃稍一感应,便察觉到他的那三枚玉佩,如今便在三洲修士们当中。   一旦他传送过去,迎接他的,恐怕比眼下这两个元婴圆满修士更加危险的环境。   这一刻,王魃却一下子心中安静了下来。   万法一意功。   阴神大梦经。   五行功法、龙虎元坎大法、乘风六御、雷神体、乾坤返还法……无数法术、咒术……   禅影衣、飞梭、蒲扇……玄龙道兵……   过往所学,一一自心头一掠而过。   他所学庞杂,与人交战,要么是被迫为之,要么是谋定而后动。   出手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   每次出手,也往往并不连贯。   然而这一刻,他却蓦然有了一种奇特的明悟。   一种对万法一意功的明悟。   下一刻。   戊土之力轰然崩碎。   两尊傀儡抬手凝出法力,朝他拍来!   王魃面色凝重。   故技重施。   一坛黑水飞了出来。   他几乎是在瞬息间完成了一道奇异纹路,化作一道黑光,投入到了其中一尊傀儡的身上。   那傀儡纵是躲闪,却还是中了招。   眼中灵光顿时黯淡。   原本朝着王魃打来的手掌,也瞬间僵住,随后整个傀儡犹如失去了控制一般,径直跌落了下去。   “好胆!”   半空中传来了道嵊洲那位清瘦修士的怒喝声。   然而另一位傀儡却是不受影响,法力奔涌,化掌为指,在一瞬间化作了五道神光,激射向王魃!   王魃面色微凝。   却并不畏惧。   脚下飞梭带着他身形一闪。   五道神光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五行?”   王魃面色不变,抬手便是一道同样的五道神光飞出。   只是两者差距实在太大。   双方神光相撞,王魃施展出来的神光,几乎瞬间便被击灭。   然而王魃却并不气馁。   神光相碰撞的瞬间,他便已经分析出了其中蕴藏的法术道意。   “倒是并无出奇之处,甚至还颇为呆板,只胜在法力强,威能大。”   “也是,这毕竟是傀儡,又岂会如真正的修士那么灵巧。”   王魃心中顿时定下。   随后万法母气涌动,借助之前参与的戊土之力,当先凝出了一道土行神光,先一步击中了那五道神光中的水行神光。   随后又以水行神光,对火行神光,火行对金行,金行对木行,木行对土行……   五行相克。   在这一瞬间,王魃便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消去了对方五道神光的锋芒。   而锋芒既挫。   乘风六御之下,他犹如神助,施展法术的速度竟是再次快了一截。   随后主动接触,化用对手的五道神光,融入万法母气,再转而释放,附带上风、雷,令得那神光大消,原本尚算平衡的五道神光此消彼长,顿时失去了平衡……   在这短短一瞬间。   王魃接连施展平生所学。   竟是堪堪在这傀儡的攻击下,获得了喘息之机。   “这都可以?!”   半空中,那道嵊洲的清瘦修士忍不住面露震惊。   而这一刻。   下方的碧水终于涌来。   一个浪头便将王魃裹住。   拽入了下方。   傀儡顿时扑了空。   与此同时。   近海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嚎叫和虎啸声。   “啾!”   “吼!”   一鲸一虎,终于分出了胜负!   “撤!”   “快撤!”   半空中,僧人看到下方的变化,微微色变之后,耳朵微动,似是听到了什么,连忙急声道。(本章完) 425.第411章 结束   滚滚火墙,径直飞向了远处的深海,迅速蒸腾起遮天的雾气。   只在大地之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撤!”   “快撤!”   半空中,清瘦的道嵊洲修士和西陀洲僧人俱是急声道。   而在下方。   一头混身仿佛浸泡在血水中的山岳一般的血虎踩在体型还要更庞大一些,却奄奄一息的苍渊龙鲸身上。   口中撕咬着龙鲸的血肉,双眸之中尽是煞气。   甩动头颅,将身上的血水甩飞,随后仰天怒吼。   “吼——”   声震四野,一时竟有种天摇地动之感!   “这头虎兽好生凶悍!”   看到这一幕的大晋修士们纷纷惊叹。   而三洲修士们却都面色难看,尤其是听到此战的指挥者下达的撤退命令之后,气势亦不由得低落。   许多三洲修士不甘地怒喊道:   “幽圆大师,我等还能战!”   “濡宗主!再给我等一点时间!”   “纵无龙鲸,吾亦能杀!”   然而不管是清瘦修士,还是僧人,皆是面露无奈之色。   他们高居其上,俯瞰下方,自是已经看出了此次交战,三洲这边,在接连的变故之中,已经是落入了不利境地。   作为制衡大晋修士的苍渊龙鲸被击溃,元婴中后期修士也接连折损数位。   一堵火墙更是直接打乱了前期靠着苍渊龙鲸争取来的有利局面。   而化神之争,虽然那位焉族长比起大晋的那位须弥更强一些,可差距终究没有那么大。   在无法做到绝对压制的情况下,下方的战场才是这场战斗的核心。   很显然,下方的战斗,他们已经输了。   “撤!只要人还在,会有彻底占领此地的一天!”   僧人大喊道。   说话间,清瘦修士已经催动那八具傀儡,逆向而行,闷不吭声地拦向追击的大晋修士。   “你们侵袭我风临洲,怎地还像是受害之人了?”   对面,沈应冷笑一声。   海面之上,源源不断的水灵之气汩汩涌入他的身体。   四周的碧水更是滔滔不绝,扑涌向对面的五人。   “沈应!”   手持金杖的涂毗洲大汉怒火中烧,竟是悍然转身,朝着沈应迈出一步:   “我来战你!”   “焉支谬!”   “焉支道友!”   其余四人面色一变!   “诸位速退!”   焉支谬大喝一声,随后金杖用力一杵。   水波激荡!   无数枝条芽草从他的金杖与碧水接触处,迅速绽放!   随即金杖舞动。   仗尖骷髅头所指,碧水避退。   其余四人面露挣扎,随后霎时间便做出了决定,纷纷用力,挣脱了碧水的困缚。   “焉支道友保重!”   四人大喝一声,便朝着深海方向飞去。   “凭你?”   沈应嗤笑一声。   心念微动,碧水迅速搅动起来,一道漩涡之中,三头碧色水龙呼啸钻出。   一头张牙舞爪,杀向那焉支谬。   另外两头却是追向了其他四人!   下方,大晋修士们亦是形成了一道阵法,犹如兜网一般,朝着三洲修士围去。   便连身上颇为重伤狼狈的大福,也悄咪咪跟在了碧水中。   嘴角处,不时伸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爪子,快速地将周围散落的各类法器、储物法器都抓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似是被一种无形力量骤然撕开,露出了其中流动的黑暗。   旋即一头巨大黑色水牛从裂缝中挤出。   “哞!”   水牛一声低哞。   随后足蹄一踏!   轰!   一道足蹄虚影,瞬间跨越了空间,踹在了追击三洲修士的那两条碧色水龙身上!   碧色水龙直接崩溃,化作了漫天的水滴,在远处的太阳照射下,闪耀出一道迷离的彩虹。   沈应面色一震。   一道水波迅速将其淹没。   下一刻,一道足蹄踏在了他方才所在的位置,激起无数水滴。   与此同时。   “须弥,今日便罢了,来日再战!”   黑色缝隙中,传来了一道桀骜的声音。   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凌厉的剑气纵横呼啸之声。   急促的声响之后,那桀骜声音中,再度响起,却带了一丝羞恼:   “须弥!你莫要不识好歹!你我交战数次,你皆不是我对手,莫非还要死战不成?”   回应他的,却是一道从黑色裂缝中射出来的、极度纯粹的剑芒!   “砰!”   虚空之中,黑色缝隙瞬间再次被撕扯开。   一道魁梧身影旋即从中飞了出来。   落在了黑色水牛前。   那身影高大无比,头发少见地盘扎起,头顶上,还带着一对粗糙的牛角额饰。   和大部分涂毗洲修士都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物并非是兽皮,而是和正常修士一样,身着法袍。   只是穿在他雄壮的身上,却仿佛是黑熊穿了一件人的衣服一般,极为违和。   看到这身影,不管是焉支谬还是其他四人,以及下方的三洲修士们皆是精神一振,大声呼道:   “焉支族长!”   焉支邪雄视四周,扫过下方的狼狈逃窜的三洲修士,扫过苍渊龙鲸以及立在它身上的杂血白虎,随即长啸一声:   “诸位且退,今日小挫,吾等他日再徐徐图之!”   说话间,他蓦然手掌一翻,竟是凝出了一道似是法力似是气血凝聚的翻天手掌,抓向下方的白虎!   “此等凶兽,合该为我所得!”   下方,一身是血的白虎皮肉外翻,伤口深可见骨。   察觉到焉支邪的出手,杂血白虎非但不见畏惧,反而龇牙咧齿,发出‘呼呼’的恫吓之声。   血红的双眸中,带着一丝狂躁和残暴!   远处水波之中。   王魃探出水面,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焦急无比。   然而就在那大手即将抓住白虎的一瞬,一道无形剑影无声落下!   焉支邪双目微凝,随即嗤笑了一声:   “本族长成就半神八百年,岂是你一个后进之辈可小觑?”   大手一翻,捏握成拳,法力、气血发出令人震撼的声响,竟是直接迎向了那剑影。   剑影速度却在这一刻陡然加速!   焉支邪本还不在意,此刻蓦然色变。   下一刻。   剑影倏忽从那只由法力和气血凝聚的拳头中,一穿而过!   在令在场修士们都骇然失色的注视下。   断开的拳头微微沉寂之后,轰然化作了一道法力、气血乱流!   随后那道剑影从乱流之中飞射而出,化出了一道有若刀劈斧刻般的修长中年修士。   眉宇淡漠,双眸之中,似是无时无刻,都有剑影流转。   四周修士甚至不敢直视他,目光稍一触及,便会生出刺目之感。   便是一般的元婴前中期的修士都有这般感受。   “须弥师叔!”   来人,正是已经贵为万象宗长老的须弥。   一直小心观看着的王魃不由得面露喜色。   “你一直在藏拙?!”   半空中,立在黑色水牛旁的焉支邪,不敢置信地看向须弥。   须弥淡淡回道:   “只是近日方有突破。”   “你成半神才多久,就有突破?”   焉支邪却似是更加难以接受。   须弥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却并未再回话。   方外之地,又岂能明白传承完整的价值。   只是平静道:   “今日,便不要走了。”   焉支邪闻听这话,一愣之后,旋即仰天大笑:   “想要留住本族长?”   “简直可笑!”   旋即笑容一收,目光有若鹰隼一般,盯着须弥:   “那便来试试吧!”   说话间。   身侧的黑色水牛却是仰头长哞,当先朝着须弥冲来。   “焉族长!”   几位元婴圆满修士急声道。   “你们先走。”   焉支邪一人立在半空中,面色不变,暗中却是立刻传音给几人。   僧人与清瘦修士咬咬牙,随即迅速召集:   “撤!速速撤离!”   三洲修士们不敢怠慢,迅速后撤。   然而他们的动作反倒是引起了已经完全失智的白虎的注意。   低啸一声。   四足周围,清风顿生。   下一刻,它竟是悍然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几位三洲修士!   几乎是在一瞬间,这几个倒霉的三洲修士便被虎掌拍死。   “畜生找死!”   焉支邪怒喝一声。   抬手一拳,顿时便有一道拳影打出。   白虎虽然完全陷入了厮杀后的狂躁当中,可本能犹在,立刻便察觉到了危险,奋力想要躲开。   只是它又如何能躲得开一位化神修士的一拳。   拳头直接落在了白虎的身上,咔嚓一声,露出了一道深陷的拳印!   吼!   白虎顿时吃痛大吼。   却在焉支邪诧异的目光中,甩了甩脑袋,又一跃而起,仿佛完全没有受伤一般。   “煞气入体,所以完全不畏生死。”   焉支邪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那便试看看我这……须弥!”   焉支邪神识一凝。   却见图腾兽黑色水牛竟是在剑影之下狼狈不堪,血肉横飞。   当即不再管白虎,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水牛身上顿时肌肉虬结,气息迅速升腾。   然而就在这一刻。   汹涌的碧波自下方呼啸而来!   “区区元婴也敢在本族长面前出手!”   焉支邪冷喝一声。   虽然说得蛮不在乎,可手中却还是立刻停止了掐诀。   对方精擅水法,在这深海之前,可向天地借力,实力数倍地暴涨,便是他也不敢完全无视。   手中一握,一只长矛凝现的瞬间,便轰然朝下方的碧水之中戳去!   长矛穿透了水浪,发出了无比急促而激烈的尖啸声。   下一刻,一道宽袍身影狼狈地从水中飞了出来。   焉支邪没有半点迟疑,又一支长矛,瞬间掷出。   身为涂毗洲修士,这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基本的攻击手段。   长矛对准了宽袍身影抛出,穿刺而过。   然而那身影随即便化作了一汪清水,落回了下方的碧波。   “原来……在这!”   焉支邪神识极速扫荡,终于窥见了一抹破绽。   手中再次有一把长矛浮现,随即快逾闪电般再次抛出!   咻!   躲在碧波中的沈应面色骤变!   察觉到危险,他立刻身化海水,砰然碎开。   然而长矛却还是瞬间钉在了海水中。   沈应的身影也随即露出!   只是此刻的他,胸口处赫然钉着一根长矛,透体而过!   沈应面色苍白,却还是第一时间咬牙喝道:   “变阵!”   不远处。   大晋修士们轰然应是。   每个人的身上,都随即亮起了一道星点般的光芒。   各占其位,竟是在瞬间变换了阵型。   明明皆是元婴金丹之辈,整个大阵,却隐约凝出了一道没有面容的修士虚影。   其上气息,竟也堪堪有着化神层次。   焉支邪面色微有些忌惮:   “这便是你们的底牌么?倒是的确有些手段!”   目光瞬间落在了沈应的身上:   “杀了你,我再离开!”   再度伸手一抓。   一只长矛凭空浮现,随后微微蓄力……用力一掷!   “嗯?!”   焉支邪错愕地看向手掌中传出了少许抵抗的长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心生感应,朝战场边缘处看去,随即更加愕然:   “金、金丹!?”   战场的边缘处,一个看起来是元婴,可在他神识扫荡之下却暴露无遗的金丹修士,正狂奔而逃。   原地,还留着一大片残留着奇异气息的陶罐碎片。   “是此人搞的鬼?”   “这是什么手段?”焉支邪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一个金丹修士竟能干扰到他使用法器,实在是匪夷所思。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来不及多想,再次举起手中的长矛,正要朝那个擅长水法的修士抛去。   可抬眼望去,却哪还有对方的身影?   “该死!”   焉支邪大怒。   只是察觉到那由阵法凝聚出来的半神虚影以及短短时间内便对图腾兽造成惊人伤害的须弥。   他心中不由一凛。   神识飞快扫过,在感受到三洲修士们已经大部分撤离往深海之中,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得走了!”   焉支邪正要召回图腾兽。   然而下一刻,神魂之中传来的一股剧痛,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远处天空之中。   他的图腾兽,一只五阶的黑色水牛,在剑影穿梭中,轰然倒下!   虬结的肌肉已经被剑影剔掉,只留下一具苍白的水牛骨架,那牛头上盘起的双角,尤为刺眼……   “圣尊!圣尊!”   焉支邪急促痛呼!   他万没想到,仅仅是眨眼之间,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图腾兽,竟然就这么被对方给斩了。   可他并未失去理智,反而迅速朝着深海飞去。   自己失去了图腾兽的助力,对方却不止一个化神战力。   一减一增,原本的差距被填满,同时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反而瞬间拉大。   他的优势也立刻不复存在,此时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个须弥,这次恐怕是准备要将我彻底拿下了!”   “损失太大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剑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急射而来。   其上之锋芒,竟是之前所未见过的!   “他之前果然便是在藏拙,是在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么?”   焉支邪心中凛然。   还好他之前始终谨慎,不敢露半点破绽。   可饶是如此,那剑影流光,还是让他心头微紧。   他怒声道:   “须弥!本族长承认你有点本事,可莫要将本族长逼急了!”   然而那剑影却是丝毫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着便追上了前面的三洲修士们,焉支邪微微咬牙,随即直接越过了下方的众人。   之前他留下来拦截大晋修士,那是他确信自己没有危险。   可是如今局面瞬息陡变,他也有些应接不暇。   只能先顾着自己。   毕竟,只要他们这些半神修士还活着,三洲便还有希望。   若是他们没了,只会有更多三洲修士死亡。   然而那剑影似是打定了主意,要穷追到底,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该死啊!”   焉支邪神色暴怒而憋屈。   只是眼下他也没了之前的信心。   心中极速地思索着如何应对。   却在这时,他蓦然看到了下方海陆交界边上加高的堤岸。   他急忙道:   “须弥!你若是再敢向前,我便摧毁堤坝,令西海之水倒覆此国!”   剑影微顿。   焉支邪心中顿时一松。   两人之前之所以刻意躲到了天地胎膜缝隙中交手,就是不愿破坏到大海堤岸。   如今海水水面节节拔高,一旦堤岸摧毁,海水倒灌,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   毕竟,三洲想要的是一个可供落脚、栖息和持续获得资源的地方,而不是和之前的深海一样。   然而仅仅是下一刻,焉支邪便面色急变!   “须弥!”   剑影却是没有丝毫顾虑,直直刺向了他!   被这剑影锁定,焉支邪一下子便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惧。   顿时暴怒:   “你逼我的!”   他浑身一震。   法力和气血混叠在一起的一拳,擦过沿海的堤岸,砸向了不远处的大海之中,随即轰然爆开!   轰!   海浪有若滔天!   高耸的堤岸纷纷崩裂!   大块大块犹如碎玉一般的海浪从堤岸高处瞬间倾泻而下。   发出震天骇地的巨大轰鸣之声!   与此同时。   他的另一只手却是直接甩出了一道长矛,迎向了剑影。   而在这两件事进行的同时,他脚下重重一踏。   竟是一座地脉入口!   “快!”   焉支邪大喝一声。   脚下的地脉立时便传出了一道澎湃的吸力,直接将四周的海水、海水中的凶兽、修士,纷纷卷入!   三洲修士们立刻落下水中。   咻!   剑影斩断了长矛,径直朝着焉支邪斩去。   焉支邪怒吼一声。   从衣袍之中,顿时甩出了一颗模样怪异的黑色果实。   剑影毫无阻滞地将那黑色果实斩开。   然而就在展开的同时。   一股黑色瞬间弥漫开来,直接将四周的天空、海域、陆地都尽数笼罩。   ……   “大福!”   王魃大惊失色!   自须弥和那涂毗洲化神出现之后,局势便都向着大晋这边利好。   是以他虽然看到了大福和掘穴海獭悄咪咪躲在下方搞偷袭,却也并未阻止。   然而局势变化得实在太快。   那涂毗洲化神绝境之下,竟是一下子轰开了堤岸,引大海之水倒灌。   大福瞬间便被卷入其中。   紧接着,一片黑色直接笼罩了那一片,他完全失去了对大福的感应。   神识扫过,更是空空荡荡。   轰!   之前塵战多位三洲元婴修士的戊猿王轰然落地,将水中的王魃托在肩上,察觉到王魃的担忧,纵身大步朝着那片黑暗迈去。   而仅仅是数息之后,那片黑暗便已然消退。   只看到半空中,须弥眉头紧皱,看向下方。   南部镇守沈应也面色苍白地从水浪中浮出,微微摇头:   “底下有地脉,他们借着地脉逃走了……是我没查清楚。”   须弥微微摇头,看向下方奔涌咆哮的巨浪,滚滚倾泻向陆地,沉声道:   “焉支邪已逃,多说无益。”   “速速治水!”   沈应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奔涌的海水,脸上浮起了一丝沉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能给予他源源不断地水灵之气,可一旦发作起来,便是他应对起来,也十分吃力。   当下迅速潜入深海之中,努力调动着海水的方向。   而须弥亦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剑光落下,横拦在滚滚海浪前,令得海水不得倾泻一滴。   只是极速消耗的法力,让他不由得神色一沉。   天地之威,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视。   大晋修士们也纷纷赶来。   一部分迅速修筑堤坝。   一部分则是搜寻俘虏三洲修士。   王魃在附近巡查了一番,只找到了一片大福掉落的鳞甲。   心中虽然焦急于大福的下落,可如今大家都在忙着大事,他也不好麻烦别人。   只能暗暗施展‘宿目之术’。   然而却是完全看不到其所在的位置。   “地脉……它莫非是和三洲修士一起,被地脉传送走了?”   王魃心中,唯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失踪的不光是大福,还有一些大晋的修士。   而这样的猜想,也让他的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大福不光是他手底下战力极高的灵兽,多年以来,也颇有感情。   如今大福和三洲修士一起被传送走,依照涂毗洲修士嗜杀的特点,恐怕难以幸免。   一想到这,他的心情便沉重了起来。   只是他身为万象宗地物殿总司主。   论起身份地位,此地也仅有须弥能够胜过他。   更何况他在之前这场战斗中贡献极大。   此地的修士,不管是万象宗的,还是长生宗,甚至是秦氏,都颇为信服。   许多事情,自然而然也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   一连忙碌了月余。   西海重新修筑的崭新堤岸之上。   王易安站在王魃的身边,面色怔然。   眼角,略有湿痕。   “大福叔……”   心中,似是暗暗下定了某个决心。   这一刻,他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王魃将王易安的表情收入眼底,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未有多言。   人的一生,岂会不犯错误。   只是有的错误能够挽回,而有的错误,却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他知道王易安此刻心中的痛苦。   却也终究不忍再苛责。   目光看向远处的深海,深深一叹。   就在这时,一位元婴修士匆匆飞来,恭敬地朝着王魃行了一礼:   “总司主,您之前说的那个鬃狮鳝,咱们不久前刚好抓到了!”   王魃精神微振,点头道:   “还请带我去瞧瞧。”   “总司主请。”   ……   八重海之外。   深海之中。   少许的元磁之力,弥漫在海水中。   一具具尸体,在海水里沉浮。   而就在这些尸体之中。   一具浑身幽黑,犹如披甲的巨大蜥蜴肉身闭目沉在海底。   四周,无数鱼虾逡巡,不时用吸盘一样的嘴巴,吸食尸体表面附着的残渣。   也不知过了多久。   蜥蜴的嘴角处,蓦然钻出了一只黑色的爪子。   很快,一头黑色海獭从嘴角中爬了出来。   径直游到了蜥蜴的眼睛处。   歪着脑袋看着蜥蜴闭着的眼睛。   “牙?”   黑色海獭皱眉想了想,随后它眼睛一亮。   飞快游到了眼皮子底下,两只小爪子抓住了眼皮,用力往上推。   然而让它无奈的是,不管它怎么用力,那只眼皮都纹丝不动。   它不甘心地又游到了另一边,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气恼地对着蜥蜴喊道:   “牙……”   然而刚一开口,却并没有声音传出,只吐出了一堆的泡泡。   黑色海獭眉头深深皱起,尾巴微微摇动,小眼珠子飞快扫过四周,在看到远处的海障之时,忽然眼睛亮起:   “牙!”   海獭直接游到了蜥蜴的鼻子前,钻进了蜥蜴的鼻子里。   随后,巨大的蜥蜴肉身,缓缓朝着远处的海障中移动。   在海獭的努力下。   终于。   巨大的蜥蜴肉身,移动到了一片水流平缓的地带。   而在这里,一个石磨大小的黑色膜眼,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元磁之力。   海獭费力地将蜥蜴肉身推到了那膜眼上。   元磁之力似是受到了什么吸引,迅速涌入了蜥蜴的身体中。   海獭拍了拍两只小爪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它一屁股坐在了蜥蜴的脸上,倚着蜥蜴两眼中间处。   一边从自己厚密的毛发中,摸出了一块生蚝,熟练地撬开一口吸掉。   随后直接将生蚝壳抛掉。   一边碎碎念:“牙,牙牙牙……”   咕噜噜的气泡从它的口中飞出。   而它完全没有注意到。   蜥蜴的两只眼睛处,眼皮微微抬起……(本章完) 426.2023年的总结   元旦在我而言,一直没当回事。   不过今年似乎格外热闹,我也凑个热闹吧。   简短总结。   第一次写书。   截止到今日,累计更新273天,201万字。   算下来,日均7300以上。   这个数字对于大手子来说或许很容易,但对于我这个主要靠单手打字的菜鸡来说,真的是耗尽全力了。   鱼头本身也有主业,时间更是很紧张。   这大半年来,除了一些实在是推不开的事情,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打字中度过。   推演剧情,斟酌哪些字句更适合当下的情绪。   一两点是常事。   最近决定放过自己,保护自己的健康,不管字数多少,尽量在12点之前结束。   很充实,也很疲倦。   很有意思,但很多时候也很焦虑。   尤其是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很多的错误。   比如编辑就和我说,我写的东西,太过发散,想要避开套路,实际上却脱离了读者的期待,反而不好。   我自己也能感受到这个问题。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以及其他若干问题,便坐立难安。   但正如我以前说过的,这本我想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写。   成绩好坏,我都认。   如今,这本书走到了4500均,大概也就在这个位置了吧,有些不太满意,倒不是成绩,这东西强求不来,本身水平也确实有限。   主要是本可以写得更好。也希望能写得更好。   写好了读者老爷们买账,我也多赚点糊口饭的钱,咱就是这么市侩。   以上,是个人的一点碎碎念吧。   也是过去2023年的一些得失。   接下来的2024年,这本书大概也要进入中后期了。   我没想着写太长,所以按照我自己的预期,想写的剧情,应该是会在5月前后写完。   当然,也可能会酌情增删。   到时候看情况。   然后更新情况再说一次吧,随着内容的增加,为了照顾到前后文,真的需要一遍遍往前看,保证不会出差错。   哪怕是我自己做了记录也一样,所以速度真的快不起来。   我老婆天天催着我,我也还是没办法。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但是我的人品大家应该信得过,极少失信……对了,还有两章好像一直没有补上。   随缘吧,哪天多给我休息,我把它补上。   最后,多谢大家伙这大半年来的支持与厚爱。   鱼头真的不胜感激。   你们的评论鱼头也一直在看,只是更新少,没脸回复。   最后。   祝大家2024,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尘世获得幸福!   感谢!   (哦对了,年底了,向各位老爷们提个小小的愿望……明天元旦能休息一天不?)(本章完) 427.第412章 三喜临门   沿岸的船只随着海浪缓缓起伏摇晃,船上代表着大晋的旗帜迎风招展,巨大的船身几乎遮蔽了天空。   每一艘船前,都以大鱼网吊悬着一头头深海凶兽。   凶兽咆哮,但在渔网上的符箓镇压之下,却与寻常鱼虾并无区别。   沿岸以及船只上的修士们正在不断地以法力抓拿这些凶兽。   在修士的带领下,王魃沿着岸口艞(tiao)板一路前行。   王易安跟在后面,既是好奇又有些吃惊地打量着。   目光触及这些巨大的船只和海兽,王魃微有些皱眉:   “是灵兽袋不够用了吗?”   前面带路的一位元婴修士连忙解释道:   “已经在调度了,只不过这次决堤,不少海兽被冲了上来,数量极多,咱们未有准备,一时确是有些紧张。”   王魃心中大致核算了下,微微颔首。   “这些海兽倒是也能补足此战的一些损失了。”   “可不是嘛,这些海兽被三洲贼修从深海费力驱赶而来,却是便宜了咱们。”   那元婴修士笑着道。   正说着,他忽然一指前面的大船:   “到了!”   王魃以及身后的王易安都随即抬眼望去。   却见一头浑身墨黑,鬃须残破的鳝鱼正蜷缩在一只大渔网中,悬在船头的吊钩上。   其体型硕大,和船只相比,即便蜷缩起来,也将近船只一半的大小。   看到下方的王魃等人朝它指点着看来,顿时双眸泛红,头颈微曲,鬃须微张,露出鲜红的舌腔,似在恫吓。   却好似蛇类一般。   只是在渔网上的符箓封印之下,它的恫吓也毫无威慑力可言。   王魃神识扫过,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那头。”   随即看向带路的元婴修士,轻声道:   “辛苦了。”   那修士也不敢怠慢,连忙道:   “总司主客气了,那这边就交给您处置,在下先忙别的了?”   “有劳。”   王魃面带笑容,抬手一礼。   对方也连忙回了一礼,便即离去。   四周的船只上,一个个修士们也识趣地走开。   看到这一幕,王易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王魃。   “老爹看来在宗内的地位还真不低啊。”   “连元婴修士都对老爹这么客气……”   王魃倒是并不在意。   当即心念一动。   手掌便即将那兜住鬃狮鳝的渔网取了下来。   仔细查探了一番。   这鬃狮鳝伤势不轻,体内的气血也殊为羸弱,显然已经被大晋的修士们反复消耗了一遍。   确认没有致命的伤势之后,他的身上玄龙道兵随即浮起。   海量的法力涌入体内,直接探入了渔网内。   在鬃狮鳝无力的挣扎中。   他迅速便按照《蕴胎化身术》,将神识织成一道特殊的印记,随后按入了这鬃狮鳝的体内。   渔网中,鬃狮鳝察觉到危险,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在法力、神魂的悬殊差距下,它眼中的红光迅速消弭。   微弱的灵动光芒也渐渐黯淡。   没多久绷紧的身体便随之松懈,空洞洞的鱼眼呆愣地看着远处。   王魃随即便将其收了起来。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王魃目光微转,看到了王易安,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   “怎么了?”   王易安犹豫了下,终于下定决心道:   “爹,我还是想去找师父,请他指点一下我在剑道方面的疑问。”   “找赵师兄?”   王魃闻言眉头微皱。   赵丰如今并不在风屿山,而是在拒海城中,随天元殿主吕庄眉等,迎战三洲修士。   王易安这个时候去,除了影响赵丰,别无益处。   想了想,询问道:   “只是剑道方面的疑问么?”   王易安点点头。   王魃当即拍板道:   “那就行,赵师兄那边你去不了,不过爹可以给你找个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   王易安一怔,随后连忙道:   “爹,心剑峰的剑道和其他的不同,你还能找谁?”   王魃摆摆手: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王易安有些狐疑。   不过他这些日子也听到了自己的老爹之前在战场上的惊人表现,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小瞧王魃。   反倒是有些期待起来。   “爹在这里地位似乎很高,莫非会找长生宗的哪位元婴剑修指点我?”   长生宗的剑修传承奥妙之处,并不逊于心剑峰。   若是能得长生宗剑修的指点,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倒也不错。   王魃随即离开。   王易安则是回到了特意给他安排的一艘船只上,跟着那些金丹修士们,一起处理各种各样的海兽、修补堤坝、巡视外海等。   虽然出了不少纰漏,但是毕竟是王魃的嫡子,这里的修士们皆是十分宽容,且不吝指点。   短短时间内,王易安也成熟了不少,眉宇间更是多了一丝在宗内时不曾有的沉稳。   ……   沿着新建的堤坝。   海岸边。   一座规制极高的临时洞府内。   分出一缕神识始终关注着王易安的王魃,微微颔首。   随即便将神识收回,落在了眼前几乎将整个洞府塞满的黑色鬃狮鳝身上。   只是相比起之前半艘船大的体型,如今的鬃狮鳝却是已经缩水了不少。   整个身体更是形成了一个极为怪异的造型,变得中间粗壮,两头细短。   “蕴胎化身术……将合适的生灵抹去神智,随后在其体内种入修士的神识精血以及诸多珍稀灵材,借此生灵一身之神魂气血与灵材,蕴养出一道‘元胎’。”   “生灵、灵材品阶越高,这化身禀赋便愈是惊人。”   “待得七七四十九日,生灵便尽数融入元胎之内。”   “将元胎浸润于特殊的修行环境中,过得四十九日,元胎破,化身出。”   王魃看着眼前的鬃狮鳝,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还差数日,此兽便可尽数融入元胎之中。”   想到这里。   王魃将这元胎收起,随后离开了洞府。   神识扫视了一番,随即便径直飞向了深海的方向。   如今近海这一片已经尽数被大晋这边扫荡了一遍,暂时无有三洲修士的踪迹,倒是不用太过戒备。   一路飞行,随后很快便听到了一阵浪涛之声传来。   伴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声音也随之激烈。   没多久,王魃便看到天边尽头处,横亘南北的一道巨大瀑流,以及稍近一些的一座座岛屿。   那里,正是王魃的目的地,恶龙渚。   感受着下方海底中愈发明显的排斥感,王魃却反而满意地点点头。   “师侄怎么来这里了?”   忽有一道声音自远方悄然传来。   王魃一怔,他在这里神识受限,倒是没有察觉到对方,不过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倒是立刻便辨认出了对方:   “原来是沈师叔在这。”   话音未落。   王魃便见远处的海障瀑流之中,忽有一个小黑点破水而出,随后迅速飞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眉目年轻,一身宽袍,正是壬水峰峰主,西海国南部镇守,沈应。   看到王魃,沈应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亲近的笑容:   “四面已经扫荡了几遍,焉支邪摄于须弥长老,短时间应该不会来,索性无事,我便在这潜修体悟一阵。”   王魃闻言,蓦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浮起一丝讶异:   “师叔莫非是凝聚了……”   沈应也不掩饰,笑着点了点头:   “侥幸罢了。”   王魃连忙恭贺了一声。   忍不住半是欣喜半是感慨道:   “沈师叔却是比宗内好多师叔都要快了不少。”   这不是客套话。   便如原来的地物殿副殿主宋东阳,地位崇高,只在诸位化神长老、殿主之下。   可直到退位,也未曾凝聚出道机来。   还要靠远古道机来成全。   只能说,感悟道机这种事,实在是太过看个人的机缘、悟性。   而沈师叔修行的年岁据说并不算久,修行上之前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却没想到来到这西海国之后,便如龙归大海,一朝得道。   沈应笑着客套了两句,随后疑惑道:   “此地元磁之力浓郁,高阶海兽出没,危险不少,师侄何故冒险来此?”   王魃闻言,倒也没有刻意隐瞒,他开口道:   “弟子正是要借此地元磁之力修行化身之术。”   沈应恍然:   “哦,也是,万法脉的修行乃是兼具万法,元磁也合该归入。”   他也没有询问王魃的元磁之法来自何处,而是认真道:   “正好我在这里,也可为你护道。”   王魃等的便是这一句,顿时躬身一礼:   “多谢师叔。”   “客气作甚,你学了我壬水峰的《云水真空诀》,我也算是你半个师父,你便好好修行罢。”   沈应笑着道。   说罢,他便径直往海障的方向飞去,转眼便又破入了瀑流中。   近海已经被扫荡,当可无虞,若有危险,也只可能是从八重海的方向进来。   沈应此举,正是为王魃护道。   王魃见此,心中也多了几分镇定。   随后他便从秘境之中,取出了渐渐成型的‘元胎’。   至于岛上,他盘坐在旁,闭目运转《蕴胎化身术》中记载的法诀。   时间一日日过去。   鬃狮鳝不断缩小。   中间处越发浑圆,头尾也渐渐从细短,变得几近于无。   原本布满黑色鳞片的体表,渐渐鳞片消融,化作了一道肉膜。   这一日。   一个圆滚滚的肉胎终于彻底形成。   成胎的这一刻。   王魃忽然心中一动,抬眼望去。   本就阴暗的天空之上,忽有一片黑云迅速凝聚。   “雷劫?”   王魃又惊又疑。   而这个时候,沈应察觉到动静,也悄然在王魃的身侧凝聚出身形。   目光扫过下方的肉胎,沈应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看来是你这化身天赋太过,引得天妒。”   王魃点点头,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那片雷云已经锁定了自己和肉胎。   肉胎刚成,天雷便出现,显然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只是让他心中有些凝重的是,这雷云之中气息隐晦,他也不能确定这雷劫落下,会是何等的威能。   “我来看看。”   沈应忽然开口。   随即便闭上眼睛。   没一会,他忽然低哼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扫过天上的雷云,眼中微有些忌惮。   “师叔?”   王魃凝重地看向沈应。   沈应摇摇头:   “我以道机裹挟神识探询,却被震开……不过这其中蕴藏的雷劫之力,应该不会太多。”   王魃闻言,心中稍稍镇定了些。   随即道:“多谢师叔,师叔还请暂避。”   沈应点点头,嘱咐道:   “若觉不成,便立时放弃。”   王魃点点头,明白沈应的意思。   若是觉得撑不住,便直接毁掉元胎,如此雷劫自然消泯。   迅速查探了自己储物法器内的各种宝物,又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雷云响起轰隆隆的声响,酝酿了一阵子的一道紫色雷霆,终于落下!   沈应感受到雷劫的威能,神色不由郑重起来。   “虽不及元婴劫,却也相差不远……师侄恐怕要麻烦了。”   劫雷之可怕,便在于其能突破修士的绝大多数手段,大部分情况下,只能靠着修士以根底硬抗。   王师侄虽然斗法超群,但毕竟是借助外物,实际上仍是金丹中期修士,且渡劫和斗法可不一样。   然而他随即便面露讶然。   面对这雷劫,王魃竟是主动飞了上去。   “是防止雷劫将这化身损坏么?”   “可未免有些因小失大了。”   沈应心中不由便浮起了这个想法。   此等天赋的化身虽然珍贵,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具化身而已。   化身依附本体存在,若是本体没了,化身自然也不复存焉。   不过他很快便被王魃吸引住了目光。   却见王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露出了期待之意。   “嗯?”   沈应微有些疑惑。   随即便见王魃将身上宝光一收,雷霆落在其身上,不见焦痕伤口,只见其肉身上电弧跳跃。“炼体……神体峰?难怪。”   沈应不由恍然。   神体峰传承作为宗内炼体之道的集大成者,不乏有以雷劫炼体的法门。   沈应虽然不曾涉猎,但也多少知道一些。   不过随后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师侄有些托大了,这雷劫不可小觑,虽然挡住了这一道,可这仅是最为容易的一道……”   而王魃这边,却是在以雷劫磨炼肉身的一瞬间,隐隐察觉到了本就圆满的肉身竟似乎又有了一丝增进。   心中顿时浮起了一丝喜悦。   “我之前便已经将肉身磨炼到筑基圆满,加上本身境界突破时对肉身的洗练,比起一般的雷神体,其实还要更强健一些。”   “这是好事,却也是麻烦……本以为之前便能够突破到金丹层次,可惜之后的金丹雷劫却很难使我的肉身磨炼到极限,但更强的元婴劫,我也不敢全部受之,这雷劫,倒是来得恰到好处。”   “只希望这雷劫能多一些。”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王魃心中暗道。   心里想着这些,肉身却是迅速地吸收着雷霆之力。   《素法天·雷神体》和《龙虎元坎大法》几乎同时运转。   这些雷霆之力在两部道法的作用下。   一部分融于肉身,刺激着肉身气血的凝聚。   一部分化入本就圆满充盈的雷属丹田。   雷属丹田如今已经是筑基圆满,只是闭关十年,苦思冥想,却迟迟不得融入金丹之中。   如今在这雷霆之力的涌动下,竟似有满溢的感觉。   心里也不觉多了一些莫名的感悟。   很快,第二道雷劫、第三道……   一道道雷劫接连落下。   一连九道。   只是之后的每一道,都强过王魃原本的预期。   饶是王魃的肉身超过一般的筑基圆满体修,却也感觉到了极度吃力。   肉身之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痕升起袅袅青烟。   好在王魃强行切断了五感,因此并未感受到痛苦。   不远处雷云之外。   沈应面色凝重地看着王魃。   事实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不,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雷劫的威能,如今已经不下于一般的元婴劫。   而王魃能纯凭肉身坚持到现在,更是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也能感受到,王魃的肉身也快要扛不住了。   再扛下去,恐怕多半要出事。   考虑到这一点,沈应悄然凝聚出了法力,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而在他的注视下。   王魃盘坐在半空中,趁着雷劫酝酿的间隙,不断地补充着灵食。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   肉身之中,每一寸肌肤、血肉、骨骼,都似乎融入了无数的雷霆之力。   在之前九道雷劫的劈击之下,他的肉身就仿佛是一块材料上佳的灵矿,被一锤一锤地锤炼。   支离破碎,可肉身内蕴含的气血灵气,也在飞速的提升。   王魃一边渴饮灵鸡精华,补充气血精元。   一边加快运转《素法天》和《龙虎元坎大法》。   终于,就在第十道雷劫到来之际。   他的肉身之中,忽然传来了一股升无可升的鼓胀感!   “到极限了!”   王魃心中一动。   【当前寿元-275年】   下一瞬。   他蓦然察觉到肉身之中,升起了一股难以想象的蓬勃生机!   那生机彷如甘露,迅速便滋润着王魃有些干枯的肉身。   无数精元气血,灌注着他的每一寸肉身。   同时也隐约在他的金丹之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咦?”   远处,正准备出手击破元胎的沈应忽然一怔。   由于王魃五行合一,使得他除了能看透王魃大致的修为境界外,很难看透王魃的具体情况。   但这一刻,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王魃体内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精元气血。   “肉身突破了?”   沈应有些错愕。   短暂的迟疑之后,他悄然收起了正准备释放的法力。   眼中,不觉带着一丝感慨。   “看来是我多虑了。”   “姚师兄……罢了,不说他了,只是这等弟子,实在是令人、令人……”   回想了下壬水峰弟子,他还真的找不到一个如王魃这般的。   微微摇头,既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忿:   “师兄这是什么运气啊!”   心中想着。   他没有迟疑,抬手一道碧色水波,趁着雷劫尚未到来的间隙,涌入了王魃的身体中。   王魃肉身上的伤口迅速开始生肌、愈合起来。   “多谢师叔!”   王魃朗声笑道。   随后便见他飞向雷云。   又是九道雷劫。   随后雷云消散。   天色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阴暗。   王魃悬立在半空中。   身上隐约雷光跃动。   心中的喜悦,却是难以言表。   “肉身突破到三阶。”   “雷法,也终于融入金丹中了!”   内视之下。   但见那颗圆滚滚的饱满金丹之上,除了五色纹路和青色风属纹路之外,又多了一道紫色纹路。   这纹路只有小半截,远比不得其他六种纹路来得圆满。   但最难的一关已过,剩下来的,也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   “不过我这肉身上的天赋,也太差了,筑基破入金丹,竟然要两百多年。”   王魃暗暗摇头。   这样的情绪很快便被心中的喜悦所取代。   此次,肉身得到突破,雷法也顺利融入。   作为承载元磁之力的元胎化身也成功炼就。   可谓是三喜临门。   “倒是幸亏易安了。”   王魃心中不由得冒出来这个想法。   同时飞快落回了元胎前。   沈应也随即落下,仔细替王魃查看了一番,这才点点头。   他也没有多做打扰,很快便又飞回了海障之中。   王魃则是取出了元胎。   按照《蕴胎化身术》上的办法,在恶龙渚上空徘徊了一阵子,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最后还是找到了沈应。   “你要找元磁浓郁之地?”   沈应微微皱眉。   王魃点点头:“正是,师叔可有办法?”   他是知道在第三重海障下面,就有一个真实膜眼,那里有无穷的元磁之力。   但这种地方元磁过于浓郁,元胎反而承受不了。   真要是留在那里,或许便会像昔日的余尘一般,被元磁困住不知多少年。   必须循序渐进。   听着王魃描述的要求,沈应很快便带着王魃在海障下面,找到了一处位置。   王魃随即便将元胎安置在这深海之中。   伴随着元胎的安置成功,元胎也开始如同人类的胚胎一般,开始了轻微的胎动过程。   透过肉膜,甚至能看到其中蜷缩的人影。   四十九日后。   深海海底。   以万法母气隔绝元磁的王魃,蓦然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其大如斗的元胎忽然裂开。   一道与王魃模样一般无二的赤裸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只是和王魃不同的是。   这赤裸身影的周身,却是天然弥漫着一股元磁之力带来的排斥感。   “成了!”   “便唤你‘元磁道人’。”   王魃不禁抚掌一笑。   对面,那身影亦是如王魃一般露出了笑容。   王魃心念一动。   那身影便随即抬手一招。   裂开的元胎胎膜,随即化作了一道流光,投入到了那身影的身上。   化作了一件似是布满细密鳞片的黑色衣袍。   在这黑色衣袍的衬托之下,那张与王魃酷似的面孔,也多了一份神秘和清冷。   他朝着王魃行了一礼:   “元磁道人,见过道友。”   王魃亦是朝对方行了一礼:   “在下王魃,见过元磁道友。”   两人相视一阵,蓦然皆是哈哈大笑。   两人乃是一体两面关系,元磁道人即是王魃,王魃即是元磁道人。   王魃思索了一阵,随即便将代表着元磁之道的令牌以及一只储物法器,都交给了对方。   “元磁道友,便将此法门托与你,此地元磁之力丰沛,恰是适合你在此修行。”   元磁道人微微颔首,接过令牌和储物法器。   王魃手掌一挥,便在这深海海底,炸开了一处深穴。   元磁道人神色平静地带着令牌和储物法器,走了进去。   他乃是深海之中四阶上品凶兽鬃狮鳝所化,又兼具元磁之力滋养,乃是天生元磁之体,于海中亦是行动自如。   如今虽未修行,却已是天生筑基。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和元磁之力,他便能不断修行下去。   此地元磁之力充沛,乃是最合适元磁道人修行的地方。   是以王魃思索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将元磁道人,留在了此地。   “渡劫宝筏尚有十余年便会筑成,到时候,便再招你回归。”   王魃轻声道。   随即便将这深穴重新铺平。   茫茫深海之中,也不虞有人会来此寻觅。   又环顾四周,做了一些布置之后,他这才飞离了这片海域。   和沈应又交谈了一番,他随即便赶往了海岸处。   找到了正在船只上,已经和一众金丹修士们打成一片的王易安。   看到王魃,众金丹修士们顿时神色紧张地和他行礼。   王易安也连忙向王魃行礼:   “总司主!”   察觉到王易安对他的称呼,王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其他修士们点点头,随即对王易安道:   “你跟我来。”   脱离人群之后,跟在后面的王易安好奇道:   “爹,你喊我做什么?我正在和他们学怎么斗法呢。”   王魃神色淡然道:   “你不是要去请剑修指点你吗?”   王易安一怔,旋即连忙走到了王魃的面前:   “爹,你找到合适的人了?是谁?我没听说咱们这有擅长剑道的啊。”   王魃却摇摇头:   “放心,这人绝对有资格教你。”   说话间,他却是带着王易安,径直往天上飞去。   “爹,咱们是要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魃淡然道。   没多久,王易安只觉身体一沉。   抬眼望去,却只见一道四周一片空空荡荡,连云层都在下方。   唯有远处一道身影盘坐在半空中。   看到那道身影,王易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王魃:   “爹、爹……你找的那人,不会就是他吧?”   那、那可是化神啊!   爹的排面,那么大的吗?   王易安心头震撼。   王魃却是皱了皱眉头:   “平日里不挺有眼力的么,还不快叫师祖。”   王易安如梦初醒,连忙飞身上前,拜倒在地:   “弟子王易安,拜见师祖!”   半空中。   须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跪伏着的王易安,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王魃。   一贯淡漠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少见的笑容。   ……   数日后。   王魃收起了手中的灵犀石。   眉头微皱:   “北海洲绝道开启,师父让我赶紧过去……”(本章完) 428.第413章 北海绝道   “北海洲绝道……”   王魃微微沉吟。   他之前曾听师父姚无敌提起过一次。   北海洲位于风临洲之北。   来自极北高原的寒流日复一日地在北海洲上空盘旋。   以至于北海洲终年冰封万里,风雪飘飖。   且不光是气候极寒,灵气亦是稀少。   更麻烦的是,极寒的天气,甚至能冻住修士的法力。   甚至曾有元婴修士被极北寒流当面吹过,生生冻毙。   以至于不光是凡人不敢前往,便是修士也不愿轻易冒险踏足。   积年之下,北海洲愈发寒冷,到如今,便是金丹修士想要进入北海洲,也是颇为危险。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北海洲虽然苦寒,可每隔四十三年左右,便会有一次暖流回归。   那时,北海洲之上寒意消失少许,甚至会出现万里草原的奇特景象。   北海洲沿岸,也会出现一些由于冰层化冻,形成的天然通道,修士们从此地通过,可以前往北海洲,去寻觅一些唯有北海洲上才会有特殊灵物。   只是若是不能在暖流消退,寒流重新吹遍北海洲之前离开,绝大部分人便会永远地留在北海洲。   而由于每次都会有不少修士因为贪心,最终冻毙在离开北海洲的通道中。   也因此,这些通道又被称为‘北海绝道’。   以警示后来的修士,莫要被贪心蒙蔽双眼。   王魃微微思索之后,随即驾驭飞梭,迅速飞上了天空。   穿过云层之后,便看到半空中悬着一座茅屋、草地。   王易安正闭目盘坐在茅屋前的草地上,一柄剑器,悬在他的面前,与其一起在半空中微微起伏。   剑器未动,却时有剑器吟啸之声响起。   王易安神态安详,甚至露出了一抹舒适的笑容。   似乎乐在其中。   王魃见状轻轻点头。   昔日人德殿对天赋的测试还是颇有道理的,王易安在剑道之上的确颇有天赋,这天赋不光体现在修行的进展上,更重要的是,王易安对剑道有着天生的兴趣,能够很容易沉浸其中。   兴趣,才是最难得的。   许多人修行,也只是为了修行而已。   修行,只是手段。   无所好,自难有得。   他没有惊动王易安。   不过这个时候,须弥的声音也悄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进。”   王魃越过王易安,当即便走了进去。   就看到蒲团上空无一人。   王魃也不意外。   很快,蒲团上便显出了一道虚幻的剑影。   随即那剑影一转,化作了须弥的模样。   “师叔。”   王魃拱手一礼,关切道:   “师叔的伤势如何了?”   “尚可。”   盘坐在蒲团上的须弥略显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解释道:   “之前出手,略使些爆发手段,如今大致恢复。”   王魃闻言点点头。   之前的须弥看似轻松击杀了焉支邪的图腾兽,实则也是动用了自损伤敌的手段。   剑修斗法,如此倒也并不稀奇。   本想乘胜追击,一口气扫灭三洲修士,却没想那焉支邪也颇为警惕,第一时间选择了带领三洲修士退去逃走。   使得计划落空。   “只可惜宗门这边为建造渡劫宝筏,前来迎战的人手有限。”   王魃略有些遗憾道:“也不知道长生宗的人为何也来人这般少。”   长生宗修士数量还在万象宗之上,若是长生宗的人多来一些,情况或许又不一样。   须弥却摇头道:   “大劫将至,各宗各有打算。”   “长生宗与吾宗虽是一脉而来,但终究有所区别。”   王魃闻言,倒是有些讶异。   “长生宗与我宗……”   须弥解释道:   “此非是秘辛,吾宗重渊祖师与长生宗齐天祖师同出一门,为师兄弟,二人功成之后破门而出,因修持之道不同,各立宗门,互相扶持,已逾数万年。”   “竟是这般渊源!”   王魃恍然。   他算是明白为何两宗高层之间为何如此亲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那游仙观和秦氏……”   “游仙观,便是两位祖师学道之处,当时的观主,便是两位祖师的师尊,其出身大晋秦氏,因这层关系,秦氏得三宗护持,方有今日气象。”   须弥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道出,话也难得多了些。   王魃一时既惊又叹:   “原是如此……秦氏竟有如此来历。”   难怪三宗任意一家的实力都远胜秦氏,可明面上仍是奉秦氏为大晋之主。   这是念着昔日秦氏老祖的香火情呢。   也更难怪为何大晋的三宗一氏能够如此一致,保持团结。   只因三宗一氏,系出同源,且又有大燕的原始魔宗在侧,必须合作。   “却是未怎么见过游仙观的人。”   王魃不由得升起了这个想法。   游仙观神秘无比,但是能够培养出长生宗和万象宗的两位祖师,显然底蕴深厚,少有宗门能及。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好奇游仙观和长生宗又会如何应对大劫。   不过他来这里的目的与这些无关,思绪飘荡了一会,他很快便收敛心神,开口道:   “师叔,不知易安这些日子表现如何?”   须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似是看出了他的来意:   “你要回宗了?”   王魃也未隐瞒,点头道:   “师父令我前往北海洲,求学冰属之道,正要回宗借道前往。”   “北海洲……”   须弥微微沉吟开口道:“绝道开启了?”   “师叔也知道?”   王魃有些意外。   须弥也未有多做解释,只是随口道:   “昔日曾赴北海试剑。”   想了想,他忽然开口道:   “若有空闲,可否替吾办一件事?”   王魃思忖了下回道:   “但请师叔吩咐。”   须弥也没有客气,衣袖之中,随即飞出了一截断剑。   这断剑为剑锋那一半,只是粗钝糙锈,看起来与凡间折毁的剑器并无区别。   王魃接过手中,有些疑惑地看向须弥:   “师叔,这是……”   须弥轻声道:   “北海洲西南处,有一剑庐。”   “剑庐之中,如今应有一人在,汝去此处,将此物交于此人便可。”   “北海洲西南处?”   王魃微有些迟疑。   师父给他求学的位置,却是在北海洲的极北之地。   两者并不算同路,若要前去,显然是要另外前往。   须弥似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心,轻声道:   “此事去也可,不去也无碍,若顺路,且不误汝事,去一趟,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王魃闻言,倒也不好拒绝。   当即收起了这断剑,沉声道:   “弟子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一定有时间过去,不过若是时间充足,必会为师叔带到。”   须弥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茅屋外的王易安,开口道:   “易安留此,吾替汝看顾。”   王魃一愣,随即点点头。   他本想带着王易安回宗。   不过须弥既然主动要求让王易安留下,他自是顺水推舟。   化神之尊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造化。   何况王易安本便是须弥的徒孙,一脉相承,最是合适不过。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对了,师父之前还教了易安一套万法剑道……”   须弥轻轻摇头,平静道:   “一法通,万法通,无碍。”   王魃顿时稍稍放下了心来。   又认真看了看外面浑然不觉的王易安。   眼中略有些担忧。   如今西海国南部这边虽然暂时击退了三洲修士,可三洲修士一日未得立足之地,战争便不会停止。   这里仍是危险丛生。   但对于剑修而言,此地却又是极为合适的修行之处。   虽然担忧,但他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情绪,朝着须弥拜了拜。   “有劳师叔了。”   说罢,走出了茅屋。   在王易安面前顿了顿,随即飞身离开。   和沈应等人做了简单的告别之后,便踏上了风屿山上回宗的传送阵。   ……   “横跨洲域的传送阵其耗费难以想象,想要去北海洲,只能先借助我宗在风临洲各国中搭建的玲珑鬼市,传送到北海附近,随后跨海……”   五行山。   总司殿。   王魃高坐在大殿之上。   面前,负责传送阵的一位地物殿护法恭声道。   王魃微微皱眉:   “从玲珑鬼市借道?哪个国家距离北海最近?”   地物殿护法连忙道:   “回总司主,大燕、故大齐,以及广灵国,这三个地方皆毗邻北海。”   “只是故大齐的鬼市随着万神国侵占之后,都已经撤走,如今也只有大燕和广灵国可以借道。”   “大燕……广灵国……”   王魃稍作沉吟,便否决了大燕这个选项。   他可是还清楚记得之前被大燕魔修偷袭,虽说原始魔宗与万象宗如今结盟共抗万神国。   但他对于这些魔修的底线,却是没有半点信任可言。   “广灵国那边倒是可以……”   地物殿护法当即道:“总司主若是不急的话,过两日便恰好会开启前往广灵国的传送阵。”   “过两日?”   王魃微微思忖,便即点头答允。   北海绝道开启时间与北海洲上空吹过的暖流密切相关,但一般至少也有个一年时间。   倒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那元婴护法退下之后,王魃随即又招来了负责鬼市物资调度的修士,要来了一些有关广灵国周边以及北海绝道的卷宗、各类消息,细细看了起来。   “北海之上常年有极北寒流,即便是绝道开启,上空也时有寒流吹过,须有御寒之物……”   “风临洲与北海洲之间有一天然海障,名为‘飓海关’,隔绝两洲……”   “自数年前,广灵国沿着北海的海岸,已经有一半被三洲修士吃下……诸多散修如今守在广灵国沿海的岸口,等待绝道开启……听闻北海之中,有人曾看到过‘十万年玄冰灵髓’……”   “三洲修士自北海围袭大燕,如今大燕北部已被占下数郡,已经比西海国还要大上一些。”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真武之乱,引来原始魔宗的注意,数位元婴魔修于半月之前便已经展开了对‘真武者’的围剿……”   “北海似有皇极洲修士出没……”   杂七杂八的信息,悉数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王魃则是从中挑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部分。   “广灵国一半的海岸被三洲修士占据,看来前往北海洲时,也需要早早提防一下这些人。”   “至于御寒之物……”   王魃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成为修士之后,冷热对他而言便已经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北海洲上的寒流能将元婴修士都生生冻毙,确乎不可小觑。   想了想,他还是动用了自己身为总司主的权限,派人前往万象宝库,申请了一件御寒的宝物。   并不需要额外付出功勋,只需要用完之后再归还给宗门便可。   这便是他身为总司主的福利。   在殿内简单处理了下这段时间积累的杂务,又召见了四位司主,询问了一番。   四人皆是客客气气地一一回应。   让王魃有些意外的是,那位被荀宗主安排进来的周天齐,却出乎意料的恭敬。   看到他这个总司主,似乎还颇为惊喜的样子。   而听闻王魃随后又要离开宗门,前往北海洲,脸上顿时生出了一抹怨念。   “总司主方回宗门,便又要离开么?”   周天齐忍不住道。   王魃心中略有些奇怪,不过脸上却是无奈道:   “我这一脉修行便是如此,颇耗功夫。”   周天齐闻言,也只能无奈告退。   “奇怪,我与这周司主平日并无什么交集,他为何如此关心我是否在宗内?”   众人离开之后,王魃微微皱起了眉头。   思索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处理完杂务,自是要回万法峰一趟。   可惜并未看到步蝉。   他也没有着急,在珠子秘境中转了一圈,收取了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凡人香火。   阴神庙中的阴神之力,又略略提升了一些。   不过他也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这十年来秘境内的人口除去老病而死的那些人外,增长了近千万,可香火的产出速度,反倒是下降了。   王魃以神识大致扫了一遍,发现这些凡人之中,真正供奉他塑像的人,仅有半成都不到。   “看来也得想想办法了。”   “对了,画卷秘境中,还关着一些香火道和大齐的修士……等从北海洲回来之后,倒是可以盘问盘问如何获得更多的香火,他们想必是清楚的。”   画卷秘境中的那些香火道修士和大齐修士都是姚无敌之前收走凡人的时候,一起掳来的。   由于事关画卷秘境,因此这些人也都被施下了禁制,丢在了画卷秘境中。   王魃之前十分忙碌,也一直没想到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神识扫了扫,发现十多年没管这些人,倒是一个都没死。   只是身上的气息都羸弱了许多。   毕竟是修士,哪怕不吃不喝,没有灵气补充,纯凭法力以及修士肉身的底蕴,也能坚持很久。   确认这些人没死,王魃也没有多管。   随即又去看了看珠子秘境中的灵兽们。   “差点忘了,白虎还要请齐师叔治疗一下。”   王魃忽然一拍脑袋。   杂血白虎之前虽战胜了苍渊龙鲸,但到底还是负了不轻的伤。   王魃自己也能治疗,只是一旦专心治疗这白虎,他便没时间前往北海洲。   留在身边也起不到作用,还不如请齐师叔帮忙。   想了想,收拾了下灵兽场内的灵兽。   他随即便前往兽峰。   却意外得知齐晏已经闭关。   “看来师叔是要冲刺化神了……”   王魃心中既有些欣喜,又有些遗憾。   “罢了,只能自己抽空治疗了。”   王魃遗憾地回到万法峰,步蝉也前后脚回到了峰里。   得知王易安被留在了西海国,她的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担忧。   不过她也并未多说什么。   反倒是安慰王魃:   “易安毕竟大了,有他自己要走的路。”   “咱们当爹娘的,也只能在背后支持他。”   王魃闻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拥入怀中……   ……   广灵国。   由于毗邻北海,受极北寒流的影响,沿海之地常年霜冻。   以至广灵国的北部,一年要有大半时间都被白雪覆盖。   不过相比于更北边的北海洲,这里的寒冷并不算严重。   王魃站在一艘飞舟上俯瞰下方时,能够清晰地看到下方雪地之中,有凡人的城池、村落、屋舍……   “广灵国北部受北海污浊之水侵蚀,灵气溢散,人丁稀少,在大燕看来,算是不毛之地,所以广灵国这边的大燕修士并不多,如今也不过是因为三洲修士大举进攻,甚至从广灵国这边登岸,这才引起了大燕的注意,招来了不少大燕修士。”   一旁,李应辅低声讲解道。   王魃微微点头,有些意外:   “没想到李护法竟然如此博闻强记。”   李应辅面露不好意思的笑容:   “教总司主见笑了,不过是临来前特意去询问查看了一番。”   王魃却并无轻笑之意,反倒是正色道:   “李护法有心了。”   确实是十分上心。   地物殿副殿主马昇旭得知他前往北海州,特意向宗内申请派修士保护王魃。   毕竟王魃如今地位不比往日,身为宗主亲自任命的总司主,总揽二十五部事宜。   地位崇高,外出之际有宗门修士护道,也是理所应当。   李应辅得知之后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过宗内并不放心,又特意安排了一人,恰好便在广灵国等着他。   王魃也没有推辞宗门的好意。   他孤身一人远赴北海洲,虽说如今实力不弱,但还是太过危险,有两位元婴修士护道,方是妥当。   心中想着这些,他又问道:   “对了,那位天元殿的英护法是在何处等我们?”   李应辅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下,随即便道:   “若是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广灵国最北边的‘黑水港’那边。”   “黑水港……”   王魃一边看着下方的雪国,一边在脑海中,迅速调取出关于这个海港港口的诸多信息。   “黑水港算是除了大燕的几个港口之外,距离北海洲最近的几个港口了,不过其他几个如今都已经被三洲修士占领……”   李应辅快速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王魃的目光却是径直落在了下方。   飞舟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下来。   “总司主?”   李应辅有些疑惑。   王魃却是指了指下方:   “李护法,你看看那。”   李应辅循着王魃指的方向望去。   随即便在下方的雪地中,看到了一头在北国并不少见的一头雪狼,正在撕咬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雪狼个头不小,光凭其气息,大致能判断出是头一阶上品层次的灵兽。   一阶上品,大致等同于一位炼气后期修士。   李应辅却更加疑惑。   一个等同于炼气修士的雪狼,又有何稀奇之处?   不过想到这位年轻的总司主似是擅长御兽,他又隐隐有些恍然。   只是王魃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笑着道:   “你看那只雪狼的后面。”   “对面?”   李应辅微微一怔,这次直接用神识扫过,却是轻咦了一声:   “一个凡人?”   在神识的指引下,他很快便看到了雪狼的背后,皑皑白雪之中,竟是有一个穿着白色兽皮制成衣物的中年人,耐心地趴在雪地中。   若非特意以神识扫过,他甚至都看不出来。   “一个凡人,却躲在雪狼的身后,难道是要袭杀它?”   李应辅有些奇怪。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一点问题,脸上带着一抹惊讶:   “这凡人的气息,近乎于无!若不是总司主提醒我,我都感觉不到!”   心里蓦然间便跳出了一个名字。   他吃惊地看向王魃。   王魃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微微颔首:   “我与你一般想法,先看。”   说话间。   那躲藏在雪地中的中年人似是终于窥见了一丝破绽,忽然便从雪地中蹿了出来。   露出了身下的短弓,俨然是一位老练的猎人。   灵敏得犹如一只飞梭一般!   “好快!”   一直盯着这凡人的李应辅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虽然这速度在他这个境界来说,慢如蜗牛。   可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却快得不可思议。   随即便见这凡人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一跃跳到了雪狼的后背上,攥足了拳头,以肘对准狼腰,犹如劈柴一般,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   在李应辅吃惊的目光中,那雪狼腰间的脊骨应声而断!   雪狼惨嚎一声,被这突然的袭击直接打得瘫倒在地,扭头就要撕咬,却被接下来的两拳,打得头昏目眩。   又是几拳下去,低呜一声,就此气绝。   “好精纯的气血……他明明是凡人,怎么会有这般精纯的气血?”   李应辅心中震惊不已。   修士的气息,与凡人截然不同。   而下方这个中年人,很明显就是凡人。   身为凡人,却有着如此惊人的力量与速度,简直超出了李应辅的认知。   而在他的认知中,唯有一个符合条件:   “真武者!”   飞舟之上,王魃轻声说出了李应辅心中的那个猜想。   面色微有些凝重。   “随意便能碰到一个真武者,且看这模样,还只是一个寻常的猎户……这真武之道,竟已经流传得如此之广?”(本章完) 429.第414章 黑水港   王魃心念微动。   眼中一抹不易察觉的殷红闪过。   下一刻。   下方雪地中的中年猎户忽然一怔,放下了手中用来分割雪狼的短刀。   忽地在原地摆出了一个个怪异的姿势。   李应辅微有些错愕,不过见王魃面色不变,顿时心知是他使了手段。   当即认真观看起来。   他毕竟是元婴修士,眼力非凡。   很快便发现那猎户的姿势除了怪异之外,竟是似是能够磨炼体内的气血。   而且效果明显。   只是这种磨炼,却又与体修似有出入。   “奇怪,这真武者施展的锤炼之法,似乎并无灵气参与……如此练法,等若无根之水,纵有提升,可如何能够蕴养肉身,使得长生久视?”   王魃闻言却是轻轻摇头:   “这真武者之法,本便不求长生。”   话音落下,他随即便从飞舟上落了下去。   抬手抓住了那猎户的手臂。   王魃随即暗暗点头。   “真武者的情报果真是真的,此人骨龄也就三十余岁,可剩余的寿元却仅有二十余年,莫说是修士,便是比起正常凡俗武者都有不如。”   “此法,除了能够强行提升战力,并无什么优点可言。”   李应辅也随即落了下来:   “总司主。”   王魃轻轻摆手:   “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咱们还是赶紧去黑水港吧。”   李应辅倒也没有细问,和王魃又飞回了飞舟中。   正要驾御飞舟远去,忽然神识微动。   “嗯?”   下意识便朝远处看去。   远处天空,数道带着幽暗、凶煞的流光飞射而来。   来势汹汹,毫不遮掩其敌意。   “魔修?”   李应辅微微皱眉。   王魃目光微眯。   眼中阴神之力悄然隐去。   那猎户也随即苏醒,有些茫然地抬手看了看,又开始分割起面前的雪狼来。   两人并未逃窜,而是好整以暇地在原地等待着。   不多时,那几道流光便已经落在了两人四周,隐有包围之势。   许是见王魃二人气定神闲,不似常人。   这几人倒也没敢如何,为首一位金丹前期修士当先开口拱手道:   “吾乃大燕原始圣宗麾下‘烧金教’长老,尊驾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   “烧金教?”   王魃看了眼李应辅,却见李应辅也是有些茫然,顿时心知是个地方小宗。   李应辅也反应了过来,面色微沉,当即释放出身为元婴修士的气息。   感受到李应辅的气息,这几人霎时间神色一震,面容立刻紧张凝重了起来。   “是真君!”   “小心些!”   几声急促低呼。   为首之人亦是面色一凛,立刻便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李护法。”   王魃轻声道。   李应辅轻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冷然道:   “我等是大晋万象宗门人,欲往黑水港去。”   “大晋?万象宗?”   几人面色稍凝。   大晋与大燕毗邻,各自雄踞风临洲西部和北部,他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而三宗一氏的名头,他们虽未接触,却也大都知晓。   原始圣宗或许不惧,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在一般的散修面前借着圣宗之名,拿腔作势也就罢了,万不敢在大晋三宗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如此。   尤其是近来原始圣宗还和万象宗结盟,共抗万神国。   他们自然更不敢怠慢。   脸上纷纷挤出了一抹笑容。   为首之人小心道:   “敢问尊驾可有证明?”   随即连忙解释道:   “不是咱们不相信,只是近来三洲修士和蛮匪在广灵国这边频繁出没……”   李应辅却是不耐烦地直接抛出了一枚令牌。   为首的金丹修士连忙接住,匆匆看了眼其上的‘万象’二字,又感受到其中的气息。   当即恭恭敬敬低头将令牌又送了回来。   “尊驾请,尊驾请。”   李应辅收回了令牌,随即驾驭着飞舟,带着王魃朝着北方飞去。   这群人便即目送着远去的飞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其中一人忍不住恶狠狠咒骂道:   “万象宗的狗崽子也敢在咱们头上屙屎拉尿了!什么玩意!”   此言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要不是对方有元婴真君,我定要将他们炼为金奴。”   “待圣宗一统风临洲,倒时候定教他们好看!”   “都给本座噤声!”   为首的金丹修士收起笑容,皱眉低喝了一声。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向他。   这金丹修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方才卑躬屈膝的怒火,皱眉道:   “都记住此二人的模样了吧?待会回去之后,便即上报给圣宗!”   几人信誓旦旦道:   “都记着呢!一个环眼豹子头的黑脸大汉,一个妙龄姑娘……”   为首的金丹修士点点头。   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这广灵国一天天的事情也太多了,咱们又要防着三洲修士过来,又要抓真武者,还有前些日子圣宗第四圣子的一件奇珍在广灵国被人夺走,如今连万象宗的人都跑来了!”   金丹修士闻言,也不由得面色微沉。   这也正是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他身为一宗长老,不能轻易在下面人面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当即沉声道:   “行了!都别废话了,圣宗给咱们的任务还未完成,赶紧去抓一些真武者回来交差,否则圣宗怪罪下来,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几人无奈拱手应是。   有人随即注意到了下方雪地中已经切割完雪狼尸身,在雪地中小心躲藏的中年猎户,顿时眼睛一亮:   “这有个凡人……”   “那还不赶紧抓了,直接打死,免得被圣宗看出来。”   “嘿,那可就便宜我了……呦!还真是!一阶真武者,可惜了,活着的话就好了……”   嬉笑声中,雪地中,一滩血迹缓缓渗透开。   只是无人在意。   ……   “这些魔修图谋大晋之心从未熄灭过。”   “如今也不过是因为三洲和万神国的外敌,才不得已结盟。”   “这一点,高层们想必也是都清楚的,与原始魔宗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   高空中。   飞舟之上。   李应辅和王魃立在飞舟舟头,面色凝重道:   “若是方才不威慑那些巡逻修士,恐怕即便亮出身份,也会有诸多麻烦。”   王魃微微点头。   他在魔道宗门待过,自是清楚魔道修士的贪婪和攻击性。   尤其是之前被魔宗剑修袭击之事,令得他不敢或忘。   即便宗门与魔宗结盟,他也从未放弃过警惕。   所以方才他特意以阴神之力,改变了两人的外貌。   虽然未必有多大用,但也多少能解决掉一些麻烦。   不过对于宗门高层的想法,他倒也能够理解。   大劫将至,与其耗费精力在争斗上,不如全力发展,在大劫降临之前,尽快提升自己,才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这种时候,合纵连横,也就有了必要。   不过这终究不是他要思考的问题。   赶在大劫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最为重要。   “快了,再融入冰道,便可以回宗专心修行阴阳、神纹、元磁、神魂、肉身……到时候一鼓作气,借助宗门秘境,一举冲上元婴。”   “到了元婴,除了不敌化神之外,小仓界,应是大可去得。”   想到这,他看向了飞舟前与大晋截然不同的雪国风光,心情也顿时为之开阔。   “还有多远到黑水港?”   “快了。”   ……   黑水港。   来自北方北海洲的寒流在被飓海关阻隔了大部分寒气之后,却仍有少许的风霜跨过漫长的海域,日复一日地吹拂着这座极北港口。   尽管这些风霜中的寒意已经大半都溢散在北海之中。   可落在了黑水港,却还是将这座港口堆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唯有港口处黑沉的北海之水,仍在海风怒号中一遍遍地拍击着海岸和港口。   将空荡的港口,拍得愈发寒冷。   “咳咳!”   港口沿岸。   一位位修士却并不受这样的天气影响,纷纷盘坐在本地修士特意搭建的坐台上。   坐台之下,隐隐有灵气上升,补充着各位修士们用来抵御寒冷所产生的损耗。   只是也有一些境界较低的炼气境修士付不起灵石,法力消耗极大,受到凛冽的寒风迎面吹过,吸了一口带着冰渣子的寒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炼气的小家伙也敢来这冒险,真的是开了眼了……”   在此地等候的修士们,有人不禁嗤笑了一声。   只是他的话却并未得到认可,反而是引来了一阵同情的声音:   “若非是万神国灭了大齐和诸多国家,大洪水又赶着那三洲的畜生强占咱们洲的土地,何至于这些炼气修士都跑来以命相搏,这世道,唉!”   “是极,我等犹如丧家之犬,已是无根之萍,冒点险又如何?总好过坐以待毙,老死于家中,道兄之言,实在不妥。”   “这位道友所言甚合吾心,吾等虽是筑基,却与这些炼气修士又有何区别?大灾之下,皆是向死而生罢了。”   方才出言嘲讽的修士闻听这些话,也顿时沉默了起来。   不拘是广灵国本地的修士,还是逃难而来的散修,望向天上似乎永远都散不开的阴霾,皆是心中沉闷。   人人皆知大洪水将至。   然而不管是三洲修士频频叩边,还是万神国屡屡侵袭,都让这些修行界中的边缘人,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不过也总有乐观之人:   “听说每次北海绝道开启,都会有人侥幸寻得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若是贡献给大宗门,甚至能让他们破例收为门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话,顿时让港口处的诸位修士们来了谈兴,纷纷开口,讲述起了各自听闻的传言:   “上次绝道开启,不是就有一个刚筑基的前辈么?听说采了一朵万年雪莲,让大燕的造业门一位长老,主动收为弟子!”   “这个我知道,你说得不太对,那可不是什么长老,而是造业门的门主!”   “还有上上次,听说甚至被原始圣宗的一位真人亲自出面收徒……”   人群中,却忽然有人道:“我听说那个玲珑鬼市好像也在收东西,也不知道他们背景如何。”   “玲珑鬼市?”   港口前的修士们顿时一愣。   他们自是知道这玲珑鬼市,不过一直没人朝这方面想。   经此提醒,顿时都醒悟过来。   有人忍不住朝着人群中一位始终不曾开口、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宽厚老叟,恭敬问道:   “谭真人,您在广灵国地位非比寻常,您看呢?”   众修士顿时朝老叟看去。   只是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金丹气息,纷纷起身行礼。   感受到众人期待的目光,老叟性格宽和,微有些犹豫之后,还是开口道:   “诸位不必多礼。”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倒也不瞒诸位,我所知比诸位稍多一些,这玲珑鬼市乃是前些年忽然冒出来的,对外放出了不少珍贵的丹药、灵食,据说还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这要说是没根底,显然不可能,背后听闻是大晋那边的大宗门,定期也会招人,不过他们要求颇高,一般人不容易进去。”   “竟是大晋的?”   众人顿时有些惊讶。   “大晋的坊市,竟能开到广灵国来?大燕允许吗?”   “是啊,以前不经常交战吗?”   老叟却摇头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也算是高阶修士才知道的秘闻,早在十余年前,原始圣宗便和大晋那边的宗门结盟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曾听大燕那边人提起过。”   “结盟了?”   众人颇为吃惊。   随即眼中亮起了一束光:   “那这么说,咱们若是前往北海洲侥幸得了什么宝物,也有希望去大晋了?”   有人不以为然道:“去大晋做什么?那里据说规矩特别多,咱们闲散惯了,稍不注意,说不定就要被惩罚。”   他的话,顿时惹来了知情人的反驳: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晋那边规矩多是多,可人家那边灵气充沛,若是成为大宗门的弟子之后,更是天天拿丹药当豆子吃,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你修的是魔道不能去,可咱们练的都是寻常的功法,去了可是如鱼得水。”   “哪会有你说得那么好……”   正说着。   众修士忽然一凛。   身为修行者的直觉,让他们纷纷抬头望去。   但见天空之中,忽有一道身影朝着港口疾驰而来。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身影便已经无声落了下来。   一身淡紫法袍,竖着道冠。   气息煌煌,令人触目而生一股敬畏之感。   众修士们忍不住侧目避开。   可随即便惊讶地看到方才开口的金丹老叟越众而出,恭敬无比地拜了一拜:   “小修曾楷,拜见英郃(音同‘和’)真君!”   同时,人群中又有十余道身影飞出,朝着来人躬身一拜。   竟皆是金丹修士!   “真君?!”   其余修士听到这称呼一愣,只觉脑袋嗡了一声,随即下意识纷纷以大礼拜之:   “末修拜见真君!”   却并未听到什么回应。   只听到一位金丹修士恭敬道:   “英前辈来此,晚辈无以招待,只盼前辈不嫌寒碜……”   一道清疏的声音缓缓响起:   “可。”   良久。   他们才听到老叟出声提醒:   “都起来吧,英前辈他老人家不愿被人打扰。”   众修士闻言纷纷起身,却惊讶地发现港口边上,不知何时竟是已经立起了一座临时洞府来。   虽是临时,可外表却精致奢华无比。   洞府之外,守着几个方才行礼的金丹修士。   其中一位金丹修士脸上难掩喜色,看向其他人的眼神中,隐约多了一丝优越感。   这丝优越感,自是因为这座临时洞府,便是他提供。   而其余人也都目露羡慕地看向他。   能和一位元婴真君交好,其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只是有了元婴修士在场,港口前的修士们又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敢出声,生怕惹得那位真君不快。   元婴修士一旦发怒,他们完全不敢想象会是有多骇人的场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修士们计算着时间,还是不由得纷纷起身,朝着远处的黑沉海水望去。   海面上风雪飘飞,深处又似有大雾弥漫,便是他们也看不真切。   “这船怎地还未回来……”   修士们等得有些心焦。   北海之上时有极北寒流吹拂,且深海之中又不乏危险。   是以前往北海洲,须从海上走,也得要有一艘能够抵御深海危险和极北寒流的海船。   黑水港倒是有这么一艘。   乃是广灵国本地最大宗门‘海安门’所有。   只是这样的海船,珍贵之处自不必多说,整个海安门也拿不出第二艘来,是以只能运送过去一趟之后,再回返而来,继续运送。   海安门收取不菲费用,而散修们则是搏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不过北海绝道维持的时间有限,如今已经过去了月余,海船迟迟未到,他们也都等得越发焦急起来。   这一日。   忽有一片祥云,从远处飞来。   这祥云之上仙音吟诵,光华漫天,有若陆上仙宫一般。   只是其上的身影魔焰升腾,气息犹如深渊一般,不作丝毫遮掩。   修士们只是目光稍稍触及,便有种神魂都要被吞入的错觉。   “是圣宗上修!”   广灵国本地的散修们对这气息并不陌生,顿时各个紧张起来。   原始圣宗对他们这些散修虽不至于喊打喊杀,但是在这些喜怒无常的上修们面前,他们天然便有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而只是眨眼间,祥云便已然停在了港口上空。   有金丹修士,却是看到了祥云上隐有四座宫殿,殿上各自写着‘阎’、‘边’、‘龚’、‘申’四个字。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其中的‘申’字殿,有意无意中,似是远离了其他三座殿。   仿佛受到了某种排挤一般。   “嗯?”   四座宫殿中,‘阎’字殿内,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有些意外的声音:   “咦,英郃道友也要出海么?”   港口边上的精致洞府处,英郃并未现身,洞府内却是传来他略有些清疏的声音:   “原来是四位圣子,四位圣子是要去北海洲么?”   双方都知晓彼此的身份,隔着宫殿、洞府便寒暄了起来。   犹如老友一般。   不过老叟等金丹修士,却是隐约能从中感觉到,圣宗的圣子,似乎对英郃真君颇有些忌惮。   “北海洲?”   阎字殿内的声音微有些疑惑,随后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有位歹人抢了我师弟一件宝物,我等准备一起去将东西夺回来。”   “何人竟有如此能耐?”   英郃有些讶异。   “我亦不知,边师弟浑浑噩噩间便已经着了道……”   阎字殿内的声音说起这个来,也凝重了许多。   正说着。   下方却是忽有一位年轻修士看向远处的海面,激动道:   “船来了!”   年轻修士的声音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阎字殿内,顿时便有一位头戴冠冕的俊朗青年修士大步走了出来。   居高临下,俯瞰海面上穿过层层雾霭的玄色铁船。   这艘海船颇大,倒是堪堪能将港口前的众多修士都带上。   阎姓圣子却看向港口边上的精致洞府,微微抬手:   “英道友急着去北海洲么?”   目光紧紧盯着。   洞府内微微沉默,很快再次传出了英郃的声音:   “不急,我等的人还未来,圣子请自便。”   阎姓圣子微微一笑:   “如此便好,那阎某与三位师弟便却之不恭了。”   其他三座宫殿里,也各自走出来一道身影,朝着临时洞府行了一礼。   海船靠岸。   阎姓圣子当先飞落在了海船上。   其他圣子以及伴从、护道者纷纷落下。   “走,去北海海眼!”   一位元婴魔修低喝道。   驾驭海船的修士先是一惊,在察觉到阎姓圣子身上的气息后,却也不敢多言,连忙便调转船头。   岸上却是终于有散修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焦急呼道:   “圣子!上修!捎上我!捎上我!我要去北海洲!”   阎姓圣子恍若未闻,在一众侍从、护道者的簇拥下,径直走入了船舱。   其他圣子亦是说笑着走了进去。   唯有跟在最后的一位脚步微顿,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聒噪!”   船舷上一位元婴魔修目光眯起。   下一刻,方才叫喊的那个散修身上顿时一股魔火‘腾’地一声蹿起。   惨叫中,那筑基散修挣扎着朝深海奔行,想要借着北海之水浇灭身上的火,只是三息不到,奔行中的修士便化为了一捧白灰,迅速被风雪卷起,淹没在皑皑白雪中。   海船无声地往迷雾中的深海驶去。   只留下了港口岸边一众不敢言语的散修们愣在原地。   北海绝道开启一般也就一年左右,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唯一的一艘海船又被原始魔宗的这些圣子们强行征用,再去别的港口也已经来不及。   即便到了,没有能够跨越北海的海船,也是无用。   四十三年才有一次的逆天改命机会,便这般随意地被圣子们践踏。   在场的散修们只觉得心中有股无名之火在燃烧,却又怎么也不敢真的烧出来。   憋屈、愤怒、无力……   唯有临时洞府内,传出来一道幽幽的叹息声。   又过了数日。   这期间,有些修士心灰意冷,无奈离去。   有些人却日日站在冰冻的岸边,眺望着迷雾中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海船。   而还金丹修士们,却是都未离去。   他们很清楚,临时洞府内的这位来历神秘,却实力惊人,甚至连魔宗圣子在其面前都隐约弱了一头的英郃真君尚未离去,便说明还有转机。   只是他们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英郃真君这般存在都在此耐心等待。   天日昏沉。   就在这寻常的昏沉天空中。   一道飞舟出现在了天边尽头处。   而就在这飞舟出现的同时。   精致的临时洞府大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淡紫身影从洞府内大步走出。   随即升到了半空中,对着那飞舟上的身影郑重一礼:   “英郃,见过总司主!”(本章完) 430.第415章 北海一叟   黑水港口。   下方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俱是面露吃惊之色。   “这……怎么感觉英前辈的姿态,似乎有些低啊。”   许是英郃特意屏蔽了声音,下方众人都听不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可是光看这郑重以待的样子,甚至亲自迎接,谁还看不出来人身份的不凡?   毕竟,方才面对圣宗的圣子亲临,这位英前辈可都没有从洞府中出来过。   不由得各个都有些好奇起来:   “这是哪位大人物?莫非是大晋宗门的元婴大修士?”   “肯定是,能让英前辈这么客气,境界说不定比英前辈还高。”   “还高?那不得是化神老祖了?!”   “那不至于,应该也是元婴真君,不过同是元婴真君,差距也很大,说不定这位便是极为利害的那种。”   “听说大晋上修都很好说话,若是能指点指点咱们也好。”   “竟然这个时节来这里……难道也是要去北海洲的?”   “应该是,英前辈不是说等人去北海洲的么?”   “不管是不是,北海那般凶险,便是元婴真君,也得和咱们一样,等着船回来才行。”   下方修士们低声地交谈着。   十余位金丹修士们则是小心地盯着天上,想要抓住任何一丝上层落下来的机会。   和那些炼气、筑基的中低层散修们不同,他们的消息渠道更广,接触的层次也更高,却是很清楚这位玲珑鬼市的英真君背后,的的确确就站着大晋的大宗门。   尤其是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有着进入玲珑鬼市三层的资格,只是受限于越发严格的条件,无法成为大宗门的门人。   而大劫来临,及时找到能够庇护他们的后台,才是他们当下最看重的事情。   圣宗行事不确定性太大,虽也有规矩约束,但更多却是赤裸裸的生死斗争,相比之下,规矩更多,却也能保护他们这些弱者的大晋,才是他们优先选择的对象。   因此他们自然对英郃以及突然而至的飞舟上的人,更为热切。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飞舟停在了不远处的天空中,只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立在舟上与英郃交谈。   他们却完全看不到那人具体模样,甚至连声音也尽数被拦截。   明明相距不远。   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只能凭借修士的本能,隐约判断出这舟上之人似也是一位元婴真君。   至于英郃与这位飞舟上的元婴真君谁强谁弱,却是完全感觉不出来。   心下顿时都心痒难耐起来。   “也是元婴真君,若是能得到这二位真君的赏识,说不定也能……”   正想着。   天空中,原本遮蔽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起来。   “……去北海洲,便交给英某了。”   果然是去北海洲!   下方众散修听到这话,心中倒是有些期待起来。   “英前辈身为元婴真君,说不定能有法子让圣子们早点将海船开回来。”   “那是必然的,人家什么身份,岂能在这和咱们一起等太久,那岂不是太没排面了。”   正低声交谈着。   却见半空中的英郃忽然抬袖一张。   一艘比起方才那海安门的海船小了不少,但更精致的铁船,轰然落在了黑水港口,溅起了大片大片白色浪!   “这……”   下方的散修们错愕无比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他们竟然有船?”   一些散修们原本还觉着再是元婴修士,也要在这一起等海船归来,可是看到这一幕,却一下子感觉到了双方的巨大差距。   有若鸿沟。   大宗门的上修,根本不用和他们一样在这苦等,人家自己就有。   他们苦求不得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在大宗门的上修们而言,却只是触手可及。   英郃当先落入了铁船中,随后飞舟之上,那位元婴真君也随即飞了出来,只是并未落下,反而落在了旁边,似是在恭候着什么。   “飞舟上竟还有人?!”   让众人吃惊的是,紧接着,飞舟之上,果然又飞下了一道身影。   虽看不清模样,可此人身上的气息,却让所有人惊愕无比:   “金、金丹?”   虽是金丹修士,可方才从飞舟上飞下来的元婴真君,却侧身在旁,明显是以这金丹修士为主。   而下方的英郃真君,更是早已立在海船船头,姿态略低。   显然也不是迎接那元婴真君,而是迎接这位金丹修士。   “难道是哪位化神老祖的后裔?”   众人的心中,下意识便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金丹修士而有所轻视,反而更加敬畏。   一个金丹修士,能让两位元婴真君为辅,不用想也知道身份必定惊人。   很快,两人便即踏上海船之中。   港口忽然有一头发白的沧桑炼气老者忍不住越过人群,挤到岸边高声道:   “前辈!各位前辈!北海之上地磁混乱,极易迷失方向,晚辈熟知去往北海洲航线,可以为前辈们带路!”   海船之上,三道身影微微一顿。   英郃沉吟了下,随即朝身旁的金丹修士看去。   沧桑炼气老者也不由紧张地看向那金丹身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却还是紧紧盯着。   他已经九十多岁了,若是还不能突破到筑基境,争那多出来的几十年寿元,恐怕要不了几年便会坐化。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令他在这一刻彻底抛却了畏惧之心。   只为争得那渺茫的机会!   而不止是他,其他散修们亦是紧张地盯着。   海船上,那位神秘的金丹修士微微转头,扫过沧桑老者,随意地点了点头。   沧桑老者顿时心头一松。   那金丹修士又低声吩咐了两句。   随即便走入了船舱中。   英郃抬眼朝沧桑老者看来,语气中微微带着一些笑容:   “你运气倒是不错。”   “上来吧。”   沧桑老者浑身一震,尽管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心中却还是免不得升起一丝恍惚和狂喜。   他连忙弓身大礼: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眼看着一个炼气修士都能上船,其他人修士们俱是眼睛一亮,纷纷大喊:   “前辈!下修、下修也可以!”   “北海苦寒!下修擅长火法,可以为前辈取暖!减少法力消耗!”   “我、我擅长打渔,北海水浊,却有一鱼名为‘滑舌’,乃言此鱼入口即化,如从舌上滑过……”   “前辈,我擅闻风讯,若是寒流将至,我可第一时间为前辈们避开寒流!”   散修们这一刻也顾不上藏拙,一个个纷纷高声疾呼。   只是却也有不少修士犹记得不久之前那个被活活烧死的年轻修士,心中犹有忌惮。   面对散修们的争相自荐。   那沧桑老者却是赶紧第一时间贴上了一道符箓,贴着水面飞入了海船中,生怕慢一点就被人给抢走了。   而英郃却是又随意点了几位散修,任港口上众散修如何苦苦哀求,却也不再多管。   这几位散修,清一色是金丹修士。   却仅有那沧桑老者一人是炼气境。   岸上的散修们,包括一些金丹修士,看向沧桑老者的眼神,皆是充满了羡慕乃至嫉妒。   毕竟一个炼气修士,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卑微渺小,却偏偏被那位神秘的大人物看中。   挣得了连金丹修士都难以获得机遇,甚至若是能受到船舱中大人物的青睐,说不定……   人总是这样,会对自己未曾达到的未知充满美好的想象。   便是修士也不例外。   待这群人纷纷落入了船上,英郃随即吩咐了几句:   “你们便负责开船,莫要冲撞了舱内之人。”   这几位散修丝毫也不敢怠慢,连忙便开始驾驭起了这海船。   缓缓驶入了迷雾中。   只留下岸上一众修士带着无限的遗憾和失望……   ……   “广灵国这几年来可不好过,三洲那边不断入侵,真武之乱也肆虐了多年,前些日子总算是惹得原始魔宗派人来扫荡,听说还设局伏击了那真武开创之人,这才算是消停了些。”   “也不知道那人死了没。”   “不过因此而破落的宗门也不少,再加上外面来的修士,如今无处着落的散修人数却是越来越多了。”   “乱世人不如太平狗,不拘是凡人,修士也是这般。”   温暖舒适的船舱中间处。   一盏灵灯上燃烧着一团暖黄灵火。   火焰摇曳,照映着船舱内的三个身影。   正是英郃、王魃、李应辅三人。   和面对散修时的高冷不同,此刻的英郃面容温和,谈吐措辞儒雅,不像是修士,反倒是像个教书的先生一般。   王魃和李应辅闻言,也都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尤其是王魃本就是经历过散修之事,更是能够感同身受。   李应辅感慨道:   “只是我等毕竟能力有限,勉强护得了自己,却是渡不了别人。”   船舱内微有些沉默。   不过随即便被英郃笑着打破了沉寂:   “且不说这些了,我听宗内法旨,总司主是要去北海洲北部高原是吗?”   王魃闻言,当即点点头:   “正是,据师父所言,北海洲北部高原之上,有位前辈在那里隐居,我也是去那里学习一番。”   “原来如此。”   英郃恍然,不过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只是北海洲虽然地域远不如风临洲,却也比得上数个大晋的大小,咱们前往北部高原,需要横穿北海洲,一来一去,只怕北海绝道开启的时间,未必足够。”   王魃眼见英郃虽然皱眉,却言语从容,显然早有定计,当即笑着道:   “还请英护法教我。”   李应辅也笑哈哈道:   “英护法就别在总司主面前卖关子了。”   “呵呵,却是瞒不过总司主慧眼。”   英郃也顺水推舟,笑着开口道:   “这关键,便是落在了那极北寒流上。”   “哦?”   王魃有些诧异:   “极北寒流?传言这寒流极度危险,正面相迎,甚至能冻煞元婴修士,难道还有什么奥妙之处?”   “总司主英明!”   英郃笑着恭维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这极北寒流,端是可怖,不光是能冻煞一般的元婴修士,甚至即便跨过了北海洲,来到这北海之上,也仍是凶险异常,即便是我,若是在这北海上空待久了,也极易因极寒而冻住法力。”   “法力冻住,在这凶险的北海之上,却是危险万分。”   “这也是为何前往北海洲哪怕是元婴修士,也都需要乘船的缘故。”   “竟这般凶险?”   王魃和李应辅都有些吃惊。   他们从宗内了解到的关于北海洲的情报,对于极北寒流只是一带而过,却是并不知晓其中的危险。   英郃点头道:   “不光如此,这寒流似能冻住一切,便是传讯的法器落到了这里,也会被封冻住,所以来往北海洲,也需要当地的向导指引。”   王魃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取出了灵犀石,向师父姚无敌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灵犀石中便传来了一道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王魃……你去……你去北海洲……了吗?”   王魃下意识看向英郃。   英郃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如今尚未完全进入极北寒流笼罩的区域,所以还能用。”   王魃恍然,随后对灵犀石飞快做了回复:   “正在路上……对了师父,您还没说那位前辈的具体位置,还有性格如何……”灵犀石滋滋发出了些声响,随后响起了姚无敌的声音:   “你……身边是……不是有其他……人?让……他……们避开。”   王魃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英郃和李应辅闻言却是已经识趣地暂时离开了船舱。   王魃面露歉然地目送二人离去,之后才有些好奇道:   “都走了,师父,这位前辈莫非身份很特殊?”   许是到了没有极北寒流的地带,这次灵犀石里的声音却是流畅了许多,只是语气之中却少见的有些迟疑:   “唔,倒也不算特殊吧,此人……本是大燕那边的,不过冰道霸道,难以控制,这才不得不前往北海洲……性格,唔,有些古怪。具体的,你到了就知道了。”   “具体位置你应该知道吧?应是在……北部……”   声音再度断断续续起来,直至忽然掐断,只剩下一片‘滋滋’的声响。   王魃灌注法力,却是始终无有回复。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看来英护法倒是没说错……这寒流果真连传讯都能封冻住。”   想到这,他连忙又亲自打开舱门。   一阵呼啸的海风,穿透了外面的缝隙和船舱的通道,猛地灌了过来。   极致的寒冷,竟是直接激起了王魃身上的法力屏障。   一道氤氲光芒从王魃的身上悄然亮起。   “有点冷!”   感受这股寒冷,饶是早就知晓这北海苦寒,可王魃心中还是微有些吃惊。   他可是金丹修士,不说法力的保护,即便是本身肉身也已达到了金丹层次,身体对冷热的抗性远超一般同阶修士。   可此刻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冷意。   而眼下才出发不久,距离北海洲尚远。   不敢想象真到了北海洲,又该是何等的冰冷。   这也让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他,立时认真了许多。   抬眼扫视了一圈,他没看到英郃与李应辅,显然是都在外面的甲板上。   想了想,他随即也走了几步,推开舱门。   呼——   比方才更加激烈的啸声伴随着风雪重重摔在了他旁边的舱门上!   一座盛大的冰雪世界,也在他的眼前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吃惊地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海面。   除了略有些昏暗的天空以及鹅毛一般的雪。   触目所及,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泛着黑光的冰雪。   但觉天高地迥、宇宙无穷。   海面之上,唯远处冰川一横与铁船一芥,船中人数粒而已。   厚厚的冰层伴随着铁船的破冰前行,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咔嚓’声响。   也将王魃从恍惚中惊醒。   那群在黑水港被英郃挑选上来的散修们围在甲板上的一团特制篝火四周。   一边灌注着法力,一边判断着方向与风向,避免走错。   在这里,修士们都已经失去了方向,唯有靠着经验进行判断。   而船头上,英郃与李应辅也正目视着前方的冰霜世界,察觉到王魃的到来,英郃和李应辅当即便走了过来。   “总司主,你身上没有御寒之物,还是先回船舱吧。”   英郃劝道。   若是平时,王魃倒也是个听劝的人,不过此刻感受到激烈的寒风,感受到天海之间的空阔浩渺,他却忽然心中一震。   纵目望去。   《乘风六御》之法在他心间悄然流转。   风有六御,乃为寒、热、湿、邪、缓、急也。   缓急之道,他已然领悟。   而其他四种,却迟迟唯有契机。   只是在这一刻,他却忽然对六御中的‘寒’之一字,有了莫名体会。   英郃与李应辅皆是元婴修士,又岂能看不出王魃此刻状态的特殊。   当即屏气凝息,不敢多做打扰。   同时隔断了甲板上的散修,让他们也不会打扰到王魃。   王魃立在甲板之上,也并未感悟太久,便又回过神来。   歉然道:   “让二位久等了。”   “哪里,总司主天资绝世,令人欣羡不已啊。”   英郃由衷道。   王魃闻言无奈笑了一声,他哪是什么天资绝世,只不过是学得太多太杂,不知不觉间积累得底蕴越发雄厚,以至于稍有触动,便能感悟许多罢了。   这不算是天资,更多是后天的坚持和努力。   嗯,与其他绝对无关。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登上总司主之位后,身边的马屁似乎不知不觉也多了起来。   他也未有辩解,随即想起了之前尚未解决的疑问:   “英护法,你方才说的极北寒流……”   “哦,是,差点忘了……这极北寒流在北海洲之上,若是往常威力惊人,除了化神老祖,谁敢往上顶?不过每到这北海绝道开启的时节,从东边天漠洲吹来的暖流,却会与之抵消,虽无法消弭寒流,却会形成一道较为安全的空中通道,且在那湍流之中,速度极快,随之而行,几可与地脉流转相媲美。”   英郃连忙解释道。   “哦?竟有此等奇妙?”   王魃和李应辅闻言,顿时啧啧称奇。   世界之大,确乎无奇不有。   两人也颇觉眼界增长了不少。   不过随后,王魃便不再回归船舱,而是直接在甲板上放了一个蒲团,甚至放开了法力屏障,仍有风雪拂面。   他毕竟兼修了肉身之道,虽觉寒冷,却也很难受到什么损伤。   反倒是这风雪更有利于他对乘风六御的领悟。   因此他干脆便直面风雪,体悟修行。   英郃见状,心中也不由对王魃多了几分正视。   他之前对王魃姿态极低,那还是看在其师乃是化神修士,以及其本身地位极高,且受宗门高层看重的份上。   如今却是对王魃这个人,多了几分认可。   就在这风雪呼啸中。   铁船破开了层层厚冰、海面上的冰川……   又过了两日。   冰层渐渐变薄,风雪也渐渐停歇。   直至浑黑的海水,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波涛带着没有完全化开的碎冰,摔打在铁船上,却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   “咱们算是刚过了外围,如今便是到了飓海关的范围。”   英郃解释道。   王魃微微颔首。   这几日,他也大致了解了路线。   刚出海会有一段冰封的海面,这是受到了极北寒流的影响。   而到了飓海关的附近,高空仍旧是极度冰寒。   可海面上的气温反倒是温和了下来。   只不过等过了飓海关,就会迎来更加惊人的寒冷,但那时距离北海绝道也就很近了。   “这个时候,也该加速了。”   英郃随即吩咐了那几个散修。   铁船直接贴着海面悬飞而起,朝着北边飞速赶去。   也不敢飞高,因为稍微高一点,温度便断崖式下跌。   而这里的海浪也渐渐激烈起来。   风急浪高。   甚至时而有雷霆轰鸣之声在天空徘徊,却始终没能落下来。   王魃抬起手掌。   一股带着湿寒之意的气流在他掌心旋转。   眼中,微微浮起了一丝笑意。   “运气不错,不光是领悟了‘寒’,对‘湿’也有了些感悟。”   随即也不再留在船头,回到了船舱里。   ……   海面之上,阴风怒号。   一尊留着白髯须的老者立在一艘破败的竹筏上。   身上的衣袍血迹斑斑,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露出了其中犹如雕塑一般的肌肉。   他身材高大魁梧,虽然头发、髯须皆已斑白,且凌乱不堪。   却依然精神矍铄,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双目精芒湛然,顾盼之间,如虎视鹰扬。   只是不受控制地大口喘着粗气,却已经暴露出了他此刻状态的困难。   在他的四周。   三尊魔焰汹涌的元婴前期修士身上也都各有些破损。   相比老者而言,这三人的状态都要好上许多。   只是三人却都不敢小觑这个老者,一个个面容凝重。   为了围剿此人,他们可不只是来了三人,可除了他们这三个元婴修士之外,其他的金丹修士都已经葬身在这深海之中。   尽管已经尽力高估此人的实力,真正动手,却发现还是小瞧了对方。   以至于一路追杀到了此地,却仍未拿下。   “你以凡人之身,却掌握了这等力量,甚至竟然堪堪能与元婴搏杀,倒是不愧‘真武之祖’的名号!”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一位元婴魔修冷冷道。   老者立在竹筏之上,任由海浪推动着竹筏起伏,他自岿然不动。   即便状态困难,伤重难返,目光却依然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沉声道:   “老夫倒是想知道,你们为何会知晓老夫所在?”   他的问题,却反而被嗤之以鼻:   “呵呵,你替三洲卖命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么?”   “你在他们眼中,与猪犬无异,不,说不定他们也正忌惮着你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死了,流传在外的真武之道很快便会断绝,这便足够了……反倒是我更好奇,你一个凡人,真有这般惊世天赋,能够自行开辟这真武之道?此道虽说与长生无关,可能让一个凡人短短数十年,便能比肩元婴,还是太过不可思议了,想来多半是从哪获得的传承……”   “你若是如实招来,我等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惊世天赋?传承?”   老者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即笑容一收,失去了弹性、长满了皱纹的脸上,蓦然凝出了一抹凶厉:   “想要?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来拿!”   “只恨我竭尽心力以致天命将尽,不能再将真武之道推向更高!”   “否则尔等宵小,又有何资格在老夫面前叫嚣!”   “今日既死,老夫亦要尔等伪仙明白什么是凡人之怒!”   说话间。   他脚下猛然一蹬!   整个人便从竹筏上高高跃起。   最后一截竹筏瞬间崩裂。   浑身气血极速暴涨,犹如一台全力发动的气泵,身体之中,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鲜红蒸汽从他的七窍之中排出!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速的血色流光。   轰然朝着其中一道元婴魔修砸去!   元婴魔修不敢怠慢,面色一肃,法力迅速涌入了防御法器之中。   只是下一秒,三人却忽然愣住。   只见那道血色流光在即将砸向元婴魔修的瞬间,竟猛然折向了另一处的深海之中!   三尊元婴魔修顿时暴怒!   “莫要让他逃走!”   惊涛骇浪中。   却见远处一艘颇显精致的铁船,正飞快朝着此处飞来。(本章完) 431.第416章 天命   砰!   一头奇形怪状、混身长满了人脸和手臂的黑色怪物从一尊元婴魔修的袖中飞出,轰然落下!   瞬间激起了惊人的巨浪。   身上的肢体如仙女散一般,激射向四周的海中。   与此同时。   另一位元婴魔修抬手一张。   一尊布满了血红诡异纹的布幡蓦然飞出,重重落下海中,奋力一摇!   下方的一整片海水顿时被剥离出来。   而第三位元婴魔修则是在同一时刻,取出了一只白瓷碗,其中有粘稠的鲜血微微摇晃。   他并指插入,蘸着血水,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手指迅速在半空中虚画大网。   那血色大网瞬间凝实,朝着下方包去!   仅仅是这一瞬间,三位元婴魔修便已经默契地做出了应对。   然而却在这时。   被剥离出来的海水之中,忽有一道血色身影激射而出,犹如利箭一般,朝着那画网的元婴修士刺出!   那画网的元婴魔修脸上不见惊慌,反倒是冷笑了一声:   “声东击西……技穷耳!”   那朝下方的血网忽然一转,迅速收缩,以更快的速度,罩向那血色身影!   那血色身影似是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手竟是早有准备,瞬间被血网罩了个正着。   三位元婴魔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   “任你奸猾似鬼,也要……该死!”   血网拢住那血色身影,结果却是一件破损不堪、沾满了血迹的罩衣。   其上,浓郁得化不开的精元气血,在血网的束缚下,迅速消散。   “被骗了!”   看到这血色罩衣,三人的心中俱是生出了恼羞之感!   却在这时。   嘭!   一道速度更快三分的血色身影冲破了被剥离的海水,竟是在海面上极速射远。   只是怪异的是,这一次三位元婴魔修却眼睁睁看着那身影离去,脸上都带着一丝好整以暇。   就在那身影即将逃远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咻咻咻!   海水之中,无数犹如触手一般的肢体,从下方的海水中,无声刺出!   随即那头长满了人脸和人手的黑色怪物从深海中破水而出。   海浪奔涌!   出奇不意、以逸待劳之下,这无数肢体瞬间便穿透了那血色身影!   “不、不对!”   三位元婴魔修面色陡变!   只因那被血气包裹的身影,赫然是另一件单薄的衣衫。   被黑色怪物无数肢体穿刺之下,碎成了无数粉末,纷纷扬扬在海面上落下。   “人呢?他人呢?!”   三位元婴魔修在这一刻,终于呆住了!   “老夫在这!”   一声爆喝,从他们的身后骤然响起!   三位元婴魔修心头大骇!   他们甚至来不及转身,神识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降临。   却还是来不及躲闪!   下一刻。   一尊被血色蒸汽包裹,赤裸着上身,须发皆白的身影犹如流星一般瞬间撞在了一位元婴魔修的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三位元婴魔修的脸上。   又或者凝固在了尽管竭尽全力,却还是疲态尽显的老者脸上。   咔嚓!   被击中的元婴魔修,身上法器宝光瞬间迸裂!   三阶极品防御法器,从他的身上寸寸崩裂脱落。   十余张符箓宝光,在亮起的一瞬间便熄灭。   唯有最后一张符箓宝光,尽管已经被击得黯淡,却还是撑着最后一点的余光,守护着那元婴魔修的丹田位置。   在符箓的前面,停着老者的一只干枯却有若磨砺了无数岁月,好似刀锋一般的手掌。   可那只手掌,却无论如何,也再难更进一步。   老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遗憾!   一点。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击破此人的防御,击灭元婴,让其成为他此生最后的绝唱!   “天命、天命……终究不在我么?”   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白发,多了几分一代枭雄却穷途末路的悲凉。   他的心中,幽幽一叹。   而与他仅有一指之遥的元婴魔修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奋力调起法力重重拍向了对方,同时急退而去。   脸上这时才浮起了一抹惊恐和后怕!   “杀!杀了此人!”   老者余力已穷,仓促之下,根本无从躲闪,立时便被击中。   原本上身还算坚实的肌肉,瞬间干瘪了下去。   只是他的肉身太过强悍,即便一位元婴魔修含怒一击,却也无法击破。   只将他打得口中连连吐血,倒飞而去!   而很快,另外两位元婴魔修也随即出手。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即便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半块骨头是完整的,可老者的眼中,却仍是没有半点气馁和放弃的意思。   “我还不能死!”   “我还未报仇!”   半空中,他强提起一口气,猛然一个扭身,借着方才那元婴魔修的含怒一掌,极速朝着远处奔行而去。   避开了那两人的攻击。   足尖在海面上微微一点,超常爆发之下,一跨便是数千余丈!   只是每一个动作,都如无数小刀在他的血肉、骨头上用力地挖着。   呼吸之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管、血肉在迅速崩溃的声音……   听到身后迅速追来的三道破空声响,以及越发接近的怒喝声,却渐渐模糊……   “不好!我的意识快要坚持不住了!”   老者心中一凛!   强打起精神,咬紧牙关,却发现牙齿都开始松动了起来。   “难道,我今日就要死在这海上?”   饶是老者意志已经强横到了极致,可此刻心中却还是不由得冒起了这样的绝望念头。   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模糊,声音也再度变得遥远起来……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文茵、娘……”   忽然间,海浪之中,他蓦然看到了一个黑点,在海中乘风破浪,极速放大!   “那、那是……”   老者满是血水流溢的瞳孔微凝。   那黑点很快便放大成了一艘铁船,正从远处极速飞来!   铁船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近在眼前。   隐约可见其上有数尊修士。   老者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然而在这一刻,他还是犹如溺水之人想要尽可能抓住一切他所能抓住的机会,高呼道:   “救我……救我!”   后方,却是传来了一道冷厉的声音:   “圣宗行处,四方退避!”   铁船微微一顿,随即似是有所忌惮,方向微微一偏,飞向远处。   老者意识越发模糊,他一咬牙,再次强提起一口气,足尖一点,朝着那铁船飞扑过去。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点希望。   求生的渴望,让他尽一切手段要抓住这个机会,哪怕会给这艘铁船带来灭顶之灾,他也一定要创造机会!   这么多年来,他便是一次次这么死里逃生。   而就在这时。   铁船之上,却是又走出来一道看起来朴实平凡的年轻身影。   那年轻身影似是有些疑惑地朝老者看来。   然而看到这身影的一刹那,老者霍然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王仙人?”   年轻身影看到老者,也是微有些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难道是王……”   听到那个已经淹没在记忆深处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这一刻。   老者的心中无数念头升起。   却又在同一时刻,跌落堆积成一个念头。   他看向那年轻身影,蓦然咧开了一抹发自心底的笑容。   像是感谢,又像是遗憾。   随后,他没有再往前,而是提起了最后一股气,扭身迎向了追来的三位元婴魔修。   滚滚海浪摔打在他的身上,海风将他干枯的白发吹得越发凌乱。   他的心里,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能在临死前,见到王仙人,却也是人生幸事了。”   “又岂能让他也……”   三尊元婴魔修终于赶到。   眼中皆是充满着羞恼愤怒之色。   闻言纷纷怒喝:   “倒是挺能逃的!”   “我要将你神魂抽出,炼入我这‘千手千面龛’中!”   “纵是将你一身血肉都炼入我的‘画池’,亦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话间,却是已经各自出手。   而此时此刻的老者,身上的血肉已经止不住地崩塌、湮灭。   他的脸上,却第一次无比地平静:   “老夫已尽所能,只可惜天命不在我。”   “还有,老夫……叫王旭!”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仿佛在沉沦。   身体,却仿佛在飘。   一切似乎都在远离他而去。   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他的记忆中没有修行,没有暗杀,没有过去这几十年的厮杀争斗,有的,只有生活在‘王仙村’的那八年。   文茵、娘,我没能杀尽这些仙人为你们报仇……你们不会怪我吧?   是我没用,我已经老了,就算没有被他们打死,恐怕也活不到那一天了。天命,终究不在我这……   记忆一点点模糊。   似乎有一口深井,将他一点点吞没。   只是在即将完全吞没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那个在他记忆里回想过无数次的声音:   “英护法。”   “是。”   下一刻。   他艰难睁开了眼睛。   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淡紫身影从前方的三尊元婴魔修面前随意走过。   便如同捏一只小雀儿一般,三只法力大手轻松将他们捏住。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随后,他只听到了一声如同水瓶塞子拔开的‘啵’响。   那三尊元婴魔修,连半点抵抗都没有,便瞬间化作了三团血雾。   大手松开,血雾坠向海面,还未到海面,就被海风迅速吹走……   恍惚中。   他只看到淡紫身影朝他挥了下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他包裹住,推入了铁船中。   随后铁船便极速朝着远处飞去。   淡紫身影却留在了原地,不知做了什么,随后匆匆离去。   三日之后。   天空中,悄然浮起了三团乌云,只是其中的血雨尚未落下,便已经化为了血色冰雹……   ……   “已经不太行了……”   李应辅站在身如枯骨,遍布着血迹、意识已然模糊的老者身旁。   看向王魃,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   王魃看着眼前已经不成人形的老者,心中微沉。   既是担忧,又充满了困惑。   “王旭……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方才察觉到动静,外出查看。   一开始只以为是原始魔宗的人在阻击真武者。   然而在看到老者的一瞬间,他便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仔细辨认之后,他立刻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赫然便是数十年前,本该死在拒海城一战中的难民王旭。   西海国国都之战,他回返国都之后,还顺带搜寻了一番。   却并未寻到活人。   而被他和长生宗修士救下来的人里,也并没有王旭。   一直以为王旭早已身死,却万没想到竟会在远隔数十万里之外的北海之上,再遇此人。   只是说实话,他本不想参与此事。   不提原始魔宗与万象宗如今是结盟关系,哪怕只是表面如此。   关键是王旭如今显然已经是真武者,而真武者的背后,显然也与三洲修士脱不开关系。   他虽不清楚王旭为何会与毁了西海国的三洲修士扯上关系,却也不愿搅合到里面。   只是王旭选择主动迎向那三个魔宗修士而不是将他拉下水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这次带来的其他丹药呢?”   王魃沉吟了下,却还是开口道。   李应辅皱眉道: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崩溃,且没有半点法力,咱们带来的丹药对他很难有什么效果,若不是以总司主您的灵食为其暂时续着,恐怕此刻已经血气崩乱而亡……这真武者的功法委实太过怪异霸道,不留余地,狠辣歹毒,连对自己都是如此,这恐怕也是他们短命的原因,与咱们修士功法讲究延年益寿的宗旨,截然不同。”   王魃点点头。   却在这时,老者似是忽然意识清醒了些。   布满了褶子的眼皮猛然睁开,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四周张望。   在看到王魃那张数十年来未曾变过的熟悉面孔时,他忽然顿住。   喉咙的软骨、四周的血肉已经完全损毁,他只能靠着骨头的共振,发出低沉的声音:   “仙、仙人……我……我是,王旭!”   “我知道,我知道。”   王魃感受着对方身上已经接近溃灭的生机,心中充满了复杂。   他犹记得昔日第一次在难民迁移时见面,眼前的老者,还是一个意气昂扬、胆识惊人的少年。   敢于为了救治母亲而去拦修士。   那个时候,对方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敢于向他求取修行之法。   何等的雄心壮志,又是何等的青春年少。   然而匆匆数十年,昔日的意气少年,如今也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如今模样……甚至即将走向人生的终点。   老者意识时而清醒,却又时而混乱。   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死期将至,他自顾自说着:   “我……我的妻子文茵,我向她说起过您好多次……我娘也在您打过招呼后,身体恢复得很好……”   “我还差点就有了孩子……”   “可是忽然有一天,道嵊洲的那些傀儡师们来了……我努力了,我拼尽全力了,可我还是救不下文茵,我还是没能救下我娘……”   布满了血丝的眼角本该有泪水流下,却早已在曾经的日日夜夜,哭到了干涸。   他没有眼泪。   只是木然地、絮絮叨叨地述说着。   这么多年,他一直无人可以倾述。   无数仇恨和绝望,在每一个深夜,如毒虫一般,噬咬着他的心。   却在看到王魃的这一刻,像是有了可以依赖的长辈一般。   “她们都死在了我怀里……只有我活了下来……我被他们带走,他们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想活,我想给文茵还有娘报仇……可我,终究还是要死了……仙人,我有件宝物,临死之前,我想……”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看着眼前的老者,王魃的眼中,终究还是闪过了一抹不忍。   他忽然打断道: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你重活一世……但以你现在的情况,更大的可能是立刻身死。”   老者忽然一愣。   木然、浑浊的眼中,猛然升起了一抹亮光!   他艰难地抓住了王魃的手臂,没有半点犹豫:   “我、我要!”   王魃迟疑了下,屏退了众人。   认真地看着越发昏沉的老者: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将所有的精气神都融为一体……”   他快速地将所有他研究得到的经验,都告诉给了老者。   老者时而昏沉的目光,顿时惊醒。   听到王魃的叮嘱,他艰难地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王魃眼中微有些不忍,却还是将手掌按了上去。   以王旭此刻的情况,已经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   但他更不忍让对方在临死前,还要重温生命所不能承受的记忆。   与其那么痛苦的死去,不如带着希望离开。   也许,对王旭可能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伴随着寿元的注入。   王旭的肉身,忽然犹如吹了气一般,极速膨胀了起来!   “好快!”   王魃心中微惊。   膨胀的速度,似乎远比一般修士要明显。   然而面对这异常的膨胀速度,老者此刻却迸发出了惊人的毅力。   他的浑身上下已经几乎无法控制。   可他还是拼尽最后一点气力,死死撑住。   就像是死死咬住了鼓胀的气囊口。   无论肉身如何膨胀,他却始终没有放松。   哪怕他的脸、眼球……身体上的所有东西变得鼓胀。   渐渐的,王魃的面色开始出现了变化。   “还没有爆炸……是因为仇恨让他坚持了那么久吗?”   “一个人的意志,竟然能够抵御寿元注入后的爆炸?”   他不敢相信,却又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很快。   他吃惊地看到,膨胀中的王旭,身体之中忽然排出了无数的血色蒸汽!   随后仅仅是数息之间。   王旭的身体便迅速萎缩了下来。   皮肉耷拉着。   如一个怪物一般。   可王魃却满眼匪夷所思:   “竟然、竟然成功了?”   心中震惊,可却并未耽误他将一瓶瓶灵鸡精华丢给了对方。   血色蒸汽一震,灵鸡精华纷纷涌入他的身体里。   很快,那些耷拉的皮肉便迅速恢复弹性。   血色蒸汽,也重新涌入了他的身体中。   老者虚立在半空中。   如神临御。   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成功了?”   “而且,还突破了真武之道的极限?”   他清晰地感受着身体中远比之前还要强大的澎湃力量。   “原来,我错了……”   “天命……在我!”(本章完) 432.第417章 二遇   天命!   这是这些年来,王旭惟一坚信的东西。   否则无法解释,他一个凡人,只是随意建个屋子,便能获得他至今都摸不清来历的珠子至宝。   为何那一日整个西海国国都毁了,伏尸百万,却唯独他还活着。   更无法解释,这些年,他无数次经历生死,却仍能坚持活到现在。   包括刚才,短短时间内,他便经历了一生都没有经历过的剧痛,无数次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可他还是活了下来。   并且……活得更好!   他感受着身体中重新恢复的活力,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感受着四周流动的风托举着他。   在此之前,即便他的力量已经接近元婴。   可却还是无法如那些修士一般,冯虚御风。   而如今这一刻,除了依旧没有法力之外,他与修士已经没有多少区别。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眼下所拥有的这一切,究竟是来源于何人。   ‘啪嗒’   王旭落在了甲板上。   浑身精壮。   随后毫不犹豫地跪下。   一如四五十年前,初次见到仙人之时。   朝着王魃,重重磕了三个头。   没有说话。   但整个铁船都在这三叩首之下,一阵剧烈震动。   看到眼前跪伏在地,却气血迸发、如神如灵的身影,王魃一时之间,心中亦是复杂无比。   “竟然成功了……”   “个人之意志,竟能违逆天地规则?”   “以他当时的状态,明明……”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绘此刻心中的感受。   既为王旭的重活一世感到欣慰,却也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难以理解。   要知道在此之前,修士哪怕是身上有所损伤,都很可能直接爆炸。   即如须弥,因为自断双臂的缘故,险些便爆炸了。   若非他干脆舍弃肉身,直接与剑器相合,恐怕也和那些失败的修士一样。   然而眼前的王旭,却直接打破了这样的规则。   明明与粉身碎骨没多大区别,却硬是凭借意志强行重塑肉身。   “难道是因为真武之道?”   王魃心中不由得便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了。   抬手将王旭扶起。   同时将一套衣服丢给了对方。   凝目望去。   却发现已经完全看不出王旭身上气息的深浅。   而这个时候,穿好衣服的王旭却是忽然开口道:   “仙人可有纸笔?”   王魃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从袖中抛出了金纸来。   王旭当即抬手,一抹血色蒸汽化虚为实,凝成了一道尖细的笔锋,迅速在金纸上刻画了起来。   没多久,一张张姿势怪异的小人图形,便已经布满了整个金纸上。   王魃看了眼开头,却发现正和他之前在广灵国中遇到的那个猎户所练习的姿势一般无二。   只是除了这些姿势之外,还附加了许多的心法口诀。   王旭一口气将整张金纸刻了大半,才终于停笔。   双手捧过头顶,呈给王魃。   “这是……”   虽然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可他还是充满了疑惑。   王旭郑重道:   “仙人昔日授我修行之法,于王旭恩惠无穷,旭时刻铭记,阴奉仙人为师,立誓他日定要报于仙人。”   王魃闻言,微微摇头:   “随手为之,本不图回报,何况我也从未教过你什么,奉我为师之言,不必多提。”   王旭恭敬道:   “是,仙人可以不收旭为徒,只是旭却不能不记着仙人的恩情。”   “老师……”   “今日老师再度救我,不惜得罪原始魔宗……”   “师恩与救命之恩,旭无以为报。”   “本该将旭立身之宝献于老师,只是此刻此宝不在身上,只能先将旭自悟之法奉于老师,他日相见,旭即将珍宝献上,以全心意。”   王魃闻言,却顾不得纠正他的称呼,面色动容:   “这是你自悟的?”   王旭点点头,迟疑了下还是道:   “至宝相佐,苦悟四十余载,心力交瘁,油尽灯枯……因无需灵根,凡人但有毅力者,皆可学,其中又融入了诸多凡人武学、《壮体经》中的内容,故而被我名为‘真武’,这门功法,也即《真武经》。”   “希望老师能收下……”   “真武经……真武经……你,便是那个被魔宗围剿的真武之祖?”   念着这功法的名字,王魃神色恍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眼中甚至有一瞬间,迸发出一抹杀意来。   王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微黯,随后恢复了正常:   “若是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所谓的真武之祖,那老师说的,应是无错。”   尽管心中早已确定了八九分,可是从王旭的口中听到预料中回答,王魃却还是不禁心中剧震。   深吸了一口气,他蓦然冷声道:   “你走吧!”   王旭一怔:“老师……”   “走!”   王魃负手而立,闭上了眼睛:   “趁现在我还没有后悔!立刻走!”   王旭欲言又止,可是看到王魃已然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了一抹低沉,但随即便化作了坚毅之色。   这样的情况,他早已有所预料。   他本可以隐瞒。   只是他仍旧不愿欺骗眼前这个世上他唯一还能够信任的人。   他不再多言,再次跪下。   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转身。   只是正要离去之际。   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王旭微微一怔,又转过身去。   却见王魃面沉如水,径直走到他面前,抬起了手掌。   王旭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黯然。   只是很快变得坦然起来:   “弟子之命乃是老师救下,老师若是收回,弟子仍旧感谢老师。”   完全放松了所有的防备。   王魃却是不闻不问。   蓦然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王旭很快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预料中的夺命一击并未出现。   反而是感觉到对方竟收回了手掌。   “老师?”   王魃却是已经收手入袖。   退后了一步。   看着王旭,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随后沉声道:   “和我回大晋吧。”   “你之前跟着三洲修士针对风临洲做过的事情,我可以一力担之。”   王旭微愣,眼中闪过了一抹温暖和意动,可最终却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老师,弟子,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等弟子完成了心愿之后,必定回到老师座下,恭听教诲。”   “糊涂!”   王魃忍不住怒斥了一声。   只是王旭却是心意已决,目露歉意地看着他。   王魃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道: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王旭低下头,没有说话。   可他的反应,却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好!好!你走吧!”   “以后,也莫要再去找我!”   王魃拂袖怒喝。   王旭的眼中,升起了一抹黯然。   最终转身飞离了铁船。   身后,遥遥传来了王魃带着一丝杀意的声音:   “你之命,还有七百载……我出身万象宗,若我知道你真武道之人,胆敢伤我万象宗弟子任何一人之性命,纵隔千万里,我亦要收回你的性命!”   王旭心中一震,心中既是欣喜,又是难过,尽管情绪复杂无比,却还是转过身,竖指朝天。   郑重道:   “他日,万象宗所在,王旭见之必退避万里!”   “若伤万象宗弟子一人,我必以命抵之!”   话音刚落。   天空之上,倏忽一道雷霆闪过,似是犹如见证一般。   随后,他不再迟疑,纵身朝着西边飞去。   看着王旭远去的身影。   王魃脸上的怒火渐渐淡去,只留下了一抹深深的叹息。   “纵容他离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简单了解了所谓的真武之道,他的心中便不由得心生一股恐惧。   不是恐惧此时此刻。   而是恐惧这真武之道可能产生的未来。   这不是一门能够延年益寿的长生道法。   甚至由于创立的时间太过短暂,其中缺少了太多与之配套的攻伐之术,显得有些粗糙。   可真武者远不似修士,需要灵根才能修行。   凡人就可以。   相比于灵根拥有者,凡人的数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浩浩荡荡。   如此低的门槛,所需要的资源相比修士而言,也少得可怜。   寻常的食物、稀薄的灵气……这些,都可以为他们所用,由于无需浪费在延年益寿上,资源几乎利用到了极致。   一个普通修士消耗的资源,就足以养起十倍甚至几十倍数量的真武者。   即便没有修士那般复杂多变的手段,可光凭数量,也可以堆死同阶甚至略高一些的修士。   这就直接威胁到了修士中下层的根基。   毕竟,凡人只需要修行个几十年,便能轻松干翻修炼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修士,拥有了强大的武力,又必然会嫉妒于修士的漫长寿命……   假以时日,还能有修士存活的空间吗?   而一旦修士底层根基被动摇,没有新鲜血液补充,中上层又终有寿尽坐化的那一天。   除非此刻所有高阶修士以雷霆扫穴之势,将这门真武之道彻底扼杀于摇篮之中。   否则,真武之道必然会与如今的修士爆发出决定存亡的一战。   隐隐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修士时代的终结。   取而代之的,是真武者的时代。   这些事情不能细想,可即便是粗浅的思索,他便已经冷汗涔涔而下。   甚至这一刻,他有心想要追上王旭,动手将之击杀,提前扼杀真武之道。   毕竟说到底……他也是修士中的一员。只是随着一道波浪打过,王旭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中。   王魃终究还是松开了手掌中积聚的万法母气。   轻叹了一声。   “也许……没我想象的那么遭吧。”   最关键的问题是,留给真武者发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洪水也许很快便淹没了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万象宗说不定早已飞到了世界的高空上。   正想着。   一道淡紫身影从海面上迅速飞来,眨眼间便落在了铁船上。   看到这身影,王魃出声道:   “辛苦英护法了,都处理好了吗?”   英郃微微一笑:   “还是总司主心思缜密,我特意掩盖了那三人陨落的天象,同时延后了其魂灯熄灭的时间,也就三日时间,不过这三日,也足够咱们跨过飓海关,抵达北海绝道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原始魔宗的人即便知晓了三人陨落,也只会觉得是那真武者击杀了他们,或是遭遇了海中的凶兽……咦?那个真武者呢?”   王魃面色平静:“没能救活,被我葬入此片海域了。”   英郃微微一愣,旋即略有些遗憾道:   “还想让此人多牵制原始魔宗一阵子呢……可惜了。”   “的确可惜了。”   王魃不再多言,继续盘坐在甲板上,任由渐渐有些冷冽的海风吹拂着他。   似是想将心中的些许懊悔和复杂尽数吹散。   海面渐渐再次凝起了厚厚的冰层。   风雪悄然而至。   英郃这时却忽然抬头,看向了远处:   “飓海关,到了。”   王魃闻言也不禁抬起头,朝北方看去。   但见一片阴影横贯北方的天边,仿佛一堵看不见左右尽头的高墙。   呼啸的白色气流,从高墙上的缺口处,将寒冷洒向了北海……   “那里,就是飓海关了么?”   王魃喃喃。   ……   一直到看到飓海关的第三日。   伴随着一阵咔嚓的声响。   铁船破开了海面上的厚冰层,终于抵达了飓海关前。   铁船上,众修士忍不住抬起头,仰望着面前这座巨大的冰川。   除了英郃之外,便是王魃也忍不住发出了接连的惊叹。   冰川之高,已经完全超过了王魃曾经见过的所有名山大川。   便是宗内的万峰,与之相比,也颇显单薄低矮。   而这样的冰川,却横拦在北海洲之外,将来自北海洲极北高原上的寒流尽数挡住。   甚至得了一个‘飓海关’的名头。   只余一些细微的风流吹落,便让北海海面大半都冰冻三尺。   “咱们该怎么上去?”   李应辅忍不住道。   仅仅是靠近这冰川,众人便已经有种法力封冻住的错觉。   若是真的沿着冰川飞上去,越过这座冰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真的被冻住了。   “放心,真要是沿着这飓海关飞上去,到了那隘口,便是我也撑不了多久。”   英郃却笑着道,显得胸有成竹。   他也没有卖关子,驾驭着铁船,沿着冰川飞快游动。   没多久。   王魃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英郃耳听八方,立刻便好奇道:   “总司主,怎么了?”   王魃面露异色:   “此地,竟然还有这等灵兽……英护法稍待。”   英郃闻言,倒也习以为常。   沿路行来,这位总司主也不是第一次停下来抓灵兽了。   不过这位总司主出手不凡,倒也并未耽误什么时间。   是以他也就停了下来。   王魃立在船舷前,玄龙道兵浮起,法力涌动,抬手一张。   霎时便有一道五色大手钻入海水里。   众人皆是好奇地张望着。   英郃也有些好奇。   他修为已是元婴后期,在神魂方面也颇为精擅,只是便是他也没有察觉到底下有什么灵兽的动静。   不过很快。   海水便剧烈的摇动了起来!   “咦?果真有!”   英郃神识扫过,顿时目露惊诧。   连忙道:   “总司主可需要帮忙?”   王魃沉吟了下,随后从容道:“不必,你若是出手,反倒是容易将它惊醒了。”   英郃闻言,也不敢打扰,只是道:   “总司主若是需要,尽管开口。”   很快,水面便再度剧烈翻滚了起来。   正当英郃有些按捺不住之时。   忽见那五色大手抓着一样丝毫没有动弹的黑色东西,从海水中拔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   才吃惊地发现那竟是一头通体深黑,背上长满了玄妙道纹、足有小山一般大小的大龟!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大龟身上的气息,赫然是四阶中品!   “这是‘悟道玄龟’。”   “每过一载,其背上便生出一缕道纹,观此道纹,能让人心生感悟……看这头玄龟的背上道纹已有两千余道之多,看来已经活了两千余年了。”   “应该是在此地冬眠。”   王魃笑呵呵地以五色大手轻轻翻动这只仍旧闭着眼睛,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被人抓了出来的玄龟,一边解释道。   众人闻言,啧啧称奇。   那些散修们,虽然看不清王魃的模样,可对于王魃却更加充满了敬畏。   王魃以特殊的封印符箓贴在了它身上,随后才将之收入灵兽袋中。   心中颇有些欣喜。   这算是此行抓住的灵兽当中,最大的收获了。   “回去之后,倒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碧水灵龟的血脉。”   碧水灵龟是他培育的杂交变异品种,随着品阶的提升,潜力也渐渐到头。   按照他的预计,最多也就能到四阶下品或是中品。   但碧水灵龟在防御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太过突出,以至于王魃实在是舍不得放弃这个品种。   因此一直想着找一些潜力大的品种对其进行改良。   只是虽说龟类品种众多,但是品阶越高,彼此的生殖隔离也是越大,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也需要碰运气。   而且关键是达到四阶的龟属灵兽,也的确很少。   王魃又在此地搜罗了一阵子,却是并未找到第二只悟道玄龟。   略有些遗憾,不过终究还是冰道之事更为重要。   很快,在英郃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在冰川下的一处深海中,找到了一处天然溶洞。   从溶洞中一路穿行。   温度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降低。   不过众人早就有所准备,倒也并无什么影响。   铁船在冰冻的溶洞中滑行了足有半日。   终于在溶洞的尽头处,看到了一处光亮朝着下方照下来。   赫然是一处天然的空洞。   “起!”   英郃一声轻喝。   铁船随即便腾空飞起。   随后王魃便再度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冰原。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大片大片的冰山随着极度尖锐的呼啸风声,从天空中坠落……   “看到天上飞着的冰山了么?那是这里的雪……”   英郃指着不远处的天空道。   王魃和李应辅面面相觑,一时竟是有些无言。   他们想象过飓海关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夸张。   “走,咱们赶紧过去,绝道就在前面了。”   英郃道。   说罢,直接驾驭着铁船,贴着冰面,飞速滑过。   一座座冰山从他们面前砸落,无声地碎成了无数细小雪。   有些甚至砸在了铁船之上。   瞬间将铁船表面的阵法防护罩撞出了光亮来。   甚至铁船都不受控地剧烈一晃。   英郃的面容也微有些郑重。   不过没多久,随着铁船一头扎入了又一座冰川之后,眼前的景色却忽然一变。   一股暖流忽然迎面吹来。   王魃和李应辅皆是吃惊地看着眼前,在两侧的巨大冰川之下,却赫然是一条长满了绿草的宽阔通道,他们甚至能够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   “这……”   “这便是北海绝道了。”   穿过了方才的风带,英郃也微微放松了些,笑着介绍道:   “这绝道绵延数千里,伴随着北海洲回暖,有暖流从穿过,从而有了这变化。”   “不过一般来说,来此的修士们最多待上半年,就会往回走,防止绝道突然关闭,成为绝地。”   王魃和李应辅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英郃又指点道:   “到了前面,咱们便可以下来了,先放这些散修们下去,咱们先从绝道走,到了地头,之后再进入天上的那条通道。”   正说着,英郃却忽然一愣,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王魃疑惑道。   英郃回过神,摇摇头:   “我方才看到海安门的那艘船了……奇怪,原始魔宗的那几个圣子,不是说去北海上找人了么?怎么会跑到北海洲上来了?”   “圣子?找人?”   王魃听到这两字,忽然心中一动。   “对,”英郃点点头:“之前总司主未到的时候,他们强征了海安门的船,说是要找一个抢了他们东西的修士。”   “谁敢抢魔宗的东西?难道是三洲的?”   王魃心中略有些惊诧,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英护法可知道这几位圣子的名姓?”   英郃闻言,倒也未曾隐瞒:   “魔宗九位圣子虽然近年来变动频繁,不过我大致也知晓。”   “来的有四位,分别是第二圣子阎真一,第四圣子边不让,第五圣子龚希音,以及第六圣子,申服。”   申师弟!   王魃闻言,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都到了这北海洲上。   虽然未必能碰上面,可是心里却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也不知道师弟如今怎么样,有没有到元婴……”   正在这时,他忽然一怔。   心念不由得存入中丹田处。   却见已经被完全炼化,一直未有动静的‘锁神铃’,忽然微微晃动了两下。(本章完) 433.第418章 圣子   “哗!”   巨大的冰山在极速的寒流带动下,轰然在面前砸落。   溅出无数的雪。   十余道身影身上漂浮着一片火红的梧桐叶,却是毫无阻滞,从这漫天的雪中冲了出来。   “都说这北海洲苦寒之地,凶险万分,依我看,却也不过如此。”   为首四人中,一尊眉间生着一只竖眼,身着华丽锦袍的少年修士哈哈大笑。   另一位长相略显阴柔却偏偏穿着一身甲胄的年轻修士闻言,忍不住道:   “龚师弟还是莫要大意,若非我这‘碧玉火桐’的叶子能够驱避寒意,只怕咱们此刻的法力都要冻上了……阎师兄,您说呢?”   他看向了位居中间,带着冠冕的俊朗青年修士。   俊朗青年修士闻言,淡然一笑:   “龚师弟所言,确实有些低估了此地之寒冷……不过边师弟所言,也未免有些夸大了。”   “此地虽然酷寒,却也不至于将你我法力都冻住,反倒是我更好奇抢走边师弟那株四阶灵植的人,到底是何身份……抢走了宝物,竟然躲到了北海洲上来。”   三眼少年听到俊朗青年的话,微有些不服气,不过似是有些忌惮对方,嘴角撇了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而身着甲胄的年轻修士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北海洲上的灵气,还不如广灵国那边,咱们在这待久了,若无血祀或是灵物补充,说不定境界都要跌落……他却敢来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历。”   “管他什么来历!”   三眼少年撇嘴道:   “咱们三大圣子一起出手,再加上咱们带来的护道者,只要不是化神亲来,都叫他立时身死道消!”   俊朗青年闻言却是轻咳一声,语气带着莫名的味道:   “龚师弟,此间可不是仅有三位圣子。”   三眼少年一怔,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一直闷不吭声,毫无存在感的冷漠黑衣青年。   眼里旋即浮起了一丝讥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嗓门:   “你是说申师弟?呵呵,真要是遇上了那歹人,他又能做什么?”   “丢两件没什么用的法器?还是施展他那个还没炼出来的十方天魔真身?”   “又或者……用他传说中能克死诸多圣子的霉运?哈哈哈哈……”   同为圣子,即便互相之间都瞧不上眼,可也很少当面这般撕破脸皮。   不过他的师父如今正在谋夺大长老之位,与申服的师父梁丘语本便不对付,所以讥嘲起来,自是没有任何负担。   听到三眼少年的讥嘲。   冷漠黑衣青年面色不变,目不斜视,似是未闻一般径直飞行。   倒是俊朗青年修士和甲胄修士,以及其他人都是面色微微一变。   看向冷漠黑衣青年的眼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忌惮之色。   圣宗修士虽对气运之说嗤之以鼻。   可这位申服圣子的经历也确实太过邪性了些。   先是和上任第一圣子以及其他两位圣子外出,结果倒楣催的遇到了大晋万象宗杀神姚无敌。   此次外出的修士,直接全灭。   唯二的幸存者,除了一个前第九圣子半废苟活了下来,便是这位申服圣子。   关键是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第二次虽然死的圣子分量没那么大,可是却更夸张了。   三位圣子,连带着各自的护道者、侍从,被四位万神国的四阶修士带着天雷子偷袭,敌我双方全部身陨,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位申服圣子呢?   哎,大家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人家楞是半点伤都没有。   这单独一件拿出来,还能说是运气好。   可是两件事拿起放一块,谁都能嗅到点不对劲。   以至于圣宗内,一度传出了申服是外宗奸细或是圣子克星的说法。   前者已经被其师尊大长老梁丘语亲自辟谣,并且一力推上了第六圣子的位置。   至于后者……虽然各位圣子们对此表面上都是嗤之以鼻,浑不在意。   但到底在不在意,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比如说在场的阎真一和边不让,此刻便有些暗自犯嘀咕。   若是没人提起便罢了,此时此地,这一提起,顿时让他们有些浑身难受起来。   三眼少年虽然说起话来显得莽撞,眼力却是不差,见阎真一和边不让都是面色有些难看,不禁面露惊诧:   “不是,阎师兄、边师兄,你们不会还真信这个吧?”   “咳,龚师弟说笑了。”   身着甲胄的边不让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申师弟的十方天魔真身虽未完全炼成,可也初步具备了破妄的能力……那夺走我宝树之人擅使惑心之法,有申师弟在,想必不会令大家同我一般陷入昏沉之中。”   阎真一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脸上却是正色道:   “边师弟所言正是,龚师弟莫要胡说。”   “呵。”   三眼少年龚希音撇了撇嘴,他又如何看不出两人的心虚。   只是有些话说说也就罢了,死缠烂打就惹人厌烦了。   当然,他其实也并不觉得这个申师弟真的是什么圣子克星。   左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对方若真有这般能耐,他哪还有这样的勇气在这挑衅对方,甚至唯其马首是瞻都可以。   毕竟修士再强,难道还能有天大吗?   唯有心中有些遗憾:   “可惜……这两人都在,若是在这北海洲干掉他,让梁丘语那个老家伙心疼一番,露了破绽,说不定能给老师瞅准机会……也不行,除非能把我给摘出去,不然梁丘语那老家伙若是发了疯,我岂不是也要搭上去。”   心中思绪起伏,看到隐隐被排挤在外的申服,露出了一抹冷笑。   三洲贼修还未消停,还没到时候……   正想着,忽见边不让微微停下脚步,似是在感受着什么,开口道:   “往左……”   众人当即微微偏转方向,往左处飞去。   “看来你很不受待见啊。”   申服面无表情地驾驭着飞行法器,体内元婴之侧,传出了一道幸灾乐祸的妖异声音。   “不一直都是这样么。”   申服平静地回道。   “呵呵,我还以为你结婴了之后,他们对你的态度会有些变化。”   妖异声音笑嘻嘻道。   “无所谓,所谓的九个圣子,本便互不信任,不,准确的说,这些魔修们本来就彼此提防,即便原始魔宗那么大的宗门,也是如此。”   申服依旧平静。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早已看清了魔修的本质。   上上下下,皆是如此。   或许有本性不坏之人。   但是在魔宗的大染缸中,也早已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腥。   最终在自我怀疑和修行提升的诱惑中,不断沉沦。   即便是他,为了不被怀疑,也不得不接受着那位‘老师’为他寻求的一次次血祀和大量的修行资源。   如此,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更进一步,破入元婴之中。   只是,修行越高,距离被‘老师’吃掉的那一天,也就越近。   他的心中,也越发充满了紧迫感。   好在由于三洲主力修士皆在大燕这边,不断紧逼之下,便是原始魔宗也有些吃力。   身为大长老的‘老师’,更是不得不督战在前。   无暇顾及他的事情。   他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刚刚突破了元婴,便立刻前往北海,寻找‘万年玄冰灵髓’,以求完全治愈好藏在自己身上的姜老魔。   再想办法解除掉‘老师’在他身上布置下的暗手。   从而逃出‘老师’的掌控。   计划如此。   只是由于大燕北部几乎沦陷,所以他不得不绕远从广灵国前往。   结果没想到的是,半路上却遇到了阎真一三人。   他本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牵扯,却还是被边不让半拉半扯地拉了进来,一起去寻其丢失的一株四阶极品灵植。   且似乎也在北海,与他的目的地也算是同路。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其允诺的好处让他动了心。   “碧玉火桐之树汁,服之有延年益寿之能……听师兄说,他修行的功法太过复杂,便是那位姚前辈也耗费了不少延寿宝物才好不容易练成,倒是可以给师兄和步蝉都准备一些。”   “不过……也要提防被这些人当成炮灰,尤其是龚希音,此人这般张扬,显然是有所依仗,若是事有不谐,便即立刻离开,‘老师’留在我身上的手段,眼下倒是可以保护我。”   申服目不斜视,心中却是早已将前前后后的得失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都已经衡量了一遍。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不是昔日那个莽撞的年轻修士了。   真要还是那般天真,也活不到今日。   “边师兄,还有多久啊?”   飞了一阵子,众人身上的叶子光亮微微黯淡,前方的风雪也愈发惊人。   即便有碧玉火桐的叶子护持,众人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龚希音忍不住问道。   便是阎真一也皱起了眉头。   虽然边不让许诺的好处不少,可若是太过危险,他自是不可能再去的。   “快了快了。”   边不让连忙道。   又赶紧闭目仔细感受了一番,随后脸上微微带着一丝喜色,指着远处隐隐能够看到的一抹黑点:   “就在那!”   ……   “锁神铃动了?”   “是翻明?”   “真是巧了,它也在北海洲?”   感受着中丹田中微微晃动的锁神铃,王魃不由得有些讶异。   十余年前,在森国木森岛之时,翻明趁乱侥幸逃脱。   否则只是稍晚一步,说不定就能被长生宗的化神长老张松年抓住。   当时他虽然遗憾,倒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翻明这等天生神兽伟力自成,岂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够觊觎的。   所以他的心态倒是十分平和。   不想时隔十余年,双方竟还能在这孤悬海外的北海洲中相遇,却也说明了彼此的缘分未尽。   想到这里,王魃不由得有些期待了起来。   说话间。   英郃已经驾驭着铁船越过了一片挡在前面的冰川,果然就在长满了青草的通道边上,看到了一艘模样略有些老旧,但规格却大了不少的船只。   船只上,还立着一位毫不遮掩地散发着元婴气息的中年修士。   察觉到动静,他顿时朝王魃等人看来。   目光扫过王魃以及其他的金丹散修,在看到英郃之际,他的脸上微露异色,随即遥遥拱手,算是见礼。   英郃微微颔首,遥声道:   “怎地不见阎圣子?”   那中年修士恭声道:   “我家主人和其他三位圣子有要事在身。”   英郃目光扫过船只,笑了笑,也没有揭穿对方的话,淡声道:   “那倒是可惜了,还想与贵主人稍叙一番。”   中年修士不卑不亢道:   “待主人忙完,在下必定会禀报。”   英郃点点头,也不废话,驾驭着铁船,越过了这艘船只,旋即便往远处飞去。   走远之后,英郃才对王魃出声道:   “看来他们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这里。”   王魃点点头。   心中略有些遗憾。   他还想和申服叙叙旧,不过看情况,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低头感受了下锁神铃传来的警示。   他的眼里微有些好奇:   “距离这里,仅有数千里之地?”   “要不要去瞧瞧?”   ……   距离北海绝道数千里之地。   一处巨大的冰雪深坑之中。   深坑四周,冰雪飘摇,仍是一片绝天寒地的世界。然而深坑之内,却遍布着火光。   在深坑中间处,一株足有数百余丈的碧色梧桐静静立着。   梧桐树上,非是一片片梧桐叶,而是一团团火焰。   只是在这火焰之中,隐约能看到些许枝叶的样子。   茂茂密密,犹如一团火烧云似的。   而就在这一刻。   坑洞边沿,风雪飘摇间,忽有十余道身影接连落下。   为首四人中,有一人看到了坑洞中的碧色梧桐,顿时面露大喜:   “是我的碧玉火桐!哈哈!我感应得没错!果然在这!”   说话间,就要飞过去。   只是这个时候,旁边一位头戴冠冕的青年修士忽然沉声阻止道:   “边师弟,小心这里面有东西。”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一旁的三眼少年蓦然睁开了眉心的竖眼,盯着那碧色梧桐之上看了看,也面色凝重地皱起眉头:   “这梧桐树上的火叶竟有隔绝魔眼之能……”   边不让微微一怔,也立时回过神来。   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奇怪,没有看见旁人。”   “那个夺走了宝树之人为何要将宝树丢在了这里,人又去哪了?”   头戴冠冕的青年修士阎真一沉吟道:   “兴许是这歹人将宝树栽在了这里,有事先离开了,毕竟寻常修士可来不了这里,边师弟看看能不能将其先收起来。”   “这……倒是便宜他了!我试试!”   边不让恨恨地咒骂了两句。   随即便立刻抬手,默念法诀。   然而让他皱眉的是,下方坑洞中的碧色梧桐却是浑然没有动静。   边不让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又连连念动法诀。   只是下方的碧色梧桐,仍旧是纹丝不动。   一旁的申服默不作声。   而三眼少年龚希音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边师兄,这真是你养的灵植?怎么似乎不怎么听你的?”   边不让脸色微黑,不过还是解释道:   “这是我师尊几年前从三洲修士那里斩获而来,正好能助我炼出火魔童子来,所以便暂借我用用……”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皆是面露恍然。   三眼少年龚希音更是恍然道:   “我说你怎么舍得这么大的代价,原来是炅长老的宝物。”   “我、我也精心培育了许久……我再试试!”   边不让听得略有些急躁,当下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随即快速念动法诀,低喝一声:   “给我起!”   许是这番举措果真有效。   那碧色梧桐上好似火烧云一般的火叶纷纷摇动。   然而这一刻,众人却皆是面色一变!   “那是什么?!”   就在这‘茂密’的火叶之中。   一只泛着紫芒的巨大黑色灵鸡露出了身形。   它蜷在树冠的枝杈间。   闭着眼睛,任由火焰包裹,却似乎并不受灼烧。   鲜红的鸡冠充盈得甚至有种鼓胀的感觉。   浑身的黑色羽毛却蓬蓬密密地炸开,微微抖动。   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只是不管是树叶的晃动,还是众人的惊呼声,似乎都没有惊到这只黑色灵鸡。   它仍是紧闭双眼。   “是一只四阶极品灵兽!”   阎真一沉声道。   其他三人以及身后的护道者们都没有说话。   谁都看出了这是一只四阶极品灵兽,而且从其气息来看,似乎还不是那种寻常的四阶极品。   可关键是,这树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一只黑色灵鸡?   边不让却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是那歹人豢养的?还是说……这只灵鸡便是抢走宝树的罪魁祸首?”   四阶灵兽,其灵智与人类修士已经无有多少区别。   魔宗之内,也并不是没有开了灵智的四阶灵兽存在。   其夺走火属宝树,躲在北海洲栖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相反,还很合理!   龚希音则是二话不说,眉心竖眼再度睁开,射出了一道神光,罩向了那黑色灵鸡。   没一会,他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一抹惊喜:   “那灵鸡现在在产卵!”   “难怪咱们就在它眼皮子底下,它却始终没有动静!”   “天赐良机!”   “眼下正是擒下它的最佳机会!”   一只四阶极品灵兽,便是他们这些圣子,也没人敢不当回事。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接连数位圣子横死,这一代的圣子们实力相比上一代,都有了明显的滑坡。   颇有种青黄不接的感觉。   除了第一圣子现如今还有着元婴圆满的修为外,便是阎真一这个第二圣子,也不过是元婴后期而已。   而不管是边不让还是龚希音,也都只有元婴中期。   虽有宗内安排给他们的护道者,但实力也就那么回事。   这般一想,四人脸上虽无变化,心中却皆是生出了争夺之意。   只是阎真一却是心思更为缜密一些,当即沉声道:   “先抓住它再说!”   “一起动手!”   其他三人互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龚希音主动开口道:   “我有一面师尊赐下的噬灵十二鬼兜!”   阎真一点头道:   “那就由龚师弟为主,咱们从旁辅助!”   边不让虽有些不情愿,不过此刻抓住那灵鸡才是最为关键。   龚希音当即一拍腰间。   一只阴风缭绕、带着嬉笑声的黑色网兜便忽地从腰间扑了出来。   这网兜之上,隐隐有十二个铃铛。   每一处铃铛之中,都有婴童嬉笑之声。   除了申服之外,三人身后的元婴修士们皆是默契地迅速上前。   各自牵住一处铃铛。   法力灌注之下,大网迅速张开,在众护道者们的牵引下,罩住了那黑色灵鸡。   黑色灵鸡却仍旧闭目,似乎完全没有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灵鸡怕是觉得此处安全,这才特意抢了宝树来此产蛋孵化……却没想到被咱们给寻上来了。”   边不让忍不住笑了起来。   龚希音这时忽然传音给阎真一和边不让道:   “才看到,这灵鸡身下已经有一枚蛋了。”   “嗯?”   边不让和阎真一忽然面色一凝,不着痕迹地和龚希音一起,三人互看了一眼。   一鸡两蛋,四个圣子……   “成了!”   龚希音再次开口。   却见大网瞬间将黑色灵鸡以及它身下的一颗已经产下的硕大鸡蛋兜了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   阎真一身形微微一晃。   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黑色灵鸡和申服之间。   朝着申服看似和善地笑了起来。   边不让的脸上也挂着笑容:   “申师弟,待回去之后,我便将碧玉火桐树的树汁送给你。”   申服微微眯眼。   这三人的动作充满了无声的默契,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显然是将他排挤出了分享收获的团体。   当即微微一笑,也不着恼。   他不是拎不清形势的人,这种情况在魔宗也实属正常。   何况他此行也没有付出什么,既然得到了‘碧玉火桐树汁’的允诺,他的目的也达成了。   当下,他便识趣地往后退了退。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过他的眼中,很快便闪过了一抹异色。   在他的耳边,却是接连传来了阎真一和边不让充满了歉意的声音。   两人俱是表达了自己受到了对方以及龚希音的联手胁迫,不得不同流合污,并表示后面一定会有补偿。   “这是担心我报复?还是说,他们害怕那什么圣子克星的传闻?”   申服心中念头稍动,便猜出了这两人这番举动的原因,不由得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那什么圣子克星的名头,他也知晓,对此实在是无言以对。   “运气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只针对圣子的霉运嘛。”   不光是他,对面的龚希音竖眼微微开阖,却是也察觉到了阎真一和边不让的小动作。   暗暗冷笑了一声:   “亏这二人俱是圣子,竟也信这个!他若真有这般能耐,我把这颗树给吃了!”   心中想着。   他快速命令着周围的护道者们道:“再加把劲,只要彻底炼化,便能将其完全控制住!”   然而却在这时。   大网之中,一直闭着眼睛的黑色灵鸡忽然睁开了眼睛!   冰冷的瞳孔中充满了愤怒、暴虐和紧张:   “该死!吾感受到了锁神铃的气息!”   “他竟然追来了!”   “吾要……嗯?”   它忽然一怔,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罩在自己身上的大网,以及大网四周的魔宗修士。   瞳孔中带着一抹错愕和茫然。   而很快,这抹错愕与茫然,便化作了极度的愤怒和狂躁!   “汝等!是听他的要求来抓吾的?!”   “吾与汝等,不死不休!”   声音震动着整个深坑。   “快加把劲!”   龚希音急声道。   阎真一和边不让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各自踢开了一位元婴初期的护道者。   冲了上去,迅速灌注法力!   然而随着一声轻啼!   这只黑色灵鸡忽然张开了双翼!   一对竖瞳蓦然张开。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陡然迷离了起来。   唯有龚希音的眉心竖瞳忽然睁开,勉强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朝网中的黑色灵鸡看去。   在他震撼的目光中,大网几乎瞬间便失去了控制。   随后巨大的黑色羽翼完全张开,扑向了距离它最近的阎真一。   没有丝毫的反抗,完全处在昏沉状态中的阎真一,直接被其啄中。   宝光爆裂!   阎真一的眼中微有些挣扎。   黑色灵鸡却是完全不管不顾,一口吞入腹中!   紧接着,便是护道者、边不让……   看着一尊尊修士被这黑色灵鸡一口口吞掉。   而龚希音却浑然不得动弹。   巨大的震骇带来的恍惚中。   龚希音的脑海中却反而蓦然浮起了一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念头。   圣子克星,这么离谱的东西,竟然特么的是真的!(本章完) 434.第419章 尊主   只是转眼间。   撑住噬灵十二鬼兜网的修士,包括第二圣子阎真一,第四圣子边不让在内,除了龚希音这个法宝的使用者之外,竟是尽数被那巨大黑色灵鸡吞入腹中!   天空中,十余道乌云迅速凝聚……   龚希音脸上的肉都在剧烈的颤抖!   “动!”   “动!”   “给我动啊!”   看着一个个修士转瞬惨死,可他却仍是无法调动自己的半点法力。   他的眉心魔眼能窥破一定的虚妄,却无法解除掉这怪鸡对他法力的压制。   龚希音的心中已经急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就在这慌乱中。   他随即惊恐地发现,黑色灵鸡在接连吞下了两位圣子以及护道者之后,残暴凶戾的目光随即便循着大网,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瞬,大恐怖降临!   他混身汗毛直立!   唯一清醒的竖瞳之中,流露出极度恐惧的意味。   然而就在这时,却骤听一声轻喝:   “爆!”   听到这身影,他神色不由一震。   神识几乎是在同时散了出去。   却见那位申师弟不知何时,竟已经飞出了极远之地,正神色复杂地朝这边看来。   与此同时,龚希音只觉手中噬灵十二鬼兜网,竟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的眼中划过了一抹震撼!   “怎么可能……”   轰!   噬灵十二鬼兜网瞬间爆炸!   “唳!”   巨大的黑色灵鸡暴怒地啼叫了一声,整个身体连同下方的鸡卵,瞬间被爆炸的法力乱流所淹没!   双翼急忙收敛……   只是法力乱流之中,却又接连响起了几声爆炸。   而与此同时,黑色灵鸡对龚希音的压制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脚下立时飞出了一件刻满了眼球纹饰的圆盘,载着他朝着绝道的方向夺命飞驰。   一边以神识提防着后方的黑色灵鸡。   一边迅速查看方向。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方才本就已经隔得极远的申服,此刻几乎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逃得好快!”   龚希音强压下劫后余生的心悸,同时也反应了过来,眼中充满了凝重:   “居然能强行夺走我对法宝的掌控权,再强行引爆……这手段,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只是这样的疑惑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一瞬便即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方才发生的惊悚一幕。   全死了!   除了他和申服,此次前来的另外两位圣子,十余位护道者,全都死了!   甚至若不是申服方才出手,恐怕他死在那头黑鸡鸡喙下。   “这只灵鸡,就算不是五阶,也必然已经拥有了一部分的威能!”   “边不让这个蠢货竟然招惹了这样的存在,还带着我们一起趟这趟浑水!该死!”   “若不是他已经全尸都没了,我定要将其抽魂炼魄!方泄我心头之恨!”   “可是……为何申服会救我?”   圆盘载着他夺命疾驰,原本已经变成了黑点的申服,也在他的眼中渐渐又清晰了起来。   只是他的脸上却是阴沉无比。   “是害怕坐实了关于他的传言吗?”   “圣子克星……圣子克星……”   距离深坑越来越远,而申服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盯着申服的背影,眼中时而凶芒闪烁,时而又苦苦思索。   终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色。   而他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便高呼道:   “申服!等等我!”   前方的申服却似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一口气飞出了极远,甚至隐约看到了在隐藏在冰原中蜿蜒曲折的绝道,他似乎确定了无有危险,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龚希音的身影紧随其后,也停了下来。   驾驭着圆盘飞行法器,绕到了一脸冷漠的申服面前,目光闪烁着凶厉,盯着他,语气阴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面藏了那只怪物!”   “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会突然醒来?而且还如此凶悍?”   申服微微一怔,没有回话。   可看向龚希音的眼神里,却分明像是看待傻子一样。   被申服以这种眼神看着,龚希音本该勃然大怒,可此刻却强压下了逃得生天后生出的火气,紧紧盯着申服的眼睛:   “回答我!”   申服眼睛微微眯起,不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带讥笑: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我只问你,是不是边不让强拉着我来的?是不是方才瓜分收获时,你们三人把我拦在了外面?”   “更何况……”   语气渐渐变冷:   “我若是知道此行会这般凶险,我岂会跟着你们来这里!”   “你们三人遇见了好处,就把我排挤在外面,如今我救了你,你竟然还反咬我一口?龚希音,你莫非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龚希音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迟疑之色,似是自知理亏,语气也稍稍松动: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树上会有那怪物?”   申服冷哼了一声:   “我只知道,方才便不该救你!”   龚希音顿时沉默。   忽然又开口道:   “方才,你用的是‘器魔姜太阴’的‘夺器连爆之术’吧?”   申服心头剧震。   目光盯着龚希音,微微眯起双眸,语带讥讽:   “龚师兄想找我麻烦,不必找其他的理由。”   五目相对。   龚希音忽然笑了起来,随后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甚至眼泪都笑了下来。   申服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杀意。   袖中,数件得自三洲的珍贵法器,悄然浮现……   然而下一刻,让申服错愕的是,龚希音竟忽然收敛了笑容,朝他恭敬拜下,沉声道:   “龚希音,拜见尊主!”   “尊主?”   申服一怔。   这个称呼,一般都是下面的护道者,对他们这些圣子私下的称呼。   然而这个龚希音非但不是什么护道者,其在圣子中的位置,比他还要高一名。   心中疑惑。   袖中的法器非但没有收回,其上之法力反而更加惊人。   龚希音却是再无半点之前的桀骜不逊,恭恭敬敬道:   “回尊主,希音之前有眼无珠,不识尊主天命所归之身份,大胆悖逆,尊主尽管惩罚,只求尊主能答允希音,他日修行有成,能提携希音。”   申服却是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番说辞,也与护道者们的说辞一般无二。   可对方圣子排位比他高,其在宗内的背景也丝毫不下于他。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对方的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当下面色微冷:   “龚师兄,申某没这个闲功夫和你玩这等把戏!这次宗门又损失两位圣子和那么多护道者,我必须及时汇报宗门!”   龚希音见状,心知申服决计不会相信自己,竟忽然咬破了舌尖血,在虚空之中画出了一道繁复的纹。   “天地誓咒?”   申服猝然一惊。   此乃心魔大誓之后,更高一层的誓咒。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借助一些法门宝物避开心魔,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而天地誓咒乃是对天地起誓,受天地认可。而龚希音却是已经发出了誓言:   “末修龚希音,愿追随尊主申服,尊主不负龚希音,龚希音必不负尊主!若违此誓,天人共弃,步步遭劫,当有五毒五煞五火五厌亟身……”   听着龚希音的毒誓,申服面色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他深深看着龚希音。   半空中,繁复的纹渐渐淡去,显然誓约已成。   申服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为什么?”   龚希音傲气全消,束手立在身旁,恭声道:   “尊主乃是天命之人,希音唯尊主马首是瞻!”   “天命之人?”   申服却是难以理解。   只是相比之前,他对龚希音的提防也终于减少了些。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询问了一番之后。   他终于忍不住面露错愕之色:   “竟然只是因为圣子克星这个绰号?”   龚希音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   “尊主,这岂是绰号这般简单……您和诸位圣子一起外出三次,三次以来,每一次随行的圣子都死的死,残的残,若说是巧合,为何唯独每次都是圣子得以幸存,而不是修为比圣子更高的人?”   “这……”   申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己知道这就是巧合,可这般频繁出现的巧合,的确是太过异常了。   哪怕是他自己,回想起方才的情况,也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是否真的就是那个什么圣子克星。   “可这真的与我无关。”   申服忍不住解释道。   却没想龚希音大声赞同道:   “没错!正是如此!”   “正因为与尊主无关,这才正说明了问题……方才我特意问了尊主是否提前知晓这怪物的存在,又是否知晓这怪物的厉害,尊主皆是不知,这正说明不是尊主有意为之,而是天命所归,特意庇护?”   “天地大劫,必有大气运之人应运而生……希音本不相信尊主乃是天地垂青之人,可方才情况那般凶险,咱们几乎全军覆没,却唯独仍是尊主您安然无恙,我这才彻底信服!”   申服却仍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你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龚希音却摇头道:   “那是因为有尊主出手庇护,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阎真一重活,也救不下我。”   “这也显然是天意指点,命我追随尊主!”   申服闻言,心中却仍是不太愿意相信。   只是念头微转,他却也知道,眼下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他之前出手救下龚希音,本也是指望两人同时幸存,也能分摊一点他身上的注意力。   毕竟若是还和上次一样,全军覆没,唯独他一人独活,那也未免太过显眼。   他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北海搜寻十万年玄冰灵髓。   而如今龚希音尊其为主,不管是真心还是察觉到危险,不得不虚与委蛇,有天地誓咒在,倒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反水。   不过他忽然便想起了方才的一件事:   “你方才说器魔姜太阴……”   体内元婴之侧,妖异声音微微咳嗽了一声。   申服却好似未闻一般,继续看向龚希音。   龚希音闻言微有些诧异,不过也不敢怠慢,当即便解释道:   “希音还以为尊主知道,您方才所使的夺取法宝以及接连爆器的手段,与我印象中,那位来历神秘,不过在咱们大燕曾经纵横了多年的器魔姜太阴的手段,似乎颇为相似。”   “不过具体的,我倒是不太清楚,您回宗之后,也可以查阅一下宗门的记录。”   申服微微颔首。   而与此同时,体内元婴之侧,妖异声音悠然响起:   “怎么,你小子想摸老子的底啊?”   申服理也未理,只是低声吩咐了两句龚希音,商议好回宗禀报的说辞。   两尊圣子暴毙,这可不是小事情。   妖异声音的悠然状态顿时便被打破了,忍不住啧啧道:   “我就说你小子是天命之子,你还不信,你瞧,这个小崽子都看出来了,还挺有魄力,能当上这劳什子圣子,倒也有点能耐。”   申服脸上微微一黑。   这天命之子,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尤其是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天地垂青。   开玩笑,死那么多圣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了当初的第一圣子对他有觊觎之心,算是死得其所,其他的圣子死了,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排挤。   不过想到这个名头竟然直接让龚希音这样的圣子都甘愿屈膝辅佐,他倒也没那么排斥了。   吩咐龚希音道:   “先陪我去北海搜罗一下一件宝贝,随后咱们便一起回宗禀报,不过在宗内,咱们最好还是和之前一样。”   龚希音一愣:“那头灵鸡……”   申服摇头道:   “没这个实力,先回去再说。”   心中,则是忍不住回忆起那只巨大黑色灵鸡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灵鸡有点眼熟,似是曾在师兄那里见过类似的。   只是不管是气息还是品阶,还有其两翼上的那对竖眼,都和师兄豢养的不太一样。   “再说师兄如今在大晋,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申服只是稍稍想了想,便即将脑海中的念头丢了出去。   随即龚希音在前,他在后,朝着绝道飞去。   ……   哗!   爆裂的法力乱流中。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忽然从中撞了出来。   双翼霍然展开,露出了其下的一颗完好无损的赤红鸡卵。   充满了怒火和暴虐的双眸中,闪烁着一丝极度的杀意。   神念横扫四周,立刻便察觉到了两人的身影。   正欲飞上前出手,可犹豫了下,感受到若有若无的锁神铃气息,它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锁神铃……锁神铃既然来了,那个该死的人族修士也应该已经找了过来……”   “不行!吾生产在即,若是被其遇上,那就麻烦了!”   扇动翅膀,微微飞起,它环顾四周。   冰天雪地,满眼苍茫。   “看来只能去北边了!”   “那里极寒之地,吾有这火树护身,不受影响,他却不敢过去。”   只是转眼间,黑色灵鸡便已经有了决定。   屁股微翘,将泄殖腔处已经露了小半截卵壳的鸡卵重新塞了回去。   又是伸首一番呕吐,随后咳出了一堆储物法器来。   它倒也没有丢掉,而是塞到了羽毛下。   随后轻唳一声,双爪将下方的那株碧玉火桐径直抓了起来。   温暖的火光瞬间将它罩起。   黑色灵鸡挥动双翼,朝着北方飞去。   同一时刻。   北海绝道。   “翻明又哪有冰道传承来得更重要,还是先去极北高原拜访那位前辈,回来若是有时间再说。”   王魃盘坐在铁船中。   仔细地揣摩着手中的金纸。   正是王旭之前留给他的《真武经》。   以他的能耐,自是早已将其完全学会。   只差修行。   只是此刻的他,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此法,凡人可以修行,修士也可以……只是代价却是,练成的法力,反倒是会被精元气血所挤压、漏泄,非但提升不了斗法之能,还会影响到自身的道路,而到了元婴境,除非是体修,正常的炼气道修士,则是完全无法修行,只因元婴修士精气神三者已经完全融入元婴之中,肉身只是暂住的皮囊,而这门功法,却是主修肉身。”   “即便是体修,两者的宗旨也是背道而驰,同样都是蕴身,真武者的蕴身是为了爆发血气,体修的蕴身,本质却是为了提升生命层次……”   “我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蕴胎化身术》……可什么样的生灵,能够练这个?”(本章完) 435.第420章 北极天海   “真武之法……寿元……法力……”   王魃皱着眉头仔细地思索,隐隐间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差了一点。   正想着,身体却忽然一震。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下方的铁船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嗯?”   王魃微有些疑惑,当即便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推开舱门,便有一股极度冰冷的寒风灌了进来。   王魃的体表自然而然地浮起了一道光芒,将这股寒意阻隔在了外面。   只是却明显能感觉到法力在迅速消耗。   抬眼望去,却发现之前遍布草地绝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又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苍茫雪原。   上方的风雪犹如永恒一般,日复一日地吹卷着这片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大地。   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丝除了雪白之外的颜色。   没有树,甚至山也都被这里的风雪掩埋。   只是王魃眼尖,却还是能在这漫漫雪原中,看到缓缓行动的点点身影。   那些,想必就是前来北海洲寻觅宝物的散修们。   “总司主。”   英郃和李应辅各自手托一只圆盘,正在研究着什么,察觉到王魃出来,连忙打招呼道。   王魃点点头:   “咱们现在到哪了?”   英郃没有丝毫迟疑:   “咱们刚刚脱离了北海绝道,如今算是正式进入了北海洲了。”   “按照这‘风象仪’的估测,再往东北约莫万里左右,便会遇到来自天漠洲的干燥暖流。”   “咱们从那里上去?”   王魃好奇道。   “对,那里暖流和寒流冲击处,会形成一道倾斜的气旋,通道便在其中……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   英郃皱眉看了看前方呼啸的气流和漫天的雪,铁船在这样的环境中,速度大降,不由得微微摇头:   “恐怕需要至少月余才能到那里。”   “月余?”   王魃微微沉吟,随后点点头:   “无妨,月余便是月余吧,安全为重,对了,到了那里,应该很快便能抵达极北高原吧?”   “很快……不过中途咱们会遇到北极天海,那里据说潜藏了不少北海洲上的极凶之兽,甚至还有五阶层次的凶兽,那里稍微有些麻烦,得避开才行。”   “北极天海?五阶凶兽?”   王魃听到前者只是疑惑,听到后者,却是不禁眼睛微亮。   不过随即便露出了一抹遗憾之色。   五阶凶兽对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以他现在的实力,顶多也就能降服一只四阶中下品。   四阶层次和五阶看起来只有一层之隔,却有若云泥之别。   所以只是稍稍想想,他便放弃了这个遐想。   转而点头道:   “那就辛苦二位了,五阶凶兽太过凶悍,不行就绕远点。”   英郃点头安慰道:   “总司主放心,那些凶兽虽然危险,不过其也在北极天海中蟠踞了许多年,其活动的范围早已被人摸出了规律,咱们只要小心……”   王魃忽然眉头一皱:   “你方才说什么?”   英郃一怔,随即道:“这些凶兽的活动范围,已经被人摸出了规律……”   王魃却打断道:   “不是,前面一句。”   英郃有些疑惑:   “前面一句?我方才说,那些凶兽虽危险,不过它们在北极天海盘踞多年……”   “盘踞多年……盘踞多年……”   口中念着这几个字,王魃的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是了,修士寿元低,都靠修行得来,可是灵兽不是这样啊!”   “若是由它们来修行真武之道,它们本就肉身强悍,寿元漫长,再不济,我还可以给它们……没错!这才是真武之道眼下最适合的用法!”   想到这,他虽然心中略有些迫不及待,却还是和两人闲叙了一会,才重新回到了船舱。   随后立刻分出神识,进入了画卷秘境中。   画卷秘境中,由于没有凡人的存在,大部分地方都被他用来安置灵兽了。   其中杂血白虎被他设下了阵法,独自被圈住。   虽然这白虎灵智在缓慢成长,可其终究还是凶兽根底,若是任由其自由行动,还是颇具危险的。   再加上伤势未愈,也算是给它安静修养的环境。   而戊猿王则是照例找了一处老树,时而盘坐冥思,时而做出种种姿势。   不过王魃却并没有打扰戊猿王,而是直接找到了甲十五。   也没有和对方多做纠缠,他直接便将这门功法以阴神之力的方式,传入了甲十五的脑海中。   “咯?”   甲十五愣了愣,快速消化着从王魃这里得到的《真武经》。   这门功法通俗易懂,哪怕是一个凡人都能跟随着修行,甲十五如今乃是四阶灵兽,自然不会看不懂。   “锤炼血气,只强化肉身,以作攻伐,倒是和以往听闻过的炼体之法不同。”   “可是……老夫的身上哪来的涌泉、人中穴?”   姿势和心法口诀确实没难度,但是认穴这个,那可就太为难甲十五了。   灵鸡的肉身,与人体自然不同。   穴位自也不可能相同。   不过好在甲十五多年修行,对于最为基础的肉身窍穴理解颇深。   在弄清了姿势、穴位、血气行走的核心之后,它很快便按照这套东西,在灵鸡身上找到对应的穴位。   大半日后,竟是像模像样地凝练出了一团血气来。   王魃见状,直接抛出了一块质地极硬,比一般三阶法器还要坚硬一些的灵矿石。   甲十五立时便明白了王魃的用意。   将这极少的血气附着于鸡喙之上,对准那矿石轻轻一啄。   血气瞬间耗空。   而那灵矿石上,也多出了一道极深的尖锐缺口。   甲十五见状,顿时有些讶异地再度凝出血气,歪着脑袋打量了起来。   这样的效果,其实没有这血气,它也能啄出来。   只是却没有现在这般轻松。   “威力……提升了差不多三成。”   “这魔头倒是难得好心,竟然舍得将这样的法门教给老夫……不过没用,老夫可不是这么容易容易被收买的人!杀我那么多子嗣后裔……”   甲十五心中时而欣喜,时而咬牙切齿。   不过却也忍不住开始继续凝练起血气来。   它常年都有大量富含灵气的食物作为补品,肉身之中蕴含的血气却是难以想象,本身也极度凝练。   因此按照那《真武经》上的功法,几乎没多久便顺利掌握,甚至可以轻松将肉身的血气大部分都调动起来,帮助进行肉身强度上的提升。   “怎么感觉灵力似乎有些受影响……”   甲十五暗暗嘀咕了一声。   血气运转间,虽然逐步地改善着肉身的强度,可似乎也在隐隐挤压着它体内的内丹。   明明能吸收周围的灵气,可这些灵气尚未涌入内丹之内,便被身体所吸收,蕴养着肉身的器官,从肉身中蕴养出更多的血气。   不过它出手基本都是靠着肉身,倒是影响不算太大。   因此很快便适应了,转头就没了什么兴趣,又跳到了一只雪凤鸡的身下,尽情承欢。   一直观察着的王魃,微微皱起了眉头:   “和我猜想得差不多,《真武经》对四阶灵兽的提升作用不大,王旭身为凡人,都能爆发出接近元婴的气血之力,可见提升之夸张,但甲十五明明已经掌握了这门功法,提升幅度却远远比不上凡人,这门《真武经》显然是有其极限的……又或者,这《真武经》还不算完善。”   他想了想,又将这门功法,依次教给了二阶和三阶灵鸡,以及一些搬山猿、灵龟等灵兽。   很快便发现,灵兽越是接近人形,修行这门功法的提升效果便越是明显。   搬山猿是最合适的,而灵龟、通灵鬼鳅等则是完全无法修行。   二阶搬山猿在王魃的刻意指点下,经过短时间的修行之后,便能爆发出差不多三阶威能的血气。   而三阶搬山猿,则是在原有的品阶上,再提升一小段。   经过王魃研究,却是发现除了因为灵兽体内蕴藏的灵力干扰之外,最主要的是,《真武经》修炼出来的血气,对肉身的增幅的确存在极限。   回想起之前王旭之前勉强抵挡元婴前期修士的战绩,结合自己的观察,王魃大致估出了一个极限值。   “四阶以下,极限应该就是王旭之前所能达到的层次了。”   “四阶以上,反而达不到之前动辄翻倍的效果,只会提高少许肉身的威能。”   “代价则是对灵兽身体中的灵力同样产生排挤作用,不过大部分灵兽对灵力的运用都很粗糙,实际上影响并不大,唯一会影响的是,灵兽由于将底蕴转化为了消耗用的血气,时间一久,根基损耗,便失去了晋升的希望……这《真武经》虽然独辟蹊径,可其缺陷,也还是太大了。”王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   《真武经》的效果毋庸置疑。   能让凡人的战力在有生之年,有希望比肩金丹圆满,甚至接近元婴层次,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对于那些有潜力的人或者灵兽来说,这门功法却是完全牺牲了未来,而且有其极限。   除非能够进一步完善,不然王魃自己是没什么兴趣修行的。   不过也不能说没用。   对于一些没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二阶、三阶灵兽,教会它们这些,便等于拥有了数不清的金丹圆满层次的战力。   “王旭……竟然能在短短四十多年便自创出这样一门功法……我不及也。”   王魃心中忍不住深深叹息了一声。   他至今仍处在学习的状态中。   海纳百川,不择细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却没想到昔日随后救下的一个凡人竟是如此惊才绝艳,只了四十多年便有这样的成就。   想到这,他忽然又有了一丝疑惑。   “我之前给王旭注了一点寿元,他的生命层次发生了跃迁,寿元竟还有七百年之久,甚至超过了金丹修士……这是不是意味着,真武之道其实还有很多潜力可挖?”   正常炼气修士,即便成功发生蜕变,迈入筑基之后,也不过就是增了五十年左右的寿元。   筑基蜕变为金丹,又增百五十年至三四百年不等。   而王旭之前尚是一介凡人,寿元不过数十年而已。   却能在蜕变之后,一下子寿元暴增。   这只能说明,真武之道冥冥之中还有后续,一旦突破了当前《真武经》的极限,便能发生惊人的蜕变,这并不是一条绝路。   想到这,他顿时又生出了一丝兴趣来。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找一具适合的生灵,作为这《真武经》的承载。”   目光在自己豢养的灵兽中看了一眼。   这对生灵的要求并不高,血气澎湃便可。   不过可惜的是,他这里除了甲十五、戊猿王、白虎、尚在休眠中的悟道玄龟之外,便没什么四阶的灵兽了。   蕴胎化身术对他本身的神魂也有所损耗,所以他并不想随意找一个灵兽应付。   “先看看吧。”   抹去了甲十五脑海中有关于《真武经》的记忆。   他给杂血白虎上了点疗伤药后,便随即离开了画卷秘境。   ……   北海。   风临洲大燕朝北部,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巨大悬空城中。   无数面部僵硬的修士,正略显呆板地在悬空城中不断地运输着各式各样的材料、物资等等。   明明‘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可整个悬空城内,都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仿佛鬼都一般。   这一日。   一道身影游到了悬空城下方的海水中。   白的须发,衣衫褴褛,尽管身材壮硕,却仍是显得狼狈无比。   他艰难地攀住了海面上的一棵漂浮的棕榈树,随后从海水中爬起。   浑身似乎都已经被海水泡得浮肿了起来。   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恭敬地在棕榈树树干上双膝跪地,朝着悬空城方向重重磕下。   高声喊道:   “贱民王旭,求见上师!”   悬空城上,无数身影霍然一滞,随后空洞的双瞳纷纷从半空中投落向下方波浪中的身影。   下一刻,悬空城中,一道无悲无喜的声音缓缓响起:   “还以为你死了呢……交代你办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王旭顿时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上师恕罪!贱民遇到了原始魔宗的妖人偷袭,与贱民一起行动的真武者全军覆没,贱民借着躲入深海,才勉强逃得一难……”   “废物!”   “让你干扰他们后方你都做不到,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按照规矩,你须受惩罚!”   明明是愤怒,可语气依旧是不悲不喜。   听到这话,王旭满是血痕的脸上,却顿时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话音刚落。   天空之中,一道长满了荆棘的长鞭陡然间重重甩下!   直直抽在了王旭的身上!   直接便将其身上的一大块血肉刮了下来。   王旭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嚎。   然而那悬空城中的存在,却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长鞭接连不止,一口气落下。   百鞭之后,王旭瘫软在棕榈树上,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悬空城中,这才飞下了一只瓷瓶,落在了他的耳旁。   “这就是任务完成不利的惩罚!”   “记住这次!下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王旭已经被打得完全无法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隐隐像是‘谢谢’。   凄惨无比。   北海的水波缓缓将棕榈树荡远。   他便仿佛无人问津的死尸一般。   也不知游荡了多久,他忽然爬坐了起来。   明明之气前已经似个死人,此刻却若无其事一般。   眼中悄然浮起了一抹冷戾和嗜血。   “等我,等我找到你的藏身之地……”   他微微低头,身上的血肉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长着。   他却毫无表情,犹如看着别人一般,带着一丝绝对的冷静:   “我现在已经可以瞒过元婴修士,实力,似乎也发生了巨大的蜕变,但这还不是极限,也远远不够,《真武经》,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挖掘。”   他微微仰首,看向昏沉中,隐隐悬起的一轮白日。   “待到合适的时候……叫这世间无仙!”   ……   北海洲。   巨大的迷雾铺陈在半空中。   一只怪异地抓着一株火红桐树的巨大黑色灵鸡,正张开双翼,停在了迷雾前。   眼中闪烁着一抹迟疑。   不过很快,这抹迟疑,便化作了焦急。   它隐隐感受到了下腹泄殖腔内的鼓胀感。   “这玩意,怎么感觉第二个比第一个要大啊!”   黑色灵鸡心中又是郁闷又是着急。   它也不敢怠慢,虽然已经感受不到锁神铃,但为保安全,它还是迅速扑动迷雾,飞了进去。   迷雾之中,视线极差,神念似乎也受到了限制。   唯有飞到近前,才能隐约看到迷雾中耸立的一座座巨大的冰峰。   黑色灵鸡也不敢怠慢,循着本能,迅速朝着北方飞去。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它蓦然停了下来。   双眸困惑地看着面前。   在它的面前,竟有一座深不可测、看不见边际的海水,悬浮在空中。   “这里,怎么会有海?”   黑色灵鸡微微歪头,满眼不解。   天上海,从未听闻。   它急于赶路,迟疑了下,却也并不在意,仗着有桐树护持,径直便飞入了这片海水中。   只是它没有看到的是。   远处幽深的海面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一闪即逝。(本章完) 436.第421章 有鱼   哗!   幽静的深海之中。   一道黑影从面前极速掠过。   巨大的黑色灵鸡脖子飞快转动,两只锐利的眼睛将那黑影收入了眼底。   “鱼?”   黑色灵鸡的眼中,警惕之色稍稍缓解。   体表,悄然浮起了一抹浓郁的灵力,微微用力,抓住下方并不受海水影响的碧玉火桐,羽翼微微张开,乍一看便像是一头海中的蝠鲼一般,快速从海中穿过。   只是没过多久,它便吃惊的发现,体表的灵力,竟是无声地被腐蚀了一大块。   这海水似乎并不像是它之前遇到的海,其中竟隐隐带着一丝腐蚀的感觉。   “怎么回事?”   黑色灵鸡心中微凛。   脖子以惊人的角度扭动转了一圈。   将四周海水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却发现这里的鱼儿似乎并不受影响,在海水中悠游。   只是它们的体型,都出奇得大。   这个发现,也让它稍稍放下了心来。   “应该没事……”   这么想着,心中还是多了一丝紧迫。   双翼在海流中微微摆动,速度顿时又更快了一丝。   只是很快,它又忍不住停住了。   前方,幽深的海中,不知何时,竟是聚集起了大量的海鱼、虾蟹、海蛇等等。   这些海中的生灵们奇形怪状,什么模样都有,但似乎又都有些像鱼的模样。   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团,头朝内,似是在抢夺着什么。   与此同时,黑色灵鸡也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海水中。   它微微迟疑,还是好奇地展开神念。   却很快便发现,在这群海中生灵汇聚的下方海中,竟是有一片起伏联绵的黑色群山。   “奇怪。”   黑色灵鸡心中疑惑,又继续查探。   随后便看到了这些海兽们汇聚的原因。   只见这片连绵的群山之中,有一个巨大的幽森洞口。   洞口深处,不时有少许浓郁的雾状水流从中冲刷出来。   这些海中生灵一看到这雾状水流,便冲过去,互相争夺着位置。   往往都是身强力壮、体格大的海鱼顺利挤走同伴,从而获得了占有这片雾状水流的资格,在其中尽情沐浴。   似乎是在吸收着某种神圣而独特的力量。   沐浴完之后,这海鱼便摇晃着尾巴和鱼鳍,迅速游远,消失在深海中。   海虾、海蛇等等,亦是如此。   而后面的海兽,则是继续补上。   黑色灵鸡眼中划过了一丝好奇:   “这莫非是什么天地灵物?”   “应是如此,这天上海便闻所未闻,其中蕴藏有什么珍稀的灵物也是理所应当。”   眼中随即便生出了一抹意动。   不过感受着腹内传来的鼓胀欲坠的感觉,它迟疑了下,最终暗暗摇头:   “罢了,吾当务之急,还是先产下此卵……”   双翼微微上下摆动,正要离去。   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心头一凛,脖颈下意识扭到了后方,朝远处海中看去。   却见一道比它略小了一些的巨大黑影,迅速朝此地靠近!   黑色灵鸡的眼中,顿时升起了一抹凝重和警惕。   这黑影给它的感觉,竟是不比它弱上多少。   它忍不住仔细感受了一番,并未感受到锁神铃接近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凝神戒备间,那道黑影已经迅速接近。   露出了真容。   圆头宽身,体型肥硕,两眼泛红,面容狰狞,一身雪白毛发,隐隐能看出底下的黑色肤质。   “熊?”   黑色灵鸡错愕无比。   在它惊愕之际。   那白熊却是已经一眼横了过来。   尽管灵智不多,可是出于本能,它还是察觉到此间最为危险的存在。   微微一顿,随后忌惮地绕开了黑色灵鸡。   身形极度灵活地朝着那些海兽汇聚的巨球游了过去。   这些海兽们等待着底下洞口继续喷出雾状水流,竟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仍然围在一起。   任由那白熊挥动两只熊掌,将这些海兽一把抓进了血盆大口中!   它的体型实在太大,在这海兽们汇聚的巨球面前,也只是稍稍矮了一头而已。   几爪下去,巨球顿时空了一块。   但随后便被四周的海兽们再度补充,形成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圆球。   然而最诡异的是,不管外面的海兽如何被吃。   这些海兽却仍似没有半点察觉一般,仍在朝着下方挤去。   随着白熊的大口撕咬咀嚼,海兽的残肢断体从白熊的嘴角处漏了出来,被水流冲击到了黑色灵鸡的面前。   黑色灵鸡却是心中微寒!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眼熟。   一如它之前在一座森林之中,控制那些人族修士一般……   很显然,这群海兽,也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悄然控制,如疯似魔一般,痴痴守在那洞口前。   难道是从洞口里喷出来的雾状水流?   黑色灵鸡的心中第一时间跳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一刻,这片看似平静的天上海,在黑色灵鸡的眼中,瞬间便危险了起来!   “赶紧离开!”   黑色灵鸡迅速便做出了决定。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   这团围拢的海兽们忽然似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般。   轰然散开!   白熊吃得正开心,这一幕完全出乎了它的意料,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便暴怒着朝鱼群最为密集的北方狂追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黑色灵鸡却反而稍稍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片海域中的神秘存在,虽然能控制那些海兽,但对于这白熊却似乎束手无策。   黑色灵鸡自问这白熊未必能比它强,更何况它体内尚有五阶元神,虽然无法外放,却也不惧这些控制心魂的手段。   脖颈转动,看到那洞口处渐渐歇止的雾状水体,眼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好奇。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总感觉有些熟悉……”   黑色灵鸡迟疑了下,双爪抓着桐树,缓缓靠近。   那股奇怪的味道,却是越发浓郁,似乎无比的腥腻。   它没有贸然接近,抓住桐树,以树根朝着那洞口捅了捅。   却疑惑地发现,原本还不多的雾状水体,顿时便断了下来。   一点也没有再喷出来。   眼见少许的雾状水体从它面前微微散开。   它竟诡异地涌出了一丝冲动,下意识便微微张开鸡喙,轻轻一吸。   那雾状水体顿时便涌入了它的口中。   “嗯?”   雾状水体入口的一瞬间,黑色灵鸡便猛然瞪大了鸡眼。   它知道这是什么了!   “元阳!?”   就在它心神震动的一刹那,下方的洞口之中,忽然极速地射出了几道黑影!   黑色灵鸡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便在这一瞬间,双爪、双翼与身体的连接处以及脖颈,俱是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之力!   黑色灵鸡大惊!   它目光一扫,却见竟是有五道似是触须的东西将它身体捆缚住!   身体顿时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这些触须立时绷直,隐隐欲要断开!   然而却在这一刻。   下方的洞口之中,竟是又射出了一条足有数丈粗、充满了黏液的触足,在黑色灵鸡挣扎间,粗暴地撞入了它的泄殖腔中!   黑色灵鸡整个身体猛然绷紧!   两眼瞪圆!   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暴怒!   下一刻。   海量的雾状水体喷入。   黑色灵鸡的尾部缝隙间,滴洒出大量的雾状水体来。   而黑色灵鸡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双爪的尖锐处猛然伸长,倒勾一划!   两条触须瞬间断开。   随即双爪再次倒划,其他三根触须以及连接在它泄殖腔的触足,也接连划断。   这些触须和触足,即便掉落,却还是在水中疯狂地扭动。   而伴随着这触足的断开,似乎唤醒了什么。   下方的群山,竟是忽然一震。   一抹骇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泄露了出来。   黑色灵鸡心中大骇!   也来不及报复,抓起碧玉火桐,便拼了命地朝着海面上飞去。   海水剧烈的摇晃。   海底绵延的群山上,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   黑色灵鸡不敢回头,甚至连神念散开的心思都没有,心中唯有一个想法:   逃!   尽可能地逃!   逃得越远越好!   微弱的光亮在上方渐渐清晰。   它终于有时间将神念张开,迅速扩张到海底……   在冲出海面前的那一瞬。   它终于看到了这场剧变的来源:   海底。   那片连绵的群山缓缓苏醒,大块大块的石头坠落,露出了其中一大片一大片闪烁着光芒的平滑矿石。   不,那不是什么矿石,而是……鱼鳞!   这所谓的海底群山,赫然是一头大鱼的身体!   “吼呜!”   数十里之外的海底,好不容易追上那些鱼群的白熊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正要迅速逃离。   下一刻,在它旁边不远处,一座巨大圆形海底山脉轰然上下裂开……张开了有若深渊一般的滔天巨口,一个急冲,将本就硕大无朋的白熊,连同那些海鱼海兽,一口吞入……   黑色灵鸡心中震怖。   身体毫不迟疑地朝上方冲去。   哗!   剧烈晃动的海面上,黑色灵鸡拽着火桐,轰然冲了出来。   雾气弥漫,却隐隐看到了雾气的边界。   黑色灵鸡大喜,片刻也不敢逗留,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眨眼间便冲出了雾气笼罩的范围。   而就在它刚逃远的一刻,海面上,一道覆盖了大半个海面的恐怖黑影迅速放大!   随后一条巨大的幽黑大鱼从水中跃出,又重重落了下去。   无数的水浪溅出,使得这片天上的海域海面骤降!   水浪继续往外溅去。   却又忽然滞在了半空中。   随后,是有一股无形的伟力,控制着这些海水迅速地倒流而回,重新将这座天上海填满。   大鱼重新回到了海底。   下方无数脱落的石头,无声的重新飞回到了之前在的地方。   海水中的鱼虾蟹贝等等海兽,再次悠然自在地在海域中随意地游荡。   方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幻觉。   ……   “这天上海里,竟然藏了一头五阶的神兽!”   黑色灵鸡心中惊颤。   它虽不清楚这头神兽的根底。可是方才一口吞下白熊的那一幕,让它清楚的知道,这绝不是它能够应付的存在。   甚至是它原身还在,全盛之时,也绝不是这头大鱼的对手。   只是也许那头白熊已经填饱了大鱼的肚子。   大鱼并未追上来,让它得以顺利逃脱。   只是它仍不放心,又拼命飞了一阵子。   惊魂甫定。   黑色灵鸡的心中也渐渐回过味来:   “这头神兽如此强大,却躲在这里,控制诸多生灵繁衍生育……是在这里豢养食物?”   神兽虽然强大,可想要生存下去,需要的资源自然也多。   它本也是神兽出身,因为大肆吞食包括人类在内的生灵,而被人类修士抽出了元神,困在一地,饱受折磨。   自是一下子便看出了这头大鱼的打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不过它也立时便想起了方才注入自己泄殖腔内的海量大鱼元阳……   眼中,顿时掠过了一抹努力抑制的屈辱和暴怒。   但这些情绪,很快便化作了对腹内鸡卵的担忧。   “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   黑色灵鸡心中紧张,迅速感受了下。   却发现那些大鱼元阳,竟犹如粘稠的树胶一般,包裹在它下腹鸡卵外层的软壳上。   其中原本充盈的生机,此刻竟是变得微弱无比。   黑色灵鸡不由得心中一沉:   “还是受到了影响!”   “不行,得赶紧找地方。”   它迅速扩张自己的神念,往着四周扩散。   随后极速朝着北方飞去。   有着火桐的护持,寒流对它的影响很小,是以它的速度并不比正常状态下慢多少。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视线中,下方的原野渐渐起伏起来,随后海拔越来越高,吹来的寒流,也越发冰冷。   便是有火桐在,它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降了下来。   感受着这里的极致寒冷,黑色灵鸡心中也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身形微滞。   它终于在一处高耸入天的巨大冰柱前,停了下来。   “这里,那个人族修士,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黑色灵鸡仰头看着插入云霄,被无数寒流覆盖,犹如撑起这片天空的冰柱,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   “师父说的位置,是在极北高原上的一处冰柱附近,据说只要到了极北高原,就能看到。”   铁船甲板上,王魃回想着师父之前给他的信息,开口道。   英郃点点头:   “总司主说的,应该就是‘北极天柱’了……这是北海洲上颇为壮观的几个地方之一,与之前我说的‘北极天海’,以及‘北极冰渊’……合称为北海洲七景。”   “咱们稍后就会遇到北极天海,绕过之后,很快就是气旋通道,总司主就不能再留在外面了。”   王魃微微颔首。   气旋通道乃是寒流和暖流交叠处形成,想要进入其中,他们必须先经过暖流或是寒流,在这等天地伟力前,如今的他还欠缺了一些。   正说着,眼前迷雾渐渐多了起来。   英郃倒是成竹在胸,一边掐指捏算,一边指着迷雾深处的那一片幽静的海面,略显遗憾地向王魃介绍道:   “这便是北极天海,可惜咱们来得时候不对,暖流不在的时候,便没有那么多的雾气,若是逢到寒流少,天光落下,将这悬在天上的大海照得碧蓝剔透,无数游鱼在其中游来游去,那景色可是美极了。”   王魃闻言,不由得又看了眼迷雾中的海面。   对英郃所言的景色,颇有些向往。   不过他随即好奇道:   “不是说这里面有五阶的凶兽么?一旦其外出觅食,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自然是极为危险。”   英郃赞同道:   “这海里据说便藏了一头,不过它藏得深,真正见过的人没多少……实际上据我所知,它几乎不会离开这座天海外出猎食……听闻是因为体型太大太重的缘故,离开天海觅食的话,收获还未必能有消耗大,所以咱们即便从这里经过,也并无什么危险。”   “当然,咱们也不要掉以轻心,所以还是绕开天海更安全些。”   英郃的话让王魃恍然。   说话间,铁船已经沿着北极天海,迅速朝着远处的迷雾飞去。   由于视线受阻,铁船飞了约莫一日多,迷雾才终于散尽。   情况也确实和英郃说的一样,无惊无险。   王魃也随即看到了英郃口中的极北寒流与天漠洲的暖流对冲的场面。   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有大量的雾气在两者交界处,迅速产生。   同时还能见到一道倾斜的气旋在半空中飞速转动,隐约能看到气旋通向了更远处。   王魃知道,那就是所谓的天上版地脉通道。   自觉地躲进了船舱中。   铁船在英郃和李应辅的共同驾驭下,很快便不断拔高,在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终于顺利进入了气旋通道。   随后铁船便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不断旋转的气旋中。   ……   “怎么又变大了!”   黑色灵鸡单脚立在火桐树的枝头上。   下腹处,却是鼓起了一个夸张的幅度。   犹如小山丘一般。   它不时低头看向下腹,眼中闪过了一抹焦躁的情绪。   自从在这落足之后,它便将火桐树种在了距离天柱没多远的山凹间。   这火桐树十分神奇,一旦沾土,便会迅速与土地相连,从中汲取生长所需要的东西。   在这火桐树提供的温暖下,它一边孵化着第一颗鸡卵,一边努力地想要将腹内的第二颗鸡卵产下来。   让它惊喜的是,原本生机微弱了许多的第二颗鸡卵,在吸收了鸡卵外的大鱼元阳之后,竟是莫名又恢复了正常。   可让它困惑的是,本该定型的鸡卵,却在它的腹内,再度开始了生长!   而且长得速度极快,它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却明显感觉到,要不了多久,这颗鸡卵甚至能将它的腹腔撑爆。   “这……这不应该啊。”   黑色灵鸡心中又是困惑又是烦躁和担忧。   它虽然以前从未下过蛋。   可是身为鸡中神兽,它自是很清楚,鸡卵的大小,从卵黄形成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确定。   绝不可能出现已经成型的鸡卵,在形成卵壳之后,还会变大的情况。   然而这一幕却又偏偏发生了。   这让黑色灵鸡一度无所适从。   这倒不是问题,真正的麻烦在于这鸡卵越发的大,若是再不产下,结果便是这鸡卵被困死在它的腹中。   以它的肉身强横,自是不必担心这个。   可关键是这好不容易产出的两颗鸡卵,怕是只能留下一个。   这两枚鸡卵事关它逃离这具肉身,多一枚,便是多了一次试错的机会。   犹豫了下,它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微微翘起屁股,以灵力凝出尖锐,在它自己的泄殖腔处,缓缓切开了一个口子。   “嘎!”   黑色灵鸡顿时发出了一声带着痛苦、变形了的鸡鸣声。   而泄殖腔腔体内,也露出了一块亮白色的卵壳。   卵壳四周,布满了血管的腔口不断地磨动、小心地挤压,试图将这鸡卵挤出来,却又生怕将这枚已经越发坚硬的鸡卵给挤破。   一边挤,一边发出痛苦的鸣声。   这种痛苦,直入元神,根本无法阻隔。   以至于黑色灵鸡的意识都渐渐再次模糊了起来。   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伴随着屁股的不断奋力扭动。   泄殖腔处,硕大的鸡卵也渐渐露出了小半的真容。   这鸡卵的个头也的确惊人,光只是露出来的一部分,便比旁边正处在孵化中的第一枚鸡卵,足足大了两三倍还多。   意识恍恍惚惚地感受着,甚至都没有多余的精力调动神念去查看。   它隐隐感觉到,这枚鸡卵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   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欣喜。   然而就在这时。   黑色灵鸡的心中竟是蓦然生出了一股惊悸之感!   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剧烈的痛苦,瞬间便为之一清。   它不敢相信地蓦然停住屁股的扭动,又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很快,黑色灵鸡的眼中,便爆发出一股带着绝望的极度愤怒:   “该死!”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追来了!?”   泄殖腔的血肉迅速收缩,试图将鸡卵收起。   然而它却更加绝望的发现,鸡卵完全卡在了腔口的位置。   重新收回腹内已经不可能,要么生下来,要么便只能强行破坏这颗鸡卵。   “吾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要不再等等,有寒流在,他应该没那么快……”   黑色灵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纠结。   “应该没那么快,应该……”   很快,伴随着鸡卵从泄殖腔中不断往外挤压,它的意识再度模糊了起来。   ……   呼——   一道流光从半空气旋中倏忽飞了出来。   上空,风雪寒流形成的天幕低垂。   剧烈的寒风裹着白雪,吹拂在了这道流光之上。   流光顿时歇止,露出了真容,却是一艘精致的铁船。   铁船周围,宝光在寒流的扑袭下,渐渐黯淡。   三道身影立在铁船上,眉头微皱。   正是王魃一行。   英郃凝重道:   “没想到此处的寒流如此惊人……总司主,依照这情况,咱们想去北极天柱,恐怕至少要个半月之久。”   王魃闻言微微一笑:   “英护法放心,我这次来之前,特意从宗内请了一件宝贝,便是为了应对这般情况。”   正说着,他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咦?奇怪……”   其余两人连忙关切道:   “总司主,您没事吧?”   修士寒暑不侵,体质特意,一般不会打喷嚏。   王魃不在意地摆摆手:   “无妨,兴许是此地太过寒冷的缘故……且看这宝贝。”   说话间,他摸出了一件六角宫灯来。   “竟是六爻尺火灯?”   英郃看到这宫灯,顿时大喜。   稍稍估摸了下距离,连忙道:   “若是有此物,至多半个时辰便到!”   王魃顿时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那咱们这便启程吧!”   说着,他便将这六角宫灯交予了对方。   英郃接过手,当即便在这铁船上布置了下来。   没多久,铁船四周,便被一道温暖的宝光所覆盖。   迎面吹来的寒流,撞到这宝光,便随即无声无息地悄然消融。   看到这一幕,王魃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奇怪……怎么锁神铃又示警了?”(本章完) 437.第422章 前辈   锁神铃既然发出警告,显然翻明应该离得不远。   只是这着实令王魃感到困惑。   毕竟他之前刚到北海绝道的时候,便察觉到了翻明的存在。   不出意外,这翻明当时应该就在飓海关附近。   结果却又在这里再次感受到了翻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故意追着他一般。   “看来之前在北海绝道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它……”   “难道它已经想到办法应对锁神铃了?”   王魃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猜测。   锁神铃既然能感受到翻明,翻明显然也能感受到锁神铃的存在。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却还是追了过来,他不得不怀疑这翻明已经有了反制的手段。   心中不由得凛然。   翻明虽然如今只有四阶,但算上其五阶的神魂,真实的实力,在四阶中应该已经算是少有人敌。   有点像是在海中斗法的沈应师叔,比寻常元婴圆满修士高出了一两个层次。   虽没有师父姚无敌那般能够以元婴之身力斩化神,但显然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得赶紧去找师父的那位旧友……冰道法门在这北海洲上能发挥出超常的实力,应该不惧翻明。”   想到这,王魃随即便和英郃叮嘱了一番。   英郃听闻翻明的存在,顿时也面色凝重了许多。   也来不及多言,当即便重新调整了六爻尺火灯。   铁船的速度,也陡然间又加快了一截!   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过了低矮的天空。   风雪撞在铁船上,却都无声消融。   然而王魃的心中却是越发沉重。   只因为锁神铃中的警示之声,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翻明,莫非是有了突破?”   王魃心中越发凝重。   虽然不愿打扰,但还是频频催促英郃:   “英护法,李护法,再快点!”   此刻的英郃和李应辅也是使出了混身解数,铁船上除了六爻尺火灯之外,还贴了诸多的加速符箓,想尽一切办法,将铁船的速度拉到了一个极限。   效果也的确显著。   本该是两日左右才能到,如今却只了一日多一点的时间,便穿越了雪原。   风雪吹卷。   远远的,能看到天边处,一座笔直修长的冰柱,直插天空。   就像一根筷子,竖在茫茫雪原和压低的天空之间。   在冰柱上方略有些透亮的光芒下,闪烁着晶莹和略有些蓝色的光泽。   如梦如幻。   “那便是北极天柱了。”   铁船之上,英郃看到冰柱,顿时精神一振。   一旁的李应辅看到这雄奇的景色,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震撼之色。   只是王魃的心情却并未有因为终于要赶到目的地而有所好转,反而心情更加凝重。   只因为中丹田内的锁神铃,非但没有停止警示,反而几乎要跳了出来。   这意味着翻明与他的距离非但没有拉长,反而已经极度靠近!   “翻明已经跟上来了!可是为何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王魃不时地将神识探向后方。   却始终没有看到翻明飞袭而来的身影。   “到底,是藏在了哪里?”   心中想着,王魃却是再次催促道:   “二位,咱们还得再快点!”   听到王魃的催促,英郃和李应辅两人也不敢疏忽怠慢,法力迅速灌注。   “要来了……越来越近了!”   王魃神识散向四面八方,感受着中丹田内的变化,神色越发凝重。   只是就在这时,英郃忽然开口道:   “总司主,您快看!”   王魃一愣,一边保持着神识尽力散开,一边循着英郃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那北极天柱不远处,竟隐隐有一抹碧色与火红色交织,只是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心中顿时一动。   “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位前辈的所在?”   很快,随着铁船的急速靠近,那抹碧色与火红色交织的东西,在他们的视线中,也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一棵树?”   铁船上,三人俱是一怔。   王魃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太敢确认。   英郃和李应辅则完全不懂,纯粹觉得意外。   不过三人却都感受到了这颗碧玉树身,火红桐叶的怪树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暖意。   竟是将周围的冰雪灼烧成了一滩浅水。   露出了下方湿漉漉的泥土。   “师父的旧友,难道就在这里?”   王魃心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却也来不及多想。   中丹田内的锁神铃,急促摇动,似是已经感受到了那翻明的到来。   只是这锁神铃无灵无智,除了示警之外,却是再无其他的提示。   王魃只能让英郃迅速将铁船落在这棵碧色桐树附近。   神识稍稍散开,却并未看到有修士的踪迹。   他也不敢怠慢,虽然担忧翻明随时会出手,可还是在英郃与李应辅的护卫下,走到船头,微微抱拳行礼,对着四周高声道:   “晚辈王魃,受我师姚无敌之嘱咐,前来拜访前辈,恳请前辈不吝一面。”   声音极大,震得四周的冰雪簌簌落下。   却并未见到有修士出来。   “难道不在?”   王魃微微皱眉。   他不远数十万里,跨越山海而来,若是对方不在这里,岂不是白费了这番辛苦。   正有些迟疑是在这等下去,还是再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铃铛却忽然从王魃的中丹田中跳了出来。   “锁神铃?!”   王魃一惊。   然而那锁神铃却是主动跃入了王魃的掌中。   英郃和李应辅皆是有些疑惑。   “翻明已经在这附近了?”   王魃却心中一震,也顾不上想那位前辈的事情。   连忙便抬手一摇!   下一刻,一声虚弱的啼声骤然响起!   听到这声音,王魃面容微僵。   忍不住吃惊地朝着不远处的碧色桐树看去。   桐树上的火焰叶子忽然微微摇荡起来。   就在这树叶当中,一抹泛着紫意的黑色,在王魃的眼前一闪即逝……   “翻明……翻明竟然藏在这?!”   王魃心头大震。   旋即一下子醒悟过来。   原来压根不是翻明追着他,而是自己一直朝着翻明去。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便立刻退后。   英郃与李应辅也同一时间察觉到火焰树冠中隐藏的翻明气息,震惊之下,也都纷纷后撤,警惕地盯着树冠。   树冠晃动。   黑色的羽翼从火红的树冠里舒展开来。   被锁神铃唤醒的翻明,终于伸出了大红冠鸡首,蹲在树冠中,身体微微抽搐,带着压迫感的双眸迅速环顾四周。在看到王魃的一瞬间,它的双眸之中,先是一惊,随后便不由得浮起了一抹极度的暴虐、憎恨、愤怒,以及一丝……委屈。   “该死!果然是汝!”   它实在是想不明白。   它都已经躲开了那么远,甚至宁愿跨过森冷的海水,来到这灵气稀薄的冰雪之地独自孕育后代。   为何这个人类修士仍然不放过它。   而这丝委屈,很快便化作了更加极致的愤怒:   “去死!”   双翼微展,其上的两只竖瞳霍然开启!   朝着王魃以及身旁的英郃、李应辅照去。   李应辅立时便中了招,眼神迅速迷茫起来。   而英郃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挣扎,但没多久,这丝挣扎便也化作了空洞。   唯独王魃眼中一缕殷红闪过,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之前果然是汝破解了吾的术法!”   翻明身体仍是躲在树冠里,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冷色。   下一刻,英郃与李应辅忽然动手,朝着王魃拍去!   面对这突然变化,王魃却似是早有预料,并不慌张。   迅速调动阴神之力。   眼中殷红之色再次一闪即逝。   英郃与李应辅的眼中,也都有殷红闪过……眼中随即便恢复了清明。   察觉到幻术的失效,翻明虽然之前便已经有所意料,可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惊。   “好快的速度!”   这么快便能将它的幻术破解,实在是超出了它的预期。   而与此同时,王魃也是神色冷冽,海量的万法母气灌注,随即轻轻摇动手中的锁神铃。   他已经看出了翻明状态的不对劲。   虽然不清楚为何翻明的状态会远不如之前,但既然知道翻明并无反制锁神铃的本事,他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   翻明只觉本就有些模糊的意识,再度恍惚起来。   一股来自这锁神铃的强大约束感,让它不由自主地想要往那人类修士的位置飞去。   好在它如今并不纯粹是元神状态。   丙一的无漏之身,既隔绝了它元神逃脱的可能,却也为它提供了免于被锁神铃完全克制的能力。   只是前有仇家,后有卡蛋……   憋屈和怒火在同一时刻,击穿了它的理智。   它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双翼轰然一扇!   火红树冠上的叶子顿时便朝着王魃等人击来!   而它同时也从树冠中展翼飞出,扑向王魃!   迅速躲开火叶子的王魃,却直直地看着翻明那鼓胀得犹如十月怀胎一般的腹部,眼中带着一抹少有的震惊。   “这……它……难道,产蛋了?!”   不敢置信。   难以理解。   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浓郁的好奇。   翻明的这具肉身乃是天阉之体,虽然不知道这翻明是如何做到天阉之体达成了母鸡下蛋的成就。   但他却很好奇丙一产下的蛋,会有什么样的不同。   只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估算错了锁神铃的效果。   翻明元神并未被锁神铃拘出,反而鼓动着肉身,朝着他呼啸着冲过来!   英郃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双掌光华流转,生生拍向翻明。   翻明却是看也未看,双翼上的竖瞳微微睁开。   饶是英郃已经有所提防,却还是一下子便着了道。   眼神蓦然变得空洞涣散起来。   被翻明两爪用力一蹬,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重重甩落在了下方的冰雪之中。   也不知情况如何。   李应辅则是早一步挡在了王魃的面前,看到之前强横无比的英郃,在翻明的手中竟连一合都没能撑过去,顿时心中大骇!   动念之间,却是迅速做出了决定,咬牙道:   “总司主快走!”   话音未落,立刻便操持着诸多法器、符箓,一股脑砸了下去。   尘埃四起。   翻明的身影一下子被各种宝光淹没!   甚至都看不到翻明的身影。   身为地物殿修士,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却是应有尽有。   来之前他便吸取了上次陈国的教训,因此备上了诸多斗法用的宝物,便是防止出现这般情况。   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也算是给总司主拖一点时间!”   李应辅心中暗暗庆幸。   然而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眸之中,便恍惚了起来。   轰!   泛着紫意的黑色灵鸡从爆炸声、纷乱的宝光之中冲了出来。   原本整齐油滑的羽毛明显被损毁了许多。   下腹部也露出了明显的长满了疙瘩毛孔的皮肤,以及露出了小半截的白色鸡卵。   它的眼中带着一丝羞恼和怒火。   身为神兽,且本是公的,如今却挺着一个大肚子,肚里的鸡卵也不知道是谁的种……这种复杂感受不足为外人道。   可被人类修士看到,这就万万不行!   想到这个,它心中便恨不能立刻将对面的人类修士给生生撕掉!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扑过去。   对面,那人类修士的身上却是已经迅速缠满了一道道黑色的似龙非龙,似泥鳅非泥鳅的东西。   其身上的气息,也在迅速攀升!   翻明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这些东西,它丝毫不惧。   它现在,只想杀死对方,再继续产蛋!   “嗯?这是……”   对面的人类修士忽然斩出了一道让它微有些重视的刀芒。   不过在感受到其中的威能之后,它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不闪不避,直接撞了过去!   刀芒落在身上,却只是斩下了几道羽毛,甚至没能在其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只是就在这时,那修士忽然抬手。   随即便有一头浑身布满了伤口的白虎从袖中飞出!   “吼!”   白虎落地,重重咆哮!   “嗯?!”   翻明心中一凛。   迅速拉开了距离。   但很快便察觉到了白虎的色厉内荏。   “受伤了?”   翻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冽。   然而就在这时。   它却蓦然顿住了身形,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奇怪,怎么感觉忽然变冷了?”   心中疑惑间,随即便发现自己身上的羽翼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而紧接着,它甚至看到自己的羽翼在迅速地结冰。   “轰!”   “轰!”   不远处,一道道原本细微的声音迅速放大。   仿佛山崩地裂,又好似天塌……   它下意识地微微抬头。   却见不远处的冰柱之上,一道黑影正迅速朝着下方飞来!   而伴随着这身影一同落下的,是其中缓缓塌落的撑天冰柱……(本章完) 438.第423章 冰魄   “那是什么?”   不光是翻明。   这一刻,王魃亦是不禁骇然地看向了不远处从天柱之上飞落的身影,以及其背后轰然崩塌的天柱!   无数崩碎的冰块犹如巨石一般,纷纷坠落。   下方,坠落的巨大冰块激起了无数的冰雪!   铺天盖地!   宛若天倾!   然而那身影却浑然不觉。   翩然落下。   所过之处,仿佛寒流都为之冻结!   那些碎裂的冰块,似是无声地受到了某种约束一般,竟是纷纷避开了那身影。   旋即下一息。   那身影背后碎裂的一块块犹如小山一般的冰块,迅速便有一道道锋锐的巨大冰针,朝着翻明激射而来!   咻!   与此同时,那些坠落下来的冰块立刻便拼合在了一起,龙、虎、飞禽……   一时间,无数冰雪巨兽,踏着漫天冰雪,奔袭而来。   翻明和白虎的眼中,皆是如临大敌!   看到如此声势,一鸡一虎皆是连忙后撤。   然而这一刻,两者才终于骇然发现,体内的灵力,竟是悄然间封冻了大半。   甚至距离冰柱最近的翻明,尾羽之上,已经尽是冰霜。   它连忙鼓动身上的气血,将那腹部的鸡卵护住。   同时身体一抖,震碎了体表上覆盖的冰霜。   “好霸道的冰道之法……难道此人便是师父说的那位冰道前辈?!”   王魃虽惊不乱,一边抬手召回了铁船上的六爻尺火灯,鼓起玄龙道兵的法力,迅速后撤,避开紧随冰针之后的漫天冰雪。   一边心中暗暗思索。   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一出现便能形成如此惊人的声势。   且还明显是冰道高人。   若说不是师父的熟人,可能性实在太低。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而失去了警惕。   毕竟身份未明。   却在这时。   翻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双翼一震,立刻便起身飞起。   只是它到底还是受了周遭的极冷影响,不管是速度还是动作都远没有之前那般利落。   而更糟糕的是,四周的风雪,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寒意、速度陡增!   无数风雪围绕着翻明,将它团团包围。   很快便有一头由冰霜凝聚出来的猛禽从后面追了上来,猛然扑上。   翻明眼中闪过了一抹怒色!   “欺吾太甚!”   它双翼用力一扇。   当即便有一股烈风将四周的风雪破开,撞上来的那只猛禽也随之轰然爆碎开来,化作了无数的冰雪附在了它的身上!   翻明眼中微有些错愕。   似是完全没想到这猛禽竟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它还未来得及高兴。   一头同样是冰雪凝成的冰虎、冰龙接连扑了上来!   “滚!”   翻明怒喝一声。   一爪护住下腹。   双翼和另一爪并用,将围来的冰兽们纷纷拍碎。   一时竟是神勇无双。   然而仅仅是拍碎了几头冰兽之后,它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双眸低下,就看到自己的身体之上,竟已经被无数冰雪覆盖!   “不好!”   翻明立刻反应过来,瞬间大惊!   然而却已经迟了!   就在它准备挣扎逃脱的一瞬间。   数道已经消失在了雪浪之中的冰针,从漫天风雪中破雪而出,瞬间扎在了翻明的双翼、双腿之上!   竟是直接将其钉在了雪地之中!   “咯!!!”   翻明一声惨烈的啼鸣!   而那道从北极天柱上飞身落下的身影也终于飘然而至。   白衣胜雪,红唇如火,肤若凝脂。   仿如雪中仙子一般。   惟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无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万古不化的坚冰,深寒冰冷。   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钉在雪地中的翻明。   看到这道身影,王魃不禁面露异色。   他可不知道,师父的熟人竟是一位女修。   还是位修为高绝,容貌令人惊艳的女修。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便变得古怪起来:   他来之前,师父一直支支吾吾藏藏掩掩,难道这位其实是师……   “这……应该不至于吧?”   正想着,他忽然眼睛一凝,面色微变:   “前辈!小心它的幻术!”   然而却还是迟了!   翻明展开的双翼之上,两只竖瞳陡然睁开!   王魃大急,正要运转阴神之力。   然而他随即便惊愕地发现,这位神秘女修,双眸之中竟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如万古不化的坚冰,淡漠无情。   翻明亦是吃惊地看向那女修:   “汝怎么没有……”   女修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纤细的手掌轻轻一招。   后方无数的冰兽便随即扑了过来,将这翻明重重压在了下方!   “唔……吾……”   只是转眼之间,无数冰雪便将其淹没。   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女修见此,心念微动。   后方浩荡的冰雪大灾,瞬息停下,轰然落地。   王魃心头顿时微微一松。   随即目露惊容地看向那神秘女修。   他是知道翻明厉害的,英郃护法乃是元婴后期修士,即便在天元殿内,也是少有的厉害人物。   却还是一个照面便被翻明击溃。   便是之前在陈国,灵威子师叔和曲中求师叔两位大修士,也同样都抵挡不住翻明。   然而这位师父的熟人,却举手投足间,便将翻明镇压。   即便是占据了地利之便,翻明似乎也状态滑落了许多,可光是这一份战绩,便能看出几分门道了。   “难怪师父一直说冰道极为霸道……这般威能,的确骇人。”   王魃心中暗道。   同时也连忙收起了白虎,放出了戊猿王去找寻英郃与李应辅。   这两人他之前感应过,虽然被翻明击败,但是好在并未有太大的伤势。   而他则是连忙起身飞了过去,对着女修恭敬道:   “王魃见过前辈。”   女修未有转首,甚至也未开口。   但王魃却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   “你师父,他……不在了?”   似乎是许久未有说话的缘故,她说起话来,却是有些迟滞。   王魃闻言,心中微有些疑惑。   莫非师父和这位前辈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   连忙道:   “师父于四十余年前迈入化神,如今为宗门镇守边国,以应对侵袭……”   “他……入化神了?”   白衣女修口中喃喃。   双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抹波澜。   似是追忆,又似有诸多复杂的情绪,却终究一一重新归于寂灭……   她随即又道:   “应对侵袭……大燕?”   王魃顿时便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乃是大燕的魔道修士,不过师父既然安排他来此,自不会害他,解释道:   “非是大燕,乃是东南方向的万神国,且如今大燕与大晋已经结盟,共同应对三洲修士。”   “万神……国?三洲?”   白衣女修语气冷淡,王魃却能听出其中的少许茫然。   “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在这里呆了多久……”   他心中暗道。   正要解释。   却见白衣女修忽然微微侧首,宛如坚冰一般的冷漠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冰雪之中。   未及说话。   她单掌一推。   瞬间便有一道冰雪卷成了幕布,将王魃轻轻推远。   而下方的冰山,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瞬间炸开。   一头光秃秃、露出了鸡皮疙瘩的黑皮灵鸡一跃而出。   挺着大肚子,露出了一截白色鸡卵壳。   双目扫过自己身上残存的几根羽毛,目光憎恨地扫过王魃一眼,随即没有半点迟滞,双翅一震,便即迅速往东边飞去!   王魃眼看着翻明就要逃走,自是心急无比。   但他毕竟初来乍到,与这位女修前辈也刚见过面,本就是有求于人,也不好开口。   然而女修却是微微抬头,坚冰一般冷漠的双眸看着在风雪中极速逃离的翻明。   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抓。   远处下方的雪原之中,随即便有一道巨大的冰手朝着翻明拍去!   翻明急于逃离,根本没有防备,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闪开去,只是随即便被又一只冰手抓住。   随后,更多的冰手从风雪中、雪地中,呼啸着探出,抓向翻明。   然而此刻的翻明也已经急红了眼。   下腹卡住的鸡卵令它痛苦无比,一身力量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如今再度遭遇围困,却是再也顾不得什么。   “待吾转生而出,重回巅峰,吾誓杀汝等!”   眼含无尽的怒火和仇怨。   下一刻。   在女修微微凝重的目光中。   它陡然伸颈,一声啼鸣!   “咯咯咯——”   雄鸡一唱天下白!   它虽不是雄鸡,可此刻却是以元神为消耗,施展出了黑羽鸡本身的天赋。   霎时间。   被风雪寒流遮蔽的低沉穹顶之上,一轮炙热大日破开了北海洲上徘徊了无数年的风雪,如同在昏沉的天空中撕开了一个口子,露下了纯粹的炽热光华!   天地,为之一亮!   只是一瞬间,抓向翻明的无数冰手之上犹如煮沸的开水一般发出滋滋的鸣啸。   四周的风雪寒流与这大日之光相撞,顿时激出了无数的雾气!   一瞬间便充盈了整个天地!   王魃面色一沉。   神识连忙探出。   然而这雾气之中似是被翻明特意留下了浓郁的灵力,却是让他根本探入不进去。   女修亦是面色微沉。   迅速破入了雾气之中。   然而没多久,她便沉着脸飞了回来。   王魃一看便知翻明多半已经逃走,虽然心中略有些失望没能获得那颗鸡卵,但还是连忙上前道:   “前辈没有受伤吧?此禽眼下看似四阶极品,实则其神魂乃是五阶,万不可小觑。”   女修面色平静,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淡淡道:   “它受伤了。”   王魃一怔,随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您击伤了它?”   女修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并未多言,随后淡声道:   “跟我来。”   说罢,当先朝着原本天柱的方向飞去。   王魃闻言,神识扫过远处,却见戊猿王已经将坠入大雪深处的英郃和李应辅都找了出来,并且喂入了疗伤的丹药,连忙向两人传音之后,也跟了上去。   戊猿王眼看着两人好转,目光微转。   不着痕迹地便跳入了方才翻明被困的雪坑之中。   而王魃却在这时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伴随着女修的到来。   崩塌的天柱原址,四周散落的碎裂冰块纷纷飞起,重新朝着残存的天柱上拼凑起来。   百丈、千丈……万丈!   仅仅是转眼的功夫。   崩塌的天柱,竟再次形成。   直插天穹!   低沉穹顶之上,被翻明破开的大洞已经被风雪迅速遮掩。   却还是有少许的日光倾泻,洒落在了这直通穹顶的冰柱之上。   熠熠生辉。   王魃站在这天柱之下,一时竟是看得呆住了。   昔日在西海国,他曾见过沈应一人横拦八重海之水。   心生出无穷惊叹。   修士之力,竟能与天地比肩。   如今在这北海洲极北高原之上,他却是又再度看到了修士的极限。   虽未必有昔日见沈应时的那般震撼,却也仍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日我若修为有成,会否也能一展身手?”心中的波澜很快便被他抚平。   他还只是金丹修士,如今尽可能提升自己,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正要开口,女修却是已经抬手将一枚玉简抛了过来。   王魃错愕地接住:   “前辈,这……”   “《冰魄蜕神札》,我这一脉的传承,你师父让你来此,想来便是为了这个吧?”   女修声音沙哑,没有半点情绪。   似乎早已猜到了王魃的来意。   ……   呼、呼——   无数的风雪在寒流的裹挟下,无休止地盘旋在北海洲的上空。   雪原之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一道光秃秃、全是鸡皮疙瘩的黑皮灵鸡,正在风雪间艰难飞行。   正是翻明。   只是此刻的它,状态却是艰难无比。   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豁口,豁口之上布满了冰渣,迟迟无法痊愈。   元神也由于方才的消耗,而变得萎靡无比。   便是灵力,也在方才的动手之中,消耗极大。   在足以冰冻灵力的寒流面前,灵力的消耗更是惊人,以至于它不得不运转气血,护持周身。   唯一让它稍许欣慰的是,下腹间的硕大鸡卵在它的极力庇护下,总算是保存了下来。   翻明的眼中,浮起了一抹喜悦和极度的怨憎:   “只要有这两颗蛋在,吾便有十足的把握借着血脉之力,将元神转生至其中!到时候……等会!”   翻明忽然顿住身形,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吾、吾第一颗蛋……好像还藏在那棵树上!”   “该死!该死!怎么办!”   它被锁神铃惊醒之后,眼见来的人类修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当即便起了杀戮之心。   是以并未第一时间便急于逃脱。   为防孵化受到影响,它特意将那第一颗蛋留在了那颗大树树冠上。   却没想到又有一位人族修士忽然出现,将它全面压着打。   不得已之下,它也只能退却。   仓促之间,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要将那颗鸡卵也给带走。   眼下它仍是忌惮于那女修的强大,却也丝毫不敢再冒险前去。   “早知道……当初便该放弃这颗!”   翻明心中略有一些悔意。   它苦熬了这么久,便是为了能够拥有两次机会,保证元神转生能够必定成功。   却没想到忙活了一圈,受了伤,吃了苦头,却还是只得到了一次机会。   关键是这颗蛋还被那天上海中的五阶神兽污染,它也不清楚自己能否顺利借助这颗蛋转生。   正想着。   翻明充满了恼火和后悔的眸子,忽有一只微微眨动,露出了一抹截然不同的纯净。   身体之中,也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主人……找……他……”   “闭嘴!”   翻明怒喝一声。   连番受挫,它本就心情极差,如今元神萎靡,这具肉身中的原主丙一却是此消彼长,再度冒了出来。   让它不由得更加暴怒。   然而强行使用了本属于丙一的能力,元神消耗过度,丙一却并未被它镇压下去,而是不断道:   “回……找……主人……”   “给吾闭嘴!”   翻明再度怒喝,同时加快了双翼的扇动,朝着东边飞去。   只是时不时那身体的一半便忽然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动作。   下方的泄殖腔中的鸡卵也迟迟没有动静。   让它备受煎熬和痛苦。   就在这无休止的煎熬中,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它几乎错以为自己的灵力都已经耗尽,终于在寒流的带动下,飞过了一片高耸的冰川。   在飞过了一片冰封的海面之后,它终于看到了无边的温暖海域……   碧波荡漾,暖阳高照。   冰冷的感觉渐渐消退。   大日光芒照在它的身上,为它补足了少许的力量。   而看到下方的海水,它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随即便一头扎入了深海之中。   温暖的海水与之前路过的海域全然不同,如同柔软的手,将它的泄殖腔绷紧的肌肉、血管,一点点地舒展开。   它几乎要舒服得睡着了。   而就在这无声无息间,困扰了它许久的硕大鸡卵,悄然从它的泄殖腔处,缓缓脱落。   “咯!”   翻明如释重负,一下子惊醒。   连忙便将这鸡卵包裹在长出了少许羽毛的羽翼中,以灵力将这鸡卵包裹住,细细打量起来。   但见这鸡卵足有凡人的院子一般大。   明明在泄殖腔时还是白色,可产下之后,却又隐隐间又闪烁着些许的鳞光。   此刻这鸡卵尚还只有蛋黄蛋白,所以并无其他异样。   翻明也不敢耽误,连忙便双爪轻轻包住鸡卵,随后飞出了大海,在海上感应了一阵子,旋即便继续往东边飞去。   路上,它看到了不少悬挂着黄龙旗帜的大船,从东南方向的海域驶来。   对人类修士早已极度敏感的它,也不敢露出身形,特意避开了东南方向,直直往东飞去。   一路上,飞一阵子,便在小岛上停一阵子。   同时以灵力制造出稳定的温度,孵化着鸡卵。   它寿元漫长,不知岁月变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终于看到了一片蔓延不尽的大陆。   只是这大陆与它以前所见的略有些区别。   这片地界万里黄沙,滚滚如尘。   大日之光,耀目非常,甚至让它都有些许灼烧之感。   只是灵气稀薄无比。   对此它倒也习以为常。   身为神兽,它对灵气极为敏感,隐藏身形,仔细感受了一番。   随即很快便在靠近海域的一片黄沙之底,感应到了一处灵气充裕之地。   确认无有强大修士的气息,它还是静静观察了一阵子,这才钻入了这黄沙之底。   只是让它没想到的是,黄沙底下,竟是一座人族修士聚集处。   见到翻明,一个个惊愕无比。   不过好在他们修为平平。   为防走漏消息,翻明没有丝毫迟疑,便将他们尽数吞下。   随后在这片聚集地找到了一处灵脉汇聚地,它当即便栖息了下来。   安心地孵化起了鸡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鸡卵之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片碎壳崩裂。   随后蛋的一圈,便被里面的小家伙啄出了一个个窟窿眼。   翻明没有动。   鸡的天性,让它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插手。   它的选择没有错。   没多久,里面的小家伙便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鸡卵上啄出了一个洞来。   随后露出了还未睁眼、浑身仅有后背才有少许绒毛的小鸡崽来。   见到是一只小鸡崽,翻明顿时舒了一口气。   只是眼中也微有些困惑:   “不应该啊……”   正常的灵鸡,不是应该刚生下来,便长满了绒毛,能走会跳吗?   怎么感觉这只灵鸡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而且嘴巴也有些往下勾。   不过眼前的鸡崽太小,也的确看不出什么来。   迟疑了下,它还是感受了一番。   果然在这小鸡崽的体内,感受到了一丝源自于它元神的气息。   翻明不由得大喜。   “吾之所想,果真无错!”   “这子嗣毕竟是吾以元神结合阴阳而生,除了有这具肉身血脉的传承外,也沾染了吾之元神气息,待稍大之后,便可承受吾之元神!”   想到这,它心中顿时雀跃无比。   然而烦恼的事情,也很快随之而来。   这小鸡崽的个头不小,但更关键的是,这小鸡崽的胃口更是惊鸡!   饶是翻明频频外出海上,为它寻觅了不少海中鲸兽,存在嗉囊之中,每日喂上个七八顿,却还是不够它消化的。   接连喂了一个寒暑。   这小鸡崽却仍不见长,时时对它发出呱噪无比的声音,令它烦躁无比。   翻明终于忍受不了了:   “近海的海兽身上蕴藏的灵气太少……看来得想办法去找其他的食物才行!”   心中微微思索,它很快便盯上了附近的一处人族修士聚集之地。   这段时间,它算是对周围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附近数万里之内,并无什么让它戒备的存在。   所以它原本在风临洲上收敛起来的凶残,也渐渐释放出来。   先是掳走一些落单的人族修士,以其肉身作为资粮,哺育小鸡崽。   结果发现,效果果然十分明显。   原本小鸡崽的喊叫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如今却是能够稍稍停歇,让它得以安静一会。   为了能让小鸡崽一直安静,渐渐的,翻明开始不满足于袭击落单修士,而是直接将整个聚集地包圆。   在这其中,它意外发现此地的修士会豢养诸多灵虫,蝎子、蜈蚣、蜘蛛等等。   正合它的胃口,也让它更加热衷于袭击人族聚集地。   一个、两个……   伴随着周围人类修士聚集地的渐渐覆灭。   小鸡崽也终于开始了成长。   身上的绒毛渐渐多了起来。   嘴巴也越发地下勾。   身体越发强壮。   翻明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转。   一来是因为小鸡崽的饭量更加惊鸡。   二来是因为,它发现这小鸡崽长得越来越不像是鸡,反倒是像鹰。   “这肯定不是吾的原因,吾世代是神鸡,血脉纯粹……肯定是那个人类修士养的那只鸡,也不知道染了什么野种……”   每每想起,翻明便是一阵怒骂。   但随后便不得不再次外出,开始狩猎人类修士。   小鸡崽实在太小,完全无法承受它转生的元神,只能将其养大。   不过心中却也越发惊喜。   小鸡崽越是如此,便越是说明其潜力极大,待到长成之后再进行转生,对它越是有利。   只是这小鸡崽的胃口,实在是太过夸张,便是翻明,也渐渐感到了吃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鸡崽的体型也越发惊人。   又过了一个寒暑之后,体型便已经远远超过了翻明。   蹲在越发拥挤的黄沙之底,张着比翻明大了许多的嘴巴,呱呱叫着,朝着它嗦食。   看着这只巨婴,翻明的眼中,只剩下了一抹深深的无助:   “这一片都被吾抓完了……可为何它还在长?”   ……   极北高原。   北极天柱前。   王魃仔细琢磨着手中的玉简。   戊猿王却是抓着王魃,带着他,直奔那株碧色火桐树下。   王魃略有些疑惑:   “怎么了?”   戊猿王朝着桐树连比划带指。   王魃很快便理解了它的意思,眼中带着一丝惊诧:   “你是说这里面有一颗蛋?快孵化出来了?”   戊猿王连忙重重点头。   随即直接顺着树干飞快爬了上去。   也不畏惧那火叶子,伸手将火叶子拨开。   果真在其中,看到了一颗已经出现了裂缝的卵。   “这难道是翻明的蛋?”   王魃立刻便想起了之前翻明便曾躲在其中。   连忙飞身上前。   但见那卵足有两人高。   裂缝处,隐隐能窥见其中闪烁的金红色光芒。(本章完) 439.第431章 大乾龙令   “大乾舰队?是皇极洲?”   听到痴剑的话,王魃面色一怔,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痴剑点点头,随即眼中露出了困惑:   “大乾与其他洲并非隔绝,只是正常也不过是一些商船而已,这些舰队挂着大乾皇室的龙旗,分明是皇室的舰队……”   王魃心中一动,开口道:   “前辈既然疑惑,不若咱们这便过去瞧瞧?”   痴剑迟疑了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英郃和李应辅已经颇有眼力见地催动铁船,迅速朝着迷雾深处飞去。   还未靠近,便忽听那舰队之中传来数道激烈的警示声。   很快,便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等误经此地,无意打搅,还请莫怪。”   话音响起来的同时,船只上升起了一道元婴层次的气息。   这气息虽然极力彰显,王魃却还是一下便察觉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元婴中期?”   王魃心中微微一顿。   痴剑却是露出了一抹惊疑的神色,忽然试探着张口道:   “叶昊?”   他这话一出。   船只上顿时一静。   短暂的沉寂之后,那道沉稳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音:   “八王叔?”   话音未落。   船只上便已经飞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容貌俊朗年轻,一身衮袍,看起来自带贵气。   听到两人这简短的对话,王魃惊诧地看向痴剑。   “八王叔?”   痴剑面露一丝窘迫,解释道:“之前没和你说,我行八,不过我也不爱那一套,所以老早就离开大乾了……我先去问问话,回来再和你细说。”   说着,他连忙飞起,迎向了舰队船只上飞来的身影。   王魃眼见他心急,也只得点点头。   心中既有些讶然,也有些恍然。   他确实没想到这位邋邋遢遢的痴剑,竟还是大乾皇族的人。   难怪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闻。   停在甲板上,王魃和英郃、李应辅都十分配合地微微侧首,好让两人能够放心详谈。   没一会,王魃只觉眼前一闪,便见痴剑匆匆落下,神色焦急道:   “王小子,这几日多谢了,指点冰道之法的情,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大乾如今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王魃颇为意外:   “这么急?前辈可需要我等帮忙?”   痴剑稍稍犹豫,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小昊子,把大乾龙令拿过来!”   半空中,衮袍青年连忙飞了过来,对王魃和英郃、李应辅行了一礼:“大乾叶昊,见过诸位道友。”   只是察觉到王魃身上的金丹气息,不由得迟疑地看了下痴剑一眼。   痴剑不由得怒骂了一声:   “看什么!赶紧拿出来!”   衮袍青年面露惭色,连忙从袖中摸出了一块刻着龙首的金色令牌,口中道:   “道友勿怪,只是此令非比寻常,在下这一脉手中也仅此一块而已。”   龙首令牌之上,灵光流转,其中散发的气息,赫然竟是一件四阶法宝层次!   察觉到这龙令的不凡,王魃心中微凝,却并未接手,而是看向了痴剑:   “前辈,这是……”   痴剑虽然痴迷于剑,但到底是皇家出身,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飞快道:   “此物乃是东极真龙铁为主料所铸,惟有皇极洲上有,既代表着皇族嫡系核心的身份,又有一丝大乾气运在身,有辅助、加快修行之功效,效果殊为不凡,哪怕到了化神也是能用得上的……此物送与你,虽不足我的心意,却也算是稍稍弥补,你务必收下。”   王魃闻言,略略沉吟。   许多话不必多说,这龙令的价值,显然远远超过了他给痴剑带来的。   但痴剑却如此大方地送给了他,若说真的是出手阔绰,显然不尽如此。   心思流转,他也大致明白了痴剑的意思。   不由得皱眉疑惑道:   “皇极洲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前辈如此郑重?”   痴剑难得迟疑了下。   旁边的衮袍青年低声提醒道:   “八王叔……”   这声提醒反倒是助痴剑下定了决心,当即开口道:   “皇极洲上,近些年冒出来一伙邪教……不过这倒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那位老……”   “八王叔!”   衮袍青年蓦然低喝一声,打断了痴剑的话头。   王魃见状连忙抬手,拦住了痴剑:   “既然事关隐秘,前辈还是不要说了。”   说着,对那衮袍青年歉然一笑。   衮袍青年也客套地露出了歉意之色,将龙令主动双手奉到王魃面前:   “道友勿怪,事关大乾存亡,不得不多加小心,此物既是八王叔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不愧是皇族子弟,虽有冒犯,却也不失礼数,让人即便不快却也生不起气来。   王魃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不过却并未接下这块龙令。   摇头道:“既是关乎大乾存亡,也许这龙令也能用上,还是以大事为重。”   痴剑连忙摇头:   “不对不对,这是我送给你的,与什么大乾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魃虽有意动,却还是婉拒道:   “事态既然紧急,前辈还是赶紧随这位道兄回皇极洲才是。”   痴剑一拍大腿:   “是了!得赶紧回去了!”   连忙和王魃、英郃等打了声招呼:   “先走了!”   说罢,便火急火燎地往舰队的方向飞去。   衮袍青年面色歉然,躬身作揖,随即也连忙往舰队赶去。   很快,迷雾中的舰队便迅速调转方向,重新往东驶去。   整个过程,显得匆忙无比。   看着舰队渐渐消失的虚影,王魃面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痴剑知晓我身出大宗门,想借龙令示好于我,以防日后需要请动宗门帮忙……只是皇极洲上,到底是发生了何等大事,才会让这样一个独据一洲之地,比大晋、大燕还要强出一些的大皇朝,有着倾覆之险?”   “邪教……近年来冒出来的……该不会是,万神国吧?”   想到这个可能,王魃心中不由得一凝。   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万神国之强,强在数量众多,且只要掳走的人越多,实力便提升得越快。   可终究是速成而来,对于力量的体悟,远不如修士。   和涂毗洲的那些蛮修倒是相差仿佛。   这样的势力,在风临洲上,至今尚未对大晋或是大燕形成威胁,又如何有这个能力,动摇大乾?   除非这万神国在皇极洲的时间更久。   更何况,痴剑之前还提到过,大乾皇室的一位老祖宗,很可能便是炼虚圆满存在,这等存在……“等等!”   王魃忽然心中一提:   “痴剑方才说,邪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那位老……老什么?难道是,老祖宗?”   “也不对,老祖宗又怎么会变成麻烦……”   左思右想,却也没想出个确切的东西来。   摇摇头,王魃将这些疑惑记在了心中,旋即也不再多想,吩咐英郃道:   “咱们加快速度先回去吧。”   英郃点点头。   驾驭着铁船,微微调整了方向,迅速朝着黑水港的方向驶去。   只是就在这时,王魃却忽然看到了迷雾中飞来了一道五色剑光。   “咦?”   王魃略有些疑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但见那道剑光径直朝着王魃飞来,在英郃等人的戒备下,却是滴溜溜一转,剑光中飞出了一道金色龙首令牌来,随后传出了痴剑的声音:   “王小子,东西说给你就给你,我可不是食言而肥之人。”   “你若是不愿接,那就直接丢进这海里,反正别还给我了。”   随后,这道剑光便瞬息崩散而去。   听到痴剑的话,王魃接过金色龙首令牌,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他不接这大乾龙令,便是不想掺和这件事。   虽然之前问痴剑要不要帮忙,但那纯粹就是口头习惯使然。   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不过摸了摸手中的龙首令牌,让他丢进海里,也着实有些舍不得。   “罢了,就当是先替他保管吧,真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这令牌再退回去就是。”   感受着龙首令牌之上传来的舒服感觉,王魃终究还是将其收了起来。   这件事也只是个小插曲。   很快,英郃和李应辅便尽起法力,催动着铁船在海面上极速驰骋。   又过了数日。   海浪翻卷,黑云低垂。   迷雾渐渐散去,也渐渐看到了陆地的沿岸。   王魃和申服几人立在船头,面露不舍:   “师弟,回去之后,务必记得与我联系,我好送些东西给你。”   申服点点头,也郑重道:   “师兄也多多保重,也千万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事。”   两人虽已不是东圣宗时的炼气修士,可别离将近,却又仿佛回到了昔日。   很快,在龚希音的小声提醒下,申服还是不得不在靠近海岸前离开了铁船,向王魃郑重一礼,随后与龚希音一前一后,飘然上岸离去。   王魃目送着申服离去,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很想帮这个看着长大的师弟,可所能做的,却又实在有限。   化神后期修士,别说是他,便是整个万象宗,能够胜过对方的,恐怕也未必能有三人。   尤其是……   王魃不由得便想起了申服之前透露的一些魔宗秘闻。   “那位魔宗太上韩魇子已经苏醒……不过即便是大燕北部连丢了不少土地,却也始终没有出手,是在筹划着什么,还是如痴剑所言,在等一个飞升渡劫的好时候?”   飞升渡劫也就罢了,若是在筹谋着什么,那就值得细思了。   整个风临洲,也就大晋这边能值得对方谋划。   王魃的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些事,宗门高层想必都会有所考量,还轮不到他一个金丹修士患得患失。   “不过,回宗之后,也该是好好修行了,痴剑以五行入剑的办法,倒是对我融入各种本质颇有启发,他给的那些功法极其庞杂,正好也能借机充实我的底蕴。”   王魃默默地想着:   “还有那头悟道龟,这玩意背上的道纹据说能助人参道悟玄,我这些日子还未来得及试试……”   “还有灵兽培育……该是想办法培育四阶灵兽了。”   “唔,对了,还有二丫,也得好好培育才是。”   “冰道人借着那颗太虚一气丹存了不少寒冰灵气,暂时倒是不用我多愁……”   心中想着一桩桩、一件件与修行有关的安排。   此次外出虽只是年许,于他而言却收获极大。   等他消化了这年许的所得,安排好了灵兽的各项培育工作,便该专心提升修为,早日将所学融入金丹之中,冲刺元婴了。   很快,铁船落在了黑水港。   英郃也随即将那些跟随而来的金丹散修和炼气散修都一股脑丢了出去。   带上他们,本便是英郃自己心生恻隐,去的时候倒也有些作用,回来由于有痴剑这样的大修士坐镇,他也不担心损耗法力会有什么影响,因此全程都是英郃和李应辅在交换着驾驭铁船,这些人则是被安排在了另一处船舱里,不得外出。   这些散修们下了船,纷纷对着铁船上的英郃,以及那位看不到模样的金丹大人物感激行礼。   这一趟北海洲之行,在英郃和李应辅的带领下,他们也是收获极大。   看着这些连连感激的散修们,王魃原本略有些沉重的心情,也总算是稍稍好转。   虽然这助人的好事不是他做的,但也是他拍板允许了,英郃才能带上的嘛。   因此听到感谢声,也是无比坦然。   而英郃很快也面露遗憾之色:   “还想留总司主在广灵国待一段时日,没想到总司主这么着急着走。”   王魃笑着摆摆手:   “回去还要处理宗门的事情。”   “再说了,来日方长,等你回宗门叙职的时候,一定要去找我,我做东,食仙峰的美食、灵酒峰的美酒,那可都是一绝。”   英郃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正说着。   王魃忽然微微一怔,从袖中摸出了不断震动着的灵犀石。   非是此刻有人找他,而是之前由于北海洲附近寒流的缘故,且归程之时,寒流逆袭,充盈整个北海,以致通讯隔绝,如今他上了岸,灵犀石脱离了寒流覆盖的范围,才有所感应,发出了提醒。   握着这急促震动的灵犀石,王魃原本稍稍好转的心头蓦然涌起了一股阴影。   他连忙注入了法力。   很快,灵犀石中便传出了马昇旭努力压制却仍有些焦虑的声音:   “师侄……师侄……听得到吗?”   “……速速回宗……”   “师侄……能听到吗……”   “师侄,你灵威子师叔和胡载熙师叔,都失踪了!你若收到消息,速速回宗……”   王魃浑身一震。   灵威子师叔和胡载熙师叔,失踪了?!   他念头一动,灵犀石中很快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有师父姚无敌,还有金皇峰的魏融师叔等人。   而他们说的却都是同一件事:   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同时在森国失踪。(本章完) 440.第432章 内鬼   “灵威子峰主和胡峰主怎么会失踪了?”   英郃和李应辅二人皆是目露骇色,面面相觑。   青木、厚土二峰传承作为宗内五行传承中的翘楚者,其每一代峰主,实力在同辈之中都算得上是拔擢超群。   尤其是这二位年岁皆大,资历亦高。   在同辈中固然不是姚无敌那种老怪物,却也是积年老牌修士,底蕴深厚。   这等存在,按说在如今灵气衰微的风临洲上,除了大燕之外,几乎无有人能够对其产生威胁。   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将其抓走。   之前的翻明除外,不过翻明彼时在北海洲,彼此距离那么远,也不太可能。   除非……   “莫非是万神国的人出手?”   李应辅回想起之前在陈国的遭遇,脑袋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惊声道。   王魃心中此刻焦灼无比。   这二位师叔助他良多,即如灵威子,一开始彼此虽有嫌隙,但之后不管是为他苦心琢磨《太乙火真诀》的练法,还是每次出行都为自己特意准备玉叶符,乃至自己昔日在西海国‘失踪’,对方也不远数万里,特意赶到西海国苦苦搜寻……   如此种种,王魃皆是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中,承了对方的心意。   胡载熙师叔亦是如此。   是以虽以师叔呼之,心中实以半师敬之。   如今骤闻两人无故失踪,又听到了李应辅的猜测,便是他一贯沉稳,此刻也不禁失了方寸:   “万神国……是了,森国距离旧燕国很近,木森岛本就是在森、燕两国交界处……”   站在一旁的英郃却是微微皱眉道:   “总司主,仅凭马副殿主的少许传讯之言,怕是也无法确定这些,不如直接请询。”   李应辅一愣,也连忙道:“是,方才不过是我胡言乱语,总司主还是直接问马副殿主更合适。”   王魃闻言,总算是沉住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起,随后朝着灵犀石注入法力。   很快就听到灵犀石中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没一会,灵犀石里便忽地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师侄?你回来了?如今在哪?”   王魃也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刚到广灵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即又连忙问起了灵威子和胡载熙的事情。   灵犀石内,马昇旭听到王魃方从北海洲回来,连声道:   “那你赶紧先回宗门……你二位师叔已经失踪半年有余,宗内上下震动,杜长老亲自带人前去森国掘地三尺搜了一遍,只是却也没有半点线索。”   说到这,马昇旭语气顿了顿,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催促了一遍,让王魃早点回宗。   王魃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敢问师叔,人德殿那边,二位师叔的魂灯可还亮着?”   马昇旭似乎猜到了王魃想说什么,灵犀石中传出了他无奈的声音:   “还亮着,你是想用万咒门的宿目之术或是宗内的觅影术、索踪寻灵?”   “没用,都找过了!杜长老刚到森国就都用过,还放出了诸多灵兽寻找,就是找不到。”   听到两人的魂灯都还亮着,王魃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身陨,那总有办法能够找出来。   想到这,他连忙道:“那我这就去森国看看!”   灵犀石中,顿时传来了马昇旭着急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吗,你小子怎么不听呢,赶紧先回宗门!”   王魃方才心急于灵威子和胡载熙的安危,如今确认两人并未身死,此刻也渐渐回过味来,闻言不由得疑惑道:   “师叔这是何意?为何非要我先回宗门?”   马昇旭一开始如何都不松口,只是让他速速回宗。   王魃却是知晓这位马师叔耳根子软,好说歹说,他这才迟疑道:   “你周围还有人吗?”   王魃微怔,心中微凝,不由得抬起头。   英郃和李应辅二人连忙识趣地迅速飞开,同时自封五感、神识。   王魃见此,虽然对两人极为放心,但也还是第一时间撑起了数道隔绝符箓。   随后这才凝重道:“师叔请说。”   灵犀石内,马昇旭的声音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道:   “我与你说的这些,你莫要乱传,更不要与别人说……”   王魃静静听着,他隐隐感到马昇旭将要说的事,恐怕会是一件极为惊人的事情。   马昇旭也没有再卖关子:   “就在灵、胡二人失踪没多久后,宗内人前去太和宫找汲婴长老,胡载熙是他的弟子,两人功法一脉相承,极力运转之下,彼此会有感应,可结果却发现汲婴长老,竟不知何时,也已经失踪了。”   王魃心中一震!   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可能!十余年前我明明还在黎国国都见过……”   声音却戛然而止。   十余年时间,在闭关修行而言,或许只是一瞬,可在外界而言,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马昇旭声音凝重:   “十余年前,宗内还有其他人见过汲婴长老,可是自汲婴长老外出回宗,之后便不见外出,彼时众人寻之不见,却也并未多想,只道是闭关修行中,往常一个闭关几十百余年也正常得很,但出了灵、胡二人的事情后,代宗主以及如今还在宗内的几位化神,同时出手,却也没有找到汲婴长老的踪迹,一如已经失踪的灵、胡二人一般,人间蒸发!”   王魃面色微变:   “一位化神长老在宗内失踪?这不大可能吧?便是炼虚存在,也不可能无声无息之间做到这点吧?或许,是汲长老有事悄悄离宗了呢?”   马昇旭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守宗大阵并未有显示汲长老离开的记录,灵犀石、各种搜寻之法,都无法找到他……我猜,宗内宗外怕是都出了什么变故,只是我也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我想叫你回来,宗内毕竟有其他的化神在,远比外面要安全。”   王魃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听马昇旭说到汲婴长老失踪的事情时,便已经有了些猜测。   可听到马昇旭如此坦言,他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震。   一位化神长老无故失踪,甚至可能是在宗内发生……这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是稍微一想,都觉得心头发寒!   能让化神失踪的,也惟有化神!   而如今宗内化神,一部分随着邵宗主修建渡劫宝筏,一部分随三长老、天元殿主前往西海国抵御三洲修士。   留守宗内的化神,也就如今的代宗主,以及地物殿、人德殿二位殿主、万象经库、万象宝库的镇守者、杜微等。   而能够轻松制住汲婴长老的,这些人中,唯有一人。   那便是如今的代宗主,荀服君。   但王魃却第一时间便将这个名字从脑海中划了去。   因为这位代宗主完全没有任何的必要对宗内的化神下手。   按照师父姚无敌的话来说,他恨不能万象宗的化神越多越好,又怎么会对自家的化神出手。   “可那又会是谁?”   “席夔殿主,还是费化殿主?”   王魃的心头掠过这些宗门高层的身影。   却仿佛雾里看,琢磨不清。   “行了,你也不要多想,这也是我的猜测,你先回宗再说,坚持坚持,再过些年,等渡劫宝筏建成,邵宗主出关,到时候咱们便不须担心了。”   灵犀石内,马昇旭似乎知道王魃心中的担忧,连忙安慰道。   王魃闻言,沉吟了一番,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沉声道:   “马师叔,我想去森国再瞧瞧。”   灵犀石内的声音一滞,旋即怒道:   “不是,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点也没听进去的?你小子平日里那么谨慎,怎么现在……”   王魃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然和决意:   “叫师叔费心了,只是弟子不看一眼,实在是无法过自己这一关,修士修行,也是修心,师叔放心,我会前去师父那里,之后再去森国。”   “你……唉,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这些,你去陈国吧,我就不信你师父那夯货再夯,还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灵犀石里传出了马昇旭充满了无奈和愤愤的声音。   王魃心中微暖,又询问了一些宗内的近况,随后收起了灵犀石。   恢复了平静,整理了下思绪,迅速做出了一应计划。   之后才去招呼英郃和李应辅。   英郃面露愧色:   “总司主,如此大事,英郃本该随同,只是尚有职务在身,不得离开广灵……”   经过情绪调整后的王魃,和颜悦色道:   “英护法这么说便见外了,宗门之前将你安排在这里,必是有要事在身,我是知道的,咱们就此别过,等回到宗门,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英郃连忙抬手一礼。   王魃飞入李应辅驾驭的飞舟之中,回身遥遥一礼。   很快,飞舟便迅速飞向了南方的一处传送阵。   ……   大晋,万象宗。   纯阳宫。   一尊月白身影负手立在空荡的宫殿门口。   天色昏暗。   殿门大开。   他目光落在了宫殿外淅沥的小雨中,眼里却无有半点情绪。   整个人便像是一块山顶上的枯石,静静看着世事变化。   没多久,一道年轻俊朗的身影匆匆落了下来。   落到那月白身影前,躬身一礼。   月白身影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就仿佛是一座雕塑一般。   年轻身影却也并不意外,走到月白身影旁边,低声道:   “宗主,那些时日在陈国附近执行任务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听到这话,月白身影仍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却传出来了一道略显淡漠的声音:   “谁?”   年轻身影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月白身影微微动了下,犹如雕塑一般的面庞终于微微浮起了一丝惊讶和恍然:   “是他啊……难怪,千防万防,却没想到还是被渗透到了这个位置,看来,宗内一些位置也烂得差不多了。”   很快,那抹惊讶与恍然,便化作了一抹冷酷:   “既然烂了,那就把它切掉好了。”   “那边,正好还需要一些人……”   年轻身影闻言,不由得面露迟疑。   月白身影明明目光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却似乎看出了年轻身影的犹豫,蓦然出声道:   “有什么想问的?”   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柔和:   “天齐,你是我看好的化神种子,有什么疑惑,尽管说便是。”   周天齐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宗主,您这么做,固然是为了宗门,可是、可是……”   月白身影平静道:   “可是什么?说。”   周天齐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可是……未免有些许激进,只怕宗内其他人日后知道了,未必能接受。”   “未必能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白身影蓦然放声大笑,一直笑,笑得周天齐后背发寒,笑得他坐立不安。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月白身影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良久,月白身影才终于结束了笑声。   微微转过头,没有半点胡须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从未显露于外人面前、甚至让周天齐都觉得陌生的傲然。   “接受?”   “此心无愧,夫复何言!”   “天齐,你跟我那么久,我没怎么指点过你,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所谓修行,便是……”   周天齐连忙竖耳聆听。   月白身影一字一顿道:   “……此心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天空中忽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淅沥的细雨陡然间瓢泼而下。   雷光一闪即逝,照亮了月白身影的那张犹带着傲然之色的脸庞。   周天齐心中不由得一颤。   既是为对方浓烈的自信,也是为了对方坚定无比的决心所震撼。   低下头:   “天齐,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去吧,别让那些老鼠溜走。”   月白身影重新转过头。   “是。”   周天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雨水中。   而月白身影却仍是立在殿内与殿外的交界处,目光沿着殿外的雨水轻轻扬起,看向了天空,看向天空中,那间破旧的祖师祠堂。   目光晦暗难明。   随后他忽地伸出了手,伸进了雨幕中。收敛了所有的屏障,任由那些雨水,坠落在他的掌中,随后又无声从他的掌心滑落,坠向了地面。   雨水迸溅,却始终没有溅入殿内。   “是时候了……”   ……   陈国。   鬼市二层传送阵。   当王魃经由鬼市的传送阵来到陈国之时。   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传送阵外的姚无敌。   心中不由得既惊又喜,连忙上前,当先行礼:   “徒儿见过师父。”   “哈哈!快,让老子……让我瞧瞧!”   姚无敌却是一把将王魃抓住,雄阔的大手按在王魃肩上,左右上下打量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却是越看脸上越是高兴。   王魃被姚无敌这一下子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又察觉到周围几位元婴修士正笑着围观,连忙低咳了一声,费力从姚无敌的手中挤出来:   “师父,您这是……”   姚无敌也顿时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会让王魃失了颜面,当即脸冷下来,朝着周围的几位元婴修士乜了一眼。   “哼!”   几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或是侧过头去,也不敢多看。   姚无敌这才笑哈哈地回过头,喜不自胜地再度打量起王魃,只是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抹了把胡须平复了心情后,才笑哈哈道:   “师父我这不是一直听说你领了五行司总司主的位子嘛!”   “如今一看,确实不错,我徒儿果然是一表人才!这荀老二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也算是有点眼光!”   周围的元婴修士们听到姚无敌这大逆不道的话,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当没听到。   显然这些日子也没少听过。   感受着来自师父那不夹杂一丝杂质的喜悦,王魃心里头泛起了一股暖意。   随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对了师父,师姑她说过段时日便来陈国找你。”   正笑哈哈的姚无敌面容忽地僵住:   “师姑?找我?你是说慕连……”   这次却是王魃笑了起来:   “不然师父以为是谁?哦,看来是弟子说错了,不该叫师姑,该叫师娘才是……”   四周的元婴修士们,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耳朵皆是忍不住竖了起来。   “咳咳!”   身为化神修士,姚无敌自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几人看好戏的神情,连连咳嗽了几声,随后回过身,瞪着眼睛大声道:   “都给老子去巡逻去!万神国要来了,都要治你们罪!”   “走了走了。”   几位元婴修士虽想着看好戏,但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化神修士的情事,这哪是那么容易能听得到的?   可惜了。   王魃眼见众人离开,又看了眼身后李应辅。   李应辅点点头,也主动走了出去,并迅速布置了隔绝法阵,防止被人窥探。   四周无人,姚无敌这才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窘态,微微皱眉:   “你小子非得兜这么大弯子吗?这几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呆了十几年,不会有问题的。”   王魃苦笑道:   “师父见谅,这也是迫不得已。”   说罢,便将自己从马昇旭那里听来的消息和猜想说了出来。   随后面带一丝犹豫道:   “弟子前来,只是想当面请师父指点,这一次二位师叔失踪,弟子该不该走这一遭。”   姚无敌却摇头道:   “该不该去,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还需要我来给你指点?”   “只是实话说,你没回来之前,我便已经偷偷去过了几次森国,却并未有什么发现,杜微后来也去了,也一样没有什么发现,你只是金丹,虽然学了不少杂术,但手段到底还是比不过化神修士的神通,你便是去了森国,恐怕也未必能有什么发现。”   王魃面露疑惑: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   姚无敌再次摇头:“我只是说你不必去森国,不过是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要是去,便去周边瞧瞧,伏国、襄国、黎国、安国、黑齿、番禺、大泽……哦,后面这三处如今已经被南海倒灌的海水淹了大半,凶兽肆虐,你去了也未必能有多少收获。”   王魃迟疑了下,忽然道:   “那师父,对于二位师叔失踪以及汲婴长老失踪的这两件事是怎么看的?”   师父姚无敌虽然看起来粗犷,实则心思并不乏细腻之处。   他也想从师父这里,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姚无敌对于王魃这个唯一弟子的想法倒也心知肚明,皱眉想了想,最后坦然道:   “以我对荀老二的了解,我觉得像是荀老二的手笔,但有些地方又觉得奇怪。”   “哪里?”   王魃闻言先是一惊,随即连忙问道。   姚无敌干脆道:   “灵威子和胡载熙失踪,尚可以说是遇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危险,可汲师叔在宗内莫名失踪,是个人都会猜到他的身上,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他这人做事,阴得很,即便暴露,那也是要达成目的了才行,便如昔日我在拒海城,他坐视关傲身死,直到我踏入化神之后,他才堂而皇之地现身。”   “可是我想不通,汲师叔失踪的事情暴露出来,他又能达到什么目的?”   “反过来说,他反而最不可能是抓走汲师叔的人,因为这和他扩大宗门化神数量的想法背道而驰。”   王魃闻言,也不由得赞同地点点头。   他也是相似的想法,只是没有师父姚无敌看得那么透。   毕竟他对荀服君的了解仅仅停留于周围人对他的描述上。   “可是……汲婴长老的确失踪了。”   王魃斟酌了下用词:“如果不是代宗主,那又会是谁呢?”   姚无敌闻言,无奈摇头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师父我就一个东南镇守,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小马说得就很有道理,宗里面多半是有内鬼,能够将汲师叔诓骗出去,嫁祸给荀老二,挑起咱们宗门内斗,反正大家本来就不太服气荀老二,那就简单了,能培养出这等内鬼,放眼整个风临洲,也就大燕有这个实力,便是万神国都差点意思。”   “呃……”   听到姚无敌这不负责任的猜想,王魃一时语噎。   他的想法是先确定汲婴长老失踪与二位师叔失踪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随后再确定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势力出手。   最终锁定搜寻的范围。   只是按照姚无敌的猜想,那么根本不用多想,直接锁定大燕就好了。   按照常理,也的确是大燕最有这个能力。   可王魃却始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   姚无敌则是道:   “反正按照我的想法,往大燕周围的那几个小国甚至是大燕找就行了……杜微不听我的,听说还在南边那三个快被淹没的小国转悠,你要是真想去,不妨就在伏、襄、安、黎这四国看看,真找不到你也不要觉得愧疚,我和杜微都找不到,你找不到也很正常。”   王魃听着姚无敌的安慰,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心里只觉得无奈。   他本想着还能从师父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结果却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姚无敌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森国镇守,曲中求这小子一直跟荀老二走得很近,如今荀老二这个代宗主处境不太妙,他肯定也在憋着气调查呢,你倒是可以去问问曲中求看看,看他那里有没有进展。”   王魃一怔,眼睛旋即亮起。   “师父,我这就去问看看!”   说着,连忙便要往传送阵里走。   不过却在这时,被姚无敌一把拦了下来。   “师父……”   “急个屁!”   姚无敌难得骂了一句:   “灵威子和胡载熙这两小子虽然实力一般般,但也比你现在强得多,却还是半点声都没有就消失了,你以为你手段多,有个白老虎护身就能没事了?指不定还有化神修士窝在森国哪个角落呢!”   王魃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他平日本不是这般莽撞之人,只是   不过旋即便反应过来,师父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对策了。   “还请师父教我。”   姚无敌也不客气,摊开手掌:“伸手!”   王魃一脸疑惑。   姚无敌不耐道:“把你那个能够传送人的法术教给我。”   “师父是说印身之术?可是,这是天赋法术,而且只能印在质地坚硬、灵气充沛的灵物上。”   王魃迟疑道。   姚无敌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一件四阶的坚硬矿石,轻轻一捏,那矿石便被捏出了手心的形状……   随后重新将手掌摊在了王魃面前。   王魃:“……”   “好吧!”   说罢,他抬手在姚无敌的掌心按下。   随即一道九宫印记,悄然在姚无敌的掌心浮现。   姚无敌微微眯眼,掌心随即迅速升腾起万法母气,随后将这道九宫印记迅速消融、分解、吸收……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姚无敌目露豁然。   “原来如此……”   他忽然再度掏出了一块四阶的矿石来。   抬掌朝着矿石按下。   在王魃惊讶的目光中,矿石上,很快便露出了一道与他的九宫印记有六七分相似的印记出来。   “师父您学会了?!”   王魃吃惊地看向姚无敌。   “不算学会,只是大致摸清楚这印身之术的运转原理罢了,想要同你那般同时掌握八个印是没可能,不过做出来三两个印还是可以的,就是对肉身负担不小。”   姚无敌感受了下,不太满意地点点头:   “时间不够,不然或许还能再完善点,给,这东西你拿着。”   将这块印有九宫印的矿石丢给了王魃:   “别跑太远,我估计大概在十七八万里内,我都能感应到,远了就不一定了。”   王魃虽然早已知晓师父的逆天之处,可是眼见他如此短时间内便能将一道天赋法术学了个六七成,还是不由得心中震撼。   听到这夸张的范围,更是忍不住吃惊道:   “这么远?都快到大燕了!”   不过他也没有耽误,收下姚无敌丢来的矿石,贴身存放,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浑厚底气。   这本也是他先来找师父的原因。   “去吧,万神国那边还需要人看着,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姚无敌随意地挥挥手。   王魃也不逗留,叫来了李应辅,随即便直接踏入了传送阵中。   经由鬼市三层,只了数息的功夫,便跨入了通往森国鬼市的传送阵里。   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   眼前忽然一亮。   随即便看到传送阵外,几位鬼市修士正面带戒备地看向他和李应辅。   也不需要王魃出面,李应辅直接甩出了一块代表着身份的万象宗令牌,随后沉声道:   “尔等速去通知曲镇守,告诉他,地物殿总司主亲临!”   鬼市修士中有部分是万象宗底层弟子,闻言顿时面色大惊,连忙前去通知。   没几息的功夫。   未见曲中求,便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竟是总司主前来。”   话音未落。   一位身着宽大褐色法袍,头戴竹簪的中年修士大步走入了传送阵所在的殿里。   剑眉入鬓,目光湛然,却又比之上一次王魃见到时,多了几分心力交瘁之感。   见到王魃,他腰形微躬:   “曲中求见过总司主。”(本章完) 441.第433章 位置   “曲师叔何故如此客气。”   王魃微微侧身,上前拦住了曲中求的行礼。   随后笑呵呵道:   “一别十余年,曲师叔看起来却是修为更胜往昔。”   曲中求面带苦笑:   “总司主……”   王魃故作不快道:   “曲师叔,此间何来总司主?”   曲中求一怔,旋即连连道歉:   “是我的错,我的错,师侄,王师侄,我近来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忙昏了头……不说了,师侄前来也未知会一声,我这就叫下面准备宴席,为师侄接风洗尘。”   上一次见到时的锐利,如今却是收敛了许多。   王魃这才笑了起来:“那我可就要好好蹭一顿师叔了,师叔可莫要心疼才是。”   曲中求也掩去了脸上的倦容,笑道:   “哈哈,你能来这里,那是给我面子,再是心疼也不心疼了。”   说罢,单手做邀。   王魃随即当先走了出去。   跟在王魃身后的李应辅见王魃之前急急忙忙,此刻反倒是不紧不慢起来,顿时心中暗暗焦急,忍不住传音道:   “总司主,您怎么不立刻问问曲镇守?”   王魃不动声色,安抚道:   “莫急。”   曲中求既然与代宗主交好,而如今又有不明身份的内鬼在,即便真的有所发现,也不可能随意将其透露出来。   跟着曲中求走出了传送阵所在的大殿。   和曲中求一路谈笑风生,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曲中求也默契地没有询问王魃的来意。   很快,曲中求便喊来了森国鬼市这边的一应修士前来作陪。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之后。   曲中求轻咳了一声。   宴会上的宾客们顿时一个激灵,纷纷告辞。   李应辅看了眼王魃,也随即主动离开,守在了宴席所在的大殿外。   只是一转眼,方才还热闹无比的宴席,便只剩下了曲中求和王魃二人。   殿内微微沉默之后,曲中求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脸上带着笑容,可目光却渐渐锐利起来,看向王魃,主动开口道:   “敢问总司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可有曲某能够帮得上忙的?”   见曲中求终于主动出声,王魃面色平静:   “无他,与之前杜微长老前来之时的目的,一般无二。”   “杜微长老……”   曲中求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曾是杜微在森国这边发掘的弟子,结果后来转投炼情峰。   虽然杜微大度,并不在意,但是曲中求却自觉尴尬。   寻常也无人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只是王魃在这个时候特意提起杜微,却也让他心中一动。   他迟疑了下,开口道:“总司主,当真与杜、杜微长老一样的目的?”   王魃知道对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念头一动,金丹之中的五行法力,迅速分化出木行与土行,透体而出。   察觉到王魃身上突然冒出来的法力气息,曲中求微微一怔。   王魃却是看向曲中求,语气平静:   “曲镇守,我不知道二位师叔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昔日我曾于二位师叔门下求学,得二位师叔庇佑,二位师叔于我有半师之谊,我不管宗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我而言,二位师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道心难安!”   “不知曲镇守,可能帮上这忙?”   感受到王魃看似平静却蕴藏着无穷决心的情绪,曲中求不由得面色微变。   又忍不住仔细认真地再次感受了一番王魃刻意显露出来的法力。   他的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姚……灵威子和胡载熙,倒是没有白教你……”   心中则是忍不住感慨。   这姚无敌到底是从哪找来这般弟子,年纪轻轻,境界也不高,上次见的时候,还全无棱角。   如今再看,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大修士的峥嵘气象。   关键是道心坚韧似铁,听他话的意思,明知此事水深,连元婴圆满甚至是化神修士都深陷其中,却还是毅然而前。   这等人物,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说不准便能登临化神之境,成为宗门砥柱。   “难怪荀师明明不喜万法脉,却还是破格拔擢。”   想到这,他心念微转,蓦然开口道:   “十余年前自你走后,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便一直在搜寻之前宗内在森国这边失踪的几位弟子,他们觉得既然他们在人德殿内的魂灯一直没有熄灭,想来多半是困在了某处,于是便四处寻找。”   听到曲中求开口,王魃也知道对方选择了相信他,立时竖起了耳朵。   曲中求似是回忆道:   “结果一年前,他们从一位散修的描述中,意外发现有类似心剑峰失踪弟子,陆虞的踪迹。”   “陆虞?”   王魃不禁面露讶色。   曲中求点点头:   “对,据我所知,那陆虞是剑修,出手凌厉,特征较为明显,灵威子和胡载熙也是据此判断,陆虞说不定已经脱困,可之后迟迟没有等到陆虞回宗或是去鬼市汇报。”   “或许不是陆虞,又或许,他在追着什么人?”   王魃皱眉道。   曲中求轻轻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我要坐镇鬼市,防止万神国那边有人过来,灵威子和胡载熙也等得心急,于是干脆便主动去寻找对方,结果……”   王魃心中一沉。   后面的情况,他大概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曲中求叹息道:   “结果他们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由于去之前我便和他们有过约定,定时通讯,防止被万神国的邪神潜入,各个击破,所以他们离开没多久,我就以灵犀石问询他们,却再无回复,我就知道出事了!”   “立刻便上报宗门,同时也在散修中放出了悬赏……却始终没有收获,再之后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了,汲婴长老……唉。”   王魃却是心中迅速思索,询问道:   “敢问曲师叔,二位师叔离去多久,你和他们联络?最后一次联络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   曲中求知道王魃的意思,摇头道:“大约一两日的时间,按说他们去寻人的话,走得不会太快,走的范围也不会太远,肯定还在森国的范围内。”   “但,杜长老之前便已经搜罗了几遍,除了木森岛那边因为靠近万神国,且其中有些古怪,不便仔细搜寻之外,其他几乎都已经搜过,却并未找到他们二人的踪迹。”   “那会不会就在木森岛?”   王魃皱眉。   曲中求否决了王魃的猜想:   “应该不会,木森岛那边由于上次翻明的事情,已经被长生宗的张松年长老亲手封锁,一旦有人进出,必然会有警示。”   王魃稍稍凝眉思索,随后忽然道:   “二位师叔之前可曾说过,那个疑似见到‘陆虞’的散修,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曲中求这一次却不再说话,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王魃也没有催促,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曲中求才终于再次抬起头,郑重道:   “这个问题,之前杜微长老也曾问过我,不过彼时我尚未找到那个散修,所以我也不清楚,不过不久之前,我倒是找到了此人。”   王魃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不由得一振,紧紧盯着对方。   曲中求似是在思索着该如何措辞,缓缓道:   “据此人所言,他是在北边,有些靠近伏国的位置,遇到了疑似‘陆虞’的剑修。”   “靠近伏国?”   王魃眉头微皱。   森国范围内,靠近伏国,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具体是什么位置?”   王魃忍不住问道。   灵、胡二人是为了搜寻陆虞,必然会来到那散修见到‘陆虞’的地方进行查验。   只要找到那个地方,说不定便能有灵、胡二人的线索。   谁知曲中求却直接摇头:   “不知。”   王魃蹙眉:   “敢问此人现在在何处?不妨请他为我指路。”   曲中求无奈道:   “恐怕指不了,此人之后也失踪了。”   王魃瞬间愣住,忍不住直直看向曲中求。   视线相碰,却见曲中求目光坦然,并无丝毫躲闪。   沉默了一会,王魃终究还是没有再提起那个散修,缓缓开口:   “未知曲师叔,还有何要教我?”   曲中求摇头道:   “我所知晓,已经尽皆告于总司主,只恨如今万神国蠢蠢欲动,曲某不能亲身前去寻找二位师弟。”   王魃再次沉默了一会,旋即缓缓起身:   “灵威子师叔和胡载熙师叔若是知晓曲师叔这般关切,必然也会心生感激……森国肩负协同防守万神国之责,曲师叔担子很重,王魃也不多做打扰,这便告辞了。”   曲中求面露遗憾:“可惜,还未和总司主痛饮尽兴。”   却是并未挽留。   “来日方长。”   王魃笑了笑,随即便当先走出了宴客的宫殿。   走出宫殿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总司主。”   守在门口的李应辅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立刻警惕地传音询问。   “咱们先往伏国方向去。”   王魃声如洪钟。   李应辅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必有原由,连忙便召出了飞舟,王魃随即飞了上去。   回首下方,却恰好与走出宫殿的曲中求四目相对。   曲中求面露和煦笑容,朝着王魃,微微拱手送别。   王魃立在船头,同样拱手道别。   很快,飞舟便迅速消失在了曲中求的视线中。   曲中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难明的意味。   随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掏出了手中的灵犀石,注入了法力。   灵犀石中,很快便响起了一个略有些意外的声音:   “中求,你找我?”   即便隔着两块灵犀石,曲中求却还是下意识便恭敬地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道:   “是,杜师……我方才终于查到了那个散修看到‘陆虞’的位置,大约在在森国、黎国与襄国的交界处。”   “什么?!”   灵犀石那头,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   “你确定?”   曲中求沉默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弟子确定!”   “杜师,还请速去,免得夜长梦多。”   “好!”   “我这就过去!”   灵犀石中的声音激动无比,很快那头便传来了一阵滋滋无序的声响。   曲中求收起了灵犀石,下一刻,他脸上的恭敬渐渐消失,整个人就仿佛失了魂一般,怔怔地看着远处。   看了很久,很久。   ……“这曲镇守,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飞舟上,李应辅忍不住开口道。   虽是发问,却充满了肯定。   王魃面色沉静地轻轻点头。   曲中求肯定有问题。   那个看到了‘陆虞’的散修,明明已经找到,他可不信曲中求这般能够坐镇一方、行事果决之人,会将其放回去。   所以很显然,方才曲中求的话,即便不是在欺骗他,也必然有一部分说了谎。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甚至似乎也并不在意被他发觉。   “曲中求不太可信,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灵威子师叔和胡载熙师叔的失踪,恐怕与宗内的人,脱不了干系。”   王魃沉声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那咱们还去伏国吗?”   李应辅忍不住问。   王魃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   “转道,去万咒门!”   他在森国并无什么根基,唯有找当地的地头蛇询问一番,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而万咒门乃是森国本地宗门执牛耳者,且他和万咒门门主汪海通也算是有点情分,这是最适合问询的对象。   李应辅也很快明悟了过来,当即便操纵着飞舟往万咒门飞去。   飞舟也算是四阶层次,却是比昔日的马车快得多。   尤其是在李应辅这个元婴修士的全力催动下,速度更是惊人。   飞了一个日夜,总算是看到了万咒门那株颇具标志性的巨大榕树。   还未到,巨大榕树内的人便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迅速便有一队队修士列阵而来,警惕地看着飞舟上的两人。   王魃没有说话,李应辅走到船头,低喝了一声:   “万象宗总司主来访,贵门门主可在?”   声音回荡在巨大榕树的四周。   下一息,立时便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竟是上宗王真人!阔别已久!阔别已久啊!”   说话间,一道身影当先从榕树树冠中飞了出来。   随后又有一些身影陆陆续续跟在了后面。   来人三尺长须,梳着一个斜髻,面容宽厚,让人看了便不由得心生亲近。   正是万咒门门主,汪海通。   看到王魃,便如老友重逢一般,喜不自禁地飞了过来,在王魃身前三尺处,这才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躬身一个长礼:   “汪海通,拜见王真人!”   “多年不见,真人气质越发高远,海通不甚欣羡啊。”   王魃坦然受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这位汪门主捧人的本事的确一绝。   哪怕明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情也就那么回事,但这番作态,还是让人心中舒服,阅历浅薄者,说不定还会引为知己。   不过眼下终究不是享受这些东西的时候,王魃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道友可知道一年前左右,在这森国北边附近,出现了一位金丹剑修?”   “森国北部,金丹剑修?”   汪海通一怔。   皱眉道:   “我这几年皆在宗内潜修,倒是未曾外出……不过真人勿急,我来问问下面人。”   说罢,连忙看向他身后的众人:   “尔等听到了吗?一年前左右,可曾在附近看到过金丹剑修出现过?”   万咒门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眼皆是茫然。   汪海通顿时急了,大骂道:   “都给我好好想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到过!”   说罢,直接点了几个人的名。   然而被点中的人,却都是直摇头。   王魃见状,忍不住和李应辅对视了一眼。   心头不由得一沉。   万咒门本就是盘踞在森国北部的最大势力,但凡有什么情况,基本上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话,要么说明所谓的‘陆虞’再现,根本就是假的。   要么陆虞出现的位置,并不是在北部。   王魃阻止了汪海通继续训斥门人的举动,沉声道:   “那,近来北部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这……异常事就很多了。”   汪海通闻言,不由得为难道:   “今时不同往日,散修太多太杂,天天都有不同以往的变化,真人若是说个方向来,我们也好寻找。”   王魃迟疑了下,随后抬手幻化出了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的面容。   “这十余年,汪道友可曾在这北边见过这二位?”   “啊,是这二位啊。”   汪海通看到两人,却顿时恍然,随后无奈道:   “之前来的那位老祖,也是贵宗的上修吧?之前已经来问询过了,我还派了咱们这所有擅长找人的,都跟着一起找,只是却没什么头绪。”   “这二位上修,还没找到吗?”   王魃闻言,虽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眼中却还是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简单和汪海通闲谈了几句后,王魃婉拒了对方的宴请,离开了万咒门。   “总司主,咱们现在该去哪?”   李应辅忍不住问道。   王魃立在船头上,看着下方犹如毯一般的无尽森林。   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棘手。   除了曲中求给他的那些似真似假的消息外,他竟是半点收获也没有。   “万咒门都没什么发现,咱们在这也没个其他的熟人,不然倒是也能仔细打探一番。”   李应辅遗憾道。   王魃却一下子被提醒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谁说咱们在这没有熟人?”   李应辅一愣:“谁?”   王魃感受了下中丹田内的铃铛,说出了三个字:   “东圣宗!”   ……   距离万咒门稍远一些的一片森林里。   一株巨大的杉树耸立其中。   杉树树冠便犹如一座小城。   一些修士不时地进出。   此刻树冠上的一处后搭建的木质宫殿里。   王魃坐在主位上,缓缓地喝茶。   看着立在面前一道散发着微弱元婴气息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纪宗主,你倒是运气不错。”   纪澜却面色越发恭敬:   “得蒙真人看顾,纪澜才有今日,确是运道好。”   王魃有些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十来年不见,对方竟也学会了拍马屁。   不过他也没什么闲功夫在这寒暄叙旧,当即道:   “我此次过来,便是有要事找你。”   “你或者你宗的门人,可曾在森国或是周边,有遇到过一位金丹剑修吗?”   “金丹剑修?”   纪澜微微皱眉,随后看向身后的几个金丹长老。   几人也是苦思冥想,但很快便轻轻摇头。   纪澜收到几人的消息,连忙道:“回真人,并未有看到过。”   王魃虽然明知希望不大,可是听到这话,还是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他并未气馁,又将灵、胡二人的面容凝出。   “那你们这一年多,可曾见过这二位?”   纪澜和其他几人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王魃不由得有些失望。   只是仍旧不太甘心道:   “那这十来年,你们可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异常?”   纪澜沉思了一会道:“我出关没多久,倒是没怎么外出……高师弟、惠师弟,你们呢?”   身后的蜡脸修士、老者、美妇等人闻言,连忙上前,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子。   老者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我之前去一些散修的野市卖符箓的时候,倒是听说襄国、黎国那边很危险,不能靠近……”   说着,他自己便不由得露出了讪讪的笑容:“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异常?”   纪澜顿觉脸上无光。   忍不住喝道:“莫要浪费真人时间!”   不过王魃却是轻轻抬手,皱着眉头道:   “让他继续说。”   襄国危险很正常,那里算是大燕的属国。   可黎国据说血灾已经清除,本又是紧邻大晋的属国,又怎么会危险?   哪知老者却更加紧张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看到老者这般不济事,纪澜的脸上不由得一阵发黑。   他好不容易低下身段,学会了溜须拍马的本事,想要在这位面前表现一番。   结果辛辛苦苦的表现,却被自己的师弟直接给断送了。   这一刻,若不是他还记着点同门情分,真的想将其踢出宗门。   王魃的眼中,顿时露出了一抹失望。   而也许是看到了这抹失望,旁边的蜡脸修士忍不住开口道:   “我、我也发现了点异常,但不知道算不算。”   “说。”   见王魃失望得不愿多言,李应辅连忙开口道。   “是,”蜡脸修士小心道:“那个,我之前听说,森国和黎国交界的地方,有人看到过一个长着大头的修士,扛着一个大袋子,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有人猜是散修,因为这几年散修的人数少了很多,听说北边襄国那边的魔修少得更多……我认识的一个金丹修士,这两年就莫名其妙没了音讯,失踪了一样……”   砰!   端在手中的茶杯瞬间碎成了粉末!   王魃却浑然不觉,他紧紧盯着蜡脸修士:   “你方才说,失踪?!”   蜡脸修士明明也是金丹修士,可这一刻在王魃面前,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站在巨人面前的蚂蚁一般,莫名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是……应该是……”   王魃察觉到了蜡脸修士的痛苦,迅速收敛了气势,飞快问道:   “大头修士,他出现在哪里?”   蜡脸修士连忙道:“黎国和森国的边界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下一刻,王魃却是直接飞出了宫殿:   “走!”   李应辅连忙跟上。   纪澜看了眼蜡脸修士,微微颔首,随后也迅速跟了出去。   ……   就在同一时刻。   黎国、森国与襄国的边界处。   一道横坐在五色神鹿后背上的苍老身影,缓缓停住。   目光看向了下方原野、湖泊、丛林。   眼中微有些疑惑:   “奇怪……这里并没有剑修出手的痕迹,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还是地方不对?”(本章完) 442.第434章 暴露   老者皱着眉头。   神念一遍遍扫过下方的泥土、树木……   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这里没有人,也没什么灵兽,既然如此……”   老者轻轻一拍座下的五色神鹿。   鹿首微扬,随后轻轻发出了一声鹿鸣之声。   随即便有一道似是有形的波纹,从神鹿的口中迅速蔓延向四方!   这波纹接触到地面,便让地面顿时为之一翻。   接触到灌木、丛林,便令树木通体一震。   接触到湖泊,便即湖水震荡……   “呦——”   鹿鸣之声忽然响起。   老者面色微微一变,似是听懂了神鹿的意思:   “湖水底下有东西?”   下一刻。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   下方的湖水中忽然涌出了一棵棵巨大的龙首藤蔓,瞬间笼罩住四周,朝着老者铺天盖地的抓拢!   将整个视野,都完全遮蔽!   “木道神通……藤龙造化?!”   “你……长生宗的人?!”   老者面色剧变。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身下的神鹿也目露戒备凝重之色。   但一人一鹿虽惊不乱。   神鹿再次仰首发出了一道空灵的鸣声。   同时老者也毫不犹豫地一挥衣袖!   霎时间,一头已经长出了两只角的鬼眼螭呼啸从他的一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四爪舞动,怒目咆哮。   迅速将老者和神鹿护在身下。   老者同时摸出了一只骨笛,放在了唇边。   笛音悠扬。   霎时间。   一鹿一龙,身形皆是暴涨!   那巨大的龙首藤蔓迅速便被一鹿一龙撕开。   然而让老者面色一沉的是,这层藤蔓才刚刚撕碎,外围的藤蔓却像是不受丝毫影响,又迅速包围了上来!   透过这间隙,他隐约看到了一群身影迅速四散而逃。   其中一道大头身影也迅速朝着远处逃走。   这让老者心中一震!   “中求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问题!”   “这个大头修士,难道是中求之前提到过的夺走了一道道机的散修炼体士,鹳道人?”   老者的心中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闪过了这个猜测。   他之前来到森国之后,便事无巨细全都问询了一遍。   此人能在当日一众大宗门修士中夺走道机,其修为高绝,自是被他关注过。   因此一下子便有了猜测。   “他躲在这里,可却有长生宗的高人出手,他们怎么会搅合在一起?”   “而且这个出手的长生宗之人,又是谁?”   老者心中思绪万千。   然而对方虽然直接暴露出了长生宗的标志性神通,可其中的法力神魂乃至道域气息却隐藏得极好。   哪怕两者交手,他却是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此人修为,远在我之上……只是估计是事发突然,其人出手也极为仓促,不好!他出杀招了!”   无数的龙首藤蔓交叉汇拢,藤蔓之上更是迅速生出了无数夸张的荆刺。   这荆刺太过锐利,哪怕是已经五阶的鬼眼螭龙也不敢直撄其锋,连连缩退。   每每碰撞,便隐隐有空间发生扭曲。   老者心中一沉:   “是想将我困住?还是……杀死我?”   这个潜伏在三国交界处的长生宗修士实力显然是远在他之上,看他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气息,显然是想继续隐瞒身份,而自己无意中撞破此人,必然已是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心念一动,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尝试催动灵犀石。   然而不出意料,灵犀石的传讯效果,已经被对方切断了。   老者的心情顿时不由得更加沉重:   “连切断灵犀石的方法都知道,果然是长生宗的人!”   三宗一氏原出一脉,共同持有灵犀石的锻造、使用方法。   对方既能使出长生宗的特色神通,又清楚知道如何屏蔽切断灵犀石的传讯,几乎可以肯定是长生宗的人。   这也让他心中放弃了最后一点幻想。   “这一次,看来得拼死了!”   老者的眼中,悄然锐利起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下方的湖泊之中。   一道身影正满脸怒火:   “该死!不是说杜微已经被骗到南海了吗!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怒骂着的同时,却也不得不竭尽全力控制着上方的神通。   对方本身实力虽然寻常,可其驾御的这两只五阶神兽却皆是不凡,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便是他也必须小心以对。   对面,摇荡的湖光照耀在一位中年儒雅修士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四周原本穿梭其中的修士们早已逃走,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一个个仍处于炼制状态的法器。   法器中,隐约能够看到一具具修士的身体在未知的灵液中缓缓起伏。   中年儒雅修士走过一个个法器,每一个都运转法力进行操控,动作从容不迫。   就仿佛外界交手,对他毫无影响一般。   “你为何还不走?!”   那道身影抽空回过神,见中年修士仍在此地,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忍不住怒道。   中年儒雅修士微微抬头,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前辈实力通天,杜微长老纵然强横,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在这调试一下法器,等前辈您将他抓住,我也好及时将他体内的化神道域抽离出来……”   那道身影饶是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看到了不知多少次的炼化过程,可听到这话,眼中还是不由得闪过一抹忌惮和后悔:   “你们太疯狂了!你们居然想着要把化神道域都炼出来!这杜微可是你的同门长辈,你也下得了手?”   他有点后悔了!   后悔搭上这趟船!   他虽然也背离了宗门的方向,可只为自救,绝无坑害宗门的意思。   但眼前这些人却已经完全处于偏执到癫狂的程度了。   然而中年儒雅修士闻言却笑得更加怪异:   “同门?那又如何?他们根基浑厚,正是适合作为炼化的实验,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个……您不懂,这方天地既然都要寂灭了,若不激进一点,又如何真正拯救宗门?”   “渡劫宝筏计划就一定能成吗?想要横跨界域之海,岂不是更加疯狂?”   “既然都在赌,为什么不赌可能性更大的?将大部分无用人的道机、道域汇拢到真正有希望的大修士身上,助他们更进一步,化神圆满,乃至炼虚!”   “只要他们能够顺利飞升,岂不是比什么渡劫宝筏,更可靠?”   不知为何。   明明这道身影已经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可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元婴中期的中年儒雅修士,他的心中却莫名有种战栗之感。   “这是最后一次!”   犹豫了下,他咬牙道。   随后迅速冲出了湖水。   原地,中年儒雅修士看着无比安静的四周,以及最深处的那几座法器。   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复杂之色。   “别怪我……都是为了宗门。”   他轻轻呢喃了一声,随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走到法器前,加大了法力。   伴随着法力的输入,这些法器迅速运转起来。   法器中的修士们,一个个闭着眼睛,却还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   两侧的树木在王魃的视线中迅速倒退。   他却还是皱眉道:   “李护法,还能再快点吗?”   李应辅为难道:   “已经到极限了……咱们现在是先往襄国那边去吗?”王魃思索了下,点点头。   在他的想法里,襄国的可能性颇大。   毕竟周围都是大晋的属国,掳走散修的人或者组织若是待在大晋属国,危险性很高。   反而是襄国,由于是大燕的属国,且大燕近来疲于应付北部三洲修士侵袭以及万神国时不时的骚扰。   国内十分混乱,藏在那里,反倒很安全。   心中想着,只是就在这时,王魃忽然一怔。   下意识便从袖中,摸出了一枚玉叶符。   这是昔日灵威子送他的三枚四阶玉叶符中仅剩的一枚。   其他两枚都已经被他使用了,由于十分好用,所以他都是贴身放着,随时取用。   只是让他心惊的是,他却在这枚玉叶符上,看到了一丝裂纹,正在缓缓而无声地裂开。   “不好!”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师叔有危险!”   王魃心中一震,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其代表的含义!   李应辅和纪澜也都凑了过来。   李应辅急忙道:   “总司主,怎么回事?”   王魃却没有说话,而是面色凝重地忽然闭上了眼睛。   这玉叶符之前始终没有动静,如今却突然示警,除了灵威子有危险之外,恐怕也是灵威子所在的环境出现了波动,使得气机泄露。   他要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找到灵威子的具体下落。   而他修行的《青帝种神诀》得灵威子悉心指点,本就与灵威子一脉相承,借助这碎开的玉叶符,或许能找到灵威子的所在方位。   心思沉入其中,五感闭合。   但见心中一片苍翠绿意,隐隐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很快,王魃便蓦然睁开眼睛,一指远处:   “是在那!距离此地,约莫千余里处!”   一旁的纪澜微微皱眉:   “千余里?那个方位……应该是在森国和黎国、襄国交汇的地方,若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湖……”   “不管这么多,咱们立刻过去!”   王魃却是果断道。   随后迅速便掏出了灵犀石。   没多久,灵犀石内便响起了马昇旭翻阅案卷的声音和身旁修士汇报的声音,显然正处于在处理公务的事情中。   “是王魃啊,有什么事……土行司这边还要加大的份额,还有鬼市的丹药供应也给我搞好了……”   王魃却是直接打断道:   “师叔,我可能已经找到了灵威子师叔的位置!就在三国交汇处!我先去看看,师叔速速汇报给宗门!”   灵犀石中,案卷翻动的声音和修士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极短的沉默之后,便传来马昇旭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我方才没太听清楚,你刚说什么?”   王魃也不敢耽误时间,迅速重复了一遍。   “此事十万火急!还请师叔速速汇报!”   灵犀石中,马昇旭的声音顿时凝重起来,迅速道:   “我知道!放心!你务必小心点,勿要打草惊蛇!”   王魃微微沉默,随后摇头道:   “恐怕不行了,灵威子师叔,已经危险了……李护法,再快点!!”   “是!”   身为元婴修士的李应辅此刻面色涨红,头顶上都有一阵热气蒸腾,显然已经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纪澜则是抬手竖指,掐算起来,似乎是在衡量着距离。   正在这时。   王魃忽然面色一凝。   李应辅全心都在驾驭飞行法器,却是并未察觉。   而纪澜之后才有所察觉,目光惊骇地看向了远处。   但见远处,一道身影正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卷起了猎猎风声!   “大头修士?!”   “鹳道人?!”   王魃和纪澜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王魃随即立刻传音:   “不要妄动!就当不认识!”   纪澜心中一震,迅速便明白了王魃的意思,面色悄然平静起来。   在他们看到了对方的同时,那大头修士也同时看到了三人。   却也并未刻意避开。   怪异的面容上充满了平静,仿佛只是碰上的寻常陌生修士一般。   径直飞向王魃三人。   数十里……数里……百丈……十丈……   双方就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对方一般,错身而过。   而就在错开的一瞬间。   王魃微微眯起了眼睛,忽然开口:   “这位道友,还请留步……”   下一刻,惊变骤生!   那大头修士蓦然转身,原本平淡的双眸中,此刻却充满了一抹狠厉!   抬手一掌,重重拍向了王魃!   炽热无比的滚滚浩瀚气血,令得王魃瞬间呼吸一滞!   “贼子!”   李应辅怒喝一声。   而纪澜却是第一时间抓住了王魃。   唰!   整个人连同王魃,瞬间消失在了一道迅速浮现又随即消失的传送阵中!   大头修士眼中微微闪过了一丝意外。   下一刻,王魃和纪澜蓦然出现在了大头修士的身后!   王魃这一刻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已经察觉到了此人实力之强,于元婴之中的强大,恐怕仅比远在北海洲占据地利之便的慕连师姑略逊一筹!   抬手甩袖,一头浑身带着尚未愈合伤痕的白色大虎便怒吼着扑了出来。   只是王魃隐隐能看到白虎扫过他的眼里,带着的一丝怨念。   王魃也来不及表达歉意。   随身的画卷秘境中,蓦然也飞出了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正是冰道人!   他迅速拍中王魃!   王魃在瞬间便摸出了一把刀器,其上迅速有五色流转,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白色如冰一般的光泽附着其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   玄龙道兵附身,无穷的法力灌注之下,刀芒暴涨,轰然朝着似是仍未反应过来的大头修士斩去!   刀芒掠过,冰霜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大头修士看着从王魃袖中飞出来的白虎,以及他蓦然斩出的这一刀,眼中已经不是意外之色,而是惊叹之色!   只是这抹惊叹,却在下一刻,化作了从容。   他下半身微微一蹲,随即发力!   咻!   瞬间便如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白虎立刻扑空。   王魃瞳孔一缩!   他只来得及将身上所有的防御尽数撑开!   冰道人更是瞬间将所有的法力,都化作了他体表上的极致坚冰。   一只手,悄然出现在他的胸前!   大头修士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手掌之上,一抹炽热明亮如太阳一般的火焰,轻轻印在了王魃的胸口坚冰之上!   砰!   王魃只觉一股巨力伴随着无比炽热的火焰瞬间在他胸口处爆开!   整个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吼!”   白虎怒吼!   转身扑来。   大头修士面露怪异的笑容,再次一个躲闪,堪堪避开,随即头也不回地迅速飞遁。   白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追过去。   而李应辅和纪澜第一时间便迅速落在了王魃的身前。   “总司主!”   “真人!”   却见王魃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处,神色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里,禅影衣也已经被烧融了一部分。   胸口的肌肤上,只能看到一道焦黑的手印。   看起来,莫名有些像是他第一次见马昇旭时的面孔。   这一刻,王魃却只觉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大日神火?”(本章完) 443.第435章 变故   “大日神火!竟是大日神火!”   “这鹳道人,为何会使大日神火?”   此刻王魃心里的震动,犹如惊涛澎湃。   大日神火,以他所知,虽然并非万象宗独有,但修炼要求极为苛刻,非得天赋异禀之辈方能修行。   便是姚无敌这般资质,也因为与大日神火不契合,而选择了废去大日神体,自成炼体之法。   在天才辈出的万象宗内,往前数代,也仅有昔日战死的天元殿副殿主关傲一人练成。   然而在这小国之中,他却赫然又遇到了另外一位能驾御大日神火的大修士!   “散修之中,竟能有这等人物?!”   “还是说……另有缘由?”   王魃心中飞快思索。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   便听到李应辅惊呼道:“总司主,快看!”   王魃连忙抬头望去。   但见远处森林尽头天际处,竟隐隐有一道参天绿光与黑色激烈碰撞。   隐隐能够听到低沉的龙吟声和清越的鹿鸣声。   “是杜微长老的神兽!”   “有人在和他交手!”   王魃几乎是一下子便猜了出来,不由得面色微变。   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可毕竟在兽峰求学了许久,师叔齐晏也曾多次以杜微长老的两只神兽举例。   是以听到这龙、鹿之鸣,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猜出了交手双方其中一方的身份。   而几乎与此同时。   三人也都一下子察觉到了双方交手的骇人法力气息。   “不好!杜微师叔似乎不是对手!”   对比两者的气息差距,尽管杜微这边一人两兽,可相比于对手气息的稳如泰山,他们的气息却显得虚浮了许多。   李应辅面色大变道:   “总司主,不可再往前了!化神大修随意一击,便能杀死我等!”   王魃闻言,亦是不由得面露凝重。   随后霍然转头,看向纪澜,抬手指向正在交战中的位置。   “你的传送阵,可能传送到那里?”   纪澜双眸微凝,再次抬手掐指,迅速计算了起来。   很快,他面色凝重开口道:   “可以!”   “好!”   王魃大声夸赞。   李应辅焦急阻止道:“总司主,您万不可亲身……咦?”   却见王魃忽然摸出了一块印有印记的矿石,法力迅速灌注。   下一刻。   一位散发着浑厚而凌厉气息、赤着上身、披发的魁梧大汉破印而出。   同时一道充满了豪迈和自信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乖徒儿,可是遇到了难事?莫慌,师父来也!”   “姚、姚总镇守?!”   李应辅满脸惊容。   来人正是大晋东南镇守,姚无敌。   他方一传送过来,立刻察觉到发生在森林尽头处的战斗。   感受到那出手人的气息。   原本自信的表情忽然一滞,随后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转头看向王魃。   脸上只有一个字:   “?”   你小子也太勇了吧?   这特么可是化神后期啊!   只是他旋即却看到了王魃一脸期盼的目光:   “师父!你可来了!杜微长老看样子快撑不住了!只能您出手了!”   “呃……”   这一瞬间,姚无敌硬是憋住了自己的话。   “咳……稍有些棘手,不过不打紧,我去会会他!”   目光微转,忽然一怔,落在了王魃的胸口处那只焦黑的掌印上。   “大日神火……”   姚无敌的眼中微凝,只是也来不及探究,察觉到远处的龙吟鹿鸣之声愈发低弱,姚无敌也不敢有任何耽搁。   “我先走一步!”   王魃却连忙拦住了姚无敌,一指一旁被化神气息骇得面色微白的纪澜:“师父,他会施展传送之术,送师父过去!”   “好!”   姚无敌犹豫了下,随后快速点头。   纪澜得到王魃的指示,虽心惊胆战,却也不敢怠慢,迅速在虚空之中划出了一道传送阵纹。   两人随即便一前一后,飞了进去。   而仅仅是下一瞬。   不远处的半空中,却是又浮现出了一道阵纹,纪澜面色惨白地从传送阵中,踉跄飞了出来。   显然贸然闯入化神修士交手区域,也令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王魃也不会亏待他,立刻丢给他一堆灵鸡精华和丹药。   同时紧紧盯着远处。   一边催促着李应辅继续驾驭飞舟,一边不时低下头,看着手中裂纹越来越大的玉佩。   心中焦急无比:   “二位师叔,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   纯阳宫。   天色暗沉。   淅淅沥沥的雨水沿着古老的屋檐青瓦滑落,滴在阶前。   殿门洞开,殿内点着的灵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月白身影闭着眼,静静盘坐在香炉前。   香炉中的极品瑞脑香点点燃起了笔直的青烟,在殿外不时吹进来的阴风下,烟气横陈波折,仿佛变幻着无穷世事。   而便在这时。   大殿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人德殿殿主费化,携五大副殿及地物殿六位副殿主,遵宗主诏前来。”   月白身影没有睁眼,只是低声道:   “进来吧。”   待一众修士鱼贯而入。   却见月白身影仍旧盘坐在香炉前,没有半点要说话的意思。   几人疑惑地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这位代宗主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只是对方不出声,人德殿殿主费化也是一点也不吭声地束手而立,众人也不好随意开口。   过了一阵,月白身影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微微越过众人,看向了殿外昏沉的天空,感叹了一声:   “近来这雨,来得可真多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众人心内疑惑。   便听费化缓缓出声道:   “于凡人而言,雨乃天象,天象不可变,只是对于宗主而言,不过是一念便可驱散,宗主不必为之发愁。”   月白身影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也是。”   “只不过,有些雨的到来乃是定数,想要更易,我等也徒呼奈何。”   费化微微皱眉,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月白身影却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平静地收回目光,扫了眼下方的众人:   “席殿主怎地未来?”   费化看向身后的马昇旭。   马昇旭当即上前行礼道:   “回宗主,不久之前,我地物殿下总司主,意外发现了失踪大半年之久的灵威子、胡载熙二人的位置,席殿主收到消息,立刻便从鬼市传送阵赶去。”   月白身影微微沉默,随后开口:   “找到灵威子了啊……总司主,是万法脉的王魃?”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正是。”   马昇旭应是。   月白身影点点头,眼中闪过了少许异色:   “是他,倒是没想到……”   微微停顿了下,他随即看向众人:   “说回正事,唤你们过来,便是要吩咐一些关于渡劫宝筏的事情……距离渡劫宝筏建成仅有十年左右,诸位务必加快速度,将宗内一应人力、物资统筹好,免得离开之时,准备不足……”   众人连忙仔细聆听。   月白身影事无巨细,皆是仔细叮嘱了一番。   虽在场的不少人对其都颇有微词,可眼见这位代宗主远比邵宗主在位时还要劳心劳神,也不由得有所改观。   一连说了许久,月白身影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如此多的安排,也让他似是略有些疲倦。   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   “好了,记住我说的话,都回去吧。”   “是。”   费化当即带头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月白身影却又忽然开口道:   “等会,他留下。”   费化一怔,沿着月白身影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随后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位身上。   却见那人也正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费化疑窦丛生,不过他向来沉稳,只是微微颔首,安抚了下对方,便即离开了纯阳宫。   那人只好转身恭敬立在下方。   却忽地听见殿门缓缓阖上。   心中顿时微微一沉。   而这个时候,月白身影也再度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淡漠和审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罗羽中?”   伴随着月白身影说出了这个名字。   殿外,忽地一声雷鸣,明亮的雷光一闪即逝,也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殿内,以及,殿内一坐一站的两人。人德殿副殿主罗羽中面露茫然之色:   “宗主……这是何意?”   月白身影却忽地笑了起来,自顾自道:   “十三年前,大齐失守,为了获取大齐的那些遗藏,我派遣人德殿与地物殿,分别前往伏国、陈国,从中获取我宗需要的人才、物资……而就在同一年,万神国修士偷袭大燕原始魔宗圣子,导致三位圣子暴毙,双方于是大打出手,焉国被万神国攻取大半……”   “彼时大燕已经深陷三洲的泥潭,为了避免双线作战,大燕迫切需要有人替它拦住万神国,于是没多久,如今的地物殿总司主王魃,便在陈国北部被袭……”   他忽然顿住,看向罗羽中,眼中闪烁着一抹冷意:   “羽中,你可知这个王魃,还有个另外的身份?”   罗羽中微微张口,却忽觉喉咙莫名干涩。   月白身影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继续道:   “没错,他是大晋东南镇守姚无敌的唯一弟子,若是杀了他,嫁祸给万神国,以你对姚无敌的了解,姚无敌这般无脑之辈,必定会怒发冲冠,为报弟子之仇,而将整个万象宗拖入和万神国的斗争中。”   罗羽中身躯微颤,强自镇定道:“弟子从未做出过此等有害宗门之事……”   月白身影微微摇头:   “王魃在陈国外出时行踪不定,想要准确在王魃回鬼市的路上埋伏,只能是近距离确定、安排……当时在陈国以及陈国附近执行任务的,除了地物殿的人,便只有你们人德殿,而地物殿的人,知道确切王魃行踪的,都是王魃的心腹,唯有你们,就在与陈国毗邻的伏国执行我派给你们的任务,想要就近查探,轻松无比。”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罗羽中艰难道:“可这……也无法证明我就是那个内奸……”   月白身影却再次笑了。   “之前还有些怀疑,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了。”   “能躲过灵蜃问心阵的拷问,在宗内一直潜伏至一殿的副殿主,地位仅在宗门长老和三殿殿主之下……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罗羽中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目光迅速转动。   月白身影平静道:   “离开是不太可能了,你活着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若是你配合点,我倒是可以让你不必被抽离神魂,成为道意的供养者……”   罗羽中脸色却蓦然浮现出了一股古怪的神色:   “竟然是真的!森国那些失踪的修士,是你派人做的?!”   月白身影眼神骤然一沉,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是谁?宗内知道这个事情的,绝不会告诉你……是辛招?”   罗羽中看着月白身影,眼神忽然发生了莫名的变化,看向月白身影的眼神从原本的畏惧,化作了平视,哈哈笑道:   “荀道友,我之前便说过,道友观之不似好人,更适合我圣宗之道,果然一语成谶!”   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的变化,月白身影面色微凝:   “化身……上官道友,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旋即哂然道:   “我乃一宗之主,又为何要与尔等厮混?”   “上官道友,我虽同意与尔等结盟,可你我皆知,不过是权宜之计,道友将人放在我这里,若是逼急了,大燕之地换作三洲主宰,也未尝不可!”   ‘罗羽中’闻言,抬指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   “道友说笑了,项上人头,卿自取之……只是,本宗观道友面相,恐怕也难得安宁了。”   月白身影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   “道友是在威胁我?”   ‘罗羽中’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方才在下化身一不小心将贵宗‘汲婴长老’的下落,透露给了一些人……”   嘭!   一股无形大力,瞬间便将‘罗羽中’的身体撕得七零八落!   其中元婴,也被月白身影蓦然抓在手中。   只是元婴小人儿的脸上却犹带着一丝笑意:   “道友落难,不妨来我圣宗,我圣宗广邀……”   啪!   元婴小人被一只犹如白玉一般莹润有力的手掌重重捏碎!   月白身影始终平静的脸上,此刻却变得铁青!   虽然遭逢如此变故,可他却并未迟疑,立刻便摸出了手中的灵犀石,注入法力:   “天齐,你速速去……”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蓦然落在了纯阳宫外。   细雨靡靡。   落在这些身影身上,随即便悄然滑落。   为首之人,正是方才离去没多久的人德殿殿主,费化。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宫殿内,想到方才出现在人德殿内的那道传音符,一贯沉稳的心中,此刻又惊又怒。   饶是平日里温吞如水,这一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   “人德殿殿主费化,拜见代宗主!”   他在‘代宗主’这三个字上,尤其加重了音调。   而他身后的众人,也都面带复杂之色看向纯阳宫。   回想起费化展示出来的传音符,一个个心中既是震撼,却又不愿相信是真的。   尽管他们对这位代宗主大多没什么好感,可这毕竟是万象宗的宗主,哪怕是代宗主,也代表了一宗的颜面和支柱,可这样的人,却偏偏做出了这等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纯阳宫内,微微沉寂之后。   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带着一丝淡漠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费殿主去而又返,可有什么疑惑?”   往日一向从不主动开口的费化,此刻却面容凝肃地抬起头:   “敢问宗主,罗羽中,可还在?”   殿内微微沉默。   随后随意道:“罗羽中是原始魔宗藏于宗内的暗子,已被本宗主方才识破,负隅顽抗之下,被本宗主击杀……”   费化以及众人,顿时面色一沉。   一股不安之感瞬间放大。   费化低下头,随后又抬头看向宫殿深处,似是想要看清里面坐着的那个人此刻的面容,他咬牙道:   “那敢问宗主,汲婴长老,如今可在宗内?”   殿内的声音再度微微沉默,随后缓缓道:   “汲婴长老,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费殿主莫非是有什么线索?”   费化长须微飘,显示出内心压抑着的极度波动,他努力地压制住心情,沉声道:   “方才费化在殿内意外收到了人德殿副殿主罗羽中落下的一道传音符……言汲婴长老,被宗主暗中困住,既然宗主说罗羽中是魔宗奸细,费化便绝不相信罗羽中所言,只是费化虽不相信,却也要顾虑到宗门内的谣言四起,恳请宗主将保管的秘境尽皆示于我等,刹住宗内不正之谣言,以正宗主之威……”   说着,他咬了咬牙:   “事毕,宗主无辜,费化辞去人德殿殿主之职,以谢污蔑宗主之罪!”   这一刻,不只是他。   身后,人德殿、地物殿以及天元殿留下来的副殿主们,纷纷上前。   合声道:   “恳请宗主示下!”   宫殿之中,一片死寂。   随后蓦然响起了一阵讥笑声:   “只凭那魔宗奸细一家之言,便要吾自证?”   “吾乃一宗之主,又凭什么要向你们自证清白?”   “费化,你是我麾下三殿之一,可胆子却不小啊!”   话音未落,却忽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   “费化是殿主,受宗主统辖,自无问责之能,可若是我也来问问你呢,荀师兄!”   听到这声音,众人不禁纷纷转头望去。   却见一位浑身伤痕、面色惨白的老者正坐在满身血痕、头角断了一截的五色神鹿身上,身后一条黑色螭龙困缚着一位昏迷的中年修士,蜿蜒游荡,地物殿殿主席夔,正紧随其后。   老者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纯阳宫中,眼中带着一抹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我是太和宫长老,按宗门铁规,宗内若有变故,太和宫长老,可投票决定是否监察、制衡宗主……”   “如今太和宫的长老们,除去万象宝库、万象经库的镇守者,以及几位不涉宗门事物的祖师外,只有我一人还在宗内……我赞同,搜寻代宗主住所、掌握的秘境!”   “费殿主!着令你去搜寻炼情峰、纯阳宫以及代宗主在太和宫时的住所!若有阻拦,杀无赦!”   这个一贯以来的老好人,这一刻终于露出了杀伐果断的气质。   “是,杜长老!”   费化连忙躬身一礼。   看了殿内一眼,随后迅速便带着众人,分别前往三个地方搜罗了起来。   而老者却是从神鹿身上落下。   神鹿与螭龙跟在他的身后。   一人两兽,连同螭龙困缚着的中年修士,一步步,走到了宫殿内。   看着香炉背后那熟悉的月白身影,老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悲哀之色,他忍不住开口道:   “辛招,他都和我说了。”   “荀师兄,为何,你为何要这么做?”   “以修士为养料,培育道机,这又与魔宗有何异?”   “不!哪怕是魔宗,也少有听闻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荀师兄,我知道你一心为宗门,可你便是这么为宗门的?”   “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又有何辜?”   “汲婴长老,又有何辜?”   “若是邵师兄回来见到你便是这般对待宗门门人,只怕是、只怕是……”   月白身影无悲无喜,面色平静。   就仿佛没有了半点感情一般。   低着头,静静闭着眼睛。   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的辩驳。   没多久,费化便神色沉重无比地匆匆闯进了宫殿内。   走到杜微面前,轻轻将手抬起。   但见一个八角盒内水浇火烧、风吹雷击,一道极小的元神置身其中,正在闭目苦撑。   其气息之微弱,令人触目惊心!   正是汲婴长老的元神!   只是此刻元神尚在,肉身却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看到这相处了多年的师兄此刻竟被折磨成了这般凄惨模样,饶是杜微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得目眦欲裂,霍然抬首,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月白身影:   “荀!服!君!”   “汲婴他也是你相处多年的师弟,你竟然对他也舍得下如此狠毒之手!”   “你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你已经彻底疯了!”   “你这等人,还有何面目以代宗主自居?邵师兄将宗门交给你,简直是眼瞎了!”   “我、我今日便要代整个太和宫,罢去你的代宗主之位!将你逐出宗门!”   听到老者的话,一身月白长袍的荀服君,神色平静无比地看着激动无比的杜微,终于缓缓开口:   “他们的付出,终会有回报,宗门,终究还是缺少了能够压服四方的炼虚修士,若是能够诞生一位炼虚修士,也无需忌惮韩魇子这个人劫,师弟,你和我皆是从森国走出来的,应该明白我,我并无私心,我只想让宗门好好存续下去。”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只要宗门能够延续,他们也一定会觉得能够为此做出贡献,会是一件多么欣慰的……”   “住口!”   杜微终于再也无法听下去了。   他眼角发红,带着一抹泪,他盯着荀服君,眼中再无半点侥幸,一字一顿:   “自今日起,我杜微,再无你这个师兄!”   “今日,我便代惠韫子师伯,清理门户!”   荀服君微微沉默,随后忽然轻笑了起来。   “你?清理我?”   他的身上,一股宏大无比却有死寂冷漠的气息,缓缓散开。   明明盘坐着,却令殿内的所有人,就仿佛是看到一座无情的世界一般!   “师弟。”   荀服君脸上带着一丝少有的柔和笑容,只是眼里却森冷中没有一丝情绪:   “师兄也教你个道理吧……规矩,从来都是厉害的人定的,也从来不是为了厉害人而设的,所以……”   “你,没这个资格。”   感受着荀服君身上不加掩饰的气息,杜微瞳孔微缩,只觉浑身冰冷。   而就在这一刻,他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杜师弟没这个资格,那我呢?”   听到这声音,荀服君瞬间变了脸色!(本章完) 444.第436章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四周仿佛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殿外如鬼魅般缓步行来,荀服君的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师……宗主,你什么时候……”   四周,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管是那些三殿的副殿主们,还是杜微、席夔、费化,皆是朝着那人躬身一礼:   “恭迎邵宗主归来!”   “恭迎邵宗主归来!”   “恭迎邵宗主归来!”   一连三声!   声震整个万象宗!   穿着万象八卦衣,长须飘飘、容貌清瘦的身影,却仿佛未曾听闻一般,终于走到了荀服君的面前。   微微立定。   看着他。   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失望、自责和痛惜……   邵阳子终于沉痛开口,温和的声音中,难掩悲怒:   “荀师弟,你可还记得你从我手中接过代宗主令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师兄……”   荀服君微微沉默,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坚决起来。   迎向了那身影的双眸,正视以对,沉声道:   “如今乃是小仓界成界以来未有之大变,你我皆是知晓,这天地倾覆,也许要不了多久便会出现!师兄,非常时当行非常事,我知道你不忍心这么做,可必须要有人踏出这一步!抽取道意汇聚道机之法,这么多年来的苦心孤诣,我已经逐步将其完善,下一步便是抽取道机,汇聚道域,一旦成功,便有机会快速培育出炼虚修士!”   “我也不忍对汲婴师弟出手,可他恰好合适,我知道师兄你不愿做这个罪人,那便由我来……”   “住口!”   一旁的杜微,忍不住怒声道:   “囚禁同门师弟,乃至师侄,这就是你的非常事?”   荀服君却是完全没有在意杜微的话,他紧紧盯着对面的身影。   试图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然而在对方的目光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认同。   有的,只是眼底那一丝彻底的失望和一抹渐渐升起的怒意。   “你,还是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是我错了!我本以为让你统摄宗门,能助你纠正执念,却没想到竟铸成大错!既如此,今日便拿下你,以告慰那些被你荼毒的生灵!”   说罢。   眉心处,蓦然浮现出了一道神纹!   蜿蜒扭转,透体而出,旋即化作了一道纯白神光,四周骤然有无数黑漆漆的巨大膜眼瞬生瞬灭。   纯白神光瞬息之间便摄住了香炉后的荀服君。   察觉到笼罩在身上的神光蕴含的浑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法力。   荀服君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但随即便被一抹彻底的冷漠所取代。   不见有任何的动作。   在他的身后,蓦然生出了七色光华!   分别是赤、白、黄、金、绿、青、紫!   其中赤、白、黄、金、绿五色炽盛,而青紫两色稍显黯淡。   七色光华依次展开如孔雀羽翼,在他背后尽情绽放着压抑了许久的辉煌!   整个大殿,一时之间竟是完全笼罩在七色光华的照耀下!   竟是在一瞬间,便将那纯白神光,挣脱了开去。   看到这七色光华,在场的副殿主们还都有些茫然。   然而诸如杜微、席夔、费化三人,皆是面色大变!   便是邵阳子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异色。   “万法脉?!”   杜微忍不住惊声道。   邵阳子却很快看出了其中的根底,面色微沉:   “不,他是额外练了七道分身,只是强行驱策,而非融合……你汇聚道机,便是为了培育它们?”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立在原地、默不作声的荀服君:   “化身之数乃有定数,你一口气维持七具化身,就不怕分魂太多,元神破裂?”   荀服君面色平静:   “有情众生,无情天地!”   “我以炼情之道统御七道,便如天地统御众生,虽不如万法脉那般如臂指使,但也勉强可令我更上一层,只可惜,我尚未找到炼虚的路……不过用来离开这里,也够了。”   听到荀服君的话,邵阳子此刻面色反倒是变得平静起来:   “你就确信,你一定能逃得了?”   荀服君的面容却蓦然生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是师兄你的对手,只是……师兄你当真要为抓我,而耽误了渡劫宝筏的进程吗?”   邵阳子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脸上浮起了一丝惊怒:   “荀服君!”   “你在里面安插了人手?!”   荀服君不置可否。   他缓缓起身,身后七色流光招摇。   走到邵阳子的身旁,微微顿住,似是在对邵阳子,又似是在对他自己,轻声低语:   “师兄请放心,我不会对不起宗门,只是也希望师兄不要逼我……”   说完,他仿佛笃定对方不会出手,从容地越过邵阳子,越过惊怒的杜微、席夔、费化,越过一众敬畏忌惮的副殿主。   走到宫殿门口。   目光扫过对面的太和宫。   扫过下方的三殿、无数高峰……   眼中,生出了一抹少见的留恋之色。   “天下果真无不散之筵席啊。”   荀服君负手低声喃喃了一句。   随后仰起头,看向上空那间破旧的祖师祠堂。   微微摇头。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言罢,一个闪身,便即踏出了笼罩在万象宗上空的巨大透明阵法护罩。   然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充满了怒火的沉肃声音骤然响起:   “是谁允许你走的?”   一支刻满了无数神纹的青铜箭矢,从万象宗外不远处一道极速赶来的灰袍人影手中极速飞出,射向了空中的荀服君!   “颜师兄……”   感受到这还未及身,便已经令其心中微寒的箭矢,荀服君面色不变,却心中一沉:   “竟这么快便解决了。”   七色流光迅速将其包裹,而他则是飞速朝着远处飞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   下方的护宗大阵之中,蓦然射出了无数道各色神光,瞬间摄向荀服君!   隐隐间,能够看到宗主邵阳子立于大阵中的身影。   荀服君心中一凛!   宗主邵阳子和处理完暗手的大长老颜文正同时出手。   他知道,这一刻若是再继续藏拙,只怕是很难活着离开了。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背后的七道流光光华暴涨。   率先刷向那支已经隔空凝现的箭矢。   七色流光瞬间撞击在了箭矢之上,然而箭矢上的神纹光华却是瞬息亮出光芒,堪堪将七色流光挡住。   而那道箭矢,却是速度再次暴增,射向荀服君。   “子母追魂!”   荀服君面色微凝。   只是还未等他应对,守宗大阵中的无数神光,也已经照着他摄来。   面对万象宗如今最强二人的夹击,这一刻,荀服君终于不再掩藏。   微阖的双眸蓦然睁开!   一座七彩道域轰然撑开。   箭矢率先射中道域,在刺入其中之后,其身躯便即迅速被道域消磨!   而无数神光落在了这道域之上,却是道域被神光所摄,迅速缩小。   荀服君面色微沉。   手中飞快掐诀念咒。   随即一个独特的神纹字样在他面前凝出,隐隐化作了一个‘悲’字。   下一刻,一股无形元神之力,以其为中心,瞬间蔓延向四周!   那些神光瞬间变得垂落,仿佛失去了活力。   不断缩小的道域也顿时止住了缩小的趋势。   借着这个空隙,荀服君头也不回,迅速便往远处逃去!   然而仅仅是下一息。   荀服君便面色突变!   一支箭矢几乎是间不容发,在他刚要逃开的瞬息,便再次射了过来!   “好快!”   他连忙再次掐诀念咒。   几乎是在箭矢即将射中他的同时,一道‘怒’字神纹凝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上同时浮起了一尊怒目神像的虚影,重重一哼。   便有一股沛然巨力,拦向箭矢。   就在他心中微松之际,耳边却骤然响起了邵阳子那熟悉的温和声音:   “中!”   “不好!”   荀服君心中一惊。   随后只觉一股元神便仿佛被定住一般!   他神识扫过。   就见邵阳子虚立大阵之中,手中祭着一面古铜八卦镜子,镜中神光射出,混入在大阵的无数神光中,丝毫也不起眼。   正是这道神光,将他元神摄住!   “青冥祖师!”   荀服君面色难看。   万象宗立宗数万年,虽然明面上高阶修士数量远不如长生宗,然而由于万象宗内的传承包罗万象,各种底蕴难以估摸,宗内不乏有一些五阶法宝炼化人形,被尊为祖师,他们平日里大多几乎不受驱策,深宫潜修,几乎无人知晓,可一旦遇到外敌,便能立刻给所有的敌人一个惊喜。   这本是宗门用来对付外敌的底牌之一,却没想到他反倒是成为了这些年来,第一个尝到滋味的。   只是荀服君毕竟是化神之中已经臻至圆满的存在,青冥镜虽能摄住元神,却还是难以真正撼动他。   真正麻烦的是……   咻!   荀服君只来得及听到一声锐利的嘶鸣声。   随后来自大长老颜文正的箭矢,终于穿透了怒目神像的防御,瞬间射中了他的眉心!   他的面庞上,瞬间便如陶瓷裂开一般,布满了无数裂纹。   元神剧烈震荡!   受此影响,背后的七色流光竟是在这一瞬间有了雕零的趋势。   而七彩道域之上的色彩也迅速黯淡!   呼——   一道灰色宽袍人影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飞到了他的前方。   一头白长发,背负一只箭囊。   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怒火,死死盯着他:   “混账东西!你若是去将魔宗的人抓来炼道机,我还高看你一眼,拿自家人来霍霍,你哪来的脸说是为了宗门!惠韫子师伯何等慷慨人物,怎会有你这般逆徒!”   “我这便代师伯清理门户!”   说罢,手中却是又有一道箭矢朝着荀服君甩出!   被青冥镜摄住元神,又被箭矢定住了肉身。   荀服君布满了裂纹的眼中,却只是些许波澜之后,便再度化作了平静。   他心念一动。   背后隐隐凋零的七色光华瞬间散开,随后迎着颜文正甩出的箭矢,瞬间爆开!   箭矢顿时受阻!而没了这七色光华的负担,元神也一下子稳固住。   他本就是驾驭元神的高手,仅仅是一瞬间,元神便从青冥镜的神光中挣脱开来。   抬手将眉心处的箭矢拔出。   荀服君丝毫不在意自己犹如破碎瓷偶的身躯,再次掐诀念咒。   但他的动作,却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邵阳子不知何时竟已经立在他的身前阵法中。   手握青冥镜,神光再次将其罩住。   看到气息跌落却仍无半点悔过之意的荀服君,他叹息了一声。   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手中却没有半点迟缓。   拂尘犹如万丈长发,射向了荀服君的每一寸肉身、元神……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而颜文正也破开了那七道流光的爆炸,看到这一幕,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师兄弟的关系维持了近三千载,人孰无情?   便是再恨再恼,可终究……   变化便在这一刻骤然发生!   邵阳子忽然心有所觉。   无数的拂尘丝陡然变向,往四面激射!   然而却还是迟了!   一道身影从荀服君的身前如蜻蜓点水一般一掠而过。   下一刻,竟是已经失去了荀服君的身影!   邵阳子蓦然抬首,在看到不远处的身影之时,目光瞬间变得沉冷起来!   “韩前辈,这是何意?”   “呵呵,小邵宗主,老头子看你们师兄弟情深意切,实不忍看你们兄弟阋墙,你不会怪我吧?”   不远处。   一头头角峥嵘、两根长须上下舞动的血麒麟背上,正坐着一位青袍老者。   他笑呵呵地捋须道。   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劝架的乡野老朽一般。   然而谁也不敢小觑了他。   身旁,一身黑袍的原始魔宗宗主上官仁正低眉顺眼地站在血麒麟身侧,为他牵着血麒麟。   在他不远处,还有浑身布满了裂纹的荀服君。   只是此刻,荀服君的脸上却难得出现了一丝阴沉之色。   万象宗大长老颜文正面色沉肃,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前辈,也不敢有丝毫怠慢,飞身落在了护宗大阵中,稍稍落后于邵阳子的身后。   见邵阳子没有立时开口,他当即沉声道:   “前辈好意我宗心领,只是处置荀服君,乃是我宗家事,还请前辈将此人归还我宗。”   青袍老者面露诧异:   “哦?这位小友莫非是犯了错?”   颜文正微微迟疑,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他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复。   邵阳子面色沉静,接过话来:   “不过宗内小事,前辈何需挂念?”   “远来是客,不如进宗一叙,宗内有一棵五阶的灵茶树,虽然灵气寻常,但胜在味道独特……”   青袍老者摆摆手,一脸愁苦:   “唉,老啦,马上就要进棺材的人了,喝这些太浪费,不如留给你们年轻人,对了,这位荀小友犯的事不大吧?若是你们实在不喜欢,不妨交给老头子耍耍,老头子也无聊得很哩!”   颜文正终于清楚了对方的来意,顿时面色一沉:   “韩太上,莫不是在说笑吧?”   牵着血麒麟的魔宗宗主上官仁却笑着插话道:   “颜道友看来是闭关闭久了,都不清楚情况了,老师可是从不开玩笑的。”   青袍老者也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看着满脸笑容、和蔼温厚的青袍老者,颜文正的心中却蓦然有股寒意升起。   邵阳子却看向青袍老者,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温声道:   “韩前辈,若是本宗不愿成全前辈呢?”   青袍老者笑容微顿,看向邵阳子。   两人四目相对。   邵阳子平静如渊。   青袍老者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随后抬头道:   “那,老头子若是允诺你们,等你们那艘破船他日破界离去之时,若是还活着的话,便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   看着方圆数万里的万象宗在身后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荀服君面色阴沉,皱眉看向盘坐在血麒麟后背上的青袍老者,蓦然出声道:   “你们救我,是想要我那抽取道意、汇聚道机的办法?”   青袍老者没有说话,牵着血麒麟,强拉着血麒麟飞行着的上官仁闻言却笑了:   “道友这般说,未免太过瞧不上自己了,一位化神圆满修士,也就万象宗能舍得说杀就杀,换作圣宗内,拢共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目,我可是万万舍不得。”   荀服君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上官仁,而是径直看向青袍老者。   感受到荀服君的目光,青袍老者随意一笑:   “怎么,怕老头子要动你们万象宗?”   “呵呵,放心吧,老头子没这个兴趣,之所以来救你,也是看你还算是可造之材,尚知道变通,待在迂腐的大晋,未免可惜。”   荀服君却不为所动。   “好吧……老头子对你们万象宗确实没什么兴趣,不止是你们万象宗,整个大晋,甚至是风临洲,老头子也从未放在眼里。”   青袍老者目光辽远,看着远方。   “老头子的唯一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带着我圣宗弟子,举宗飞升!”   荀服君心中一震!   眼中极为少见地泛起了一抹惊色!   前方牵着血麒麟的上官仁,回头看向青袍老者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崇敬之色。   他重重一拍血麒麟,血麒麟顿时张开四蹄,在半空中奔跑,老者身形随之微微起伏,他自顾自道:   “这可跟你们万象宗带着一票子人想要趁着天地胎息至弱之际,破界逃亡的打算不同。”   “那是真的举宗飞升,所有人。”   这一刻,明明老者的声音并无什么煽动话语。   可荀服君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他忍不住道:“怎么可能,没有达到炼虚,没有经过飞升劫的洗练,根本不可能飞升。”   老者却反问道:   “谁说不可能?”   “远古之时,有一异人得道飞升,其鸡犬都随之飞升上界……以老头子这么多年的研究,所谓飞升,无非是我等元神或是肉身之中蕴藏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本界所能容纳的极限,触发了界域之海的规则,降下飞升之劫,此劫既是考验,却也是助修士飞升的最后一点力量!”   “只要修士能将这力量收入自身,满足了飞升的要求,便可以飞升上界!”   “而想要举宗飞升,只需要让界域之海觉得圣宗内的所有人都满足了飞升的条件便可,我已经找到了这个办法……”   “什么办法!”   荀服君几乎是下意识便开口问道。   却迎向了老者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笑着道:   “老头子知道你道心坚韧,对圣宗成见颇深,就算老头子救下你,你恐怕也还是对老头子心怀敌意……不过老头子不在乎,老头子只在乎结果,想要完成这个办法,眼下还需要一些人手,你修为还不错,若是能助老头子一臂之力,老头子也答应你,待我等飞升之后,便会将这个办法,也交给你。”   “到时候,万一万象宗的那艘破船没什么用,你们万象宗,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可走。”   “怎么样?有无兴趣?”   荀服君目光微微迟疑起来。   很快,血麒麟飞驰过大燕的天空。   响起了老者的满意笑声。   “如此,也该是时候加快点进度了。”   ……   陈国。   布置了无数阵法的鬼市宫殿内。   灵气浓郁如水。   无数灵食瓶子、丹药盒子散落在地上。   两只蒲团上各自盘坐一道身影。   一个发丝末端带着一抹绿意。   一个五短身材。   两人皆是闭着双眸,气息微弱无比。   身后,姚无敌缓缓收起了万法母气。   查看了两人的状态,冲着不远处的王魃点了点头:   “还行,虽然受了不小的罪,好歹道机没被抽空,还能恢复。”   听到姚无敌的话,感受着灵威子和胡载熙两人身上渐渐回升的气息,王魃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和姚无敌道谢,只是皱眉道:   “也不知道杜微长老和席夔长老回去事情处理得如何了……真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代宗主……”   听到王魃的话,姚无敌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虽然不久之前亲眼看着长生宗化神张松年从他们面前逃走,亲眼看到灵食部的副部长辛招被擒,甚至亲自搜魂了辛招,得到了荀服君的消息。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切。   想了想,他开口对王魃叮嘱道:   “那些收缴来的道意,你可以参考一二,但最好还是不要完全融入你的感悟中,这些东西来源杂乱,短时间内进度快,但却影响到后面。”   王魃连忙点头。   “对了,你的神纹之道,还没开始参悟吗?其实神纹无处不在,你的印身之术,便是以神纹为根基……”   姚无敌又对他指点了一番。   只是王魃却完全听不进去。   心中一直想着宗门的事情。   “也不知道杜微长老他们如何了……”   姚无敌虽然嘴上指点着,心中同样难得有些焦虑。   师徒俩就在这样的氛围中。   灵犀石忽然震动起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打开了灵犀石。   很快。   王魃和姚无敌皆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还好!”   “关键时候,邵宗主竟然回来了,虽然让荀服君跑了,但好歹宗内没有更大的损失。”   “只是听说汲婴长老这次伤势不轻……”   “好歹还活着。”   姚无敌道了一声。   王魃点点头,一场本可能的大劫转瞬消弭,心中也不由轻松了许多。   只是就在这时。   往常一直都安宁无比的阴神庙中,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连忙心神沉入阴神庙内。   随即心中忽然一震,一种莫名的感应令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有人,进来了!”(本章完) 445.第437章 神动   万象宗。   纯阳宫前。   宗内留守的所有高层修士,尽皆立于此处。   太和宫长老杜微、人德殿殿主费化、地物殿殿主席夔、万象经库镇守庞休……   更后面,则是地物殿副殿主马昇旭、屈神通……人德殿副殿主……天元殿……   宗主邵阳子,太和宫大长老颜文正两人立在众人之前。   气氛沉肃。   渡劫宝筏建成在即,却发生了荀服君叛逃这等骇人大事。   这不止是让宗门损失了一位知晓宗门秘事的化神圆满战力,也让众人的心中,多了一层阴霾。   终于,邵阳子轻叹了一声,出声打破了沉寂:   “此事,本宗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若是往日时节,该当引责请辞。”   顿了顿,他古井一般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强硬:   “只是如今大变、大劫在即,邵某经营宗门千余年,若要应劫,吾辈修士,自当争先,而放眼宗内,又舍我其谁?”   “是以今日,邵某便厚颜继续承领宗主之位!”   他声音不大,带着往日的温和。   却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振!   大长老颜文正更是大声道:   “宗主有此决意,乃宗门之幸!吾当随之!”   有大长老带头,众人无不应是:   “宗门之幸!吾当随之!”   沉郁之气,霎时间一扫而空。   邵阳子环顾众人,微微颔首。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随后朝着邵阳子、颜文正长身一礼,又转身朝着身后众人深深一躬。   颜文正微微皱眉:   “费殿主,你这是……”   那身影容貌老迈枯黄,正是人德殿殿主,费化。   此刻面露黯然,吁叹道:   “费某在人德殿待了大半辈子,看了不知多少人杰、蝇狗,却没想到连身边人是魔宗伪装都没能看出来,让罗羽中登上副殿主之位,不知窃取了多少宗门机密,费某实在是无颜立足人德殿殿主之位,只能请辞谢罪,还望宗主允准。”   “这……”   颜文正不由得看向邵阳子。   三殿殿主位置特殊,关乎着宗门诸多隐秘,许多长老不知道的宗门秘事,三殿殿主却知道。   从这个角度来讲,三殿殿主虽然受制于太和宫,但在宗内的实际权力,其实比一般的长老还要高。   若是一般修士请辞,他这个大长老便能一口定夺,只是涉及到一殿之主,终究还是需要看宗主的意思。   邵阳子微微沉吟了一会,旋即点头:   “既然费殿主请辞,那便卸下这个担子,好好歇歇吧。”   费化躬身一礼:“多谢宗主。”   颜文正眉头皱起,只是碍于众人在前,却还是忍了下来。   传音道:   “宗主,费师弟虽然错看了罗羽中,可罗羽中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混迹那么多年都未被发现,费师弟看不穿也实属正常,非他之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经验老道,亦能服众,何不继续留在人德殿……”   邵阳子面色沉稳:   “颜师兄放心,我另有安排。”   颜文正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邵阳子随即道:   “长老杜微何在?”   杜微一怔,连忙上前。   邵阳子看着杜微,露出了笑意:   “杜长老可愿搬出太和宫,辛苦暂代人德殿殿主一职?”   此言一出,人德殿所属的几位副殿主一时皆是有些意外。   杜微也微微一愣,脑海中无数念头翻转,看了眼退至后方的费化,随后抬手道:   “全凭宗主安排。”   邵阳子点点头,当即便将人德殿殿主之位安排了下来。   随后他看向人群中的一人。   人群中,感受到邵阳子目光的注视,一位衣著半黑半白的长发年轻修士心中一叹,随即迈步而出。   面露惭色,朝着邵阳子长身一礼:   “万象经库镇守庞休,于镇守期间,外出陈国,违反了经库镇守之则,恳请宗主责罚。”   邵阳子面色平静:   “万象经库与宝库乃是我宗两大根本之一,昔日特命你镇守经库时便已告知于你,非得宗主征召不准外出,你擅自离开经库,且远离宗门,其罪当罚!但……”   “念在你不明情况,受叛逆驱策……你仍旧镇守经库,只是自今日起,每日皆需分神,在少阳山为宗门所有弟子传道解惑。”   庞休躬身一礼:“多谢宗主宽恕。”   随后退入人群之中。   这些事情处置完毕,邵阳子随即看向众人,沉声道:   “渡劫宝筏基本建成,如今也不过剩下些许手尾,之后大长老会回去继续督造,本宗则留此继续重掌大局。”   “另外……宝筏将成,一些事情,本宗也就不瞒诸位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副殿主们、几位山主,看到他们眼中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看来你们也都猜到了。”   “不错,我宗的渡劫宝筏,非是为了躲避这大洪水以及三洲之乱,而是从一开始,便是为了离开此界而建。”   此话一出。   即便马昇旭等人早有猜测,却也不禁心中一震。   邵阳子声音温和平静,继续道:   “且渡劫宝筏之建造,也并非是从几十年前才开始,而是自建宗之日起,便早有筹谋。”   “开宗重渊祖师道法通玄,他推演天地,预计到小仓界于其飞升数万年后,终会走向衰败,届时不止是灵气枯竭,甚至天翻地覆,人道不存。”   “为了后世弟子能够逃得此劫,于是他殚精竭虑,为宗门弟子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便是渡劫宝筏之由来。”   众殿主、山主面面相觑。   既为渡劫宝筏计划的发轫如此深远而感到吃惊,又为昔日的开宗祖师之高深而感到震撼。   于数万年前便已经预料到后辈弟子即将面对的困境,这般境界,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更为震撼的,却是举宗迁往他界的大手笔、大气魄!   而邵阳子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但,渡劫宝筏只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诸位与本宗一起去解决。”   “离开此界之后,我等修士的一应修行所用,以及提防界海中诸多凶险所需的攻伐之物等等。”   “若是一切顺利,我宗将于一二十年后,趁着天地胎息至弱之际,破界而出。”   “直奔‘云天界’!”   “诸位便要在此之前,准备好所需要的一应物资,以及扫平所有拦在我宗面前的阻碍……”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即看向众人:   “诸位,本宗,能相信你们否?”   听到邵阳子的话,众修士顿时慨然应是。   见人心可用,邵阳子欣慰地点点头,随后双袖翻飞,朝着众人深深一礼。   “宗主不可!”   “宗主!”   然而邵阳子却还是坚定地完成了这一礼,看向众修士:   “如此,万象宗四十二万修士、家眷之前程性命,便尽都托付于你我身上了!”   “还请诸君与我,共勉之!”   纯阳宫前,微微沉寂之后。   “吾等与宗主共勉之!”   此间众修士,几乎都是修行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然而这一刻,却还是各个心潮起伏,热血翻涌,异口同声道。   少顷。   纯阳宫前,人迹散去。   邵阳子负手看着众人,眼中的自信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忧色。   “宗主……”   颜文正察觉到了邵阳子内心的变化,忍不住上前。   邵阳子笑了笑,安慰道:   “师兄放心,我没事,只是想起了荀师弟。”   提起这个名字,两人都不由得沉默了。   良久,颜文正摇摇头:   “我对不住惠韫子师伯啊。”   邵阳子没有说什么,转而开口道:   “韩魇子所图甚大,他纵容万神国不断成长,如今又将荀师弟劫走……我担心他的目标里,也有咱们。”   颜文正冷哼了一声:   “我等忌惮他,不过是担心影响到之后的迁徙之事,又岂是惧他一个炼虚修士?”   “此界天地位格早已跌落残缺,炼虚修士一旦施展出炼虚层次的力量,立刻便会激发小仓界雷劫,与飞升雷劫双重加身!”   “他便是能拼掉你我,自己也得身死当场!”   “我看这条老狗苦熬到今日,无非是也想趁着天地胎息至弱之日飞升罢了,早没了那般拼命的气魄!”   “就是不知道,他是打算如何应对这双重雷劫。”   邵阳子轻叹了一声:   “话虽如此……天意难测,前途混沌,我也看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祖师传下了引路之人,但咱们也须得先坚持那一日才行。”   颜文正闻言,也不由得心中微沉,沉声道:   “尽人事,听天命,无非如此,宗主宽心便是。”   邵阳子点了点头。   正说着。   忽见不远处下方一座山峰之上,一缕气机凝聚。   随后天空之中,迅速便有漫天雷云汇拢。   这雷云之大,浩荡无涯。   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闷气息,迅速笼罩了上空。   “化神劫?”   邵阳子和颜文正下意识便朝着远处山峰看去。   “是他……”   看到渡劫者的模样,邵阳子感应了一番,随后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   半晌后。   天上的雷云正酝酿着,却忽地戛然而止,随后似有不甘地徘徊了一阵,缓缓散去。却将一片暗沉的阴霾留在了万象宗的天空。   也留在了纯阳宫前的二人心头。   ……   “有人进来了!”   王魃心头剧震。   这种感觉极度的奇怪,就仿佛是他走在一条本来只有他一人在走的长廊里,这个时候却忽然有人推门也走进了长廊里。   虽然两者相距甚远,可是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是阴神大梦经!”   王魃紧紧盯着阴神庙中的神像。   神像的面容已经刻画出了大半,却是越发与他相似。   之前他虽有猜测却无法肯定,可是这一刻,这股冥冥之中的感应,让他终于隐隐确定了一件事情。   “《阴神大梦经》,也许就是成就阴神之位的功法!”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当阴神在的时候,所有修行这功法的人便只能修炼出阴神力,且受阴神制约,而一旦阴神之位空缺,那么这功法就变成了成就阴神的法门!”   “所以,杀了阴神的人,才会特意抹去所有关于这门功法的记录!他想独占这门功法!他想成就新的阴神!”   便如一道闪电划过心头。   一切之前疑惑的地方,都瞬间联系到了一起,他只觉豁然开朗!   同时还有更多的猜想迸发出来:   “只是他恐怕没想到的是,我获得了阴神大梦经没有功法真意的拓本,又在没有阴神神像观想的情况下,练成了这门功法……不,不算练成,到如今我才修至第二层,唯有到了第三层,才算是练成这门功法,成为阴神!”   “若是不出意料,想要突破到第三层,我的神魂也要达到元婴境界才行,不,按照我的情况,精气神合一,丹破婴出的那一刻,恐怕才算是破入第三层!”   “元婴……第三层……阴神……”   “杀了阴神的那个人,师父之前说过,其为原始魔宗的太上长老,韩魇子……所以,这个进来的人,便是他么?”   “他想成就阴神?”   王魃的心中,无数思绪掠起。   “他为何要如此费尽周折?”   “阴神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为何非要成为‘祂’?”   “阴神……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不由得回忆起阴神大梦经的经文。   蓦然想起了其中一段记载:   “阴神之力,小则匿身,大则蔽天,可颠倒虚实……”   “大则蔽天……颠倒虚实……”   王魃一下子便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心中立时一震:   “难道这韩魇子是想……蒙蔽天机,飞升上界?”   正在这时,他蓦然听到了姚无敌急促的声音。   心神连忙从阴神庙中回归。   随即便看到姚无敌有些担忧的面容:   “刚才怎么回事?”   王魃犹豫了下,出于安全考虑,他也不敢隐瞒,当即便将自己的情况与猜想告知给了姚无敌。   “你是说,韩魇子与你在竞争阴神之位?”   “他想借阴神之位,飞升上界?”   姚无敌的眼中升起了一抹少有的震惊。   王魃点点头,心中沉重无比。   和一位炼虚修士争夺阴神之位,哪怕他底蕴众多,可也没有丝毫的信心。   姚无敌震惊之后,很快便稳住心神,皱眉沉思了起来,问道:   “若是他成了阴神,那你会如何?”   王魃声音沉重:   “按照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所有修行了这门功法的人,都会受到阴神的掌控。”   姚无敌目光闪动:   “所以,一旦他先你一步练成第三层,他率先成就了阴神,你便会受他所制?”   “对。”   王魃感受了下,忽然皱眉道:   “奇怪,他似乎只是入了门,便不再修行了。”   姚无敌想了想,竖起了两根手指:   “有两种可能,一,这个人并非是韩魇子。”   “二,这个人就是韩魇子,他此刻估计也感受到了你的存在,只是他应该不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有所迟疑。”   “但不管对方是不是韩魇子,你的路却只有一条,那就是尽可能快的进入第三层!”   他的语气从未有的严肃:   “必须尽快从宗门那里采买大量有助神魂的天材地宝!全力突破到元婴!放弃融入其他化身!”   “乖徒儿,你立刻回宗,准备闭关!你的事情,我也会和宗主亲自说,放心,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抢不走你的机缘!”   王魃受到了姚无敌语气的感染,也不敢耽误,立刻起身。   “是,师父,我这就回去。”   除了天材地宝,他其实还有那三万万凡人的香火可以借助。   他本就打算这次从北海洲回来,便着手收集更多的香火,从而获得更多的阴神之力。   如今却是不得不加快进度了。   正要走之际,姚无敌却又拉住了他,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咱们万法脉想要突破元婴,哪怕你的化身没有融入,也有些麻烦,难度极大,所以若是闭关苦修没有进展,也不要一昧焦急,不妨外出走走,松弛得当,内外交融,才是正理。”   随后,又事无巨细,将各道功法的修行要点一一剖开揉碎,从功法的融入到金丹的圆满,再到碎丹成婴的一应细节,一股脑全都讲了一遍。   恨不能王魃一下子就将所有的要点融会贯通,一夜元婴。   听着姚无敌少有的繁琐叮嘱,和那张故作平静的面容。   王魃原本沉重焦急的心情却不由得舒缓了下来,他一一将姚无敌的话都仔细记在心头。   “师父,我都记得了。”   姚无敌蓦然顿住,看着王魃,随后眼中升起了一抹凶戾:   “乖徒儿放心,有师父在。谁都动不了……去吧!”   王魃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看了眼状态略有些好转,却还是没有恢复意识的灵威子、胡载熙二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在李应辅的陪同下,匆忙去了鬼市传送阵。   一番天旋地转之后。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灵蜃问心阵附近的传送阵外。   只是两人的到来,却很快惊动了看守传送阵的修士。   顿时便有一位气息浑厚的修士带着一众修士飞了过来。   “屈师叔?”   王魃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来人正是地物殿副殿主、少阴山山主,屈神通。   看到王魃和李应辅,屈神通也颇觉意外,脸上露出了少许的笑容。   “王师侄。”   只是随即便变成了无奈:   “上面有令,所有从外归来的宗内弟子,皆需从灵蜃问心阵中走过。”   “不止是你们,宗内如今所有弟子都要走一遍,你莫要在意。”   王魃立刻便想到了荀服君的事情,心中了然,也并不排斥,点头道:   “理应如此,师叔请。”   见王魃态度极为配合,屈神通也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如今出了荀服君、罗羽中的事情后,他也不敢怠慢。   当下便有修士将王魃、李应辅二人以特制法器隔绝之后,送往微有些变化的灵蜃问心阵中。   过了一阵子,王魃和李应辅这才从问心阵中走出。   眼见王魃二人顺利通过了问心阵,屈神通这才走上前,与王魃交谈起来。   他本便欣赏王魃。   之前荀服君任代宗主时,他颇受排挤,唯有王魃不改其心,待他如初,这也令他尤为看重对方。   因此和王魃交谈起来,也并不遮掩。   而王魃也借由和屈神通的攀谈,大致了解了宗内之前发生的诸多变故。   “连大长老都惊动了……这韩魇子和魔宗宗主竟也都出现在宗门外……”   王魃不由动容。   尤其是听到‘韩魇子’这个名字,更是不由得心中一凝。   心头就像是压了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大山,让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立时生出了警觉: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对此人如此惊惧,若是长久下去,恐怕会动摇了我的道心!”   “道心不稳,我又如何能够碎丹成婴?”   他连忙警醒自己。   虽然仍不免心怀忌惮,但比之之前终究还是好了许多。   屈神通并不知王魃心中短短时间便经历了如此的波动。   眼见传送阵又有启动的迹象,他只能无奈道:   “王师侄,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如今宗内有些变化,你们回来还先需去人德殿那边做个备案,未免出岔,我叫个弟子陪同你先过去。”   “屈师叔辛苦了,有劳。”   王魃也不愿多做逗留,准备忙完之后,就回去闭关。   当即便有一位少阴山的执事恭敬地在前引路,领着王魃和李应辅,越过一片山峰,朝着三殿之一的人德殿飞去。   一路上,果真见到一众少阴山执事正拦着过往的修士盘查。   充满了凝重的味道。   不过见到领着王魃前行的少阴山执事,却是无人阻拦王魃。   途径一座山峰,却见山峰之上竟是暗沉垂暮之气,不少修士面带哀色,在这山峰上起落。   王魃不由一愣,看向身旁的执事,疑惑道:   “这是怎么回事?”   少阴山执事微微肃容,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回总司主。”   “星斗峰峰主宋东阳前辈,于昨日渡化神劫失败……如今,已经羽化了。”   “这些人,都是来悼念宋前辈的。”   听到这个消息。   王魃顿时怔然。(本章完) 446.第438章 星斗   从人德殿走出来的时候,王魃的心中仍是带着一丝恍惚。   “宋师叔……”   脑海中不由得便回忆起之前在地物殿担任右护法,为宋东阳出谋献策,统筹整个地物殿二十五部各项物资。   此刻想来,竟好似就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回想宋东阳对他的破格提拔,对他的多番照顾,回想起在陈国时的那些‘摸不准’。   他不由得沉默了许久。   身旁,李应辅亦是沉默不语,双眸怔怔出神。   半晌,他才忽然开口,嗓音沙哑:   “总司主,我想请歇一日,去星斗峰……送下宋殿主。”   王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听到李应辅的话,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同去吧,我受宋师叔照顾,也该去送他一程。”   李应辅轻轻点头。   只是两人还未到星斗峰。   王魃却忽然顿住了身形,脸上泛起了一丝惊疑。   李应辅虽然心中哀恸,却也察觉到了王魃的表情,疑惑道:   “总司主?”   王魃缓缓吐了一口气,沉声道:   “我眼下怕是去不了了,宗主传唤。”   李应辅一惊,连忙道:“既是宗主传唤,必然有要事,总司主先去吧。”   王魃点点头,也不敢多做逗遛,当即便往纯阳宫方向去了。   ……   纯阳宫内。   磨平的黑沉水石地面光可鉴人。   却没有半点石砖的冰凉,反倒是散发出丝丝暖意。   甚至让人法力都不由得活泼了许多。   若有似无的淡淡烟香,则是悄然抚平了王魃心中的少许忧虑、悲愁。   王魃束手立在阶下。   一边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石砖。   一边听着邵阳子和新任人德殿殿主杜微的交谈,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宗主突然亲自传音唤我过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是因为荀服君给我安排的总司主之位,还是说师父已经和他说过我的情况了?”   他虽然已经见过几次宗主,但皆是匆匆一面便即离开,对宗主的了解实在不多。   不过按照师父姚无敌那般性格,对宗主也少有恶语,其他人也都对这位宗主推崇备至,想来这位邵宗主不至于为难他这个‘总司主’。   “实在不行,去了职也罢了,正好可以安心闭关修行。”   正想着,他忽然便察觉到殿内的交谈声停止。   “……杜师弟,你便先下去吧。”   温和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是。”   杜微回道。   从王魃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王魃随即便听到了杜微的传音声:   “放松点,这次不是坏事。”   随后便径直离开了宫殿。   王魃心中一怔。   同时也立刻察觉到自己状态的问题。   “果然还是修心不到位啊。”   王魃心中暗暗摇头。   随即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内心渐渐圆融。   而他也随即听到了邵宗主温和的声音:   “我听无敌说了……你修练了阴神的功法是么?”   王魃闻言,抬头站直了身体,随后行了一礼,才开口道:   “回宗主,确是如此。”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容地扫过了盘坐在香炉前的那道穿着八卦衣的身影。   几十年未见,那身影仍是清矍出尘,神貌温厚,一如从前那个谆谆长者。   他见王魃看来,淡笑着摆手道:   “不必拘束,上前来,仔细说说前因后果。”   王魃迟疑了下,想到了师父既然没有特意提醒自己,想来对宗主也是绝对信任,当下便将《阴神大梦经》的来历以及他的猜测一一说了出来:   “弟子早年为求自保,便修行了此功法,随后便遇到了香火道的人前来搜寻……”   除了略去寿元有关的事情,其他却是都说了出来。   邵阳子沉思了一会,忽而开口道:   “将手给我。”   王魃一怔,随便即走上前,伸出手来。   邵阳子一挥手中的拂尘。   顿时便有无数拂尘丝缠上了王魃的手。   “不必担心,你全力运转那阴神功法。”   察觉到王魃的些许紧张,邵阳子和声安慰道。   王魃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即便立刻催动起了阴神之力。   他将手掌幻化作了一截枯木。   在他幻化的一瞬间,邵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异。   拂尘丝迅速包裹住王魃的手臂,随后是整个身体。   最后汇拢到了王魃的眉心处。   “我现在要看看你的灵台,不必担心,先放开灵台的戒备。”   邵阳子出声道。   这一次,王魃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放开了灵台的防备。   原因自是很简单,以邵宗主的境界修为,哪怕是强行进入他的灵台也是轻而易举。   看到王魃这般果决,邵阳子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欣赏。   随后面色微肃,拂尘丝便由实化虚,迅速破入了灵台之中。   数息之后。   无数拂尘丝从灵台之中倒卷而回。   邵阳子却莫名沉默了起来。   看到邵阳子凝重且不说话的样子,王魃顿时心头一紧。   只是对方不说话,他也不好出声打扰。   好在邵阳子很快便回过神来,察觉到王魃脸上不加掩饰的焦虑,他先是一愣,随即抚须笑道:   “你莫要多想,我是方才想到了别的事情,你的情况没那么严重。”   听到邵阳子这么说,王魃脸上的表情才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谁知下一句,却是又让他一下子把心给提了起来:   “不过也没那么简单。”   邵阳子轻轻收回了拂尘,沉思了一会道:   “若是我所见不差,这阴神功法,实则乃是远古之时盛行一时的神道法门……我记得你去过西海国,和涂毗洲修士交过手,涂毗洲修士所修的,其实也是神道法门的变种。”   “神道法门?”   王魃闻言,不由得便想起了他在珠子秘境中,收获的那些香火愿力,又想起了那些涂毗洲功法里,血祭生灵给图腾兽,以获取力量的修行思路,心中顿时若有所思。   邵阳子则是继续道:   “神道法门优点与缺点皆是极为鲜明,只要有充足的香火,便极易速成,但缺点也很明显,香火之中,终归是带着无数生民的杂念,这些杂念便如滚滚长河,能够轻易消磨掉修士的道心意志,修行稍久,便会沉沦其中,再无自我。”   “所以,并非是谁都能成就神位……远古时的神灵,越是强大,便越是无情无性,盖因如此。”   王魃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   这也算是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但随即便又有一个疑问袭上心头,想了想,他还是问了出来:   “宗主,弟子之前救助凡人,得凡人供奉,便遇到过香火,的确有诸多杂念,可是奇怪的是,这阴神神像,却能够将这些杂念截下,反馈阴神之力给弟子,弟子不太理解是何原因。”   邵阳子笑了笑:   “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一件事,有所得,必有所失。”   “你今日得其好处,焉知来日不会有偿还的时候?”   王魃一怔,心中蓦然生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猜想:   “您是说,阴神祂……”   邵阳子轻轻摇头:   “你明白便好,不必说出来。”   王魃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止住了话语。   邵阳子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显然是对王魃的悟性很是满意。   他并未停下,随后又道:   “所以,香火虽好,若无解决的办法,还需慎重……你可去万象宝库之中,酌情借取一些滋养神魂的宝物,渡元婴劫之时,也可借取一些能够护住神魂的灵物,只可惜我并不擅长神魂之道,若是荀师弟……”   顿了顿,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又道:   “既有第一件事,那便有第二件,你的猜测确乎有道理,之前韩魇子的谋划,我一直未有想明白,如今倒是有了一点猜测,不过……韩魇子乃是积年老魔,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的手段,还需要再观察一些时日。”“这样吧,你先不要急着去闭关,正巧徐瀛闭关去了,我宫前无人通禀,你可愿替我看守些时日?”   王魃心中微有些错愕,旋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行礼,欣喜道:   “弟子愿意。”   给宗主看门,这听起来不太好听,可能待在宗内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身边,哪怕没有什么指点,只是耳濡目染,对他一个金丹修士来说,也是泼天的机遇。   这等机遇,便是副殿主都求而不得。   也就是一些潜力极大的真传,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见王魃答应得干脆,邵阳子脸上的笑容更盛,忍不住打趣道:   “你这性子却是和无敌不太一样,当年我让他替我守门,他还老大不情愿,非得让我给他加两万功勋才肯。”   王魃闻言不由愕然,不过回想起师父的脾气,倒还真像是他能干出的事。   不过毕竟是揭师父的短,他也不好附会,只能干笑了一声。   邵阳子也没有让王魃为难,很快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第三件事情。”   见邵阳子神色郑重,王魃受此影响,也不由得凝肃起来。   邵阳子微微颔首,随后道:   “适才你回宗时,可曾见到星斗峰上的情形?”   王魃微有些意外,随后面色沉重道:   “见到了,宋师叔渡化神劫失败,弟子实在是有些……”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说下去。   太意外了,也太突然了。   邵阳子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似乎在王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昔日,他也是这般,看到身边亲近的长辈,就这么突然坐化,内心之悲痛,实难自已。   微微摇头:   “这终究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道机,本便有不小的失败可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对于这个结果,本该也早有预料。”   说着,他轻轻张开了手掌。   手掌之中,一道与宋东阳模样几乎一般无二的小人虚影神色恍惚,微微虚浮。   下半身已经模糊不清。   看到王魃,小人虚影的双眸微微清醒,露出了一抹喜悦之色:   “师侄,你回来了?”   看到这小人,王魃顿时大吃一惊:   “宋师叔?!”   旋即大喜道:   “你、你不是……”   小人儿面露苦笑:   “渡劫失败,幸得宗主和大长老出手庇佑,勉强保下了一缕残魂,不过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邵阳子声音微有些低沉:   “我终究不善神魂之道,否则……你或许还有恢复的希望。”   宋东阳经遭了这一劫,却仿佛大彻大悟一般,闻言摇头道:   “宗主不必宽慰我,生死有命,踏上修行之路,本便比凡人多活了那么多年头,一路行至今日,也已足够,只叹这一生终究痴愚,虽近大道,却不可得,落得这般结果。”   王魃听着宋东阳的话,心中又喜又悲。   忍不住出声道:“宋师叔可有何事情,需要交代弟子去办?”   让王魃意外的是,宋东阳却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王魃:   “我坚持到了现在还未寂灭,便是有一件事,要求你!”   王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道:   “师叔请说!”   宋东阳盯着王魃,声音不大,却让王魃心头剧震:   “我要你,将我这一身残留的星斗峰修为,尽数炼化!”   “炼化,星斗峰修为?”   王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忍不住看向邵阳子。   却见邵阳子微微颔首道:   “东阳虽渡劫失败,但也已经将元婴泰半化作了元神,只是最终未能脱得藩篱,为雷劫所毁,所幸有天亟峰上的雷石牵引分散,我和大长老一起出手,算是勉强保住了他的躯壳和一缕元神残魂,躯壳之中,约莫还余有三成星斗峰的法力。”   “我会出手将这些法力抹去其中的意志。”   “若是尽数将这些法力炼化,又有东阳残魂将星斗峰传承、感悟传于你,两者结合,你便可以极快的速度,掌握星斗之道。”   宋东阳残魂点点头:   “这也算是我送给师侄最后一份礼物了,师侄勿要推辞。”   王魃闻言,却仍是难以接受,不解道:   “可是……为何不将这些法力,传承给星斗峰的弟子?”   “师叔的三层法力,也足够培育出一位元婴修士。”   宋东阳残魂此刻却微微摇曳,双眸中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邵阳子轻叹了一声,耐心解释道:   “东阳的传承并非谁都能接受,若是境界太低,根本承受不住,若本就是星斗峰弟子,自身所悟与东阳传承必不一致,反倒是会影响了他,而若修为高了,自身道路早已确定,贸然融入,更是得不偿失。”   “遍数宗内弟子,唯有你最为合适,本就是万法之道,能够兼容几乎所有传承,境界也已经是金丹境,且之前并未修行星斗峰的功法,虽也无法全然吸收,但也不至于承受不了。”   “更关键的是,东阳的传承法力之中,沾染了一丝化神境界的气息,算是提前助你感悟化神之路,对你益处无穷。这才是东阳的传承中,最有价值的一点。”   王魃顿时恍然。   宋东阳残魂这时又稍稍恢复了清醒,他看向王魃,似乎看出了王魃心里的犹豫,虽然越发虚弱,却还是笑着道:   “师侄莫要多想,我也有些私心,你接下了这传承,日后还需多多照应星斗峰才是……可别白白浪费了我这一生所学。”   看着宋东阳残魂的虚弱模样,王魃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朝着对方深深一礼:   “弟子,谢师叔大礼!”   “但有弟子在,必不使星斗峰没落!”   看到这一幕,宋东阳残魂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转头看向邵阳子。   “宗主,有劳了。”   邵阳子轻轻颔首,随后拂尘一扫。   一具残破不堪的肉身便飘落在了王魃的面前。   “你好好运转《万法一意功》便可。”   邵阳子轻声嘱咐道。   王魃当即盘坐下来,看了一眼宋东阳残魂,随后开始运转功法。   小半日后。   王魃的手指轻轻触摸在了眉心处的一点凸起处。   那里,好似有一粒星辰。   “东阳的法力虽不以浑厚见长,但即便是三层,也不是你眼下能够完全吸收的,我将之凝于你的额前,在宫前守着的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吸收。”   邵阳子叮嘱道。   王魃点点头,顾不得从眉心处源源而来的种种星斗峰功法修行的要点,看向了邵阳子的手掌。   手掌之上,宋东阳残魂只剩下了几乎透明的上半截身躯。   双眸之中,却反倒是清醒无比。   他张口欲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邵阳子却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只八角盒。   将宋东阳残魂,放入了其中。   “宗主,这是……”   王魃忍不住疑惑道。   邵阳子也不解释,直接道了一声:“你随我一起去吧。”   说罢,长袖一张,便将王魃兜住,下一刻便即消失在了纯阳宫中。   待王魃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竟是已经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池城墙雄阔,高不可测,上书‘天京’二字。   “大晋都城?”   王魃既是吃惊又有些不解。   邵阳子点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和秦氏有些误会,咱们便不进城了。”   说罢,他摸出了八角盒。   盒中的宋东阳残魂已经近乎消弭。   邵阳子面色郑重,轻轻托住八角盒,口中念念有词。   八角盒中的宋东阳残魂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飞出,朝着邵阳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和王魃点了点头。   随后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投入到了前方的天京城内。   看到这一幕,王魃隐隐猜到了什么。   邵阳子低叹了一声:   “东阳虽渡劫失败,但到底已经化出了元神,能保一点真灵不灭,即便历经多次转世,也有一定的可能觉醒宿慧,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只不过,咱们或许看不到了。”   王魃微微沉默。   从屈神通的口中,他已经知晓了宗门即将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年间,便即破界而出。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也确实看不到了。   “为何不将其投入宗内的凡人中?待到合适时候,便将其点化,助其重回修行之路?”   王魃忍不住问道。   邵阳子微微摇头:   “哪有这般容易,真灵投入天地,看似在此处,实则一瞬万里,天道疏密有致,化神修士能得这一线机会已是难得,又岂会留下这般漏处?”   “走吧。”   王魃看了眼天京城,似乎想要看到那道真灵到底落在了哪里。   但终究无所得。   邵阳子拂尘一挥。   两人随即消失在了原地。(本章完) 447.第439章 献策   转眼,便是半年。   “……渡劫宝筏如今大体已成,只是还差了长生宗的镇宗宝树,只怕苏大椿未必能给。”   “齐天祖师与重渊祖师早有分歧……长生宗还要在此界长留,为宗门考虑,苏大椿不愿给也是正常,咱们再想想办法吧。”   “……如此,长生宗这边,我便再去一趟吧!”   纯阳宫前。   王魃听着大殿内传来的宏亮声音,随后便看到一位背着箭囊、宽袖及地的灰袍华发老者从殿内走出。   连忙行了一礼:   “大长老。”   华发老者扫过王魃,也未在意,点了点头,随即便迅速消失不见。   王魃也不以为意。   这位大长老在宗内可是除了一应祖师之外,资历最高之人。   便是宗主在其面前,私下里也尊为师兄,执礼甚恭。   往日他连见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不过这些日子为宗主守门,倒是见识到了不少往日从未听闻过的大修士。   也顺带偷听了不少宗主管理宗门的手段,以及指点门人修行的经验。   自觉大有裨益。   倒也并非是他刻意想偷听,而是纯阳宫殿门大开,不做丝毫设防,倒像是故意给他旁听一般。   很快,他心中一动,立时察觉到了有人拜访。   当即操控纯阳宫护殿法诀,却是看到了屈神通立在护殿大阵外,神色凝重。   王魃也不敢怠慢,知道屈神通颇受宗主看重,不必通传便可直接拜见宗主,当下连忙从护殿大阵中飞出,朝着屈神通微微一礼:   “屈副殿主,请。”   看到王魃,屈神通微有些凝重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总司主在这里可是享福了。”   如今并非是私下,自是以职位相称。   王魃闻言赧然摇头:“惭愧。”   他这个总司主就职以来,除了刚开始还在总司主殿待了几日,之后便要么闭关,要么外出求道。   几乎没怎么管过五行司的事情,实在是不称职。   好在他之前设立的制度也不太需要他时时盯着,且又有马昇旭在上面照应着,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屈神通摆摆手:“说笑而已,我在地物殿还是个挂职的。”   王魃却并未当真。   这位屈师叔在地物殿是挂职,可其身为少阴山山主却是要干实事的。   其掌管刑罚奖惩,这些日子忙着清查宗内可疑之人,加上还要亲自把守宗内外进出的通道,以确保不出岔子。   忙得确实是不可开交。   屈神通朝殿内看了眼,有些迟疑:   “那宗主现在……”   王魃连忙道:“殿内暂时并无访客,屈副殿主可自行前去。”   屈神通点点头,随即便大步走了进去。   没多久。   王魃便隐隐听到了‘周天齐’、‘曲中求’、‘辛招’等几个耳熟的名字,还有其他的名字,他便不太熟悉了。   不由得微微竖起了耳朵。   周天齐算起来还是他的五行司下的司主,之前并未因为荀服君的事情被清算,他还道是已经略去了,如今骤然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关心起来。   不过他并未听到有关周天齐的内容,反倒是又听到了‘荀服君’这个名字。   “……广灵鬼市被其拔除,幸亏咱们早作准备,及时借着传送阵全都撤回来了,否则损失恐怕不小……”   “……虞国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虽早有准备,可他与魔宗那边的人一起出手,撤退不及下,麻镇守孤身断后,被其……当场击杀,其余人,也无一幸免。”   “此外,代、宣、茂、襄几国鬼市皆被其驱逐……”   “他想做什么?”   殿里传来了邵阳子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随后又传来了屈神通微有些迟疑的声音: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近来似乎颇为活跃,南海,甚至是东边的万神国,我们的人都发现了他的踪迹,只是……我们在损失了几批人之后,也不敢再继续追踪了。”   殿内微微沉默之后,邵阳子开口道:   “他的事情,你们暂时就先停下吧,同时下令,所有在大燕的暗子,全都撤回。”   “全都撤回?”   屈神通的声音里充满了吃惊和难以理解,他忍不住道:   “他走以后,我们就改变了暗子的联系方式,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邵阳子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道:“都撤回来吧。”   “这……是,我这就回去安排。”   屈神通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损失了那么多人,结果直接就放弃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但终究不敢质疑邵阳子的决定。   很快便黑着脸从殿里走了出来。   看到王魃,心情极差的情况下,也只是和王魃点了点头,便即匆匆离去。   王魃目送着屈神通离去,却蓦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便走到殿外,恭声道:   “宗主,弟子之前从北海洲回来时,却是遇见了一件事。”   “进来说罢。”   邵阳子轻声道。   王魃走进了殿内。   随即便将自己在北海上遇到皇极洲皇室舰队,以及‘邪教’一事都说了出来。   听完王魃的话,邵阳子眉头少见的皱了起来。   “只怕是一件祸事……那皇极洲大乾朝叶氏老祖,我也有所耳闻,听闻其外宽内忌,外仁内厉,性情狭私,却偏偏天资绝世,独领一代风骚,早在我方入宗内修行之时,其便已经是小仓界内,有数的炼虚大修。皇极洲便是在他的手中,完成了一统。”   “其盘踞至今,迟迟没有渡劫,却偏偏在天地大变即将到来之际出现波折,非是善事。”   “至于邪教,天下恐怕不会有那般巧合之事,多半是万神国迁去暗中所为……可惜我宗如今自顾不暇,皇极洲的事情,怕是也无能为力。”   王魃斟酌了下,小心道:   “宗主,既然知晓万神国是那韩魇子的伏笔,为何我等不干脆将万神国扫绝,免得养虎为患?”   “如今大燕正好被三洲牵制,咱们大可联合长生宗、游仙观和秦氏,将万神国一举扫尽!”   “如此,不管韩魇子有何谋划,都会付诸东流。”   听到王魃的话,邵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动,只是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   “倘若真将万神国扫清,那便是和原始魔宗鱼死网破,即便合三宗一氏之力能将其击退,可若是损失太大,我宗恐怕也无力驾驭渡劫宝筏,前往云天界。”   “原始魔宗与我宗相安无事,也是基于这个默契……”   王魃闻言不由皱眉,也顾不得什么,质疑道:   “可敌暗我明,我宗的计划,看样子这韩魇子已然早已知晓,可我们除了知道他想要趁着天地至弱之际飞升之外,其他的打算、手段皆是一无所知,如此,岂不是立于被动之地?”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等韩魇子的底牌至最后一刻再掀开,让我等措手不及,不如不给他掀底牌的机会,先行斩断他的暗手,魔宗修士最擅见风使舵,若是万神国真的毁绝,难道还真的会和咱们不死不休?”   “即便韩魇子大怒,欲要鱼死网破,可韩魇子是为了飞升,魔宗的那些门人弟子修为不够,难道也要飞升?哪怕他是魔宗太上,弟子相信,这些人也决然不会尽皆听命于他。”   “若无他身后的泱泱魔宗为支撑,光一个受天地规则约束的炼虚修士,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的吧?”   “是以弟子觉得,咱们还是该先斩后奏,分而化之,将危险提前扼杀于萌芽之中,方是正理。”   听着王魃一时兴起,却滔滔不绝的见解、建议,邵阳子颇有些讶然地盯着王魃,上下打量了许久。   仿佛第一次认识了他一般。   王魃话说出口,见邵阳子盯着自己,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言辞狂悖,还请宗主恕罪。”   邵阳子缓缓收回了目光,闻言微微摇头:   “你何罪之有,方才所言,虽有缺漏,却并无半点问题,也难怪东阳之前在我面前对你推崇备至,只是……”   他微微停顿之后,反问道:   “万神国发展至今,便如一头臃肿虚弱的野兽,可再怎么虚弱,也是一头野兽,想要铲除他们,势必要死人,而一旦不能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抹去万神国,也必然会引来原始魔宗……到时候,斗争一旦开启,死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师父,还可能是我眼看着长大的那些个徒子徒孙,后辈门人。”   “而这一切,或许只是我多想,或许韩魇子对我宗并无任何想法,这也极有可能。”   “而我本只需要静静等候个十几二十年,便能安心破界离去,保全所有人。”   “王魃,你说,本宗该如何选?”   他坦然看向王魃。   王魃却下意识避开了邵阳子的目光,微微沉默。   世间事,从来都是知易行难。   不是那个做出抉择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到做抉择时的左右为难。   宗主显然早有考量。   只是他在扼杀潜在危险,和保全宗门弟子这二者中,偏向了后者。   这样的选择并没有对错之分。   对和错都没有意义,只看最终的结果,能否被大家接受。   只是王魃心中却暗暗叹息了一声。   宗主无疑是一位极其宽厚的长者。   和这样的长者在一起,他不需要担心来自高层的倾轧,可以将后背完全放心地交给宗门。   而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宗主,才有宗内如此和睦的氛围。   真的很舒服。   可不得不说,如今乃是生死之争,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哪怕是对自己人狠,也总好过所有人都身陷危险之中。   从这一点来说,宗主却终究是有些……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若是因为我判断出错,将全宗之人置于险境,那我就更是宗门的罪人了……”   邵阳子忽然话锋一转,笑着道。   王魃霍然抬头,目露惊喜之色。   邵阳子迅速展现出了身为宗主的决断:   “我会和长生宗、游仙观那边商议一番,看看能否合力,一举铲除万神国……我等虽欲舍弃小仓界而去,可若是能为此界众生铲去万神国这颗毒瘤,也算是我等回报天地了。”   说着,微有些遗憾地看向王魃:   “可惜,你要忙于修行,不然便命你经略此事了。”   王魃连忙道:“宗门大事前,弟子私事不值一提。”   邵阳子却摇头道:   “修行才是修士最要紧的大事,你在我这里也守了大半年,耽误了你许久,如今也该回去好好修行了。”   “并无耽误,这大半年弟子受益匪浅,便如脱胎换骨。”   这句话却不是谦辞,而是王魃由衷的想法。   邵阳子笑着点点头:   “行啦,你自去吧。”   王魃郑重行了一礼,随即走了出去。   回首看了一眼写着‘纯阳’二字的宫殿,王魃略有不舍。放眼整个宗门,也就在此处能够近距离观看宗门的运转,能够得到宗主这样的大修士间接提点了。   不过大半年待下来,他收获已经是极大,再待下去,一时之间也吸收不了,反倒是耽误了修行的时间。   “才大半年时间,韩魇子的第一层便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王魃感受了下阴神神像,隐隐能够察觉到两者距离在稳定的缩短。   不过相比起大半年之前,如今的他在纯阳宫陪在宗主左右,心境也磨砺地越发镇定圆融。   倒是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   仔细思索了一番。   随即便径直往万法峰飞去。   ……   “师兄终于回来了!”   步蝉从灵植部回来之时,看到王魃顿时又惊又喜。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连忙便要去下厨做饭,却被王魃拦住,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虽然手艺寻常,但总算食材上乘,倒也还能入口。   两人相伴而坐,不时给对方添菜,恩爱一如从前。   看得啵粒‘啾啾’直叫唤,最终实在是看不下去,在王魃头上拉了一泡屎后,便直接飞走了。   惹得步蝉笑声连连。   吃完饭,便是一番体己话。   随后两人的话题便自然而然落在了儿子的身上:   “易安在西海国得了须弥师叔不少照顾,师兄可知道,他现在在西海国,可是人送‘小须弥’的雅号。”   “哦?小须弥?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好大的口气。”   王魃微微皱眉。   步蝉忍不住嗔怪了一声:   “师兄,又不是他自己取的,是别人送他的。”   王魃摇头道:   “也不是好事,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步蝉无奈地瞪了王魃一眼:   “你啊,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是师父他们那般老气横秋了。”   王魃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   “我也不年轻了,如今百岁有余,换做是凡人,坟头上草都长得颇高了。”   步蝉‘呸’了一声:   “师兄也知道是换做凡人,你可是金丹修士,少说也有个三百载的寿元,如今也不过等于是凡人的二三十岁,又哪算得上是老。”   王魃闻言,只是呵呵笑了几声。   这一刻,心中却莫名有些怅惘。   寿命没有了长短,所谓的年老年少,于他而言,似乎也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感叹并未持续多久,步蝉随后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小心问道:   “代宗主,真的叛宗了啊?”   王魃点点头,想了想,又将宗内以及整个风临洲的形势,都和她提了提。   大劫在即,也需要给步蝉提个醒,也算是督促一下她的修行。   步蝉进度并不慢,迈入金丹也就才二十年左右,境界却已经接近了金丹中期。   只是面对大劫,这样的修为无疑还是有些不够看。   “看来还得多多修炼《乾坤返还法》才行。”   王魃心中暗道。   这得自欢喜峰的功法,既能补益双方修为,也能助他参悟阴阳之道。   只是他直至如今,对于阴阳之道,虽有不少感悟,可距离戳破那层窗户纸,却还是差了点。   若是换做以前,他兴许会挂在心上,不过这半年在纯阳宫的日子,他反倒是平和了许多。   夜里有关神交修炼之事,自不必提。   第二日,步蝉却是又匆匆去了灵植部。   她身为灵植部副部长,随着临近迁徙,对于各类灵植的需求极大,自是难以脱身。   万法峰上,复又只剩下王魃一人。   王魃也终于有空梳理自己的修行事宜。   “冰道人与元磁道人暂且不去管,五行、风、雷俱已融入金丹,宋师叔的星斗之道,这半年在宗主的指点下,也已经融入大半,唯有肉身缺少了四阶雷劫磨炼,所以差了些,如今也不过才金丹前期的样子……”   “除了肉身之外,便是神魂尚未圆满。”   “神纹之道、阴阳之道暂时都没有什么头绪,随缘吧!”   “这么说来,重点便是肉身与神魂……四阶雷劫,看来灵兽的培育,也要着重加强了,至于神魂……”   王魃想了想,随即便踏入了万法峰中的珠子秘境里。   甫一踏入,还没来得及打量秘境内的变化,便即有大量的香火愿力铺面而来。   王魃不由得便想到了宗主对他的提醒,犹豫了下,连忙退出了秘境。   “香火愿力之中,藏有众生无数私心杂念,除非心如坚冰,万念不侵,否则……等等,心如坚冰?”   王魃的脑中,蓦然生出了一个有些激进的念头!   “要不要试一试?”   王魃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意动。   左右思忖了一番,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试试看!失败了,最多也就一具化身,可若是成功了,或许便是另一番天地!”   当下便将冰道人唤了出来。   二者一体两面,心意相通,冰道人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本体的意思。   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便踏入了珠子秘境之中。   甫一踏入。   方才失去了目标的大量香火愿力,果然便蜂拥钻入了冰道人的灵台之中!   一瞬间,无数的声音便在冰道人的耳边、心中瞬间炸开!   “我儿已经而立,却还未有婚配,求神仙赐我儿姻缘……”   “我的这条腿断了,神仙啊神仙,您能治好我的腿吗?”   “上神,我虽有妻妾成群,可奈何迟迟未有子嗣,恳请上神怜我……”   “仙人……”   “救救我!”   “……”   无数的私语之声,仿佛汇成了一道浩瀚洪流,冲刷着冰道人的道心。   没多久,冰道人淡漠的脸上,便渐渐浮现出了或悲或喜,或哭或笑的复杂表情。   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王魃的本体。   感受着冰道人的状态,二者本为一体,他也隐约能感受到冰道人此刻动摇的道心。   王魃不由得心中一沉。   “连冰道人都承受不了吗?”   正打算催动阴神神像,将这些杂念尽数吸入。   王魃却忽然一怔。   “这是……”   “《太上炼情诀》?”   冰道人竟是自发开始运转起《太上炼情诀》来,面容上的一些表情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再度变得淡漠起来。   尽管王魃还能感受到有无数杂念隐隐从冰道人那里传来,可却已经无法再动摇冰道人的道心。   而冰道人身上的神魂气息,也隐隐又有了一些提升。   王魃与冰道人本为一体,这一刻,阴神庙中的阴神之力,竟也凭空凝聚出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西海国八重海之底。   海床之下,隐隐有一道气息微微升腾,随即迅速敛去。   四周的凶兽察觉到气息,迅速游来,只是眼中很快便又浮起了一丝茫然。   ……   “以冰道人来收取香火愿力,可行!”   王魃仔细感受了一番冰道人的状态,终于点了点头。   如此,算是多了一条稳定提升神魂之力的方向。   不过感受了下珠子秘境中,残存塑像的数目。   王魃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万万生民经过这些年的繁衍生息,如今整体也多了三千余万。   可他的塑像非但没有增长,反而愈发稀少。   是以反哺给他的香火愿力,也越来越少。   “这倒是不太行……对了,我记得之前这里还抓了一些香火道的修士,倒是可以问问。”   除了香火道的,还有一群大齐的修士。   都是之前师父姚无敌抓来的。   都被王魃顺手关在了秘境里。   好在秘境中有灵气提供,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人会饿死。   “咦,这里的灵气,怎么感觉品质似乎提升了些?”   “难道……”   王魃心中忽然一动。   身形一闪,随后便出现在了一株约莫丈许高、碗口粗的金色柳树前。   眼中既是吃惊,又是欣喜:   “帝柳,四阶了!”   这株帝柳树得自森国的木森岛,本只有三阶,对灵兽的助益极大,还能改善灵脉,如今在王魃引入的四阶灵脉蕴养之下,竟是悄然发生了蜕变。   “四阶灵兽,有着落了!”(本章完) 448.第440章 灵兽们   森国木森岛的灵兽,其品阶几乎都比正常灵兽要高出一些。   便如啵粒便是如此。   这也正是‘帝柳’的特殊效果。   尤其是其树汁对灵兽的进阶更是效果非凡。   原本尚还是三阶的时候,王魃出于担心影响到其成长而并未取其汁液,如今到了四阶,倒是可以少量取用一些了。   想到这,他倒也没有急于处理灵兽。   而是回到了关押香火道修士的地方。   挑了其中一位四阶香火道修士,也没有废话,直接以阴神之力进行了蛊惑。   半晌后。   王魃放下了这位香火道修士,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些邪神是这么获取香火的……”   邪神获取香火的办法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对凡人施展幻术,强行榨取凡人的愿力。   代价就是榨取次数过多,凡人很难承受得住,暴毙而亡。   这是大部分邪神的办法。   虽然重复使用率低,但为了能够早日成长起来,不受大燕、大晋的威胁,这几乎是祂们惟一的选择。   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口,需要不断地扩张。   而除此之外,当然也还有更为正统的做法。   那便是传教。   不过这种做法耗时耗力,所以还有个更为简单的办法。   那便是做到有求必应。   蓄养凡人,只要虔诚信仰,供奉香火,便能得到邪神庇佑,如此便能长久收割凡人身上的香火。   虽然效率没有直接榨干来得高,可一旦步入正轨,却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香火。   而更激进一点的做法,便是故意给这些凡人们制造灾劫,令得凡人们不得不依赖于邪神的庇护,如此,香火获取的速度,虽比不上强行榨取,却比常规的方法要高一大截。   这也是远古时期,一些野神的做法。   不过在万神国中,基本上也就是那些一等神,以及神主才会有这样的心思做这些。   大部分二等神、三等神,每次一抢到凡人信众,便迫不及待地榨干提升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搞这些。   王魃也第一时间便否决了直接榨取的做法。   既是道心不允许,也有违他的原则。   “不过……制造灾劫……再解决,会不会,有点太不地道了?”   王魃略有些迟疑。   珠子秘境中的凡人们,虽然过得不算多好,也受到地主乡绅、官僚、国主的层层剥削压迫。   但好在由于他们迁入秘境也就几十年,一些高层还记得仙人的存在,不敢太过肆意妄为,所以绝大多数的凡人们,好歹也能有条命活。   当然,等这批人全都老死、病死,仙人也就成为了传说。   这片土地上也会再度重复过往的极致剥削、贫民起义、改朝换代、极致剥削的过程……   沉吟了一会。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看向冰道人:   “道友,有劳了。”   冰道人神色淡漠,微一抬手。   这片秘境的土地之上,便迅速浮起了一座山峰。   随后他便飞至了山峰之上。   山峰随即封冻起来。   而很快,整个秘境内,除了灵兽场以及帝柳附近的温度,便开始缓缓下跌。   王魃散开神识,感受着秘境内众生的状态,关注着因为突然降温而出现什么问题,及时出手。   如此过了三日。   几十年没有下过雪的秘境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很快便掩去了凡人们开辟的道路、田亩甚至是屋舍。   不多时。   整个秘境之中,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外,便已经是一片雪白。   这突然而至的大雪,顿时引起了整个秘境内凡人国度的恐慌。   甚至其中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煽动凡人作乱,夺取权力。   只是这些做法,很快便在没有停歇之意的大雪下,变得毫无意义。   冰冷带来了柴火欠缺、饥饿、疾病等等问题。   “是时候了。”   冰封的峰顶上。   冰道人缓缓起身,雪白长袍微微变化,化成了青衣道袍,手中随意摸出了一件竹杖,走下了峰顶,走过漫漫冰雪,出现在了凡人的村落中。   他随手一点,整个村落的冰雪便即消融。   转眼便温暖如春。   而村落之外,却还是冰天雪地。   感受到气温变化的村民惊诧地从屋舍中走了出来,却只看到了一位青衣道人手持竹杖,踏雪而去。   让他们震惊的是,其所行过处,脚印崭新如初,纷落的雪,丝毫也不能掩盖住脚印。   而在村舍之外,那些良田也重新发芽,并且迅速生长……   “仙人!仙人下凡来了!”   “仙人来救咱们了!”   村民们匍匐在地,激动得痛哭流涕,无以复加。   青衣道人几乎一夜之间,行遍了秘境内的所有国度。   而也几乎是一夜之间,一座座青衣道人的塑像被虔诚的信众竖了起来。   冰道人站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   点点香火之力从下方升起。   随后,无数香火之力,犹如升腾的云朵一般,朝着他涌去。   帝柳旁,看着这一幕的王魃微微颔首。   其实等这场雪灾的时间拖延得再久些,最好是冻死一些人,令众生绝望后,冰道人再出现的效果会更好。   只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这般为达目的,全然不折手段。   “不过也足够了。”   感受着阴神庙中迅速涌现的阴神之力,王魃稍稍放下了心。   以这样的速度,也许要不了几年,他的神魂便能先一步达至三阶圆满。   只是再想更进一步,就需要将神魂融入金丹之中,加上肉身气血之道,突破元婴之际,也便是神魂破入四阶之时。   “接下来,便是四阶灵兽了。”   王魃想了想,将携带着的一应灵兽全都放了出来。   戊猿王、甲十五、二丫、杂血白虎……   戊猿王这次落下之后,扫视了下四周,直接便跳到了帝柳上。   甲十五飞落下来,瞅了瞅灵兽场,在看到灵鸡区域那些冰清玉洁的雪凤鸡,顿时精神一振,迈着将军一般的步子,便看似不经意般,逛了过去。   而已经长出了一身犹如暖阳一般的朱红羽毛,夹杂着些许黑羽的二丫,则是眼巴巴盯着王魃。   “啾啾~~咯咯~~”   它虽然血脉层次高,可到底还太小,灵智未开,只能着急地在王魃面前左右比划,就差说话了。   见王魃还是不明白,它焦急之下,从自己的羽毛底下啄出了一片火桐叶子,叼到王魃的面前。王魃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要这株桐树是吧?”   见二丫连连点头,王魃当即便将那株碧色的火桐树取了出来,种在了距离帝柳不远处的地方。   二丫顿时喜滋滋地扑棱飞了上去。   缩在了树冠中的火叶子里,像是一只趴在窝里的小母鸡一般。   察觉到动静的甲十五转过头,看到虽未长成,却已经不同凡响的二丫,顿时眼睛一亮。   不过随即目光便触及到了王魃带着警告的冰冷眼神。   顿时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随后将兽欲发泄到了另一只无辜的凤羽公鸡身上。   一阵凄惨的鸡鸣声让火桐树上的二丫吓得脖子一缩。   不过让王魃有些诧异的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却有更多的灵鸡,将注意力落在了躲在树冠上的二丫身上。   一个个歪着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有胆大的,甚至主动开始咬起了王魃在灵鸡区域布置的阵法,想要越狱出去。   便连一贯高冷的雪凤鸡,也不知不觉凑到了靠近二丫的方向。   “奇怪……”   王魃并未放过这一点细微的异常。   沉思了下,随后心中一动。   束缚着养鸡区域的阵法微微放出了一个洞口。   立时便有一只机灵点的三阶极品幻影鸡跳了出来。   左右歪着头张望了一番,在看到火桐树上的二丫后,它迟疑了下,随后迈着两只修长的鸡爪,走三步,停一步,很快便走到了火桐树下。   仰着头看着躲在树冠里有些紧张的二丫,眼里先是有些疑惑,很快便变得敬畏起来。   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窝在火桐树底下,一动也不动,像是在给二丫看门一样。   “是源自血脉等级的压制么?”   看到这一幕,王魃若有所思。   他又依次放出了其他的灵鸡,结果除了甲十五、甲十七以及其他几个被夺舍的灵鸡外,全都和那只幻影鸡一样,守在火桐树底下。   二丫都快看傻了。   看着底下围了一圈的灵鸡,它吓得连爪子都不敢伸出来。   整个身体都缩在了树冠里,只漏出了一只脑袋,求助地看向王魃。   王魃又观察了一阵子,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想了想,他忽而催动起‘血脉甄别之术’,便发现这火桐树下周围的灵鸡,血脉竟是都颇为活跃。   他有些惊诧地回头又看了眼养鸡区域的那些灵鸡。   相比之下,明显要沉寂了许多。   “是这株树的缘故吗?”   王魃心中不由得惊奇道。   想了想,他把二丫招了回来。   这一下顿时惹恼了树下的灵鸡们,纷纷朝着王魃‘咯咯’叫了起来。   王魃却是不闻不问,法力聚于双目。   不出意外,灵鸡们头顶的血脉活跃程度,明显回落了一些。   “二丫竟然还有这般能耐。”   王魃忍不住惊喜地抚了抚二丫的脑袋。   这小家伙蹭了蹭王魃的手,熟练地又钻进了王魃的怀里。   王魃高兴之下,倒也没有拒绝。   随后他又从中丹田内,取出了锁神铃。   此铃能约束翻明,还有促进灵禽血脉纯化的效果。   昔日东圣宗便是依靠这件法宝,大量抽取了普通灵鸡精血,培育出了一只三阶灵鸡。   “再加上帝柳的树汁,这次,这些灵鸡们也该提升到四阶了……这么多灵鸡,雷劫不会少。”   心中仔细地整理出了关于灵鸡的培养方案。   想要将这里的三阶极品灵鸡全都培育成四阶,这几乎不太可能。   但是他手中的这些东西,倒是能够最大限度提升这些灵鸡们渡劫成功的概率。   只要基数足够大,保证一定概率的情况下,总会有一部分幸存的四阶灵鸡保存下来。   而他要做的,便是借取这些灵鸡渡劫的雷劫,以及成功后的四阶灵鸡。   顺手把杂血白虎也放了出来,单独关好,给白虎上点药。   体会着被王魃悉心照顾的感觉,白虎咧开嘴,翻滚着露出了肚皮,满脸享受,便犹如一只大猫一般。   “嘶——”   王魃不着痕迹地将有些不正常扭曲的手臂藏在身后,脸上微笑地快速退了出去。   “下次,还是请齐师叔帮忙治伤吧。”   王魃心中忍不住暗道。   又翻了翻灵兽袋。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王魃轻轻拨开灵兽袋,当即便有一只小山般大,却缩着四肢、龟首,背生玄纹的黑色大龟从灵兽袋里滚落了下来。   地面轰然一震。   只是即便是这般动静,却也未能将这头灵龟唤醒。   “悟道玄龟……是还未从休眠中苏醒么?难怪在风临洲上早已绝迹多年。”   王魃微微摇头。   休眠中的灵龟没有丝毫意识,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轻松拿捏。   不过他可不想让对方继续睡下去。   将它抓来,就是想改善一下碧水灵龟的血脉,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看看两者有无生殖隔离才行。   想到这,王魃当即便运足法力,朝着悟道玄龟轻轻一拍。   然而让他有些错愕的是,一掌落下,悟道玄龟却是纹丝不动,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   “这防御力,倒也还可以……”   王魃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悟道玄龟。   由于此龟在风临洲内绝迹多年,王魃除了知晓此龟背上玄纹有奇特作用之外,其他倒是并不太清楚。   不过方才这一掌,却是让他对此龟又多了一些认知。   “我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堪堪有一般元婴前期修士出手的威能,这悟道玄龟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这样的防御力,《御兽卷》中却并未体积,反而特意提了它的背上玄纹……”   想到这,王魃也不禁有些好奇地仔细打量起这头黑色大龟的龟背。   却见一道道纹路犹如大树的年轮一般,一圈圈晕开。   初看去,实在是平平无奇。   然而王魃仔细看了数眼之后,却忽然心中一震。   只觉得这背上的玄纹,每一道都似有某种玄妙的威能蕴藏。   这一刻,王魃福至心灵,这些年来接触到的许许多多他并未曾注意过的功法、咒术等等,尽数在心中迸发。   与眼前的这些纹路一一吻合相应:   “这是……神纹?!”(本章完) 449.第441章 重重雷劫   神纹,又名神纹仪法。   乃是修士借助某种与天地契合的特殊仪式或是字符纹,沟通天地的能力。   细究起来,无论是修士惯常使用的法术,修行功法,还是百艺中的阵法,以及咒术等等,无一不蕴藏着神纹仪法之道。   它非是五行、风、雷、冰这样特征明显的本质,却广博深邃,几乎无处不在。   但尽管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在有意或无意地运用着这些神纹,可真正透过表象看到神纹本质的人,却少之又少。   它们,就像是修士世界的数字一般。   “精炼、简洁,充满着一种独特的简约之美!”   王魃怔怔看着眼前黑色大龟的龟背。   在观龟的这一刻。   王魃的脑海中,从踏入修行开始接触的《壮体经》、《壬水四御诀》、《金风玉露诀》、《万法一意功》、《青帝种神诀》、《真阳戊土经》……《百命渎魂咒》,甚至是‘印身之术’……   多年来博览群书、海纳百川的好处,终于得以体现。   一应功法、法术、咒术,无数典籍、杂闻、只鳞片爪、丹田内法力气旋转动的纹路、灵兽身体的结构等等,在他的脑海中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的剥落掉表层的一切。   就仿佛一座座精致的高阁丹殿在他面前分崩瓦解,无数各式各样的砖、瓦、木梁等等从中抽出。   而很快,这些砖、瓦、木梁等等又进一步分解。   几分土、几分水、几块木,需要几分火候、多久年月……   修士的一切,也是如此。   表象之下,便是神纹仪法的另类拓展、延伸与变化。   明悟了这些,他的所有积累,终于在最后,化作了二百一十一种并不相同的神纹。   犹如一个个蝌蚪一般,在他的身上缓缓浮起、游动。   又随即在他的动念之下,涌入了丹田之中,在那颗万法金丹之上,填补了大半的空白。   并无其他本质还需要分初步融入和彻底圆满,悟透了,也便彻底融入了。   他抬手一招。   神纹从他的掌中跃出,化作了一团灵火。   却又在他的动念之下,神纹变化,灵火也随之一转,化作了一蓬莲一般的水波。   而这水波,又瞬息化作了金箭、土壁……最后一道雷光闪过,重新投入到了他的掌中,化为了无形。   他本便精熟五行术法,而在这神纹的变化下,他施展的法术,甚至可以无有任何空隙便能切换,哪怕是在其中掺入咒术,也轻松无比。   无有滞碍,堪称圆融无暇。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法术、咒术之类,其实都是由神纹衍生而来。   王魃由功法和术法等溯源出了神纹,自然也可以借助神纹,来推衍出新的术法。   尽管难度不小,可无疑是他迈向真正的有道大修,最重要的一步。   感受着金丹上的那些游动的神纹,王魃欣喜之余,却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空缺和不圆满的感觉。   “神纹之道,应该不止是二百一十一种,只是我多年来的积累,也只能悟出来这么多,想要将神纹之道继续完善,看来还需要接触更多修行的不同风光。”   他看得不少、学得也不少,但终究限于自己的境界,所接触的层次还是略低了些。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能够悟出这二百一十一种神纹,已经将他的积累尽数掏空。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遗憾。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弃了神纹之道,没想到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悟通这些,能有这些,他已经心满意足。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刚过去了小半日罢了。   王魃回过神来,复又忍不住看向了那悟道玄龟。   只是这一次,玄龟背上的玄纹,于他而言,也已经没有了神秘之处。   “悟道玄龟的玄纹,其实也是神纹的衍生,有启迪生灵智慧之效,不过这也只是将观龟者本身的积累联系贯通起来而已,若是观龟者没这个底蕴,看得再多,收获也极为有限。”   “不过,这龟也算是难得的珍宝……这等灵龟血脉,不留种那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王魃心头一转,将玄龟丢到了火桐树下。   火叶子散发的融融暖意,温烤着悟道玄龟。   树底下的灵鸡们围着悟道玄龟,歪着脑袋,好奇地观望着。   随后嘴贱地啄了起来。   甲十五等特殊灵鸡,在感受到悟道玄龟身上元婴中期的气息后,也微有些吃惊。   眼见悟道玄龟始终没有动弹,好奇地跃了过来,啄了几下,却并无变化。   随后干脆跳到了龟背上。   在看到龟背上的玄纹之时,初时还不以为意,随后鸡躯一震!   两只眼睛直直看着龟背,似有所悟。   王魃见状,稍稍讶异之后,便即招来了帝柳上的戊猿王。   为它介绍了悟道玄龟的存在。   戊猿王的眼睛里,也透露出了一丝好奇,随即也跳上了龟背。   瞥了眼僵立在龟背上的甲十五,戊猿王有些讶然地看向龟背,很快也不由得沉浸其中,竟是原地盘坐了起来。   不过之后王魃又招来了其他灵兽,包括二丫等等,却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它们看着龟背,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王魃倒也没有太过失望,这些灵兽整日里除了吃喝便是睡觉、交配,根本不会像戊猿王和甲十五一般认真修行,自然不存在什么底蕴。   尤其是戊猿王,它有如今的实力,除了王魃给与的修行资源支持之外,更多是它本身上百年如一日的坚持修行。   不管是《猿神九变》,还是《元空无相》,都是精深玄奥的上等法门,虽不像王魃走的是广博之路,但这么多年的修行,积累的底蕴也极为深厚。   甲十五很快便从顿悟中苏醒过来,提防地看了王魃一眼,随后忙不迭地便跑回养鸡场的鸡窝里,认真开始修行起来。   而戊猿王则仍是双目紧闭,盘坐在龟背上。   看到这一幕,王魃也没有打扰它。   只是悄悄给悟道玄龟设下了灵兽圈。   这一步倒是费了不小的手脚。   这玄龟虽然休眠,可套入灵兽圈之时,却还是触发了其本能的反击。   好在王魃有玄龙道兵辅佐,凭着源源不绝的法力,生生将其压制。   控制好悟道玄龟后,王魃索性将碧水灵龟的龟池放开,看看能否自然配对。   做完这些,又给通灵鬼鳅们喂了些食物,他随后看向了最后一站。   鬼纹石龙蜥以及各种纯色石龙蜥。   他出关之后外出一年多,石龙蜥们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并没有新的石龙蜥种类诞生。   纯色石龙蜥的紫色雷属石龙蜥倒是又有血脉更为纯净的新生儿诞生了。   王魃检查了一番,又给一批新生的小石龙蜥注入了寿元,进行催熟之后,便不再关注。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专心留在了火桐树附近,找寻适合渡劫的灵鸡。   以他眼下的手段,灵鸡是最有希望突破到四阶的。   这里的灵鸡经过王魃多年的培育、繁衍,如今大多都已经是三阶极品,若非王魃担心它们承受不了雷劫,早已助它们渡劫。   而碧水灵龟凭借强悍的防御力,日后渡劫成功的希望也不小,但多年繁衍,至今最新一批,也还只是三阶上品。   距离渡劫恐怕还需要一些年头。   认真在火桐树附近对每一只灵鸡都做了检查。   最终挑选出了足足一千多只三阶极品灵鸡。   又从这两千多只灵鸡中,挑选出了二百只。   少量隔日多次抽取了帝柳的树汁,在察觉到帝柳树上的枝叶微有些焦黄之后,王魃这才停手。   这些树汁,被他均分成了两百份,配以一些他根据这些灵鸡们的情况,专门配置的灵材,挨个对那两百只灵鸡进行了培养。   如此,小半年之后。   他终于从秘境中走了出来。   “该是渡劫的时候了。”   王魃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看向了天空。   很快。   天空之上,便有乌云开始汇聚……   ……   “……游仙观那边倒是说好了,咱们随时通知,他们随时支援,秦氏那边也好说,可长生宗那边,却还有些犹豫……那株不死宝树,也没能要来。”纯阳宫内。   长袖及地,背负箭囊的颜文正与邵阳子隔着香炉相对而坐。   说话间,微有些泄气。   邵阳子闻言,稍稍沉吟后询问道:   “长生宗与我宗向来同气连枝,此事也对长生宗并无害处,师兄是否问过,苏大椿何故犹疑?”   颜文正却不由得嗔怒道:   “还不是因为荀服君!”   “长生宗的张松年受其蛊惑,想要叛宗跟着咱们一起逃离此界,结果因为之前在森国败露,被苏大椿亲手擒下,他便把荀服君的事情给供了出来。”   “苏大椿因此有所忌惮,也再正常不过了。”   邵阳子闻言,微叹了一声:   “看来只能我亲自去一趟了。”   颜文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自责:   “宗主,是我无能……”   “师兄哪的话,若非师兄这些年来一直替我掌控渡劫宝筏之事,我又岂能安心管理宗门之事。”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邵阳子轻声安慰道。   颜文正却还是有些自责,想了下,他忽然起身道:   “我这就去把荀服君这个混账东西给抓回来!”   邵阳子一惊,连忙拦住了对方。   “师兄,敌暗我明,万万不可冲动!”   颜文正倒也是个听劝的,闻言止住了脚步,却还是皱眉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   “宝筏眼看着就要成了,不死宝树虽说有也行,没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可界海之中神秘莫测,有了这株宝树在,宝筏只要没有被直接摧毁,都能快速复原,却是要安全了太多。”   “抓了荀服君,带过去给长生宗赔罪,也算是消泯两宗之间的嫌隙。”   邵阳子点头道:   “我自是清楚,不过咱们也不必太着急,荀服君和张松年这两人,也说不准是谁蛊惑的谁,这是一笔糊涂账,不必理会。”   “关键是,长生宗想要留在此界,他们比咱们更在乎万神国的事情,不管有多忌惮,一定会赶在咱们离开之前,请咱们出手,那个时候,便不是咱们求他们,而是互利互惠了。”   听着邵阳子的分析,颜文正慢慢品了品,不由得由衷点头赞道:   “宗主所言,确是正理,还是宗主看得清楚。”   邵阳子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迟则生……咦?”   他微微顿住话语,略略转头看向了远处下方。   颜文正有些疑惑:   “怎么了?”   邵阳子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惊讶之色。   掐指微算,眼中的惊色不由得更加浓烈。   “这……距离上次的三阶雷劫,才不过是四五十载吧?”   “竟然已经开始渡四阶雷劫了?”   听到颜文正的疑问,邵阳子收拾了下吃惊的情绪,想了想,道:   “你还记得之前你在我宫前看到的那个王魃吗?”   “宫前?那个万法脉传人?”   颜文正有些疑惑:“他叫王魃?才金丹吧?怎么了?”   邵阳子指了指远处:   “你看看便知道了。”   颜文正循着方向看去,目光瞬间便穿透了宫殿的阻挡,一瞬便落在了万法峰上。   在看到峰顶上空的雷劫时,却更加疑惑地转头看向邵阳子:   “怎么了?”   “不就是一只灵禽渡四阶雷劫的吗?”   邵阳子却摇头道:“你再仔细看看。”   颜文正心中虽然不解,不过他却极为信任邵阳子,知道对方既然特意叮嘱,自有道理,当即法力汇于双目。   随后便注意到了一点细节:   “那个万法脉的小子,在借着灵禽渡的雷劫淬炼身体……是兼修了《素法天》的雷神体?”   “倒是有点想法,竟然会想到用灵兽渡劫来协助淬炼肉身。”   他随口赞赏了一句,不过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惊讶和欣赏。   转头看向邵阳子,眼里仍是有点费解:   “可只是这些,也不至于令宗主这般在意吧?”   一个稍有些取巧的方法而已。   只是但凡能修到元婴、化神的,谁还没有个拿手的本事?   邵阳子却再度摇头道:   “师兄不知,他擅长培育灵兽,上一次,他养的灵禽渡劫,还是三阶雷劫,时间则大约是,四五十年前。”   听到这话,颜文正终于面色郑重了起来,讶然地回望了一眼万法峰顶上的那道与灵鸡一同立在雷劫下的年轻修士,沉思道:   “四五十年,便将一只三阶灵兽,培育到渡四阶雷劫……这速度的确有些惊人,我记得小师弟杜微当年培育那头五色鹿,从三阶到四阶,是了一个甲子多一点吧?”   “这小子培育灵兽的本事,难道比小师弟年轻时还强?”   “他不是万法脉的吗?岂不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邵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子培育灵兽看来的确有一套,不过……罢了,师兄接着看吧!”   颜文正尽管有些不解,可还是听从了邵阳子的话,扭头又看了过去。   而这一次,他终于看出了点不对劲。   那只灵禽刚刚将十八道雷劫顺利渡过,那个万法脉的小子便立刻收了起来,随后便极为熟练地又放出了和上一只模样差不多的灵禽,随后上空迅速又有雷劫浮现。   他不由得有些愕然:   “同时培养了两只?这……这后生有点心高了啊。”   哪怕是杜微,当年培育灵兽也是专注一只,直到培育到了瓶颈,才开始培育第二只灵兽。   毕竟资源有限,集中在一只灵兽身上,才能充分将资源利用好。   而这个万法脉的后生却心比天高,才金丹境界,便同时豢养了两只,未免有些不踏实了。   不过好歹也是宗主欣赏的人,是以他也只是委婉说了一句。   邵阳子听出了颜文正话里的不认同,却并不着急,微微一笑道:“师兄你再继续看看。”   心中却是忍不住想到,上次渡劫足有二三百只灵鸡,这次即便少一些,估计也能有个几十只吧?   颜文正闻言,索性继续看了下去,没多久,他便眉头一松,露出了不出意料的神色:   “果然渡劫失败了,这也正常,心分二用,怎么可能培育出……诶?第、第三只?”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那道年轻身影毫无波澜地收起了已经被劈得焦糊的灵禽肉身,随后再度放出一只和前面两只模样差不多的灵禽出来。   而仅仅是半炷香之后。   颜文正的脸上露出了可惜之色:“他若是不分心,只养两只,或许都能成功,可惜他养了三……怎么还有?!”   颜文正惊愕地看着出现在年轻修士身旁的那只和前三只明显是一个品种的灵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随后,新一轮雷劫,再度开启。   只是这一次,看着这只灵禽失败,他已经没有像之前那般充满遗憾了,心中反倒是生出一丝紧张的预感。   而果然,第五只灵禽再度从灵兽袋中飞出。   这一次,灵禽渡劫成功!   只是颜文正却没有半点欣喜,他紧紧盯着那道年轻身影。   既不愿相信,可又忍不住有些期盼。   而下一刻,第六只灵禽,便在这复杂的情绪中,傲然登场。   失败。   随后第七只、第八只……   “他是捅了鸡窝吧?”   颜文正看着年轻修士身旁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新灵禽,忍不住转过头,朝着邵阳子看去,满眼不可思议:   “这都七八十只了!”   “他哪来那么多的灵禽的?难道是御兽部培育出来的灵禽,都交给他用了?”   邵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   只是没多久,邵阳子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有些僵硬了。   心里莫名感觉到场面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数目不太对……这都已经四百多只了!”   “他哪来那么多的三阶极品灵禽?!”   正在这时,颜文正忽然转过头,看向邵阳子,面色第一次郑重了起来:   “宗主,这个万法脉弟子,是叫王魃是吧?”(本章完) 450.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快到年底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最近回老家事情有点多,可能会有点耽误码字,不过会尽力保证每天都有更新的。   闲话不多说,祝我的衣食父母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龙年财源滚滚,一帆风顺!(本章完) 451.第442章 肉身圆满   轰隆!   一声剧烈的轰鸣。   雷光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立在周围云头上诸多修士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撼的面孔。   诸如天亟峰的丁纯、神体峰峰主兼土行司司主戚汝廉……甚至连新任人德殿殿主杜微,此刻都察觉到了这雷劫的动静,立在不远处。   遥瞰着万法峰上那道年轻修士的身影,以及他身旁正在张开羽翼承受着雷劫洗炼的灵鸡。   内心中的震动,一时无以言表!   身为兽峰的老祖。   他见过的灵兽数量不知凡几。   三阶极品灵兽渡四阶雷劫他也见得太多太多。   这只灵鸡在他所见过的灵兽中,实在算不上什么珍奇的存在。   然而如果这样的灵鸡,有成百上千只呢?   如果这么多灵鸡,都排着队渡四阶雷劫呢?   这种情况,哪怕是他昔年担任御兽部部长时,也全然没有遇到过。   而今日,他却在一个万法峰的弟子身边,看到了。   “惊才绝艳!惊才绝艳啊!”   杜微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他早就知道了对方在御兽上的惊人之才,可此刻亲眼目睹如此震撼的一幕,还是禁不住喃喃自语:   “这等绝世之才,为何不是我兽峰的弟子?他简直就是天生的御兽圣体!”   “却偏偏落在了万法峰……”   一想到如此惊才绝艳,甚至有望超过兽峰历代前人的御兽神才曾经差一点便拜入了兽峰,一想到兽峰本有可能在对方的手中走向前所未有的巅峰……   杜微的心口,就憋得慌!   忍不住便咬牙切齿,连连怒骂:   “齐晏!齐晏!你个糊涂蛋!简直糊涂过了头!你怎么还有脸闭关啊!”   “我这辈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啊!”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某个正在闭关的弟子抓出来狠狠抽一顿才解气。   与此同时。   某处秘境,面露淡然笑容的齐某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再有些日子,便可以开始冲刺化神了,师父若是知道,必然会很意外,我会这么快便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哈哈……”   正想着,他忽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擦了擦鼻子,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惦念着我?莫非,是师父在担心我?”   想到这,他冷淡的面容上,也不由得多了一抹柔和:   “师父这人就是这般,平日里总是训斥我,心里却还是担心着我的……放心吧师父,弟子一定会踏入化神!绝不会给你丢脸!”   心中暗暗打气,随即便又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状态一点点准备圆满,以迎接化神之劫……   而不同于杜微的惜才。   此刻天亟峰峰主,一字眉老者丁纯,看着一道道雷劫落下来,既是震惊,又忍不住面露心疼之色:   “好多的雷劫!好多的四阶雷劫啊!”   “这么多雷劫,若是全由天亟峰接收,得多养多少天亟峰弟子啊!”   “王魃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万法脉传人一旦成势,紫尹根本没机会赢他……还好以前让他故意输给了紫尹,她也算是有个美好的回忆了……”   丁纯半是感叹,半是安慰。   而另一边,戚汝廉也面色复杂地看着万法峰顶、雷光中的那道年轻身影。   在看到如此多四阶雷劫的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王魃为何会选择修行‘雷神体’了。   “这么多灵兽,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这么多四阶雷劫,哪怕是头猪,也得生生被淬炼到元婴……咳,倒也不一定。”   看着王魃身上迟迟无法突破的金丹后期层次的肉身,戚汝廉的脸色不由得更加复杂。   “这么多雷劫,都没能让他金丹圆满?”   “这肉身天赋,未免、未免有点……”   戚汝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的肉身天赋了。   不过眼看着一只只灵鸡毫不间断地顶上,引动无数天雷。   原本已经形成的肉身瓶颈,竟在这些海量雷劫的洗练下,一点点松动开。   看到这一幕,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这是硬堆啊,倒也是个办法……就是有点浪费,不,是太浪费了。”   整个宗门,恐怕也就对方能有这样的本钱可以这般不计成本地修行雷神体了。   但没办法,财大气粗,本就是修士十分重要的能力。   而眼前这道身影,在这方面的能力,显然很优秀。   众人就这么围观着,丝毫也不觉得无聊。   如杜微,甚至默默记着数。   “七百一十六……”   “八百四十五……竟然还有!”   “九百……一千……”   “一千一百七十三……七十七……八十!”   终于。   雷劫结束,万法峰上的身影身旁不再出现新的灵鸡。   “终于结束了。”   一直盯着万法峰上动静的众人忍不住互视一眼,竟都有种松了一口大气的错觉。   不止是他们。   纯阳宫。   邵阳子和颜文正,原本微有些紧绷的面容,终于松了下来。   两人回过神,互视一眼。   均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难掩的震撼。   颜文正随即开口坚决道:   “此子……断不可留在万法峰!”   不待邵阳子说话,他的脸上便已经升起了一抹兴奋之色。   “足足两百七十只四阶灵禽!”   “足足两百七十只四阶灵禽啊!”   他口中不住地重复着,看着邵阳子,目光灼灼:   “宗主,你方才说他入宗至今尚不足百年,不足百年,就有如斯成果……若是再有个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上千年,那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憧憬和豪迈:   “若他能一直成长下去,假以时日,恐怕我宗光他一人,便足以横扫整个风临洲!”   “大量的四阶灵兽,甚至是五阶神兽!”   “便是原始魔宗的韩魇子,他能打杀一个化神,他能打杀得了上千只五阶神兽吗?”   “堆也能把他堆死!耗也能把他耗死!”   “这等旷世罕见的御兽奇才,宗主,若是不交给小师弟悉心调教御兽之道,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宗崛起的大好机会?宗主……”   邵阳子听他越讲越兴奋,越讲越没谱,顿时苦笑着拦住了他的遐想:   “师兄你也真敢想,还上千只五阶神兽……他若是能多培育出几只五阶神兽,我便心满意足了,五阶神兽,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培育出来的。”   “况且他乃是万法脉传人,如今改弦更张,已经不可能。”   颜文正却连连摇头,并不认可:   “宗主,此子……师侄孙能有这般才华,说不准便能完成这旷古未有的成就,在这之前,你难道能想到他一口气竟培育出了如此多的三阶极品灵禽吗?”   听到这话,邵阳子倒是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的确没有想到王魃竟然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在他的预料中,最多也就几十只顶天了。   却没想到王魃竟是持续放出了千余只灵禽渡劫。   而且成功率看样子还不低。   一千一百八十只灵禽,有二百七十只成功渡劫,这样的成功率,几乎比人类修士渡劫成功率还要高。   想到这,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郑重了起来。   颜文正却越想越是兴奋,激动地飞快道:   “我建议,将王师侄孙直接列为真传!并且由咱们这些长老们一起悉心指点,确保他能够成就化神!同时御兽之道也不能落下!”   “不!不能将他列为真传!至少明面上不能!否则万一引来了原始魔宗的窥视,伺机出手……不好,今日这事可不能走漏了消息!”他猛然惊醒,朝邵阳子警示道。   却见邵阳子神色淡定道:   “师兄放心,我一开始便已经做了准备。”   颜文正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对邵阳子凝重道:   “宗主,师侄孙天赋异禀,虽然如今修为尚低,可既然已经展露了能力,就千万得保护好……就是不知道他性格脾性如何,若是也行的话,我觉得日后等他化神了,接你的任也未尝不可。”   “性格脾性……”   邵阳子微微斟酌了下,忍不住回想起昔日就在这宫殿内,那个还只是筑基圆满的小修士,却当着所有化神、元婴修士的面,为了结发之妻,断然拒绝了秦氏的提亲。   那日的坚决模样,犹在眼前。   又回想起之前大半年的接触,其提议对万神国动手的诸多见解。   以及席夔、杜微等人对王魃的赞许,宋东阳对王魃的推崇,甚至荀服君那般对万法脉有成见的人,都选择了其作为五行司的总司主。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不由得开口道:   “性格脾性,算是外圆内方,且长情、仁厚,但也不失霹雳手段,手段、眼光,在同辈之中,也是出类拔萃。”   随口举了几个他所知道的事情作为例子。   “和其师姚无敌有矛盾的师叔辈,却大都成了庇护他的人?”   颜文正有些惊诧。   随后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由衷的欣赏:   “既有御兽才华,又能团结宗内师叔辈……能力、手腕俱是不缺,宗主,这不就是咱们宗门未来的希望么?若是真遇上什么事,哪怕是咱们豁出去性命,也得保住他才行!”   邵阳子忍不住面露无奈:   “师兄,你这说得就有点远了……王魃天赋、秉性我都看在眼里,确实不错,不过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是离开此界,找到云天界,他天赋再高,也得暂时先放放。”   眼见颜文正还要说,他连忙又道:   “当然,真要遇到事,肯定是要保住他的,这不用师兄特意关照。”   颜文正这才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万法峰上的王魃,微有些遗憾:   “可惜之前我眼拙没能识出这块璞玉,不然在纯阳宫门口,当时也该多与他聊聊,指点他一番才是。”   邵阳子听得着实有些无奈,迅速岔开话题:   “万神国那边咱们还得多注意,之前王魃便提供了一个情报……”   ……   “王魃恭送杜殿主。”   “王魃恭送诸位师叔!”   万法峰。   王魃立在万法峰上空,笑着送走了众人。   这么多的灵鸡渡劫,总算是将他的肉身勉强推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只是暂时还未稳固。   不过还未等他松口气,身旁却是又凭空出现了两道身影。   见到这两人,王魃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王魃见过宗主,见过大长老!”   “二位亲来,弟子不胜惶恐。”   然而让王魃有些受宠若惊的是,之前态度颇为冷淡的大长老却笑呵呵地走上前,拦住了他的行礼,脸上满是亲近的神色:   “私下里不必这般客气,你是无敌的弟子,算起来,该叫我一声师伯祖才是。”   王魃心领神会,连忙坚持行礼道:   “弟子见过师伯祖。”   礼多人不怪。   便是大长老颜文正也不能免俗,见王魃如此尊礼,笑容不由得多了几分,点头询问道:   “你的御兽之道,是和谁学的?”   王魃看了眼邵阳子,也不敢隐瞒:   “回师伯祖,弟子是跟随齐晏师叔学习的御兽法门。”   “齐晏……”   颜文正不由得转头看向邵阳子:   “宗主,齐晏是小师弟的弟子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邵阳子点了点头。   颜文正顿时赞赏道:   “不错,兽峰传承,乃是宗内御兽之道的翘楚,你跟着学,没什么坏处,若是有什么问题,齐晏回答不了的,你也可以去找杜殿主求教,他若是没空,你也可以来太和宫找我,我替你去找他……”   “咳。”   邵阳子见颜文正越说越偏,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随后目露笑意地看向王魃:   “你师伯祖一贯爱惜人才,你也莫要嫌他啰嗦……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讨要一批四阶下品的灵禽。”   王魃一愣,心下念头迅速闪过,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手掌一翻,没有半点犹豫便将方才渡劫成功的那批四阶灵鸡都拿了出来,恭敬双手奉上。   “弟子留几只作为种鸡便好,其余宗主尽管取走便是。”   看到王魃没有半点迟疑,连两百多只四阶灵禽都视若等闲,颜文正眼中的欣赏味道不由得越发浓郁。   邵阳子也不禁微微颔首,随后笑着道:   “我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个百余只,作为宗内一些金丹核心弟子的护身灵兽……当然,也不白要,你肉身既已圆满,估计闭关在即,我可特许你无需功勋,便可随意使用宗内的秘境。”   “另外,万象宝库内的神魂类宝物,不管是防御还是反击类的,只要你能驾驭得了,都可在关键时刻,借你使用。”   王魃一听,顿时便明白了邵阳子话中的意思。   这是全力支持他防备韩魇子。   心中欣喜不已,连忙谢过。   随后便将邵阳子需要的那部分灵鸡都取了出来,交给了对方。   “你好好稳住肉身境界吧,我们便不打扰你了。”   颜文正一眼看出了王魃肉身境界的不稳固,顺口指点了一番王魃,随后两人便直接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王魃心中回想着这位突然对他亲近起来的大长老,不由得若有所思。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多想。   感受了下身体中在雷劫的激发下活跃无比的肉身血气,他微微沉吟:   “肉身再巩固一阵子,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要先将法力积攒圆满,再将肉身血气、神魂,与金丹相融合……”   他想了想,将之前渡劫失败的那些灵鸡肉身,相对完好的部分全都取了出来,炼成了灵食。   其余的则要么对外处理,要么丢给了通灵鬼鳅、碧水灵龟等作为食物。   这些灵鸡毕竟是经历了四阶雷劫的洗练,肉身中倒也沾染了部分雷属灵气,使得这灵食的性质也稍稍发生了些变化。   “倒是可以作为天亟峰弟子日常修行所用。”   王魃简单服下几份灵食,便很快琢磨出了其中的效果。   当然,他也修行了《龙虎元坎大法》,这类灵食对他也有裨益。   除了这些之外,他还特意炼制了一批正常的灵食。   干完这些,他留了一百只四阶下品灵鸡之后,便将剩余的灵鸡都放到了火桐树下。   一应事情都准备好,和步蝉也做了离别前的神交。   神完气足,他终于来到了宗内秘境的汇聚之处,少阳山。   只是刚来到少阳山中,便看到了诸多宗门弟子从远处而来,落在了少阳山上。   同时还有一道清越的声音,盘旋在少阳山的上空:   “……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些修士们匆忙掠过的交谈声:   “快,庞镇守又开始传道了!”   “这次也不知道讲的是什么……”   “管这么多干嘛,听了也没坏处。”   “就是,庞镇守看顾万象经库几百年,万峰传承皆有涉猎,随便一言,便能发人深省,点化迷津。”   “昨日说了龙血峰的龙血化生之道,前日说的是天亟峰的雷霆之道……今日好像是合欢峰的道法。”   “合、合欢峰?这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采补之事么?”   “仔细听便是。”   听着这些年轻弟子们的交谈声,王魃却心中一动。   “合欢峰?”   “阴阳之道?”(本章完)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452.第443章 闭关   “……一阴一阳之谓道也。”   “阴阳相合,造化无穷,滋养万物……故天地万物,皆有阴阳之别。”   “即是五行之道,亦有阴阳之分,譬如甲乙属木,而甲木为阳,乙木为阴;丙丁属火,丙火为阳,丁火为阴……壬癸属水,壬水为阳,癸水为阴……”   “阴阳大化,天地之变!”   “譬如男女合欢之法,其表浅,而内蕴深也!”   “合欢峰之道法,即是如此。”   少阳山上。   一座传道台上,一位头发、穿着皆是半黑半白的年轻修士安然盘坐,声音戛然而止。   下方座无虚席。   各峰的弟子们坐在其上,认真思索着对方传授的感悟。   王魃立在人群之中,眼中若有所思。   合欢峰修行宗旨在这位庞镇守的传法之下,三言两语便尽数道了出来。   他对《乾坤返还法》中的一些晦涩内容,也多了几分理解。   但距离彻底的掌握,却还是差了不少。   很快,下方便有修士忍不住起身提问。   传道台上的身影神色淡然,一一回复。   王魃听着这些问题和回答,倒也颇有收获。   一直到无人在起身求教,传道台上的身影环顾四周,在王魃的身上微微一顿,随后越过王魃,对着众人轻声道:   “可还有疑问?若无疑问,今日便散去吧。”   “多谢庞镇守传道!”   众人随即起身,朝着传道台上的身影恭敬一礼,随后纷纷散去。   道台上,半黑半白的年轻修士正欲离去。   却忽地听到下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庞镇守,弟子还有一些疑问,恳请镇守指点。”   年轻修士的眼中倒是并不意外,转过身,看向下方的王魃,微微颔首:   “你有何疑问,不妨说来。”   王魃歉然行了一礼:“耽误镇守时间了。”   随后沉吟道:   “镇守方才说,阴阳之道衍生万物,那这么说,五行、风、雷等等,也皆在这阴阳之中,那这阴阳、五行,又有何分别?”   年轻修士闻言,脸上微微浮起一丝赞许:   “你问的好……这么说吧,阴阳化生万物而深蕴其中,这便像是一个人的魂,而五行之道,或是其他的风雷冰雪等等,此为表,也即是体。”   “人之身体,或许组成繁杂,而魂却无处不在。”   “但这般说,却又是将阴阳与五行完全隔开,也并不完全准确,阴阳者,更兼具魂与体之二者合一……这些,你可能明白?”   王魃点点头。   对方举的例子很形象,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但目前困扰他的问题在于,阴阳之道,到底如何体现?   就如五行,金行有金行的法力,火行有火行的法力,那么阴阳之道,也有这样的法力么?又是如何炼就?   这一点,《乾坤返还法》中说得实在是太过晦涩,他也迟迟没能悟透。   他随即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阴阳之道,与五行并不相同,此二者之气,为造化之机,于天地之中虽无处不在,若无妙法,却又无处可寻。”   黑白年轻修士仔细回道:   “不显于外,而见于内。”   “一日道成,即能与天地交感,蕴出阴阳二气,藏于元婴或是元神鼻窍。”   “既可加持五行及其他法力,又可放出伤敌,还能蕴化万物……全看你于阴阳之道的领悟偏向何种。”   王魃微微恍悟,随即连忙向黑白年轻修士深深一躬。   “多谢庞镇守指点。”   黑白年轻修士微微摇头:   “不必客气,阴阳之道奥妙深远,我便专心于此,却也自觉只得其万一……你修的是万法之道,不必求精深,否则反倒是耽误了你。”   王魃闻言,顿时明白对方早已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又是行了一礼:   “王魃谢过镇守提醒。”   “嗯。”   年轻修士点点头,迟疑了下,随后开口道:   “若是见着你师父,代我同他说一声,上次之事,是我错了。”   说罢,也不再多言,随即便飘然隐没于不远处的万象经库前。   “是因为上次在陈国的事么……”   王魃不由得便回想起之前这位庞镇守出现在陈国,阻止姚无敌击杀邪神的事情。   微微摇头。   以师父的性格,说不准早就记在心里头了。   “到时候劝劝看吧。”   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随即便径直飞往了附近一座看守颇为严格的秘境。   ……   “照那位庞镇守的说法,阴阳之道,要到了元婴境界,才好修行,师父当初能在金丹境便融入了纯阳之道,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罢了,元婴之后再想这等苦恼之事吧。”   仅对副殿主、山主一级开放的‘雍脂秘境’内。   王魃一边想着方才的收获,一边目光扫过整个秘境。   秘境不大,横竖也不过十余里。   但灵气之充盈,却简直是他平生所见之最。   而秘境之中由于灵气的充盈而形成的巨大压力,也让他一时有种呼吸都困难的感觉。   此处秘境之中,还有几位看起来有些陌生的身影,分布在秘境的几个角落中。   彼此颇为默契地保持距离,防止修行时的动静影响到了别人。   “看来是那些挂职修行的副殿主。”   王魃扫了一眼,也没有多看,防止自己的视线引起别人的感应,影响到别人的修行。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一边找了个远离其他人的地方,将蒲团等有助修行之物,取出放下。   随后调整了一番状态,便即开始了吐纳炼化。   身体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周围的灵气在强大的负压下,蜂拥朝着王魃的体内挤入。   甚至很快便在王魃的头顶上空,形成了一座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王魃感受了下,却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心中忽地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法器中,又取出了一块龙首令牌。   正是痴剑送与他的大乾龙令。   手握龙令,他顿时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金丹之上,那些纹路竟是活泼了几分。   炼化灵气的速度,竟是又快了三成!   “好宝贝!”   王魃又惊又喜。   心中不由得对痴剑多了几分感谢。   随后连忙闭上眼睛,认真修行了起来。   秘境的几个角落中。   王魃修炼产生的动静,顿时惊醒了正在修行的几人。   在看到秘境中出现的陌生人竟是一位仅有金丹中期的修士,不由得惊诧无比。   几人面面相觑,迅速传音了起来:   “这是何人?雍脂秘境所能承受的人数有限,不是只允许副殿主和山主进来的吗?”   “宗内哪来的金丹境副殿主?”   “不清楚,咱们少有外出,也就之前代宗主的事,咱们才出去了一趟……”   “我倒是想起来了……柳师兄,你们地物殿好像就有个金丹中期的总司主什么的,这不就对上了吗?”   “总司主?这是什么职位?”   有人忍不住疑惑道。   不过还没等到别人回答,就被一位红衣大汉打断道:   “行啦,都别说了,我雍脂秘境使用时长已经快到头了,没空管这些,还是赶紧修行吧!”   听到红衣大汉的话,其他人也不由纷纷点头:   “是极是极,我的时长也差不多了,用完之后,就只能去次点的秘境,等过几年再来了。”   “我也是,都抓紧时间吧!”   几人一一闭上眼睛,再次开始修行。   而王魃对此却是毫无所觉。   心中一遍遍地梳理着过往的所学。   将金丹运转到了极致。   在强大的灵气负压下,他的万法金丹上,金、木、水、火、土、风、雷、星斗的法力纹路不断地转动着。   将丹田内涌入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炼化,随后存入金丹之中。   本就浑圆的金丹,在不间断的法力输入之下,也微不可察地一点点发生着蜕变。   金丹越来越大,表面越发圆润。   闪烁着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如此。   两个月后。   秘境中的一位副殿主睁开眼,感受到秘境的排斥,看了眼周围仍在修行的几人,又看了眼王魃。   无奈地消失在了秘境中。   又过了一个月,红衣大汉起身,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   “可惜,时长不够了……”   扫了眼众人,在王魃的脸上多看了两眼,随后也消失在了原地。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秘境中的身影也一个个消失,又有新的身影进入。   只是他们都没有在秘境中待多久,至多一年,便即不得不离开。   惟有王魃始终不曾挪动位置。   随着修为的一点点提升,头顶上方的灵气漩涡也越发惊人。   时间一晃即过。   这一日。   王魃忽地睁开了眼睛。   眉心处,那颗星点微微亮起。   他的双眸之中,也有若星辰一般,无数星光闪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肉身终于稳定。”   “星斗之道,也彻底融入……”   “不过法力和神魂,却还是差了一点。”   想到这,王魃不再迟疑,取出了大量的灵食吞下,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催动龙令,头顶上空的灵气漩涡,蓦然又扩张了一些。   海量的灵气几乎凝成了液体,奔涌进王魃的身体。   时间匆匆如流水。   又是一日。   王魃再次睁开双眸。   眼中闪过的一缕精芒令得周围瞬间一亮。   头顶的灵气漩涡,也随之渐渐收缩,随后消失不见。   感受着丹田内的那颗浑圆无暇的圆满金丹,以及灵台阴神庙内几乎满溢的阴神之力,王魃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圆满了!”   得益于冰道人在珠子秘境中持续地炼化香火愿力,他的阴神之力获益匪浅,如今也达到了圆满。   “接下来,便该是将肉身血气与神魂之力也都融入其中……”   肉身、法力、神魂,三者彻底融一,以他全部之底蕴,孕育出一道万法元婴来。   之后便是领悟道意、凝聚道机,迈向化神之境……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特意外出了一趟。   离开了宗门之后,他才取出了灵兽袋中的一百只四阶灵鸡,施展了‘百命渎魂咒’。   方一施展成功。   灵台神庙之外,便凭空生出了一股令他心中战栗的黑色物质。   攀附在神庙表面,犹如枝蔓蔓延。   这些黑色物质仿佛充满了极度的恶意、阴冷……犹如从深渊中投来的窥探目光。   灵台神庙中的神像本能地缩了缩。   “百命渎魂咒乃是献祭一百只同阶生灵,从而形成的诅咒……我通晓神纹之道,进行了细微的调整,勉强以金丹圆满的神魂强行承受四阶生灵的诅咒……还是有些冒险了,但也没办法。”   王魃感受着那股让他产生了莫大压力的黑色物质,心头充满了无可奈何。   随着他神魂的圆满,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修行了《阴神大梦经》的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快逼近。   只是在最近,又悄然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待着王魃晋升元婴。   不管那人是不是韩魇子,他很清楚地知晓,成就元婴的那一刻,两人之间必会有一次交锋。   而百命渎魂咒能够守卫神魂,且连阴神神像都隐隐有种天然的畏惧,这让他不得不冒一次险。   好在他的神纹之道越发精深,修改后的百命渎魂咒,也终究没有对他这个施术者产生反噬。   做完了这些,他随即便回返宗门,去了一趟万象宝库。   果然如宗主所言,不管他选择何种与神魂有关的宝物,万象宝库内的黄皮葫芦都没有阻止。   甚至镇守万象宝库的五河祖师还亲自指点了王魃,为王魃选择了一套合适的用于神魂的法宝、灵物。   “这法宝本身对你的神魂也有负担,所以最好只选一件最为合适的,而这三件五阶灵物,也是最与你契合的宝物。”   面容清瘦矍铄的五河祖师指着面前的一枚黄玉扳指,一截暗沉泛着红光的枯木、一只龙角以及一枚巴掌大的海螺,以及几张字迹古老的符纸、一枚装着丹药的盒子。   随后将这法宝与三件灵物、符纸、丹药的诸多使用注意之处都告诉给了王魃。   “多谢五河祖师。”   王魃感激地向五河祖师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你之事,邵宗主与吾说过了,也莫要慌张,韩魇子虽是炼虚,但神魂之争,也不全然看境界高低,你主场作战,也能抵消他不少的优势,况且他并不知晓你已猜出了他的身份,还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以有心算无心,你的胜算还是有的。”   五河祖师认真安慰道。   王魃闻言,笑着点头。   心中倒是并没有太过慌张。   他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法宝、灵物、符箓、丹药、咒术等等。   还包括了许久没有触发过的‘替死神通’。   但他心中也的确没有什么底。   炼虚存在,对他来说终究还是有些遥远。   宗内对炼虚手段的记载,也有些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围。   他更不清楚,韩魇子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   只能在那一刻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武装自己。   只是和当初刚知道对手是韩魇子相比,此刻的他,心中却并无多少畏惧。   更多的,只有平静。   从万象宝库中离开后。   王魃回了一趟万法峰,和步蝉一起安安静静地听了一夜的雨声,说了一宿都说不完的话。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步蝉忽然开口问道。   “呵呵,哪有,只是修行嘛,也得张弛有度才是。”   王魃笑着道,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步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一夜的神交,一夜的酣畅淋漓。   在步蝉入睡后,王魃无声地起身,充满了歉然地看着步蝉,看了许久,随后才飘然离去。   只是他不曾知晓的是,在他离去之后,步蝉轻轻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担忧。   “师兄……”   ……   雍脂秘境。   王魃在之前修行的地方重新盘坐了下来。   一应宝物都已准备妥当,他也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开始尝试将肉身血气、金丹法力与神魂融合为一。   进度还算顺利。   他在肉身上的天赋确实很一般,但也许是海量雷劫将他的肉身血气淬炼得极为饱满,使得他融入肉身血气的速度并不慢。   只了一年多的时间,万法金丹的金光之上,便隐隐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只是在尝试着将神魂融入时,他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关。   不管他如何尝试,神魂便犹如拂过石头的清风,与金丹全然没有半点交融。   时间一点点流逝,肉身血气已经彻底融入万法金丹之中。   可神魂方面,却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与金丹泾渭分明。   这让原本镇定平静的心境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心绪甚至开始渐渐浮躁起来。   脑海中不时浮起自己迟迟未能成就元婴,结果被韩魇子得手,还占据了他肉身的画面……   “不行!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察觉到心境的失衡,王魃蓦然惊醒。   同时心中不由得便想起了之前在陈国时,师父对他说过的话:   “……若是闭关苦修没有进展,也不要一昧焦急,不妨外出走走,松弛得当,内外交融,才是正理……”   “松弛得当,内外交融……没错,师父说的对,是应该外出走走了。”   王魃心中不由掠过这个念头。   他修行至今,外出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外出,也大多是有缘由,还从未没有目的地外出。   随后他心中一动。   万法峰上。   珠子秘境中。   盘坐在皑皑雪山山顶上的青衣道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微光。   “外出游历么……”   下一刻,他从珠子秘境中一步踏出。   在人德殿处做了备案,随后便离开了宗门,径直往南方飞去。(本章完) 453.第444章 黑齿   湖尾城。   一座位于大晋最南边的边陲小城。   城池不大,其中住户也不过数万人。   只是由于与南方的黑齿国仅隔了一条‘白平山脉’,而黑齿国中藏有许多珍贵的草药、野货,故而有不少商队来往此地,在此地补给、驻扎。   这一日。   城中一座酒楼中,却是来了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却散发着生人勿近之感的青衣道人。   店小二眼皮也颇为活泛,看到这道人不似凡俗,连忙一甩抹布,点头哈腰地上前招呼道:   “这位道爷,里面包房请……”   青衣道人却微微摇头,径直便走到了沿着窗户的一处酒桌前坐了下来。   店小二一愣,连忙也跟上,拽下抹布,一边在桌上擦着,一边笑道:   “道爷,您要点什么?可有忌口?咱们店里八珍鱼、炒羊羔肉那都是招牌……”   青衣道人惜字如金:   “都上。”   店小二知道是来了高人,也不敢怠慢,高声道:   “得嘞!”   听到这声暗示,富态的掌柜从桌柜后面伸出了头,看到那青衣道人的气质、打扮,心中一惊,连忙从桌柜后面绕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便快步走到了青衣道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道:   “上仙亲临鄙店,可有吩咐?”   青衣道人微微侧目,看向他:   “你如何看出?”   虽然问得没头没尾,掌柜的却是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挤出谦虚笑容道:   “上仙仪态与凡俗之人决然不同,如锥置囊中,又似夜中明火,殊为显眼,是以小人才能看出。”   听着掌柜不加掩饰的吹捧,青衣道人脸上并无变化,只是缓缓道:   “无他事,上菜。”   掌柜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大晋内的上仙都不会为难凡人,但乍然遇到一位仙人,还是不自觉有些紧张。   一边面带笑容恭敬地退到一旁,一边连忙招呼后厨加快动作。   在掌柜的催促之下,青衣道人的面前,很快便摆满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   看到这么多菜肴,青衣道人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   一旁的掌柜却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连忙小心上前问道:   “道爷,可是有哪里不太满意?”   青衣道人微微摇头,仍是多半个字都舍不得说:   “浪费。”   只是虽然这么说,却也并未让掌柜撤下去。   目光在面前的这些饭菜上扫了一遍,轻轻一嗅。   随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却是并未下箸。   掌柜见状忍不住心里就提了起来。   正在这时,却忽听到一阵喧闹的声音。   受到这动静的吸引,青衣道人目光微移,朝下方看去。   见青衣道人转移了注意力,掌柜也连忙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却见酒楼下的中心长街尽头,一拨黑肤纹身、身形矮瘦的野人,正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着走过来。   在看到长街两侧繁盛的商铺、楼阁时,不时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见青衣道人目露异色,掌柜心中微动,小心翼翼道:   “道爷可是第一次来湖尾城?”   青衣道人未有说话。   但掌柜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脸上一松,笑着道:   “道爷可能不太熟悉,这些人便是南边黑齿国的人,此国之人肤黑如墨,好纹身,以黑齿为美,虽和咱们大晋紧邻,却衣皮啖生,有若未开化的蛮夷……平日里他们敬畏我大晋,不敢来此,如今多半是因为南边的洪灾,逃难来此。”   青衣道人闻言力聚双目,果然便看到了这些黑肤人个个唇上抹红,满齿皆黑。   若有所思地问道:   “洪灾,很大?”   “道爷您这可就问对人了。”   见道人感兴趣,掌柜也笑呵呵起来:   “小人家祖便在‘上元郡’的黄丹谷修行,乃是玄妙神感大修!他之前便跟随大罗玄都圣真真人前往南方救灾,黑齿国尚算好的,只是靠海那一片被淹了些,更南边的,据说是叫海陵国、番禺国,几乎已成万里海波……”   “也就是咱们大晋的上仙们心慈,若是换作北边大燕,可没人会救他们……”   “玄妙神感大修?大罗玄都圣真真人?”   青衣道人的眼中,少见的浮起了一抹茫然。   这境界,怎么没听说过?   总不会是……炼虚之上的境界吧?   掌柜的也没敢质疑,连忙描述了起来。   一番描述,青衣道人这才明悟。   一时无言以对:   “原来是筑基和金丹……这些凡人起的名字,倒是……”   微微摇头。   世人总会夸大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不拘是凡人,便是修士也会如此。   思绪只是略略泛起,便随即冰封。   他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随后轻轻一抿。   将酒水咽下。   这杯在凡人口中算得上佳酿,在他的口中,却无有半点味道。   他不再刻意为难自己,举着酒杯,神识一点点散开,往四周蔓延。   神识中。   他看到了中心大街两侧的商铺。   有给病人看病的郎中,有给客人裁剪布匹的布店老板,有挑着担子,沿街吆喝的小贩……   看到了城池外,劳作的农户、往来的行人和商队……   看到了吹锣打鼓,看到了哇哇啼哭……   看到了这座城内众生的喜怒悲乐。   一如他从万象宗南下后,一路所见过的诸多城池一样。   他的心头没有太多的波澜。   只是心中却渐渐生出了一个本体之前不曾设想过的疑问:   “宗门破界离去,秦氏也会一起离开……那大晋治下的这些黎民,又该如何?”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只知道大洪水之下,或许整个风临洲都有倾覆之危,就更不用说是那些凡人了。   他也很清楚,宗门能够保全自身,便已经是竭尽所能,根本没有更多的能力,去救济这些凡人。   只是看着一座座城池内,浑然不觉大难即将临头,犹自按照过往岁月安稳过活的大晋百姓……心中莫名有种不适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伴随着他一路行来,也越发清晰。   他也在这感觉一次次浮起时刻,不断地叩问自己的内心。   只是他始终无法找到这感觉的源头。   在酒楼窗前坐了一阵子,无有所得。   他终于起身。   掌柜的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眼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面露歉然道:   “道爷可是不满意酒菜?我这就让后厨重新做一份。”   青衣道人微微摇头。   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却是已经有一块中品灵石落在了桌上。   掌柜乃是识货的人,看到这灵石,顿时眼睛一亮,却不敢上前,连声告罪道:   “道爷您都没有动筷子,小人怎敢收您的灵石……再说,咱们这酒楼都不过是凡人的吃喝,哪能要得了这般……道爷,道爷?!”   他连忙转身,看向四周,却哪还看到那道人的身影。   眼见道人无声无息便消失不见,掌柜迟疑了几分,这才一步跨上前去,握住了那块灵石。   “这上修出手如此阔绰,恐怕身份不凡,说不定也是和太爷爷一般,乃是玄妙神感大修……莫非是郡城宗门里的上修?还是郡守府里的人?”   掌柜心中暗暗嘀咕,麻利地将灵石收了起来。   大喜之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不由有些心疼。   “这些食材连我都舍不得吃……可不能浪费了。”   看了看四周,连忙招呼了小二将这些饭菜都端到后面去。   当先便以竹箸挑起一块肥厚的熊掌掌心,放入口中。   然而仅仅是嚼了几口,掌柜便忍不住‘呸呸’吐了出来。   朝后厨的厨子怒声道:   “老李,这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跟死肉一样!难怪这上修一口都没吃!”   正炒着菜的厨子闻言大惊,连忙上来举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也一口吐了出来。   满脸惊愕:   “这、这不该啊!我之前明明尝过……”   他不信邪地又挑了几块蘸了旁边的汁水,尝了尝,却发现这汤汁都一点味道都没有,如同白水一般。   掌柜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又夹了其他的菜。   小半炷香后,掌柜和厨子面面相觑。   这一桌子菜,竟然都没有味道了。   掌柜蓦然想起了方才那道人一开始见着满桌子的饭菜,说了句‘浪费’,他当时也未多想,如今想来,却是恍然大悟。   随即忍不住皱眉懊恼:   “真人在前,却不识真面目……”   连忙走出后厨,扒在窗前,隐隐看到一道青衣道人的身影走在中心大街的尽头处,往着南方,渐渐消失……   ……   “黑齿国,果真人如国名。”   青衣道人从‘白平山脉’的一座山顶上,手持一杆竹杖。   如坚冰一般冷漠的目光俯瞰着下方黑齿国与大晋连通的道路上,大量的黑齿国人,正拖家带口,往着白平山脉深处赶去。   这些黑齿国人,面容干瘦,有的充满了病态,有的满是倦容。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但耳力与神识,却早已将这些人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   “海上而来的水灾,令得黑齿国西南沿海尽数化为河泽,许多黑齿国人被淹死,又带来了瘟疫……还有凶兽肆虐。”   看着一个黑齿国的独臂妇女正背着一个已经断去了双腿、双目无神的三四岁孩童,拉着木板上昏迷中的中年丈夫,走着走着,这个独臂妇女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背上的孩童也被摔了下来,没有哭喊,只有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哼,随后瘦弱的双臂撑着地面,艰难地朝着独臂妇女爬去……   青衣道人淡漠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更远处。   那里,浩浩荡荡的逃难队伍布满了整个视线。残疾、重伤、昏迷、饥饿、死亡……   天灾之下,凡人与虫蚁,并无半点区别。   脆弱不堪。   青衣道人立在山头上,幽幽叹息了一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那独臂妇女的身旁。   看到青衣道人的身影,周围逃难的黑齿国人下意识便畏惧地退开。   青衣道人浑不在意,看着独臂妇女断肢处的撕裂伤口,微微沉吟,随后从储物法器中,翻出了一本书卷。   书卷上赫然写着‘大乾太医秘笺’几个大字。   神识在这书卷上一掠而过。   金丹圆满的神魂便已经将这些书卷上的文字尽数印于脑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断肢生发、补益元气……倒也简单。”   青衣道人轻轻一拍独臂妇女,随后那独臂妇女的断肢处,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骨骼、血肉迅速萌发、成长、凝聚……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周围黑齿国人震撼的目光中,独臂妇女便长出了另一只手臂!   独臂妇女也昏昏沉沉地茫然睁开了眼睛,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双臂撑在泥地上,连忙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孩子。   而这一刻,她才愕然看到了自己崭新的手臂、手掌!   “长、长出来了?”   她如梦初醒,低头看向自己孩子的双腿。   随后连忙扫视四周,在看到青衣道人的身影时,她就仿佛是明白了什么,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拼命朝着青衣道人磕头:   “药王神!您一定是药王神!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药王神是黑齿国民众信仰的神灵,只是并不存在。   妇女的额头迅速变得血肉模糊。   但她很快便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跪下,就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托住。   她随即便惊喜地看到,这位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的神秘道人朝着她怀中的孩子轻轻一点。   孩子的断腿处,犹如神迹一般,迅速生长出了新的骨肉。   孩童那原本因为饥饿而变得干瘦的面容,也迅速变得饱满起来。   昏迷中的中年丈夫,也忽然睁开了眼睛,爬坐起来。   妇女忍不住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四周的黑齿国人看到这一幕,也全都呆愣在原地。   而当众人看到那孩童挣脱了母亲的手臂,一跃而下的这一刻。   妇女喜极而泣,当先跪下,高呼:   “药王神!多谢药王神!”   有了这一声高呼,周围人也纷纷跪下,高呼‘药王神’。   青衣道人看着这些跪伏在地的人们。   他在珠子秘境中,早已看过不知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可这一刻,他却生出了不一样的感受。   一丝喜悦。   一丝通达。   隐隐间,他似乎捉摸到了自己内心的那点执念。   他也隐约找到了明悟内心的办法。   他没有停留,神识扫过此地的黑齿国难民,替他们治好了伤势、疾病,随后他沿着难民来的方向,手持竹杖,一路前行。   每到一地,他都会为这里的难民治疗,祛除疾病。   来自大乾的医道经典,让其治疗起凡人极为轻松。   渐渐的,他再次感受到有越来越多的香火,从背后的北方,汇聚过来。   心中的那股明悟,也越发清晰。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个极为特殊的状态下。   没有刻意去保持这个状态,他只是不断地往南走。   遇到的灾民也越来越多。   终于,伴随着越来越靠近海岸,他也看到了修士的身影。   “你是哪个郡的,怎么这么莽撞!这里刚有凶兽出现过,一不小心,连命都要丢在这里,还不赶紧离去!”   一位身披笨重甲胄的少年修士立在低空中,皱着眉头对正在给灾民治疗的青衣道人急声道。   青衣道人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对方身上充满了折损痕迹和血污的甲胄,随后又低下了头,将手掌轻轻按在了一位半个身体被拦腰截断的灾民身上。   口中道:“稍等。”   “这都伤成这样了,救不……卧槽!”   少年修士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青衣道人,以及那个身体重新接起来的灾民。   语气瞬间变了变,恭敬了一些:   “你、你是筑基真修?”   青衣道人却并未回话,只是又走到了下一个灾民的身旁。   他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豁口,不时有血水从指缝中喷出。   旁边的女子似乎是他的妻子,焦急却又不敢催促,眼见青衣道人到来,顿时喜极而泣。   身穿甲胄的少年修士见青衣道人的举动,迟疑了下,开口劝道:   “在下钱白毛,这位前辈,您在此地救助他们,只会凭白耗费了法力,黑齿国这边灵气衰微,咱们抵御水灾,补充极为麻烦,万一又遇到了凶兽袭击,咱们……”   话音未落。   不远处的一处水洼之中,忽有一长满棘刺,犹如海马一样却要大了太多的凶兽弹射刺来!   “不好!是二阶凶兽!”   身着甲胄的少年修士面色狂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危急关头,他想也未及多想,便催动法力,将身上的笨重甲胄迅速撑起。   挡在了下方灾民之前。   随即便眼看着那头海马一般的凶兽伸长了吻部,朝他刺来。   心头这才惊醒!   “完了!我怎么这么莽撞!这下不死也得折腰了!”   他只是个炼气十层的小修士,哪怕是有上面发下来的特制法器,却又如何能经得起二阶凶兽的全力一击。   然而下一刻,他什么也没察觉到,就眼看着与他几乎近在咫尺的海马凶兽犹如被一股无形巨力拍中一般,瞬间化作了一片薄薄的肉饼,坠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钱白毛,脑中一个激灵!   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向了下一个灾民的青衣道人,心中暗暗吃惊:   “好利害!这位前辈,怕是在筑基之中,也是很厉害的那种。”   “难怪他不太在意的样子……不过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想到这,他连忙提醒道:   “前辈还是小心为好,这一片最近常有大量海中凶兽一起过……”   话还没说完,钱白毛便身体微僵,忍不住转过身去。   看向不远处被海水浸泡过的水泊。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里,一道道潜藏在水面下的目光,正朝他投来。   这一瞬间,钱白毛只觉得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我今日难道是撞了邪了?怎么说什么来什么啊!!”   只是也来不及多想,他迅速低声道:   “前辈!我会发射求援信号!这里顶多是一些一阶、二阶下品的凶兽,咱们只要坚持到黄丹谷的真人到来,就不会有事!”   说罢,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立刻激发了甲胄中藏着的一道求援信号炮。   霎时间,他的肩膀处,弹射出了一道火光,瞬间射到了天空中炸开!   而这一声响便犹如催化剂,潜藏着水泊中的凶兽们终于按捺不住,一头头鱼形凶兽、蓝斑条尾魟、海蛇、海星等等各种各样的凶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着灾民以及钱白毛、青衣道人扑来!   钱白毛面色剧变,口中极速自语:   “二阶下品、二阶中……完了!这不会是二阶极品吧?!”   如果只是一群二阶下品凶兽,他身上的这具甲胄还能勉强坚持,可是这些凶兽里,竟然还混入了二阶极品凶兽,这根本不是他能应对的。   意识到这一点,再想逃走已经是完全不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身后的灾民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纵声尖叫。   与此同时。   求援信号亮起的这一刻,远处迅速有几道修士的身影拔地而起,极速飞来!   神识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青衣道人目光微冷。   几乎是动念之间。   那一头头扑来的二阶凶兽们,便在钱白毛震撼的目光中,犹如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浑身的骨头、血肉,砰然碎裂,死状惨烈无比!   “这……”   他呆愣地看着面前一如方才那般片片飘落的肉饼,只觉整个人就仿佛站在云朵里,充满了一股不真实的漂浮之感。   哗!   数道身影终于赶来。   “倪真人!”   钱白毛看到为首之人,顿时惊醒过来,连忙大声喊道。   为首之人神识扫过面前这些肉饼散发的气息,面色微变。   目光先是看向钱白毛,随后便即看向了青衣道人。   他乃是金丹修士,自是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极为深邃的同阶气息。   顿时面色一凝。   眼中随即既是欣喜,又暗含提防,抬手道:   “多谢道友方才出手,不知道友仙籍何处?”   青衣道人神色淡然:“皆在大晋。”   倪真人几人皆是微微皱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道友?”   一旁的钱白毛吃惊地看向青衣道人,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竟也是金丹真人,难怪之前这般不在意……不过也不能太过大意。”   看到倪真人几人,他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倪真人、荣真人、潘真人……您几位怎么都过来了,万一防区那边来了三阶凶兽该怎么办?”   话刚说出口。   青衣道人便忍不住目光怪异地看了钱白毛一眼。   而倪真人却是笑着摆手道:“怎么会,前不久才刚打退了它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下一刻,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看到几人僵住的表情,钱白毛的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惊慌。   “这什么情况?”   “该不会,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吧?!”(本章完) 454.第445章 杀与悟   远处,一道混合着‘咕咕’声的尖锐嘶鸣声划破了天际!   而先一步到来的,却是席卷而来的凶煞气息。   “凶、凶兽?!”   “是棘皮红海蟾!三阶凶兽!”   钱白毛怔怔看着远处。   哪怕是隔着极远,却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一头背生鲜艳红色纹的巨大灰色蟾蜍,从水中高高跃起,轰然落下!   顿时水浪翻卷!   无数水中木筏上的灾民们被水浪猛然掀飞。   只是还未坠落,这些灾民们便被一道黏粘湿滑的舌头一卷,卷入了海蟾张开的血色大口!   “孽畜!”   倪真人面色大怒。   转头看向青衣道人,抬手沉声道:   “道友,有劳将这些灾民移走,免得之后动起手来波及此地。”   青衣道人微微颔首。   倪真人也不墨迹,低喝道:   “诸位,咱们走!”   当先驾御一件飞行法器,激射而去!   而其他几位金丹真人也是没有半点迟疑,迅速跟着倪真人,迅速朝着远处赶去。   钱白毛看了看远处的动静,从心地飞到了青衣道人的身旁。   “真人,我来助您将这些灾民……”   然而下一刻,他便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向面前。   但见周围水洼中,一艘艘由海水迅速凝聚的冰船出现在冰面上。   其余的海水则是迅速铺开,铺开的同时,波澜的海水迅速变白,化作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只是眨眼间,整个地面便被坚冰覆盖。   钱白毛纵目望去。   北方,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泛着白光的厚厚坚冰……   “都上去!”   青衣道人的声音犹如冰天雪地中刮来的一股寒风,令人忍不住便浑身一冷。   可这一刻,四周所有灾民们的心中,却蓦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热意!   “药王神!药王神!”   在他们视为神灵的青衣道人面前,他们丝毫不敢有半点争抢,纷纷逃上了冰船上。   未见青衣道人有任何的动作。   这一艘艘冰船无风自动,呼啸着在冰面上往北方飚去。   冰船上的灾民们纷纷回过头,朝着青衣道人的叩首……   看着这一幕,钱白毛心中莫名有种激动和热血冲涌上头。   “金丹真人竟这么厉害么?一举一动,竟都能让天地变色,我若是也能踏上金丹……不,还不到得意的时候,越是此时,越要千般小心,万不可大意!”   想到这,他心中瞬间凛然,甚至忘了什么,连忙便道:   “前辈还请注意些,这‘棘皮红海蟾’一般行动都是成群结……唔唔!”   钱白毛瞪大了眼睛,抓着自己的嘴巴上的坚冰,却完全不能抓开。   青衣道人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掌。   虽然他不太信一个炼气十层的小修士会什么言出法随,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钱白毛急得抓耳挠腮,忽然心中一动,腹中传出了他有些焦急的声音:   “……前辈!您怎么把我嘴巴给冰起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刚来这里还不太清楚,有些凶兽都是成群结队一起出动,它们……”   “闭嘴!”   青衣道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钱白毛,随后凝眸看向远处。   远处,在一些炼气、筑基修士的组织下,木筏上的黑齿国灾民们哭喊着往北边拼命划去。   而倪真人为首的几位金丹真人正联手围攻那头棘皮红海蟾。   这头凶兽虽然凶横,外皮坚韧无比,但到底没什么灵智,为几位金丹真人联手围攻之下,背上的鲜红纹很快便被斩出了许多的伤口。   然而在下方被海水淹没的区域之中,水面突然开始了翻滚!   下一刻。   十余头体格略小一些的棘皮红海蟾破水而出!   倪真人等人察觉到动静,神念一扫,面色一变,连忙撤退。   只是彼此的距离毕竟太近,几人并未撤走,就已经被这十几头海蟾围住。   这些海蟾的下颌声囊迅速涨大鼓动起来。   ‘咕咕’、‘咕咕’!   原本一只海蟾蟾鸣尚不明显,可此起彼伏的蟾鸣之声,竟仿佛有种特殊的惑力,倪真人等人的法力,这一瞬间立时变得紊乱不受控制!   “结阵!传讯!”   倪真人虽惊不乱,迅速安排。   几位金丹真人极速靠拢,各自身上皆有阵旗飞出,悬于头顶。   法力紊乱稍解。   其中一人也连忙对着天空放出了一道信号。   然而却在这一刻。   下方水中,却忽然有一道巨大黑影破水掠过。   那信号炮尚未爆开,便被那黑影一掠吞下。   倪真人面色骤变:   “是腾海妖蛇!它又来了!好狡猾的凶兽!”   巨大的修长黑影呼啸着朝着几人扑下!   结阵的众真人一惊,顿时散开。   只是他们勉强躲过,下方本就在水波中飘摇的凡人们,却再无遮蔽。   黑影扑入水中,迅速消失,然而激起的巨浪却瞬间将下方所有的灾民掀至了半空中!   上方的倪真人环顾四周,心中坠入了谷底,迅速传音其他的修士们:   “咱们各自散开,能否逃命,且看各自造……”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金丹真人震惊地阻止。   “倪道兄,你快看!”   “还看什么!真君又不可能会……”   倪真人急得不行,却还是不由得朝下方看去。   然而在看到下方的景象的这一刻,他不由得蓦然呆住。   下方。   一位位被水浪掀起的灾民们,悬在了半空中。   在他们的身下。   一道道凝固的水浪形状、高度惊人的冰柱正凌空将他们尽数托住!   而更下面,整个水面竟是完全凝固。   这一刻,从空中朝下看去,这些雪白的冰棱、冰柱、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光泽。   竟有种别样的冷艳美感。   “这……这是哪位真君出手了?”   倪真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的景象。   如此大范围的改变气候,同时又如此精细地将每一个凡人都安全护住,这等惊人的法力量和控制力,简直是匪夷所思,恐怕也就元婴真君能够有如此表现。   “黑齿国这边何时来了能够擅长这等法术的真君……”   倪真人心中惊疑。   却在这时,十余道红灰相间的海蟾在半空中微微一蹬,再度朝着几人扑来。   而下方的冰面下,一道修长黑影也迅速放大,随后轰然撞在了冰层上……却没砸开。   倪真人暗暗吃惊,却也来不及多想,连忙便和其他人散开。   然而下一息,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目眦欲裂:   “孽畜!”   这些海蟾并未攻向他们,而是纷纷舌头甩出,卷向了冰柱上的那些凡人,以及忙着将凡人们带走的炼气、筑基修士们。   凡人他无所谓,已经尽力,他问心无愧。   可是这里面的炼气、筑基修士,有不少正是他宗门的弟子,一旦这些弟子们折损在了这里……   更远处。   似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一道气息滔天的赤袍修士身影从远处极速赶来。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海蟾速度极快,舌头迅速便卷中了一个个灾民、低阶修士……   几位金丹真人或怒视、或悲怒、或转身朝着海蟾们杀去!   只是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咻!”   舌头尚未卷回。   一道尖锐冰冷的冰锥,瞬间从一头海蟾的腹部穿刺而过,海蟾尚未反应过来,下一刻,冰霜便从伤口处迅速蔓延,仅仅是一瞬间,这头海蟾便被直接冰封在了巨大的冰块中,轰然坠落!   透明的冰块在天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而舌头带下来的凡人却被突然而至的冰浪稳稳托住。   “这……”   一头三阶中品凶兽就这么毫无半点反抗之力便被瞬间封住,看到这一幕,倪真人等修士无不神色震撼!   但他们的震撼,还远未停止。   就在这头海蟾被冰封的同一时刻。   那些海蟾的四周,十余道冰锥凭空凝现,咻咻咻地直射在了它们的身上。   曾经灵活无比、防御力极强,让倪真人等人费劲手段才伤了些许的棘皮红海蟾,此刻在这些平平无奇的冰锥下,却仿佛是待宰的牲口一般,显得无比的呆滞。   没有半点悬念。   这些海蟾便和之前的那只海蟾一样,纷纷冰封。   只是眨眼的功夫。   十几头本该造成惨重损失的三阶凶兽,就这么如同下饺子一样,坠落了下去。   “这、这……”   倪真人以及其他几位金丹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几人心有所觉,不由朝北方看去。   但见一尊青衣道人正手持竹杖,于半空中,踏冰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远超几人的想象,几乎是须臾之间,便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   神色淡漠。   几位金丹修士却都是一下子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方才的那人……竟然是他!”   倪真人心中惊愕不已。   忍不住仔细地感受了一番,的的确确没有感受到元婴真君特有的气息。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一礼:   “倪飏代灾民和我黄丹谷三十一位弟子,谢过道兄相救之恩!”   其他几人也连忙行礼道谢。   青衣道人坦然受之,随后轻轻一招。   冰柱、冰浪瞬间化作了水浪,将半空中的凡人们承住。   而那些外围的炼气、筑基弟子们也赶紧都飞身上前,将这些凡人救下。看到青衣道人的动作,倪真人等人顿时不再怀疑。   而下方冰封的十余头海蟾也接连落入了青衣道人的袖中。   “敢问道兄名讳,我等受此大恩,也好感念……”   倪真人正说着,却蓦然止住了话语。   神色凝重地看向下方水面。   方才破冰不成的修长黑影再次出现在了水面下,并且迅速放大!   ‘砰’!   水浪再次掀起。   一头通体幽黑发青的圆头巨蛇,张大了血盆大口,从水中笔直探出!   “道兄小心!”   倪真人连忙惊呼。   青衣道人神色淡然,手持竹杖,朝下方一戳。   圆头巨蛇四周溅起的水浪瞬间凝固!   犹如绽放的冰,直接便将圆头巨蛇包围。   圆头巨蛇奋力飞起,身体绷直,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血红的双眸朝下方看去,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冰霜封冻。   蛇首顿时愤怒地朝着青衣道人嘶鸣。   然而仅仅是数息之后。   下方的冰霜便已经迅速将这头巨蛇,彻底封冻。   透明的冰块中,隐约还能看到巨蛇双眸中暴怒下的惊恐。   一如之前的那些海蟾一般。   被收入了青衣道人的袖中。   以倪真人为首的几位金丹修士,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可是三阶极品凶兽啊……”   而与此同时。   一道散发着雄浑气息的赤袍身影也终于赶到。   倪真人连忙上前,恭敬道:   “秦真君,这位也是咱们大晋的……”   赤袍身影目光有些惊疑地盯着青衣道人的面容,随后忽然抬手止住话语,在倪真人等修士吃惊的目光中。   双手合前,客气里带着一丝恭敬,朝着青衣道人行了一礼:   “秦氏三代旁系,秦胜衣,见过王总司主。”   听到这称呼,倪真人等人既是茫然,又是震惊。   茫然的是对这‘总司主’不明所以,震惊的,却是秦真君对这道人的态度。   一位真君,却对一位金丹修士如此客气,尤其是这位秦真君还是大晋之主——秦氏的旁系。   这完全打破了他们以往对元婴真君的认知。   “还是说……这位什么总司主,其实也是元婴真君,只是我们没看出来?”   倪真人等人不免心中困惑。   而听到秦胜衣的话,青衣道人却面色平静:   “道友如何认出我来?”   见青衣道人语气冷淡,秦胜衣微微一愣,却也并未露出不快之色,传音屏退了竖起耳朵的几位金丹真人后,他才面带尴尬道:   “不瞒王总司主,总司主与族侄女的事情……咳,所以我等皆是知晓王总司主。”   青衣道人冰心剔透,自是立时明白过来。   也明悟对方为何元婴之身,却对自己一个金丹修士如此恭敬,无非是对万象宗有所求。   内心波澜不惊。   他也并未纠结此事,直接询问道:   “海防如何?”   秦胜衣不假思索道:   “黑齿国尚还可控,海水虽频频叩关,但倒灌并不算多,如今主要便是流窜进来的凶兽有些麻烦,这些凶兽以二阶、三阶为主,咱们这边虽然人手紧张些,但也还能坚持……倒是海陵那边,要更麻烦些,凶兽更多,高阶凶兽也多,灾民撤离难度极大,贵宗以及长生宗的高士便都在海陵、番禺两国坐镇。”   青衣道人面色冷肃。   目光扫过已经被及时转移走的凡人,他忽然道:   “人力有时尽,道友应是会与我等一起离开风临洲……为何还要镇守此地,拯救这些凡人?”   他的话,第一次多了些。   秦胜衣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青衣道人会问这个问题。   迟疑了下,随后无奈摇头道:   “这……说来惭愧,在下也是被族内太上勒令来此……”   青衣道人闻言面色不变,看着对方。   秦胜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犹豫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开口道:   “不过总司主既然这般问,倒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在下来此,既有族内太上强制命令,也是不愿违逆自己的道心。”   “我等皆是这众生之中的幸运儿,能生在秦氏之中,天生灵根,又得族内大量资源供养,这才长生久视,远别凡人……大难临头,为性命计,逃也无妨,只是终究还是想给这方天地的众生留下点什么,也算是,为了自己多出的幸运,做些应有的补偿罢。”   “为多出的幸运,做补偿……”   青衣道人口中念着这句话,双目隐隐有些失神。   秦胜衣赧然道:   “这也只是在下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总司主不必多想。”   青衣道人回过神来,闻言微微摇头。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我去也。”   说罢,他抬手作揖,便即飘然离去。   只留下秦胜衣怔然立在原地,看着青衣道人远去的身影,随后蓦然惊醒,连忙惊叫道:   “王总司主,走错了!那里是海陵国!”   然而青衣道人却是没有回头,只传来他略显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边:   “便是那里。”   秦胜衣不由愕然。   随后忽听一道哀嚎之声由远及近,飞速从他身侧掠过。   “啊——”   秦胜衣抬眼看去,却见一位身着重甲的少年修士在一道冰锥的带动下,满脸惊恐地倒飞向远处。   不由更加愕然。   半晌,他才忍不住摇摇头:   “凌霄侄女的眼光,倒是毒辣,只可惜落有意……”   ……   南海之滨。   钱白毛哆嗦地看着不远处一袭青衣,虽面容普通,却疏冷高远有若神仙的身影。   下方。   碧波浩荡。   无数凶兽的肉身都被人强行斩去,只余下一颗颗形式各样的兽首堆叠在一起,垒成了一座兽首京观。   看着那些凶兽满含凶煞、死不瞑目的眼眸,钱白毛简直是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人啊!”   “为何偏要把我带上!”   钱白毛心中忍不住哀嚎。   他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就被这位前辈给抓了壮丁,之后便沿着海岸一路往南,直奔海陵国方向。   一路上这位前辈简直就是冰杀掳掠……虽然全都是针对凶兽的,可他还是吓得双腿发软。   他眼睁睁看着一头头往日里避之如虎的二阶、三阶凶兽,便如稻田里的稻秆一般,被这位前辈的冰法肆意收割。   甚至!   他还亲眼看着对方将一头比三阶凶兽还要恐怖的凶兽都打了个半死,抓了起来。   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抱到了一条粗得难以想象的大腿。   可他却没有半点高兴,因为这位大腿给他的任务,就是不停地说话。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说完话,很快就来了吓人数量的凶兽。   这些凶兽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他有种浑身战栗的感觉。   可都被这位高冷无比的大粗腿无声无息地轻松解决。   以至于他们每走过一处,那里的凶兽都几乎绝迹。   灾民们也得以顺利撤离。   不过事情到了海陵国,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海陵国这里的凶兽品阶明显比黑齿国那边要高了些,二阶凶兽少了许多,三阶成为了主流,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比三阶凶兽还要厉害的存在出没。   两人的进度,也一下子慢了下来。   唯一让钱白毛心安的是,哪怕是那些比三阶凶兽还要厉害的存在,也要么被这位高冷的前辈击退,要么被击败抓了起来。   不过他向来不是麻痹大意的性格,见这位前辈收拾了来犯的凶兽,还筑成了京观,他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上前劝道:   “前辈,咱们既然已经将这里的凶兽都扫光了,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万一真有厉害的四阶凶兽一起过来……”   青衣道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看得钱白毛有种不明所以,试探道:   “前辈难道是,另有打算?”   青衣道人却收回目光,微微摇头,神色平静:   “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   钱白毛有些错愕。   青衣道人也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道:   “退开。”   话音未落,钱白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便仿佛不受控了一般,如落叶一般,飘向了远处干燥的地面上。   青衣道人则是轻轻落在了兽首京观上。   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无数杀戮所形成的血气,便是他一身万古寒气也难以掩盖。   然而他的双眸却没有沾染半点凶戾。   澄澈如天空之境。   无念无想。   却倒映出了自踏出万象宗以来,所有的见闻、感受。   来自北方的香火,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神魂之中,无数的念头被《太上炼情诀》所炼化,化作了他所能吸收的力量……   他的那颗道心,也越发圆融、纯净。   源自内心深处的一点执拗,几乎呼之欲出。   丹田中,充满寒意的金丹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于,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金丹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迅速扩大……   远处南海。   海面上泛起了一道道波纹,朝着海岸极速靠拢。   同一时刻。   坐镇海陵国南部四分之一海岸的一位元婴修士霍然起身,神色凝重无比。   “所有人注意戒备!”   “又有大量四阶凶兽来了!”(本章完) 455.第446章 冰封   海中堤坝。   建在了远离海岸的海水中。   堤岸极高,直通海底。   犹如一面面高墙,将外界的海域与堤岸内的海域、陆地相隔绝。   只是堤坝内部的海域水位远比外界水位要低。   这一刻。   一道道身影从海中堤坝处,拔地而起。   遥瞰向远处。   海面下,一头头庞然黑影极速掠过,朝着堤坝袭来。   而伴随着这些黑影一同到来的,却是一波波越发激烈怒号的滚滚巨浪。   从远处而来,很快便有吞天之势。   “范道友、郎道友,这波海浪来势汹汹,还请二位带人继续加固堤坝!”   海风如刀,震耳欲聋的海啸声响彻四周。   众修士中,为首的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修士面色凝重高声道。   立时便有两人连忙迈出人群,拱手道:   “遵葛道兄令。”   说罢,两人便即立刻飞出人群之外,低喝一声,四周堤坝上便即有一个个金丹、筑基修士飞起。   各自掐诀、念咒。   几乎是一转眼间,整个堤岸上便迅速有宝光笼罩,迅速加高、加宽。   富态中年修士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扫过身侧众人,沉声道:   “诸位,此处之险要不必葛某多说,一旦有所疏漏,堤破海倾,之前大家的多日苦功便要毁于一旦,水淹海陵!还请诸位竭尽全力,勿要留手!”   “葛道兄放心!”   “放心吧!”   众人纷纷道。   富态中年修士不再犹豫,沉喝一声:   “那便请诸位随我出击,擒杀来犯凶兽!”   说罢,当先飞出,身影如风,无踪无迹。   而与此同时。   海面下的庞然黑影们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绿壳刀臂,却有数十丈大小的巨虾;犹如蜘蛛一般有着修长足肢的红蟹;背上长满了尖刺好似猫舌的蛤蜊;混身焰火熊熊燃烧全然不受海水影响的巨型蓝环章鱼,以及更多奇形怪状的凶兽……   泛滥的大洪水,将本在沿海几乎看不到的深海凶兽们推到了此处。   这些凶兽们有一部分还未冲出水面,便自行扭打撕咬在了一起。   而更多的凶兽双目血红地破水而出,掀起波涛无数,与迎击的修士们瞬间撞在了一起……   富态中年人身形却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灵敏。   远远将身后众人甩在了后面,当先落在了一头冲上来的凶兽面前,抬手一斩,便有一道朴实无华、极度凝聚的风刀斩下!   霎时间,一头四阶凶兽便即身体均匀地四分五裂……   身体尚未落下,富态中年人便已一个虚闪,出现在了另一头凶兽身后,抬掌又是一斩。   所过之处,几乎挡者披靡。   一口气竟是连斩足足八头四阶凶兽!   而凶兽们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有碰到。   而直到他罢手的这一刻,天空之中,才堪堪有乌云汇聚,血雨落下。   这些被肢解的凶兽尸体很快便被下方的凶兽们争夺吞下。   又有更多的凶兽踏着同伴的身体,朝着富态中年修士扑来。   富态中年修士却不恋战,在凶兽们围来之前,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置身于赶来的修士们中间。   “好!《乘风六御》,名不虚传!”   “葛道兄重创了这群凶兽的煞气,且先行歇会,后面便交给我等!”   众修士纷纷喝彩,越过了富态中年修士,直奔凶兽杀去。   富态中年修士闻言,却也不勉强,落在了众人的身后。   风法虽然威力惊人,但是耗用的风属法力也同样惊人。   这短短不过数息的出手,看似风轻云淡,却耗用极大。   而风属灵气珍稀,补充起来,便是他都有些心疼。   是以他一出手,便先行斩杀了那些相对有危险的凶兽,其他便交给同侪们对付。   算是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其他修士们分属不同宗门、势力,有长生宗、游仙观,秦氏,以及大晋地方上的修士。   虽然归属不同,但相互之间配合起来,却默契无间。   有人以术法困住凶兽,有人施展大范围攻伐之术……   这也是得益于大晋建立以来便始终贯彻的稳定方针,使得大晋修士彼此间的信任度极高,才能有如此成果。   一时间,凶兽哀嚎不止,天上的乌云不断翻涌。   跟在后面的富态中年修士心下稍稍缓和下来。   凶兽犯禁,这些年在海陵国沿海并不算少见,他在此镇守也遇到过不少次,只不过如这一次这般数量如此众多的,却也屈指可数。   数量一多,海堤被凶兽破坏的可能性便极度上升。   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海堤上有一处崩毁,便可能引起整个海岸防线的崩溃。   好不容易才解决的海水倒灌之灾,将会再次重演。   那个时候,顺着海水上岸的海中凶兽数量将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可惜方才没能把这些凶兽尸身给收起来,回去交给宗门,还能炼成灵食……”   富态中年修士扫了一眼在海面上翻滚着的血水和一块块撕裂的血肉,心中微有些遗憾。   只是这等规模的混战,谁都不敢分心他顾,须得全力以赴方能活下来,根本没人有心思想着什么凶兽、灵食。   也只能眼看着方才斩杀的凶兽尸身被其他的凶兽吞食殆尽。   “嗯……海浪来了!”   眼看局面有惊无险,富态中年修士却没有松懈,反而神色更加凝重地看向远处。   那里,海浪的速度比这些凶兽们要慢了不少,这边凶兽和修士们一番鏖战,第一个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盖住的巨大浪头终于重重拍了下来!   “范道友!郎道友!”   富态中年修士连忙回首高呼道。   不远处的海堤上,两位元婴修士皆是点点头,大声回道:   “葛道兄放心!”   其他金丹、筑基修士们也迅速飞起。   就在这一刻,巨大的浪头终于拍向了海堤!   而就在浪头凌空落下的瞬间。   海堤之上,瞬间亮起一道通天光幕!   海浪撞击在光幕之上,光幕微微晃动,随即海水便像摔碎的白玉一般大块大块坠落下来!   又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好!”   富态中年修士抚掌喝彩。   转目看去,在修士们的分割包围之下,来犯的凶兽们已经如陷泥泞之中,难以脱身,又难以对修士们造成威胁,距离全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由微微颔首。   凶兽到底是凶兽,除了由于深海无尽,无数年攒下来了惊人的数量,以及品阶较高之外,不论是同阶战力还是智慧,终究远不如修士。   纯凭本能行事,在修士们的攻伐之下,自是难以保全。   轰隆——   远处的巨大浪涛之声震得人气血翻涌。   却是第二道浪头紧随而来,只是比起第一道浪头,声势却要小了些。   富态中年修士并未大意,神识从这浪头之中一扫而过。   “藏了一头裂海鲸……不过才是幼年。”   富态中年修士冷哼了一声,指尖上顿时便分出了一道青色微风,他抬指一吹。   那道青色微风便即无声地旋转向那藏在浪头中足有千余丈的庞大鲸兽。   微风先慢后快,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快如闪电,直接撞入了浪头之中,只是一个撞面,便即将那头鲸兽绞杀。   血水顺着浪头迅速便蔓延开,只是在这巨大的浪头中却什么也算不上,随着浪头一起重重撞在了光幕上。   光幕微微一晃。   大量的海水倾泻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光幕竟是再次一晃,只是这一次的晃动,却剧烈无比,甚至连带着整个堤岸都连带着晃动起来!   在富态中年修士还有些懵的状态中,负责镇守堤岸的两位元婴修士却是瞬间惊醒过来。   目露惊骇之色看向下方:   “裂海鲸!是成体裂海鲸!”   海水顺着晃动的光幕四溅滑落,终于露出了堤岸下方,一头仅仅是露出了半截上颚,便已经超过那头幼年鲸兽的黑色海兽。   整个堤岸在它巨大的头颅面前,就像是一根纤细的头发丝一样……不堪一击!   它的眼眸中带着凶厉和浑沌,两侧的鱼鳍翻出水面,随后重重一拍!   水浪惊天。   以头轰然撞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富态中年修士终于惊醒了过来,面色大变,咬牙疾呼道:   “速速斩了它!”   说罢,他连忙便朝着那头成体裂海鲸极速飞去。   同时迅速凝聚出了数道青色气旋。   瞬息朝着大半身躯仍潜在水中的裂海鲸。   身后,几个察觉到不对的元婴修士也连忙甩开了自己面对的凶兽,极速赶来!   然而裂海鲸本是凶兽,对这些的感知本便模糊,它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这道巨大光幕,所以它的选择是——   轰!   镇守堤岸的两位元婴修士只觉得眼前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下方呼啸而起!   阴影直接笼罩了堤岸上的所有人!   却是裂海鲸从海水中腾起,四周的海水甚至在这一瞬形成了一片洼地。   随后在两人以及富态中年修士惊骇的目光中,轰然撞在了光幕上。   时间仿佛停滞。   声音仿佛死寂。   然而这一刻,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咔嚓!”   光幕上,一道细微的裂纹砰然浮现,随后在众人瞪圆的目光中……极速蔓延,轰然崩塌!   光幕消失。   巨大的鲸身重重砸在了堤岸上。   在它的背上,印满了漩涡似的伤痕,以及各式法宝、符箓砸中的血洞。   只是却还未身死,鱼鳍和尾巴拍动,直接便将两边的堤坝砸断。   海水沿着鲸身压垮形成的通道,迅速倾泻。   而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立在海中的这道堤岸,便在裂海鲸的撞击和海水的激烈冲刷下,没有半点停顿,极速往两边溃塌!   海中的一头头凶兽,迅速顺着海水,往堤岸内的海域游去……   看着这一惊人的剧变,所有人都呆住了。   富态中年修士终于惊醒过来,面皮忍不住抽了抽,大呼道:   “快!快堵住缺口!”   “杀了这头裂海鲸!”   自己当先飞上前去,试图阻止堤岸的溃塌。又有几位元婴修士纷纷上前。   只是在这奔涌的大海面前,哪怕他们是元婴,哪怕他们已经竭尽全力,法力都堪堪耗尽,以法力截流,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堤岸迅速垮塌,淹没在了海水之中。   天地面前,人力终有穷尽。   而其他修士也顾不上那些凶兽,纷纷出手,将裂海鲸顺利斩杀。   “葛道兄!还有办法!海中堤坝已溃,咱们只要赶在海水抵达陆地海岸之前,再设大堤,便有机会拦下!”   就在这时,范姓修士和郎姓修士衣袍狼狈无比地从下方的海水中飞了出来,及时拦住了已经疲惫不堪的富态中年修士等人。   富态中年修士顿时眼中一亮,没有半点迟疑:   “走!”   “诸位莫要抵抗!”   说罢,抬手强运风属法力,一道青色旋风便将众人迅速裹住,随即飞驰向北边的陆地方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然而一路上,众修士却是越看越惊心。   海水倒灌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从缺口处逃窜进来的凶兽更仿佛是嗅到了味道一般,直扑陆上而去。   “范道友,郎道友,重设大堤真的能成吗?咱们这边堤坝垮塌,只怕东南方向的堤坝也要受到影响……”   富态中年修士忍不住焦急道。   “别无他法,咱们之前便已经预设过堤岸垮塌的可能,唯有紧靠陆岸重建,只是这般的话,就更无腾挪转圜的空间,一旦再次决堤,海陵国便要桑田化为沧海了。”   “至于东南方向,其他道友镇守的堤坝,倒是暂时不用担心,都有预案……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到陆上!”   两位元婴修士沉声道。   就这么点功夫,凶兽们已经靠近了陆地海岸。   富态中年修士也不敢耽搁,当下尽力催动法力,直扑海岸而去。   青色旋风终于赶到了海岸边上。   却看到了一头头四阶凶兽,已经顺利登陆。   而浪头惊人的巨涛,正从远处卷来。   “虽然咱们法力都消耗极大,但还是得想办法先灭这些凶兽,再抵御……等等,那是什么?”   富态中年修士几乎是一瞬间便做出了决策,只是神识在扫过远处的时候,却忽然一怔。   滨海的滩涂地上。   一座全部由兽首垒成的京观上,盘坐着一个正闭目修行的青衣道人。   气息感受有些陌生,然而那张面孔……   “王、王魃?”   富态中年修士有些错愕,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是化身?他怎么会在这?”   这些疑问转瞬间便化作了焦急:   “不好!有凶兽杀过去了!”   “葛道兄认识那人?”   身旁有修士疑惑道。   富态中年修士却是来不及解释。   心念一动,青色旋风便即迅速卷向了青衣道人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青色旋风却忽然止住。   富态中年修士惊疑地看向京观上的那道身影。   兽首京观上。   青衣道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淡漠澄澈的双眸之中,有种得道的通透。   他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前因早定……不过是穷达之变耳!”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乌云迅速汇聚!   “他要渡劫?”   感受着这股气息,富态中年修士心中吃惊。   而四周上岸的凶兽们,虽然无有灵智,却天然敬畏这等天地之力,纷纷后撤。   雷劫来得极为急促。   下一刻,雷霆降下!   青衣道人任由雷霆落在身上,纹丝不动。   而下一道雷劫,却是没有丝毫停顿,急促落下。   青衣道人却是不慌不忙,微微张口。   一枚布满了冰霜的金丹便一跃而出。   任凭雷劫洗练。   金丹之上,裂缝迅速破开。   “好快!”   富态中年修士一边分心关注着青衣道人,一边迅速安排着修士们抵御着凶兽。   只是之前为了拦截滔滔海水,众人损耗极大,此刻却是显得力有未逮起来。   虽然暂时无有危险,可拖得稍久,一旦海水涌上陆地,海陵国便完了!   富态中年修士察觉到这点,顿时更加着急。   只是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放出了求援的信号。   而青衣道人这边,一十八道雷劫接连落下。   金丹也终于在最后一刻彻底裂开,一尊与青衣道人有八九分相似的小人儿一跃而出。   竟是张口,一口吞下了那雷劫。   随后径直投入到了青衣道人的体内。   “元婴,成了……本体也该有些收获了。”   青衣道人微微感受了一番,成就元婴,他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平静。   目光扫过周围的凶兽与修士。   在看到正在勉力躲开一头凶兽的富态中年修士时,他目光微微一顿。   “葛师叔……”   神秀峰峰主葛守成,与师父姚无敌同辈,曾经帮助本体学会《乘风六御》……   青衣道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些信息。   他目光再次扫向四周,许是因为之前渡劫的缘故,没有一头凶兽攻击他。   他又看向了远处的大海。   浪头扑卷。   绝对冷静的心中迅速衡量着一切,随后他便做出了决定。   嗡!   他蓦然轻轻一跺。   以其为中心,浓郁的白霜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滨海的滩涂地上,在一瞬间便化为了冰面。   在冰面上移动的凶兽们纷纷速度大减。   “葛师叔!”   他轻喝一声,抬手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堆由‘风属石龙蜥’炼制出的灵食,甩给了对方。   凶兽速度大减,富态中年修士得以抽身而出,接住了灵食,有些惊愕地看向他。   青衣道人面色平淡:   “用‘寒’。”   说罢。   他不再保留。   以其为中心,得自北极冰渊中的万古寒气,轰然爆开!   富态中年修士瞬间明悟,猛然将那些灵食吞下,双颊收缩,随后对准海面,轰然吹出!   乘风六御之中,有一御,为寒!   寒风与青衣道人的万古寒气猛然交叠,夸张的冰霜迅速覆盖了所有的凶兽,随后极速铺向了海边、海面!   白色,在极速蔓延。   下一刻,从海上拍来的巨大浪头,冻结在了半空中。   犹如一座巨大的冰雕。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片雪白。   众修士飞停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哪怕是刚刚施展了风法的富态中年修士,此刻也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白色世界。   嘴巴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青衣道人神色平静地越过众人,抬手将一头头已经冰封的凶兽纷纷收起。   这些是四阶凶兽,对于本体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   看到青衣道人的动作,众修士终于回过神来,迟疑地互看了一眼,却终究是没人开口质疑。   初入元婴,便能以一己之力强行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又力挽狂澜于既倒……这等人物,谁还能说什么?   范姓修士和郎姓修士也回过神来,暗暗咋舌之际,连忙开始调集金丹和筑基修士,搭建新的堤坝。   众元婴也不敢耽误,纷纷帮起忙来。   青衣道人则是带着钱白毛,行于海中,不时出手,擒下海中的四阶凶兽收起。   他身具极寒的万古寒气,一经使用,便能极大减缓对手的速度,加之其攻伐之术并不逊色,哪怕是一般的四阶中上品凶兽也很难是其对手。   一番忙碌,沿海的堤坝总算是建成。   其他方向的救援也纷纷赶到。   “没想到我来海陵国的这些年,王师侄的成长如此之快。”   富态中年修士葛守成看着青衣道人,忍不住神色感慨道。   他之前觉得对方未来不可限量,可那也是不知多久的未来,然而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青衣道人神色平淡:   “师叔谬赞。”   葛守成见状,倒也并未生气,他是知晓情况的。   想了想,忍不住有些好奇道:   “师侄,方才你给我的那个,可是能补充风属灵气的灵食,那东西之前倒是从未……咳……”   青衣道人平静道:“师叔若想要,这里还有。”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   葛守成被识破了心思,顿时有些小尴尬地笑了下,随后忍不住道:   “我这里也还有些四阶的凶兽,师侄若要的话便拿去。”   青衣道人自是不会拒绝,他也很清楚这位师叔的想法,当下便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批风属石龙蜥炼出的灵食,送给了对方。   “师叔请收下,这是……”   正在说话间。   葛守成忽然一怔,面色微变地转头看向东方。   青衣道人稍晚一些,也随即察觉到了什么,心头一阵悸动,忍不住朝东方看去。   两人却并未看到什么。   只是就在下一刻。   葛守成的袖中,飞出了一块灵犀石。   灵犀石剧烈震动,传出了一道陌生修士充满了凝重和急切的声音:   “……就在方才,万神国夷灭大楚!”   “大楚化神……全部战死!”(本章完) 456.第447章 沦陷   少阳山。   雍脂秘境。   一处角落中。   王魃忽地睁开了双眸。   “穷达之变……没想到前生所受之教化,却是始终根植于内心。”   他轻轻摇头。   前生的诸多记忆早已淡却,然而一些最为底层的印记却还是烙在了内心最深处。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前世许多人,皆有这等执念。   这也是所受教化的原故。   只是有这样执念的人,大多穷困。   反倒是无心于此的,做到了‘达’。   不免令人感叹。   有了这样的明悟,又有冰道人代他兼济天下,他的心中仿佛去掉了一块重负,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眼中随即也划过了一抹喜悦:   “不过没想到的是,冰道人竟先一步元婴了。”   感受着从冰道人那里传来的种种晋升感悟,就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了一场元婴劫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二者本为一体,冰道人那边渡劫,他这边也等同于渡了一次。   原本对神魂融入没有半点头绪的他,此刻以更高的元婴层次来看,忽然便有了些许灵感。   只是这点灵感,却还是犹如隔着一层薄雾,难以勘破。   王魃心中一动,手掌一翻,一壶带着岁月沧桑之感的灵酒,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昔日灵食部副部长何酒鬼送与他的八百年珍酿‘春秋醉’。   十年陈,灵气充裕;百年陈,可温养神魂;千年陈,则适合悟道。   至于万年陈,此酒方炼就以来,还从未出现过。   八百年春秋醉虽不及千年陈能助益悟道,但温养神魂之下,却也能间接有不小的功效。   拍开瓶塞,顿时便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味溢散开来。   王魃虽不是好酒之人,可轻轻一嗅,竟隐隐有种神魂舒泰之感。   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举壶饮下。   此酒酝酿八百余载,甘冽清甜之中带着一丝岁月的浑厚。   只是一瞬间,王魃便仿佛品尝到了岁月流转的沧桑味道,灵台内的阴神之力不由得舒张开,自然而然地涌入到丹田内万法金丹之中。   殷红与萦绕着血气的金丹交织,在金丹的转动中,王魃如臂指使,驾驭着阴神之力,不断环绕、覆盖着金丹。   终于,金丹与阴神之力,产生了一丝细微无比的交融。   而万法金丹的表面,很快便沁入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殷红痕迹。   “终于成功融入了!”   王魃的心头涌起了无限的欢喜。   虽然眼下神魂只是刚开始融入,融入的速度也不快,但却代表着他停滞下来的步伐,终于重新迈入正轨。   仔细感受了一番,王魃却面色微沉。   那位同样修行着《阴神大梦经》的后来者,似是感受到了他的进度松动,竟是在一瞬间,大幅度加快了提升的速度。   两人的距离,在迅速地缩短!   “怎么感觉……他像是在逼着我前进?”   王魃心中微凝。   而与此同时,他忽然一怔。   冰道人那里,传来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   “大楚,被灭了?”   王魃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万神国终于动手了……”   “祂们,是有什么依仗了吗?”   在王魃看来,以他所知道的万神国实力,想要灭掉大楚,并不困难,早就可以实现。   可是万神国却迟迟未动,放着到嘴边的肉不吃,以他猜测,无非是忌惮于此举激怒大晋或是为了与大晋保持一个缓冲地带而故意为之。   “不过,也可能是为了避免让大燕警觉……万神国的那三个神主并非鲁莽之辈,相反还很明智,之前便竭力不与大晋交恶,却一门心思进攻大燕,看起来像是和大燕有仇而失了智,可如今看来,万神国的进攻,对大燕损害有限,倒更像是故意示弱,免得引来韩魇子出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王魃沉吟了一会,随即微微摇头。   涉及到这个层次的大战,已经不是他这个还困顿在金丹圆满的修士所能干预的了。   况且他如今疲于应对阴神大梦经的事情,实在是有心无力。   想到这,他很快便将种种杂念都驱逐出脑中,沉心定气,闭目引导着阴神之力往金丹中涌去……   ……   海陵国。   “海陵国这边的传送阵由于之前发生过几次海水倒灌,如今都已经迁到了北边……”   葛守成驾驭着青色旋风,将青衣道人和钱白毛带着,一边介绍道。   青衣道人并无反应,而钱白毛的脸上却难掩激动之意。   万象宗!   带着他的大腿,居然是万象宗的大佬!   身为大晋修士,三宗之一的万象宗大名他如雷贯耳。   只是皇族秦氏便已经是他们这些地方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三大宗门,就更不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   是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位话语十分少的前辈,竟然就是万象宗的高人。   “难怪就连四阶凶兽都不是前辈的对手……”   钱白毛心中暗暗道。   随即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前辈特意带上我,想必是看重我性格沉稳,能时时警醒前辈的缘故……我可一定要多多提醒前辈才是!”   青衣道人自是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冷淡的脸上只有少许的沉吟之色,忽然开口道:   “葛师叔可知如今形势?”   他外出历练,并未向宗门了解过风临洲的局面。   他虽然说得简略,正朝着北边飞去的葛守成倒是明白他的意思,闻言斟酌了下语言,随后道: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几年形势大致没什么变化,只是北边三洲修士攻城略地,进展不小,听说是因为真武者数量飙升,四面开的缘故,以至于大燕靠着北海的领土已经全部沦丧……”   微微摇头:   “万神国之前也还是老老实实攻打着代国,谁能想到它不声不响一下子把大楚给拿下了。”   “真武者……”   青衣道人微微沉吟,很快便询问道:   “宗门,对万神国无有动作?”   “对万神国有动作?”   葛守成微微一愣,随后摇头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等到了陈国,你再问问看……到了。”   说话间。   青色旋风悄然散去。   三人凝立在一片明显有被海水浸泡痕迹的低矮山脉上空。   下方的山脉中,正有大量的海陵国民众汇聚。   海陵国的鬼市,也正在此处附近。   三人也不停顿,迅速便飞入了鬼市中,很快便有海陵国鬼市的镇守亲自迎接。   “米扉见过总司主,见过葛师伯。”   一位面容沉稳的青年修士朝着青衣道人和葛守成分别行了一礼。   海陵国灵气衰微,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若非靠着海岸,有海中的珍产可以获取,此地恐怕都未必会有玲珑鬼市存在。   也因此,此地鬼市镇守修为境界也就元婴初期的样子,辈分也与王魃一样。   “这位是……”   他目光微移,看向钱白毛,有些疑惑。   钱白毛不由得心中一紧。   身为炼气修士,被元婴存在注视都是一种强大到窒息的压力。但更重要的是,他更紧张于这位大粗腿对他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青衣道人面色淡然:   “门下行走。”   青年修士恍然,随后连忙在前面引路。   而跟在后面的钱白毛闻言,心情顿时骤然一松。   紧随其后的,却是从心底冒出的狂喜!   “前辈这是认可我了吗?”   “门下行走……这么说,我出去可以报前辈的名号了……等等!我只知道前辈似乎是什么总司主,可是前辈名号却……”   想到这,他的心中又是自惭又是焦急。   只是也不好现在就问,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没多久,三人便在青年修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传送阵前。   “我就不送你了,有姚师兄在,你到了陈国,姚师兄应该也能护你周全。”   葛守成站在传送阵外道。   青衣道人微微颔首,随即便和钱白毛一起消失在了阵法中。   “唉,多事之秋啊!”   葛守成叹息了一声。   鬼市镇守米扉闻言,也不由得面色凝重了些,询问道:   “葛师伯,之前听说海中堤坝被冲,只是我忙着安置灾民,也没来得及前去支援,如今情况如何了?”   葛守成不由摇头:   “堤坝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几年海水水位上涨得极快,被洪水带来的凶兽也越来越多,恐怕再有个两三年,咱们再多加上一倍的人手,也未必能守住这圈堤坝。”   “到时候,只怕是不得不放弃海陵国,甚至是黑齿国,以‘白平山脉’为界,隔绝海水。”   听到这话,米扉神色不禁沉重了许多:   “这么大地方要是放弃了,一旦白平山脉被冲开,大晋就要直面海水冲击了……”   葛守成摆手道:   “若是大晋都被淹了,那整个风临洲估计也得和那三洲一样了……眼下还不至于,大晋、大燕毕竟地势远比周边高了许多,这也是三洲为何一心想着夺取咱们风临洲的缘故,只是就怕这大洪水一直不绝,那再高的地势,也于事无补。”   “希望这大洪水能停下吧。”   米扉长叹了一声。   “是啊,希望能停下吧,否则……”   葛守成也不由得喃喃道。   否则,一旦万象宗离开了此界,只剩下长生宗独木难支,又还有谁,在乎这些凡人?   ……   陈国,玲珑鬼市。   青衣道人和钱白毛走出了传送阵。   钱白毛一脸好奇地小心张望了一番。   而守着传送阵的修士在看到青衣道人的瞬间,便连忙行了一礼:   “鬼市传送阵值守见过总司主……姚镇守就在鬼市外。”   青衣道人微微颔首,随即便迈步而出。   钱白毛连忙跟了上去,忍不住好奇道:   “前辈,咱们这是到了陈国?不知此地可还安全?不过就算是在安全处,也千万要小……唔、唔!”   嘴巴再次被冰封住,钱白毛心中却焦急不已。   忠言逆耳,前辈虽不愿听,可他钱白毛乃是前辈的门下行走,可不能不提醒啊!   好在嘴巴虽然被封了,但他还能以腹语及时劝诫:   “……前辈,您就算是不愿听我也要说,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过来……阿巴阿巴……”   青衣道人脚步不停。   钱白毛:阿、阿巴???   他连忙鼓动腹腔内用于发声的气息,却愕然发现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   眼见前辈即将走远,他也奈何不得,只好连忙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便跟着青衣道人,来到了鬼市外。   刚一出鬼市,他便见一尊赤着上身的身影无声落在了青衣道人的面前。   只是目光刚一接触,他的心头便止不住泛起一丝极度的惶恐!   如果说他看到元婴修士,就仿佛是蚂蚁见到了巨龙一般畏惧,那么看到眼前这人,他就仿佛是看到了天。   没错,就是天!   视线,完全被这道身影所遮掩!   青衣道人似有所觉,冷淡地微一挥手。   钱白毛顿时松了一口大气,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那赤着上身的身影目光越过青衣道人,有些好奇道:   “这是谁?”   青衣道人神色淡然:“门下行走……你先留在这。”   他轻声道。   钱白毛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连忙点点头。   青衣道人随即便和那道身影飞了出去。   两人很快便飞到了玉皇顶上。   往日只有数位元婴再此戒备整个陈国边境的玉皇顶上,此刻却立着不少元婴修士的身影,忙忙碌碌。   眼见两人到来,连忙朝着二人行礼:   “见过姚镇守,见过总司主!”   正常而言,镇守之位远比不得地物殿的总司主,不过谁教这位镇守乃是化神大修士,自是无人敢怠慢。   姚无敌随意地一挥手:   “你们先忙,阵法这事我也不太擅长。”   “是。”   众修士也没有多少空闲,继续布置着阵法。   青衣道人目光扫过众修士布置的阵法,虽然面色仍是淡漠,眼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在地物殿多年,虽然时常请假,但对宗内一些高品阶的阵法并不陌生。   眼下这些修士们着手构建的阵法,正是一门可以由元婴修士共同布置的五阶大阵,范围较广,用来镇守陈国再合适不过。   姚无敌这时却好奇地转过头:   “你竟然元婴了……本体如今如何了?”   青衣道人闭目感应了一番,随即睁开眼,开口道:   “已与神魂交融……不会太久。”   听到这话,姚无敌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宗主没骗人,不过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如今这里可不安生!”   青衣道人语气淡然道:   “乃为师父出谋划策。”   他冰心剔透,最擅权衡,能做到几乎绝对的理性。   比起本体,虽少了几分机变,却多了几分缜密。   如今大楚被灭,局势扑朔迷离,他来此处,虽未必能有多大用处,但关键时候,说不准也能为师父姚无敌参谋一二。   他虽淡漠,但终究与本体一脉相承,做不到忽视师父。   姚无敌闻言,心中宽慰无比,不过却还是皱眉道:   “我需要什么出谋划策?你还是早点回去,冰道化身能修至元婴极为不易,勿要有所折损。”   青衣道人却并不在意姚无敌的话,目光扫过四周,法力微转,迅速便在两人间构建起了一座隔绝阵法,随后沉声问道:   “约莫十年前,本体便已规劝宗主先行出手拿下万神国,宗主也早已做了定夺,可为何今日万神国仍在,且还拿下了大楚?”   这些疑问,他从知晓大楚被灭之时便已生出,只是直到此刻,才终于问出。   听到青衣道人的话,姚无敌神色也凝重起来:   “非是宗主他们不愿出手,一来是因为荀老二这些年老是犯贱,惹怒了长生宗,使得咱们和长生宗在万神国之事上,迟迟未能联手,二来,情况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微微迟疑之后,他才又开口:   “你应该不知。”   “万神国邪神,以母神为首的三神主之前隐踪匿迹,却不知何时已更进一步,自号三神皇,不久之前忽然出现在大楚边境,只了半炷香的功夫,便杀到了大楚国都,同时击杀了大楚的几位化神……”   “而就在夷灭大楚不到一个时辰,这三位又借传送阵北上代国,奇袭镇守代国的原始魔宗新任大长老宫千秋。”   “化神圆满的宫千秋……重伤逃遁!”   “就在刚刚,代国也已经沦陷,如今只剩下咱们陈国、森国和伏国,孤悬在万神国的包围中。”   “只怕,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便是我们!”(本章完) 457.第448章 齐聚   “只怕,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   姚无敌沉声道。   青衣道人一贯淡漠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少见的凝重。   “三神皇……能重伤化神圆满,却又被其逃走,祂们如今也已经是化神圆满了?”   姚无敌微微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宗门这边已经开始行动,我估计大燕那边恐怕也坐不住了……哼,养虎为患,早该有此劫!只可惜大楚……”   青衣道人的心中,却蓦然想起了之前在北海上时,本体遇到的那些皇极洲舰队。   “会不会,与皇极洲有关?”   他沉思少许,只是终究所知晓的信息有限,也推测不出来什么。   便在这时,姚无敌忽然面色一动:   “来了。”   说话间,数道身影已经从鬼市方向迅速飞来。   青衣道人也随即感受到了这几人的气息,眼中掠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讶然。   “无敌,情况如何?”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姚无敌虽是混不吝的性子,但在这几人面前却也不太敢怠慢,连忙老实道:   “还行,咱们这边万神国暂时还未有动静,大长老、三长老,你们怎么都来了?”   说话间,那几人已经停在了玉皇顶上。   为首之人灰袍华发,长袖飞舞,背负箭囊。   正是万象宗大长老颜文正。   而在他身侧,却是一身黑袍的三长老任霄,以及三位青衣道人并不是太熟悉,却皆是化神层次的大修士。   姚无敌飞身上前,难得恭敬地朝着颜文正单独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容:   “师伯,没想到竟是您亲自来了。”   他在宗内几无害怕之人,哪怕是对宗主,那也是尊敬多过畏惧。   惟独对大长老有些发憷。   主要是昔日他在宗内万峰求学,第一个便是在大长老门下跟学了一段时间,被教训得很惨,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颜文正却并不理会,目光越过姚无敌,看向跟上来的青衣道人,眼中有些意外。   脸上虽然充满了凝肃,却还是露出了一抹慈蔼笑容:   “师侄孙也在这啊。”   青衣道人面容沉静,浅浅一礼。   颜文正看出了此身根底,也不以为意,随后目光收回,看向姚无敌,面色瞬间一沉:   “糊涂!”   “你怎么把师侄孙的化身给喊来了!”   “万一耽误了师侄孙的修行怎么办。”   姚无敌:?   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喊他过来……”   颜文正却一点也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打断道:   “没有喊就不会让他回宗吗?他一个刚刚进阶的元婴有多脆弱,来这里有多危险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嗯?我看你这个师父一点也不称职,要不就干脆让你杜师叔代为指点算了!”   姚无敌一愣。   这特么都元婴了……还脆弱?   老子当年有这个境界的时候,都直接插手、调停大吴和大楚的争斗了!   怎么就不称职了!   不对……就算老子不称职,为何要把老子的徒弟交给杜师叔指点?   想到这,姚无敌顿时狐疑地瞄着颜文正:   “师伯,老子……我怎么感觉你不大对劲?”   颜文正怒目而视: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姚无敌讪笑一声:   “咳,没有的事……对了,咱们对万神国到底是怎么说的?”   颜文正哼了一声。   一旁的三长老任霄接过话头,开口道:   “宗主已经和长生宗、游仙观、秦氏通过气了,万神国已成气候,若再不出手,恐遗祸无穷……他们都已经在来的路上。”   姚无敌闻言,不由皱眉道:   “这长生宗的人现在才和咱们联手,早干嘛去了……”   颜文正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待会长生宗的人来了,你别给我惹事!”   姚无敌下意识脖子一缩,轻咳了一声:   “哪的话,我又不是爱惹事的人。”   颜文正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任霄以及其他三位化神长老闻言也都不禁莞尔。   这位师侄可真是爱说笑。   年轻一辈中,就属他最能惹事了。   姚无敌身后的青衣道人却忽然开口:   “原始魔宗那边如何说?”   “原始魔宗?”   听到这四个字,颜文正和任霄以及其他三位长老都不由得面色凝重了许多。   便是姚无敌也皱起了眉头。   毋庸置疑,哪怕没有韩魇子的存在,原始魔宗也是整个风临洲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能以一宗之力硬扛三洲修士主力,虽然失去了不少领土,却也到底是扛了下来。   这等实力,大晋的三宗一氏单独拉出来一个,皆是不如。   而除此之外,万神国的壮大本就与原始魔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晋三宗一氏准备铲除万神国,少不得也要与原始魔宗对上。   颜文正迟疑了下,想到宗主对这位师侄孙的评价,以及早前提议攻取万神国之事中展现出来的远略。   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开口道:   “宗主如今正与原始魔宗那边交涉……宫千秋被重伤,万神国的三神皇实力只怕已经不逊于我等,师侄孙觉得这原始魔宗会如何应对?”   一旁的任霄以及其他三人闻言皆是有些不解地看向颜文正,不太明白这位大长老为何要向一个年轻后辈问询。   姚无敌倒是看出了一点苗头,回想起乖徒儿的过往经历,眼睛一亮。   青衣道人闻言也并不怯场,沉吟了一会,便即开口道:   “魔宗修士,以利为先,修行与突破,便是最大之利。”   “故而纵容万神国壮大,也脱不出这两者。”   颜文正、任霄几人听到青衣道人的话,皆是不由得认同地点点头。   姚无敌满脸疑惑道:   “那万神国壮大,又能对他们有何好处?”   颜文正扫了姚无敌一眼,对姚无敌的心思他自是洞若观火,不过却也乐见其成。   青衣道人继续道:   “无需知道为何,只需知道,万神国壮大,原始魔宗自会得利便可,唯一的问题是,万神国的壮大程度,是否超出了原始魔宗的预期。”   “若是超出了预期又会如何?”   任霄好奇道。   青衣道人道:“超出预期,原始魔宗便会与三宗一氏一起出手,铲除万神国。”   “一起出手铲除万神国?”   任霄以及其他三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摇头:   “不太可能,原始魔宗对三洲修士已经疲于应付,宫千秋又受了伤……”   想了想,他又问道:   “那若是没有超出预期呢?”   青衣道人平静道:   “若是没有超出预期,也会和大晋联手,铲除万神国。”   这下,不光是任霄几人,便是颜文正和姚无敌也有些疑惑起来:   “这是为何?”青衣道人神色虽冷淡,却还是耐心道:   “万神国的实力已经到了大晋所能容忍的极限,三宗一氏不可能允许风临洲上再出现第二个有望拥有炼虚修士的势力存在,这是底线,原始魔宗自然是知道这点,所以铲除万神国之事,已经是势在必行。”   “既不能阻止,又有三洲修士牵制,原始魔宗除了借大晋之手摘取万神国这颗果实之外,别无办法。”   任霄却不太认同地皱眉道: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说韩魇子出关至今,尚未出手过,以其炼虚境的实力,一旦出手,万神国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青衣道人却肯定地开口道:   “韩魇子不会出手。”   任霄一怔,忍不住问道:   “为何?”   颜文正这时忽然开口道:   “因为他还想飞升!”   “一旦出手,除非立刻渡劫,否则要么死,要么又要假死脱身!”   任霄和其他三人顿时恍然。   只是对青衣道人的判断,仍有些疑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青衣道人又忽然开口道:   “当然,还有第三种情况……原始魔宗故意纵容万神国壮大,便是为了图谋大晋。”   “为了大晋?”   颜文正、任霄等人面色微变。   颜文正眉头紧锁,任霄却是不太敢置信道:   “这……应该不会吧?如今三洲修士进攻风临洲,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原始魔宗的人,会有如此不智?”   面对质疑,青衣道人神色平静:   “飞升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众人皆是一怔。   细细琢磨起了这句话,越是琢磨就越是能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极度冷漠。   却也恰恰将魔宗修士的面目展露得淋漓尽致。   “血祭或是其他……魔宗不乏这等手段,皆有可能。”   青衣道人淡然地补充道。   任霄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原始魔宗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咱们大晋整体上比原始魔宗还是要强出一些的,借刀杀人,却也未必不会反被刀所伤。”   三位化神长老认同地点点头。   颜文正脸上也微有些斟酌之意。   姚无敌见状打了个哈哈:   “只是小辈猜测而已,当不得真……诸位长老先到行宫内歇一会,待会等其他两宗的人过来再说。”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颜文正等人也并未听从姚无敌的安排,而是就近落在了玉皇顶上,顺势观察起了周围情况。   陈国东部便是旧时的宋国,只是随着人口被万神国尽数迁走,大晋这边也封锁了边境,如今的宋国已经是一片荒芜,众化神修士神识扫过,却也并未看到异常。   没多久。   颜文正和任霄先后神色一动,朝西边看去。   随后姚无敌和其他三位化神长老也都面露异色。   “游仙观的人倒是先来了。”   有人低声道。   话音落下数息之后,便有两道身影飞来。   颜文正当先迎了上去,脸上也浮起了老友重逢的欣喜笑容,高声笑道:   “奚道兄,一别七百余载,没想到这次竟是你来了。”   远处那两道极速飞来的身影中,有一人也哈哈大笑:   “七百载不见,颜道兄修为更胜往昔,叫奚某好生羡慕。”   姚无敌在青衣道人身旁传音道:   “来的这两人,鼻子大的那个是游仙观的副观主奚灵伯,化神圆满的修为,另一个应该是游仙观有‘断剑仙’之誉的朝闻道,也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不过其人剑道造诣极高,斗法之强,只怕并不逊于化神圆满,放眼整个风临洲,单论剑道造诣,与长生宗剑神陈一夕相差仿佛,也只比原始魔宗宗主差了点……游仙观这次倒是出大力气了。”   青衣道人不由朝那两人看去。   但见来的两人,一个老道士发色白,鼻子硕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另一个中年道人容貌平常,身侧却是浮着一柄断剑。   全然看不出两人竟是风临洲内有数的化神大修士。   说话间,颜文正也与游仙观的两人寒暄了起来。   而没过一会。   游仙观的两人以及颜文正、任霄等人同时心有所觉,朝着西边望去。   却见又有一拨人朝着此处飞来。   大鼻子老道士和颜文正察觉到这些身影,皆是有些意外。   “这下倒是来齐全了。”   只是一转眼,十余位修士便已经赶来。   人未至,声先到:   “夏某刚得到宗主安排,便马不停蹄赶过来,却没想到还是被颜道兄和奚道兄赶了先,二位道兄久等了,恕罪恕罪!”   另有一道雄厚声音也紧随其后:   “秦某来晚,还请几位道兄勿怪。”   颜文正和大鼻子老道士脸上都浮起了笑容:   “哪里哪里,我们也都是刚到而已。”   十余位修士接连停在了玉皇顶前。   青衣道人也算是看清了众人的模样。   但见这十余人中,一位他有些熟悉的高大魁梧络腮胡老者。   正是大晋皇族秦氏老祖,秦登元。   也是秦氏唯一的一位化神后期修士。   秦登元的目光也同样扫过众人,看到青衣道人的身影,微有些讶异,随即面色微微一沉。   似是想到了之前的不快。   只是眼下场合终究特殊,他也不便发作,只得眼不见为净,移开了视线。   青衣道人心中却全无波澜,目光扫过其他人。   为首之人,他也隐约有些印象,乃是昔日在西海国逃脱之时,遇到的与三长老任霄一起的长生宗夏姓长老。   颜文正和奚灵伯也迎了上去,众人又是一阵寒暄。   夏姓长老对颜文正面带歉然道:   “此次宗主特意命我代他向贵宗致歉,十余年前提议攻取万神国之事,我宗迟迟未有答应,误了时机,以致酿成大祸。”   万象宗的几人闻言,对这位长生宗宗主的胸襟倒是不禁肃然起敬。   颜文正正色道:   “苏宗主有疑虑也是正常,毕竟我宗出了这件事也的确……罢了,这等丑事也不多提,我等三宗一氏世代交好,些许误会,无需再提,此番联手,必要斩尽万神国邪神!”   夏姓长老微微颔首,面露释然。   奚灵伯和秦登元等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点头。   大晋能屹立至今,全赖三宗一氏彼此信任无间,有此基础,方能应对大大小小的灾劫而不倒。   只是正在这时。   远处北方天空之中,忽地亮起了一道阵法被激发的巨大光幕,随即一道儒雅声音遥遥传来:   “原始圣宗梁丘语,奉宗主之命,携宗内诸长老,特来助诸位一起铲除万神国邪神,还请大晋的道友容我等进去。”   话音传来。   众人面色各异。   或吃惊、或冷眼、或思忖。   唯有万象宗的众人却不禁瞬间怔然,随即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人群最后面的青衣道人。(本章完) 458.第449章 真相   “竟被他说中了!”   任霄难掩心中的惊色。   其余三人亦是神色惊异地看向青衣道人。   梁丘语不告而来,显然是证实了这位年轻后辈的推测。   此刻他们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之前大长老会特意询问对方,想来是早已知晓了此子本事。   而颜文正更是目露异彩,心中不禁暗暗欣喜:   “宗主说的果真没错,此子眼光独到,未来必是能兴盛我万象宗之人!”   “不过,也不知道万神国的成长,到底是否超出了原始魔宗的预期。”   只是此时也不便多想。   他和奚灵伯、夏姓长老、秦登元四人一同迈出。   一边收敛此处用于防御的阵法。   随即便见一道纹饰素雅的轻舟飞来。   轻舟远远停在了半途,随后十余道身影鱼贯而出,飞赴而来,却是给足了大晋面子。   为首之人一身素白儒袍,高冠博带,长须冉冉。   面容虽老,却双眸灿然有神,正是原始魔宗前任大长老梁丘语。   尚未飞到,便远远停住,客客气气地朝着三宗一氏躬身一礼:   “梁丘语不请自来,还望诸位道兄恕罪。”   姿态低下,却是给足了大晋修士面子。   在他身后,还有数位化神修士,以及几位元婴修士。   青衣道人目光扫过,在其中一位面容冷峻的年轻元婴修士身上微微一顿,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梁道友这话说的可不太对,这万神国本便是你宗纵容养大,怎地还叫助我们铲除?”   夏姓长老轻笑了一声,语气却丝毫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长生宗在大晋北部与原始魔宗抗衡多年,其间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虽然碍于形势,勉强与原始魔宗偃旗息鼓,但也仅限于此。   与身在大晋东南,和原始魔宗交战较少的万象宗还是有些区别的。   秦登元和奚灵伯二人也各自眯起了双眸,思量着原始魔宗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梁丘语听到夏姓长老的话,仍是面容慈和,只是却多了几分无奈:   “夏长老这话,梁某却不敢苟同,众所周知,这些年来,万神国一直围着我大燕攻打掳掠,焉国之前便被祂们占去,不瞒夏长老,便是梁某此前也遭了万神国暗算,元气大损,前些日子方才恢复些……”   “反倒是大晋这边,万神国几乎从未侵犯,若真是我圣宗豢养,莫非是养出个白眼狼么?”   夏姓长老嗤笑了一声:   “我等俱是明白人,梁道友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梁丘语闻言,无奈叹息一声,思忖了少许,随后正色道:   “梁某知夏道友对我圣宗成见已深,也不愿多费口舌,不过不久之前,我宗却是知晓了一件与万神国有关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无兴趣了解?”   夏姓长老双眸微眯,这一次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颜文正微微沉吟,随即开口道:   “梁道友有话便说,不必这般遮掩。”   梁丘语随即沉声道:   “各位应是知晓皇极洲吧?”   “皇极洲?”   奚灵伯、秦登元、夏姓长老疑惑地互看了彼此一眼。   奚灵伯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道:   “谁还不知道皇极洲?就别卖关子了。”   然而此刻的颜文正,却忽地心头一震,猛然间想到了之前宗主和他提过,这位师侄孙曾经给他提供了一条消息,那条消息,也正是与皇极洲有关。   下意识便朝青衣道人扫了一眼。   梁丘语随即开口道:   “不久之前,我宗派人潜入万神国,接连搜魂了许多香火道修士,才得知万神国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派人前往皇极洲传教。”   奚灵伯疑惑道:   “我记得皇极洲的大乾早已一统洲陆,断了各宗派传承,尽归皇室,再以皇族成员分治各方,统御力极强,万神国去传教,岂不是自讨苦吃?”   梁丘语却微微摇头:   “问题便在这里……据香火道修士记忆所载,之前万神国传教的确步履维艰,只是这个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事,事情才有了极大的转机。”   “什么事?”   奚灵伯不由皱眉问道。   其他人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梁丘语脸色肃然道:   “大乾的皇族核心成员十几年前忽然全部消失,整个皇极洲上一时间群龙无首,连一个化神都找不出来,万神国趁机肆意搜刮人口,三大神主吞下了大半个皇极洲的凡人香火……”   此消息一出,众人全都愣住,随即难以置信地纷纷出声:   “大乾的皇族核心成员,全都消失了?”   “他们可都是化神……”   “难怪!难怪这万神国的邪神会实力暴涨得如此惊人!”   有人恍然。   人群中,青衣道人神色微凝。   他之前猜到了皇极洲上的邪教或许与万神国有关,却也没想到皇极洲上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   “核心成员失踪,大乾皇族对地方的把控直线下降,说不准战乱四起,难怪皇族成员叶昊会带着舰队逃离皇极洲,难怪痴剑一听到叶昊的话,便急匆匆要回去。”   “却是便宜了万神国……”   他心中难得浮起了一丝叹息。   之前本体便曾将这个消息报给了宗主邵阳子,只是鞭长莫及,加上万象宗本身也要将精力集中在渡劫宝筏上,宗主也无力他顾。   否则,也许也能提前扼杀掉万神国这个危险。   但如今再想这些也已经无用,青衣道人随即便将这个念头逐出了脑海。   梁丘语提高了声量:   “诸位,风临洲乃是大晋与我大燕的风临洲,万神国邪神野心勃勃,眼下吞了皇极洲之后,下一个目标不是大燕便是大晋,以万神国邪神成长的速度,若是再吞下了二者任何一国的凡人香火,只怕无人能敌。”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圣宗也是明白的,是以此次梁某代圣宗前来,只为自保,希望能与诸位摒弃前嫌,勠力同心,共伐邪神,彻底铲除这颗祸患风临洲的毒瘤!”   一袭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倒像是比三宗一氏更像是正道。   只是三宗一氏的众修士也不是傻子,岂会听什么信什么。   颜文正快速和领头的其他人传音交谈之后,沉声道:   “梁道友稍待,兹事体大,颜某还需要请示一下宗主。”   梁丘语面色郑重,眉头微凝:   “梁某理解,不过颜道兄最好还是快些,免得夜长梦多,教万神国的人得到了消息,提前逃走。”   颜文正微微点头。   大晋这边的修士们各自取出了灵犀石,联系起了各自的宗主。   惟有秦登元不需要,毕竟秦氏说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但也神色凝重地和其他人秘密传音交换意见。   颜文正这边,一众万象宗化神聚在一起,撑起阵法,隔绝了外界的窥视和探听。   颜文正一边给宗主邵阳子传消息,一边却是向青衣道人询问:   “师侄孙,你可能看出,这梁丘语的来意究竟为何?”   这一次,任霄几人却是不再说话,全都不由得看向了青衣道人。方才这位年轻后辈的近乎预言一般的判断已经令几人不敢再小瞧于他。   也都明白颜文正之前为何这般看重。   旁边憋着不吭声的姚无敌却是眉毛扬起,容光焕发,看着被众化神眼巴巴望着的乖徒弟化身,心里简直比他自己突破了化神还要高兴。   青衣道人面色平静:   “以眼前所见,只怕是原始魔宗的一次试探。”   虽然对这个师侄孙已经十分信任,不过颜文正闻言,却还是不由得疑惑道:   “为何?”   任霄几人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青衣道人淡声道:   “原因有三。”   竟然还有三个?   几人面色皆是有些古怪,怎么我们都没看出来?   青衣道人语气平淡: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梁丘语的态度过于主动,甚至不怕被大晋这边看出其焦急心态,无非是暴露小的问题,以此掩盖大的目标,此其一。”   “明明已经查出了万神国邪神们提升的原因,却没有提前拿下万神国,显然并无太大信心,又或者尚未达成某个条件,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意在让大晋与万神国火拼,但以目前所知,此举对他们来说,好处暂不清楚,所以只能推测是前者,即他们也不清楚万神国三神皇究竟有无后手,所以借大晋之手试探。此其二。”   几人听得面色各异。   但看向青衣道人的眼中,却无疑多了一些正视。   这些事情他们细细琢磨也未必琢磨不出来,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出这些,这位年轻后辈的眼光显然卓绝。   颜文正也不禁颔首,随后问道:   “那第三个原因呢?”   青衣道人平静道:   “第三个原因便是,来的人是梁丘语,而不是韩魇子。”   众人一怔,随即恍然。   的确,原始魔宗对万神国的纵容便是自近两百年前的韩魇子斩杀几位邪神开始。   显然韩魇子才是主导万神国崛起的最大主谋。   这样的人隐居幕后,却让前任魔宗大长老出手,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已经暴露了一些信息。   “那咱们该如何?”   任霄下意识开口问道。   他对这个年轻人已经多了几分信服。   颜文正也认真看向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神色平静:   “原来如何,依旧如何。”   “只是……过程或许会有不同,但结果只会是一个。”   任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颜文正却是若有所思:“你说。”   “此次征讨万神国,必败。”   一旁的姚无敌听到这话,哪怕是极为信任自己的徒弟,却也不由得面色微变,轻斥了一声:   “胡说什么呢,你小子!”   万神国三大神皇,即便都有化神圆满的实力,可此次围剿的整体实力强得离谱。   不说游仙观来的两人都有化神圆满的斗法之能。   便说他们万象宗,此次便来了一位化神圆满的大长老,一位化神后期的三长老以及其他三位化神中期的长老。   而长生宗的阵容还在万象宗之上。   算起来,大晋这边出战的修士们,顶尖战力三倍甚至四倍于万神国。   哪怕是多一个梁丘语临阵倒戈,那也是压倒性的优势。   除非原始魔宗那边再来一个韩魇子,可三宗宗主未有出面,便是提防这样的可能性。   所以姚无敌实在是想不通,还会有什么必败的可能。   颜文正和任霄这次却反而没有如之前那般心生疑虑,只是却纷纷皱眉思索起来。   而正在这时,颜文正也忽然神色微动,手中的灵犀石传来了一道讯息。   在感应到灵犀石传来的那道讯息之后,颜文正不由眉头微松。   任霄见状,连忙问道:“师兄,宗主怎么说的?”   颜文正点头道:“让我们先答应,看看这原始魔宗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不过也要多加小心。”   任霄几人心中顿时一定。   颜文正看了眼青衣道人,随后目光看向其他人,正色道:   “王师侄孙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都多一点戒备……长生宗、游仙观还有秦氏那边,我也会提醒他们。”   “无敌,你入化神不久,此次就不要参与了,继续在这里守着陈国边境。”   任霄和其他三人顿时点头。   唯有姚无敌的脸上有些不大乐意。   他来陈国之后,虽然在万法母气的积累上由于陈国环境的缘故没有什么提升,但在道域方面的领悟却收获不小。   这也是修士迈入化神之后的一个快速成长期。   本想着此次能有机会借助与万神国神祗交手来加快参悟的速度,结果看样子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师伯,三神皇我打不过,可是什么二等神、一等神,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呃。”   颜文正冷冷扫了姚无敌一眼。   姚无敌顿时闭口不说话了:“行吧行吧,听您的。”   颜文正这才面色稍缓,苦口婆心道:   “你小子好好照应好你的弟子,他是宗门的未来,哪怕是化身,也万不能有丝毫闪失……真不知道你小子何德何能,能有王师侄孙这么称心如意的弟子!”   姚无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可不,老子的弟子那必然是绝顶的!”   颜文正冷哼了一声,也没心思和这个混蛋玩意搭腔。   当即撤下了阵法。   随后便见游仙观和长生宗也都陆续传音过来。   三宗一氏,迅速便达成了一致。   “梁道友可知这三神皇如今何在?”   颜文正看了眼长生宗的夏姓长老以及游仙观的奚灵伯,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当下主动开口询问道。   梁丘语不由面露欣喜:   “在下便知诸位道友果决不凡……之前宗内的人已经发现了祂们的踪迹,如今便在广灵国,诸位可随我一起前去。”   “广灵国?这么远?”   颜文正闻言,微微皱眉。   梁丘语却似是知道他们心中的疑虑,看向了身后的几人,示意其中一人走出,随即道:   “此子乃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他会留在此处,等我归来,诸位道友尽可放心。”   走出之人一身黑衣,面色冷峻无比。   正是申服。   众修士神念扫过,若有所思。   随即也不拖沓,大晋众修士当即便与梁丘语径直往北飞去。   一众化神之中,唯有姚无敌留在了此处。   他看了眼和申服一起的几位元婴修士,随后忽然开口:   “徒儿,你带这些客人去下面的行宫各自安顿下来吧。”   青衣道人神色平淡地应了声是。   目光与申服交错而过,却仿佛并不认识一般。   带着梁丘语带来的几人飞下了玉皇顶。   一一送入设有屏蔽阵法的行宫内,在将申服带入一处宫殿之后,青衣道人面色微沉,看向申服:   “梁丘语是什么情况?”(本章完) 459.祝大家新年好!   新的一年,也不会说什么太喜庆的话,就祝大家龙年阖家幸福,财源滚滚,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过年期间实在是抽不开身,这章还是陪着家里人看春晚时候码的,另外初一至初三也想请三天假,陪陪家里人,谢谢大佬们理解!)(本章完) 460.第450章 三神皇(各位新年好!)   广灵国与万神国交界边境。   密密麻麻的香火道修士立在云端,打出了旗帜。   静默无声地注视着下方临时修建起来的崭新界墙。   有若天兵天将。   界墙后方,是镇守广灵国的少量原始魔宗修士以及大量的本土修士。   此刻纷纷仰头,透过界墙上浮起的透明阵法光幕,仰望着遮天蔽日的无数身影,一个个面色惨白。   “救援,救援到底来了没!”   “那么多万神国的人!”   “只怕他们是来不了了,刚收到消息,万神国拿下代国之后三路并进,除了进攻咱们广灵之外,襄国、虞国也都被攻击!”   “什么?!那咱们岂不是完了!?”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上,传来了一道有若洪钟一般庄严肃穆的声音:   “打开阵法,速速投降,否则吾等将踏平此地!”   “是邪神!”   下方界墙之后,感受到那股汹涌肆虐,不加丝毫掩饰的气息,众人不禁色变。   浩浩荡荡的香火道修士本就让他们心头震怖,而邪神的出现,更是直接击溃了他们本就紧绷的情绪。   “投了吧!”   “没希望了……我们根本没有希望!”   “不能投!一旦转为香火道修士,从此神魂操于邪神之手,那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投又如何?不需要邪神出手,光是这么多香火道修士就足以让咱们万劫不复,如之奈何?”   “投吧!投吧!”   万神国尚未出手,下方镇守界墙的修士们便已经出现了分歧。   而那道邪神的声音并未久等,很快便再次响起:   “吾等耐心有限,三个数之内,若是还不投降……三……二。”   “……一!”   话音未落。   数十道身影如流星一般从天边飞来,倏忽出现在了众多香火道修士的面前。   每一道身影之上,皆是气息渊深如碧海,浩荡如大日。   令人目触之便如雷霆刺目。   只是初一露面,无论是香火道修士,还是下方界墙之后的广灵国修士们,都不由得慌忙侧开视线,心中震怖。   这些身影之中,一位高冠博带、长袍飘飘的老者缓步越众而出,看向面前的香火道修士,面色微沉:   “母神道友、寿道友、兵道友,我等既来,何作如此缩头之举?”   听到老者的话,香火道修士们不由得满脸茫然、吃惊。   “母神?祂在这里?”   “寿神和兵神也在?”   他们之中,不乏元婴层次的修士。   然而在万神国中,终究只是扮演着邪神仆从的角色,所知道的内容十分有限。   下一刻。   众人头顶上空,悠然传来了一道分不清男女,却充满了慈爱的声音:   “大晋?吾还未找汝等,汝等便来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感受到上方释放出来的气息,梁丘语、颜文正等人蓦然色变!   天地就在这道声音中,倏然黑了下去……   大燕。   原始魔宗总部。   与绝大部分修士所想像的并不相同,魔宗总部上空金光普照,祥云舒卷,一座座低调而不失奢华的阁楼殿宇散落在魔宗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祥和的味道。   而在魔宗内一处并不起眼的洞府前。   一道苍老身影侧身坐在一头血色麒麟身上,面色不悲不喜,遥瞰着远方。   一旁,穿着一身黑色宗主法袍的中年修士此刻却是面色凝重地将目光投向远处。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面色忽地微微一变,良久,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这三神皇竟然藏得这么深……还好梁师兄还算沉稳。”   老者轻呵了一声,笑了笑:   “你这师兄,心思可不少呢,之前察觉到苗头,故意将大长老之位让给宫师侄,呵呵……不过这三只邪神,成长速度的确有些超出了老夫的预计,再往上,阴神恐怕就兜不住了,仁儿,就辛苦你走一趟吧。”   中年修士面色恭敬: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况且这也是学生飞升上界的惟一机会,学生这就过去,待会,只怕大晋那边比咱们还要着急。”   老者轻笑着微微颔首。   皮包骨一般的干瘦手指一寸寸轻轻拂过座下血麒麟的鬃毛。   鬃毛上洋溢的血气迅速浸染着他的手指。   他浑然不在意,目送着中年修士朝他躬身行礼之后,飞向了东南。   眼角浑浊,犹如老迈的凡人一般微微低下了头。   却看到血麒麟正不安地原地踏动着四足。   不由轻笑了一声:   “老伙计,怕什么呢,你得高兴才是,如今的形势要不了多久,我就该要走啦!”   听到老者的话,这头化神层次的血麒麟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眼中却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深惊恐。   很快,老者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眯起,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一道年轻修士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看到这身影,老者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荀小友怎地来了?”   年轻修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让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如今大晋皆视我为仇寇,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举宗飞升之法,该给我了吧?”   老者闻言,不禁摇起头来,眼中依旧浑浊,如同老迈昏聩的凡人,笑着道:   “荀小友可是要反悔不成,说好了,此法得等老夫飞升之际,再交给你,荀小友却现在索要,这可不合咱们的约定。”   听到老者的话,年轻修士仍是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冷色:   “韩前辈这话也不太对,若是你飞升成功便罢,若是失败了,你化为了灰灰,我又该向谁索取?”   老者听到这话,却也笑容如初,浑不在意地摆手道:   “小友看来还是不愿相信老夫,这样吧,你再替老夫做两件事,做完这两件事之后,老夫便立刻将这飞升之法,告诉给你。”   年轻修士闻言并未露出喜悦之色,反倒是面露一丝忌惮,略作迟疑之后,他才出声道:   “什么事?”   老者笑呵呵低下头,看着坐下的血麒麟,眼中充满了柔和,头也不抬地对年轻修士道:   “我之前让你布置的那个阵法,不是还差了个核心么?”   “帮老夫把它埋在那里就好。”   听到老者温和的声音,血麒麟双瞳骤然一缩!   “哞!”   低吼一声!   血气迅速爆发,身体更是猛然间暴涨!   然而却在一瞬间,它的体表之上便迅速浮起了无数道猩红与黑色交织的纹路,生生将其重新压制了回去。   随后迅速投入到了一只特制的灵兽袋中。   老者悬坐在半空中,微微摇头,脸上充满了一丝遗憾:   “老伙计,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啊。”   年轻修士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异地看了眼那只灵兽袋。   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说罢,他便接过那只灵兽袋。   “第二件事呢?”   年轻修士开口询问。   老者负手而笑,传音入密:   “第二件事便是……”   听着老者的话,年轻修士双眸微眯,似是在思索,随后沉声道:   “好,这件事,我也答应。”   老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夫就知道小友才是真正一心为了宗门的同道中人!放心,老夫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若是做不成,便让老夫飞升失败,永世沉沦!”   听到老者的话,年轻修士深深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不要食言。”   说罢,迅速往魔宗外飞去。   刚飞出魔宗范围,便又有一道面无表情的身影飞出,从年轻修士手中接过灵兽袋,迅速飞走。   而年轻修士,则在浑身一震之后,立时委顿在地。   看到这一幕,老者轻笑了一声:   “倒是谨慎。”   “可惜……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   玉皇顶,山下行宫。   青衣道人和申服也没来得及叙旧。   “你说,梁丘语的寿元快接近尽头了?”   青衣道人目光第一次如此凝重。   近乎绝对冷静的心中也不禁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对面,一身黑色衣袍,神色凝重的申服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侧也迅速飞出了一道几乎凝实、头发雪白的黑袍金丝老者身影。   哪怕对方已经刻意收敛,青衣道人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有若实质的化神气息。   “姜老魔!”   申服有些意外地看向那老者。   “无妨,你师兄早就知晓了我的存在。”   老者淡然摇头,申服顿时有些错愕。   老者随后看向青衣道人,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竟能炼出冰道化身……”   随即正色道:   “梁丘语的寿元的确无多,这点,我可以确定。”   青衣道人闻言,面色很快便平静下来,点头道:   “我知道了。”   姜太阴不禁有些疑惑道:   “你怎么不去提醒颜文正他们?”   “他们眼下走得不远,想来应该还来得及。”   申服也不由疑惑地看向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语气平静:   “临走之前,我已提醒过他们……只是这般说来,梁丘语有极大可能性要拖大晋修士下水。”“这便是原始魔宗的打算?”   他心中快速思索,又清晰地察觉出其中还有一些疑点尚未解开。   最简单的便是,阴神大梦经,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韩魇子没有出现,到底是自信,还是也在暗暗窥伺着,等待着机会?   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就如一副拼图,仍旧有极为重要的关键节点尚未拼凑出。   是以即便如青衣道人之缜密,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他从不拖泥带水,看向申服,语气虽然淡漠,申服却仍是能感受到一丝关切:   “你可有应对他的手段?”   申服不由面色赧然:   “师兄让我修炼百命渎魂咒,可时至今日,也只是凑到了十余只四阶灵兽……”   天地灵气衰微,野外灵兽少之又少。   更何况哪怕是得到了灵兽,到魔宗手里也基本都属于消耗品,积攒下来的灵兽极少。   无错版本在6x9x书x吧读!6x9书一吧首一发一本小说。读   他能攒下来这十余只,还是因为他凭着第四圣子的身份,多方探查、索取才得到。   青衣道人闻言,立刻长袖一甩,丢出了一枚灵兽袋给了申服。   申服一愣,神识探入,却发现这灵兽袋中,竟是有上百只各式各样的四阶凶兽。   “这……”   申服震惊地抬起头。   “找个无人的地方,速速炼化,与你一起来的那些人,我会替你拖住。”   青衣道人淡然道。   虽然已经猜出了青衣道人拿出这些凶兽的目的,可申服听到这话还是不禁面露震惊之色:   “师兄,这、这些可都是四阶凶兽……”   便是姜太阴也不禁面色微微动容:   “好家伙!此子好大的手笔!”   四阶凶兽等同于元婴,而元婴层次的战力,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方势力的中流砥柱,无人敢忽略。   即便是在原始魔宗这样的大势力里,元婴层次的门人数量也就数百而已。   当然,还有一些被奴役的元婴修士。   可不管如何,申服的师兄一出手就近百头四阶凶兽,这等手笔便是他也不禁咋舌。   青衣道人神色平静:   “凶兽不受控制,看似凶横,实无益处,炼了吧。”   这些凶兽都是他之前在南海之滨降服所得。   本体若是愿意心思和时间,倒也可以将这些凶兽慢慢调教好,虽不如灵兽那般灵智聪慧,但也勉强可用。   只是事关申服,且危机已经近在眼前,近百只用处不大的凶兽,也无甚不舍的,何况他早就挑出了其中可以做种的凶兽。   两相衡量,给申服才是最合适的。   听到青衣道人的话,申服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握住了灵兽袋,朝着青衣道人重重点头。   姜太阴也重新投入到了他的体内。   “多谢师兄!”   说罢,申服便化作了一道流光,迅速飞了出去。   青衣道人目送其离去,心中沉吟了一会,吩咐了周围镇守行宫的修士,令他们将此地看好,随后便迅速往玉皇顶飞去。   见到师父姚无敌,他迅速便将他从申服口中得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对方。   姚无敌神色凝重地摇头道:   “你说得晚了……他们已经到了。”   青衣道人微微一怔,随后也不禁面色微沉。   他早已做过警示,但原始魔宗的谋划以及万神国的底牌并不清晰,他也无法确切知晓此战的具体情况如何。   姚无敌见状,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师伯他们能走到今日,没谁是笨蛋,明知道这次大战有问题,又岂会不防着点,既然敢去,那就是有信心能保命,更何况,天地限制之下,放眼整个小仓界,能把师伯还有长生宗、游仙观的人一锅端的,恐怕还没出现呢!”   青衣道人默然。   此次前去,除了秦氏能力有限,只有一位化神后期老祖,其余三宗每宗都出了至少两位化神圆满战力。   六大化神圆满联手,不提那些跟着过来的其他化神,哪怕是韩魇子这样的炼虚修士,天地规则束缚之下,最多也就能毙杀两三人之后,就要被雷劫击杀。   何况化神修士也不是待宰的羔羊,一旦遇到危险,四散奔逃之下,炼虚修士不能全力施展,也只能徒呼奈何。   正说着。   姚无敌忽然神色一动,朝远处看去。   很快,青衣道人也心有所觉,顺着姚无敌的目光遥遥望去。   天边处,数十道快逾闪电的流光极速飞来。   “是师伯他们!”   姚无敌连忙飞身迎去。   青衣道人也迅速跟上。   很快,这数十道身影便纷纷停在了半空中。   为首四人,正是不久之前前往广灵国讨伐三神皇的梁丘语、颜文正、夏姓长老以及奚灵伯。   只是相比于去时候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众人却明显要狼狈了一些,气息也显得极为凌乱。   各个更是面容凝肃,神色沉重。   唯一让姚无敌心中一缓的是,虽然一众修士看起来有些狼狈,极个别的气息更是低落了许多,但到底没有损失了人手。   姚无敌目光扫过众人,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师伯,三神皇拿下了吗?”   颜文正面色微有些难看,没有回答姚无敌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梁丘语,声音冷肃:   “梁道友,以方才三神皇表现出来的实力,单一个宫千秋,真的能在祂们手上逃走?”   “莫不是你们魔宗配合万神国,演的一出好戏,故意将我们引过去吧?”   长生宗的夏姓长老和另一位修士闻言面色微冷,有意无意地将梁丘语围住。   游仙观的奚灵伯和朝闻道,亦是双眸微眯。   气机悄然锁定了梁丘语。   一旦有何异动,瞬间便会迎来大晋修士们的合力一击。   感受到四周隐晦的气机锁定,梁丘语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是充满了无奈之色:   “诸位对我圣宗成见已深,梁某说得再多,诸位也不会接受,只是梁某想问诸位一句,若真是我圣宗与那些邪神勾结,何以这一次未见我宗太上和宗主亲自出手伏击诸位?”   “何以梁某还要与诸位一起出手破开三神皇的道域,陪着诸位一起逃回这里?”   颜文正闻言,微微沉默。   他当然知道魔宗和万神国联手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一想到方才与三神皇的短暂交手,他的心头便不由得混乱、沉重起来。   “师伯,到底是什么情况?”   姚无敌忍不住又问道。   颜文正抬头看了眼姚无敌,又看了眼立在姚无敌身后的青衣道人,终于开口道:   “我们借道传送阵,去了广灵,刚到了那里便和三神皇交手,只是没想到,这三神皇彼此看似独立,实则三者力量却能合而为一,互相叠加,在其道域之中,虽不如炼虚,却也远超我等……只是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未能引起天地的排斥。”   “我们察觉到不对,立刻联手破开三神皇的道域,撤了回来。”   “竟能远超化神圆满?”   姚无敌面露惊色。   “万神国已成气候!”   长生宗夏姓长老面色沉郁,目光森然地看向梁丘语:   “纵然魔宗与万神国未有联手,可万神国有今日,亦是魔宗一步步纵容的结果!罪大恶极!依我看,该当先斩了这梁丘语,再想办法!”   梁丘语无奈道:   “夏道兄何以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   “谁和你是亲者!”   夏姓长老怒斥一声。   奚灵伯却微微皱眉,看了眼夏姓长老,又看向颜文正:   “颜道兄,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   正说话间。   颜文正和奚灵伯以及夏姓长老忽地神色一凝,皆是纷纷转头看去。   梁丘语的脸上则是忽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却赫然见到一道身影从不远处陈国阵法外的虚空中,缓缓凝现。   那身影一身黑袍、华贵而低调内敛。   鹰钩鼻,眼窝深陷。   目光带着一丝锐利,扫过众人。   除了少数几人之位,被其目光所扫过者,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寒意。   “上官仁……”   颜文正、夏姓长老、奚灵伯等人俱是面露忌惮之色。   来人,正是原始魔宗宗主,上官仁。   亦是如今整个风临洲内,公认的化神第一人。   只是在如今异军突起的三神皇面前,这个第一人的地位,却是发生了一丝动摇。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谁也不敢小觑了对方的存在。   让众人意外的是,上官仁的面容迅速便缓和了下来,环顾众人,和声道:   “本宗此来,不是为了与诸位有何争端,而是为了解决万神国,诸位不必对本宗有如此大的敌意……梁师兄。”   梁丘语朝着众人抱拳,随后从容飞出了陈国的大阵,落在了上官仁的身后。   夏姓长老面色微沉,毫不客气地戳穿道:   “你说解决万神国,只不过多了你一人,又能如何?那万神国的三神皇合力之下,又有麾下诸多神主,一等神、二等神……你魔宗还要镇守北部,抵挡三洲修士,也抽不出什么人来了吧?”   上官仁却是抚掌笑道:   “谁说只有我一人?”   “荀道友,还请现身。”   听到这话,在场中人,不论是颜文正为首的万象宗,还是夏姓长老为首的长生宗修士都不禁神色一怔。   旋即眼中迅速有一丝怒火升腾了起来。   不远处的下方,一位年老的筑基散修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摇摇晃晃飞上了高空。   即便被众人注视着,也仍是面无表情。   淡淡扫了眼上官仁,看不出深意,随后目光微移,转向众人,语气平淡道:   “荀某,见过诸位。”(本章完) 461.第451章 开始破关   “荀服君!你竟还敢来!”   话音未落,一只苍翠大手已经朝着那筑基散修抓去!   正是长生宗夏姓长老暴怒出手。   然而那筑基散修却面色淡然镇定,似乎全然不在意一般。   大手还未及身,就被另一道无色光华拦下。   夏姓长老满脸惊怒地扭头,看向出手之人:   “颜道友,你这是何意?他袭杀了我宗那么多门人,你莫非还要包庇他么!”   出手之人,正是万象宗大长老,颜文正。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却比夏姓长老更为阴沉,冷声道:   “这具身躯上不过只有他一点神念,你毁了这具身躯,也没有任何用处……夏道兄,颜某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姓长老面色黑沉,但终究还是顾及了两宗的情份,冷哼一声,拂袖收起了法力。   只是身后的其他长生宗修士,看向筑基散修的目光中,却仍是难掩敌意和愤怒。   不止是他们,便是颜文正身后的几人,看向那筑基散修的目光里,也带着一丝沉痛和恨意。   叛宗的这些年,凭着对大晋宗门的熟悉,荀服君接连铲除了长生宗和万象宗在外的诸多眼线,不光是斩断了两宗对整个风临洲局势的把控,也让两宗损失了不少人手。   若这是原始魔宗的人做的倒也就罢了,反正大家本来就是为了共抗三洲修士和万神国,明面和谐,暗中交手也实属正常。   但偏偏动手的人却是荀服君这个曾经的大晋修士,甚至还做到了万象宗代宗主之位。   以致万象宗门人每每遇到长生宗的道友,都会羞于抬头。   实在无颜面对兄弟宗门。   看着那筑基散修不为所动的冷淡模样。   颜文正亦是心中憋着一股怒火。   但他到底是此次万象宗的领队者,深知眼下并非清算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越过那被荀服君附体的筑基散修,看向似乎置身事外的上官仁,双目微眯,冷声道:   “上官道友这是何意?”   “莫非是想要先与我宗做过一场?”   上官仁轻声一笑:   “颜道友说笑了,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自是该倾力共抗,本宗并无争斗挑衅之意。”   “只不过荀道友这些年频频出入万神国,对万神国众邪神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者,有他参谋,对我等铲除万神国之事,想必大有助益,彼此些许误会,以后再说,颜道友以为呢?”   颜文正没有说话,闻言不由看了眼被荀服君附体的筑基散修。   随后与奚灵伯、夏姓长老、秦登元的目光迅速交汇。   这次,奚灵伯开口道:   “上官道友,即便有荀……参谋,我等对于这些邪神的胜算,恐怕也是不多,祂们数量太多,单打独斗虽然不是咱们的对手,可一旦群起而攻,只怕艰难。”   那筑基散修却忽然开口,说了八个字:   “攻其必救,分而战之。”   “嗯?”   众人微微一愣,旋即很快都明白了荀服君的意思。   奚灵伯下意识便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大鼻子,沉吟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邪神过于依赖信众,自当无比重视,咱们先吸引住三神皇的注意力,随后派人绕道后方,夺其信众,灭其庙宇,如此,三神皇以及其他邪神们必定首鼠两端,心中慌乱……”   只要这些邪神乱了阵脚,他们便可以集中力量,各个击破。   见荀服君一句话便给此次讨伐万神国提供了思路,众修士虽然心中对荀服君怒极,却也不禁沉默了起来。   奚灵伯扫了一眼那筑基散修,心中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难怪邵阳子会让他担任代宗主之位,眼光的确毒辣,只可惜却是走了邪道……”   大宗门的高层,除了极少部分修士会分心杂务之外,绝大部分人还是以修行为主,是以如荀服君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少。   毕竟大宗门强盛的基础,就在于拥有数量极多、足够强大的修士群体,只要维持住高端战力,根本不需要什么计策谋划,直接以力压人,最是简便。   而就在大晋众修士微微沉默之际,上官仁看着众人的神情,目光微微闪动,忽然向那筑基散修开口道:   “荀道友,我等对万神国内部布局并不熟悉,不如到时候就由荀道友带队,直捣万神国老巢,你看如何?”   筑基散修闻言盯着上官仁深深看了一眼,随后淡漠道:   “可。”   这一次,大晋修士们却并无人再开口质疑。   “颜道友、夏道友、奚道友……你们觉得呢?”   上官仁淡笑着看向其他人。   颜文正沉默了一会,出声道:   “我不信他……他若是真身不出,袭扰万神国老巢之事,我宗不会参与。”   夏姓长老看了颜文正一眼,随即也开口道:   “颜道友说的没错,荀服君若是真身没有出现,我长生宗也不会跟着去。”   两人俱是将目光看向奚灵伯和秦登元,当然主要还是奚灵伯。   奚灵伯微微迟疑了下,也点头道:   “我与两位道兄一个意思。”   上官仁闻言不由得眉头微皱,不由看向那筑基散修:   “荀道友,你怎么说?”   筑基散修神色平淡,似乎并不意外于三宗一氏的选择,避开了这个针对性极强的问题,平静道:   “还有一个办法,你们自行组织人手远赴皇极洲,将那些皇极洲上的信众和看守的邪神全都收起,祂们没了香火之力供应,便如无根之萍,再分割蚕食。”   “这办法慢了点,但胜在稳妥。”   “这……”   颜文正几人迅速交换了下彼此的目光,皆是有些意动之色。   上官仁看了眼那筑基散修,随后开口道:   “那诸位怎么说?若是觉得可行,咱们就……”   话音戛然而止。   他神色蓦然一凝,霍然转身,看向了远处天际。   而颜文正等人则几乎是同一时刻,纷纷惊疑地朝着四周的方向看去。   那筑基散修似是也感受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抹讶然,随后略有些遗憾道:   “看来不用选了……祂们已经来了。”   下一刻。   北边、东边、西边……   无数道黑点迅速从天际处急射而来!   众修士皆是化神,神念一扫,便赫然发现来者竟是一个个香火道的元婴修士。   他们结成大阵,香火神力连成一气。   虽无道域护体,却以惊人的数量取胜,堪堪有着化神层次的威势。   呼啸着蜂拥而来,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随后成百上千道气息冰冷的神祇一一浮现。   神主、一等神、二等神……   或三头六臂,或青面獠牙,或形如水井,或状如狮虎,媸研美丑、千奇百怪,形状诡异,难以言喻。   祂们遥遥出现在与陈国隔界相望的旧宋国上方,凝视着被阵法包裹着的陈国。   无数道淡漠声音化成宏大的一道,在天地间响起:   “尔等速速投降!受吾驱策,否则踏平此地!”   声音震动天地,甚至令得天上的云朵都瞬间激散。   靠近陈国的宋国地面,迅速崩裂,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幽深地缝。   玉皇顶上,十数位万象宗元婴修士面露骇然。   手中主持阵法的罗盘震动不止,随后‘咔嚓’一声,裂出了一道缝来。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五阶阵法啊!”   众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   鬼市之中,有十余道元婴修士察觉到动静,迅速腾空飞起,面色极度凝重地看向陈国之外的天空。   发梢翠绿、一身绿袍的灵威子神色沉重,低声对着身旁一位五短身材的修士叮嘱道:   “老胡,这次可得小心点!”   胡载熙轻哼了一声,虽然心中同样凝重无比,嘴上不服输道:   “养伤养了这么久,道机都养出来了,正好试试手段!”   灵威子也没有心思取笑对方,神识迅速扫过己方这边。   在查看到大晋这边竟有如此众多的化神修士来此,心中顿时一松。   而在看到人群中冰道人的面孔时,不由得一怔:   “王魃?不对,他身上的气息……”   冰道人似有所觉,稍稍转过头来,在看到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时,微微颔首。   “是化身……竟然已经元婴了!”   灵威子不禁又惊又喜:   “师侄连化身都元婴了!本体不得……不对!”   他霍然惊醒:   “师侄走的万法之道,化身突破元婴,他还怎么万法合一?”   只是眼下也来不及多问,他只能和冰道人点点头。   随后注意力便迅速落向了远处。   陈国之外,天空中。   三道笼罩在神光之中,全然看不清模样的身影,从远处脚踏虚空而来。   大日光华,在这三道身影面前,也顿时黯然失色。   一步踏出,便有灿烂的光芒在足下亮起。   照亮了整个天空。   无数祈祷的低沉吟诵之声似远似近,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三道身影看着距离极远,然而仅仅是三步之后。   这三道身影便已经高高立在陈国阵法之界前,俯瞰着陈国内的所有修士、生灵……   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到三双没有丝毫感情的淡银色眸子。   右侧,那道被圣洁神光笼罩的身影缓缓踏上前来,高亢的声音中仿佛蕴含了无数厮杀与争斗、痛苦与哀嚎:   “大晋、大燕修士不识天数,倒施逆行,汝等如不投降,奉母神为尊,必当犁庭扫穴,教尔等万世不得超脱!”   疾风呼啸。   上官仁负手目视那三道笼罩在神光下的身影,嗤笑道:   “跳梁小丑,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随即目光微扬,看向四周,朗声道:   “万神国邪神大半都汇集于此,正是歼灭万神国邪神最为千载难逢的好时候……”   “三位道友,你们真就舍得错失这等机会?”   众人满心疑惑,唯有颜文正等寥寥知道内情的几人面色一凝。   “上官道友好生敏锐!”   一声感叹。   随后一位身着赭袍的玉冠道人缓步从虚空中踏出。   看到这身影,奚灵伯和朝闻道当先行礼:   “恭迎观主。”   其他大晋化神们,亦是纷纷抬手行礼,以表敬意。   “见过太阿观主。”   玉冠道人微微颔首,向众人回礼。   随后看向另一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虚空中凝现。   一人眉目清秀,有若少年,法袍之上绣有不死宝树。   一人长髯飘飘,容貌清矍,好似神仙中人,法袍上有八卦流转。   看到这二人,夏姓长老和颜文正等人分别带头行礼:   “见过苏宗主。”   “见过邵宗主。”   正是长生宗宗主苏大椿,万象宗宗主邵阳子。   三人以苏大椿为首,成鼎足之势,踏空而来。   见三人竟于此危难之际到来,众化神皆都精神一振,信心都不由多了几分。   邵阳子和苏大椿二人扫过被荀服君附体的筑基散修,随后三人越过众人,落在了上官仁的身前。   “上官道友。”   太阿观主打了个稽首,此间也就游仙观与原始魔宗矛盾没那么大,因而只好由他来交涉,他语气平和道:   “上官道友既已现身,何不将贵宗人手也唤出来?”   上官仁不由笑了起来:   “太阿道兄眼力依旧锐利,不减昔日分毫啊!”   他抬手一招。   陈国阵法之外,迅速便有一道黑漆漆的传送阵纹浮现,随后迅速凝成一座黑色洞窟,数尊身上燃烧着魔焰的化神修士从中走出,飞身而来。   陈国阵法迅速放开,将这些修士放了进来。   “本宗已经竭尽所能,毕竟北边还需要人镇守。”   上官仁先一步开口堵住了大晋这边的质疑。大晋这边倒也没有说什么。   “既如此,咱们便……”   正说着。   陈国阵法外的邪神怒声道:   “……汝等既然冥顽不灵,那吾等便降下无边灾劫,惩罚汝等大不敬之罪……”   外面声音震天。   阵法内,几人却并不受影响。   上官仁看了眼三宗宗主,轻笑道:   “三位怎么说?”   邵阳子淡然道:   “往远点交手,莫毁了此地。”   无错版本在6x9x书x吧读!6x9书一吧首一发一本小说。读   苏宗主则是看向了三道被神光笼罩的右侧一位:   “那个兵神,便交给苏某吧。”   太阿观主则是看向了三道身影的左侧:   “那是寿神?贫道想试试这头邪神的成色。”   上官仁摊手笑道:   “那本宗就只有一个母神了……”   一旁的梁丘语忽然出声道:   “几位宗主莫要托大,这三神皇彼此神力互通,几可视为一体,威能之强,远超吾等化神圆满……”   “先试试吧!”   上官仁看了他一眼,笑容微敛,平静道。   邵阳子忽然出声道:   “颜长老、任长老、夏长老、陈长老、朝道友……你等时刻注意,随时支援。”   众修士纷纷点头。   就在这一刻。   一众香火道修士们终于当先出手。   无数道被神力加持过的法术犹如雨滴一般,朝着陈国阵法倾泻而下!   这座五阶下品的大阵,仅仅是在亮起了一道光幕之后,便如纸破一般,迅速崩溃。   然而就在破开光幕的一瞬间。   四位宗主之中,邵阳子忽地大袖一挥。   一股远胜众多四阶修士合力的恐怖法力,瞬间膨胀,笼罩住法术倾泻下来的方向,随即将所有的法术尽数撞开!   无数香火道四阶修士纵然力合一处,却也被这反弹回来的法术瞬间反噬,一些修为差一些的,纷纷从云头坠落。   看着这一幕,云端上的邪神们神色平静无比。   境界越是往上,每一层之间的差距就越是夸张。   凭借数量想要达到质变的难度也就越发惊人。   香火道修士虽然数量极多,可对于化神圆满修士而言,终究还是差了太多的境界。   蝼蚁抱团,终究不是人的对手。   但对于邪神们而言,这并不重要。   多消耗一点这些化神修士们的法力,对祂们而言,便达到目的。   至于那些四阶香火道修士……只要灭了对面的这些化神,失去的,都会回来!   “斩杀此地修士!一个不留!”   被神光笼罩的兵神,淡银色双眸无有半点情绪,高喝道。   而同一时刻。   大晋与大燕的化神们,也当先飞出了陈国的地界,朝着密密麻麻的万神国修士、邪神杀去……   ……   万象宗。   雍脂秘境。   一道红衣大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秘境之中。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正欲找个地方潜心修行,却忽然一怔。   有些吃惊地看向一处角落中,正在修行的王魃。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在这修行?”   “这不应该啊,我一到时间就赶紧进来了……”   他清楚的记得之前他走的时候,这个金丹修士就在这里修行。   然而没想到的是,隔了这么久,他再次回到雍脂秘境,却发现对方居然还在这里。   很显然,对方这些年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在此地修行。   “这个总司主,这么受宗主的看重?”   红衣大汉心中吃惊。   他外出这段时间,倒是也知晓了这个金丹修士的身份。   不过他一心修行,也没当回事。   只是此刻计算了下对方在秘境内的时间,他才重视了起来。   能够特许一位金丹修士在秘境内待那么久,也就宗主或是大长老亲自下令,才能有这样的可能。   正常的副殿主、山主级别,也就能在此地修行个年许而已。   大长老几乎不管事,显然便是宗主的意思。   这么一想,红衣大汉倒是对王魃上了几分心思。   才金丹境就能受到宗主的关注,此子显然前程远大,结交一下,说不准以后对他也能有所助益。   正想着。   却忽见王魃睁开了眼睛。   红衣大汉连忙朝着王魃笑着点点头:   “你便是地物殿新任的总司主吧?呵呵,老夫林乙,添为人德殿副殿主……”   王魃一怔,拱手道:   “在下王魃,见过林殿主。”   随即面露歉色:   “在下还有要事,不便多陪,林殿主请便。”   红衣大汉面露理解:   “是有领悟了吧?明白明白,你自便去。”   王魃闻言也不客套,当即便匆匆离开了秘境。   红衣大汉立在原地,收敛了笑容,微微摇头:   “到底还是太过年轻,毛毛躁躁的。”   随即便找了个地盘坐下来,静静修行起来。   没一会儿。   王魃便回到了万法峰上。   感受了四周的灵气,他最终走入了珠子秘境之中。   盘坐在了帝柳树和碧玉火桐树的中间处。   此处受两株珍稀灵植的影响,灵气氤氲,远胜四阶灵脉。   在此破丹,最是合适。   帝柳树上,戊猿王察觉到王魃身上的气息,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碧玉火桐树上的二丫也从火叶子里钻出了脑袋来,看到王魃,顿时眼睛一亮:   “咯咯!”   随后落到了他的身上,习惯性地缩小了身体,钻进了他的怀里。   抬手轻抚二丫的脑袋。   王魃神色平静,心中一片平和。   “是时候了。”   他没有半点犹豫,阴神庙中最后一点阴神之力,尽数涌入了那颗弥漫着殷红,其上布满了裂缝的万法金丹。   伴随着这最后一点阴神之力的融入。   阴神神像、阴神庙迅速扭曲、变形,就如同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一般。   随后在王魃的牵引之下,一点点卷入了万法金丹上。   在万法金丹的空白处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殷红莲图案。   下一刻。   王魃只觉得心头一声轰鸣!   仿佛原本一片混沌的世界,被一斧子斩开。   万法金丹极速旋转起来!   其上的缝隙,也绽放出无数道光芒!   五行、风、雷、星斗、神纹、肉身精元血气、阴神之力……   进入万象宗后,跟随师父姚无敌以及诸位师叔之所学,冰道化身的晋升经验……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极速掠过,混合、交融,最终不分彼此……   咔嚓一声!   金丹之上,终于有一块碎片跌落下来!   就在这一刻。   万法峰上,一道压抑到了极点的乌云缓缓汇聚。   这乌云之大,几乎遮天蔽日。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   整个万象宗的修士都被这动静惊动了。   “有人在渡劫……这等规模,难道是化神劫?”   “不对,比化神劫要弱上不少,但比元婴劫又似乎强了很多。”   金皇峰。   魏融蓦然神色一动,从洞内飞出。   看向了万法峰方向,双目充满了异色:   “师侄要渡元婴劫了?”   三殿之中。   “陈国此战,影响极大,宗主方才特意命我等随时准备支援,不过也要提防有人趁虚而入,只可惜天元殿主还在西海……”   人德殿殿主杜微和地物殿殿主席夔,以及费化等人,正神色凝重地快速交谈着。   却皆是神色一动,朝着远处殿外望去。   神色各异:   “王魃,要渡劫了?”   这一刻。   王魃所熟悉的修士们,马昇旭、崔大器、何酒鬼、戚汝廉、屈神通……   全都将目光,落在了万法峰上。   ……   同一时刻。   远在数十万里外的原始魔宗。   立在洞府前,负手看着天际怔怔出神的老者韩魇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微动,随后目光似喜似叹,轻声自语:   “终于开始了啊。”   “虽然还差了点天时,不过也无所谓了。”   话音落下。   他的眉心处,悄然浮起了一道殷红莲图案。   与此同时。   万神国腹地,密密麻麻的神殿群。   一处已经衰败的神殿之中。   若是王魃在这里,便能惊奇地发现,神殿最中间处的神像,模样竟是与他有着九成的相似。   唯独神像双眸紧闭。   少了一丝神韵。   而在这一刻。   神像的面容,忽然开始发生了一丝变化……(本章完) 462.第452章 道意   神殿之中。   那尊酷似王魃的殷红神像,面部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渐渐变成了另一张面孔。   苍老、布满了皱纹……   与此同时。   陈国。   被荀服君附体的那位筑基散修此刻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天边。   化神修士的法力与邪神的神力互相碰撞、法宝、术法、符箓、灵兽……   在大晋修士们刻意的推动下,化神层次的战斗迅速往万神国的方向迁移。   原地,大量的香火道修士,在少数几位二等邪神的带领下,犹如一阵阵海浪,席卷向陈国……   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开始了。   筑基散修仿佛置身在这场大混战之外,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的目光越发冰冷淡漠。   又似有无数的纹路、道韵,在双眸中以惊人的速度流动。   他看到了无数香火道修士的死亡。   看到了抵御万神国的大晋元婴修士在海量香火道修士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无数亡者的精元气血,犹如水滴一般,无声地渗入了下方的泥土里,随后化作了一道道细流,以一种玄妙隐秘的方式,悄然涌向了远方……   所有人都忙于战斗,忙于应付来自对手的进攻。   无人注意。   只有他……看到了变化。   眼中,升起了一抹明悟。   而就在这一刻,他忽有所觉。   蓦然抬起头,看向了大晋万象宗的方向,双眸恍然:   “王魃……果然如此!”   激烈的法力乱流呼啸着从远处砸来。   被荀服君附体的筑基散修丝毫也没有躲闪的能力,便被一道乱流砸中。   身体毫无任何抵抗之力,迅速扭曲起来。   然而他的双眸之中却没有丝毫疼痛,有的,只有一抹喜悦!   下一刻。   他的双眸迅速黯淡了下去,身体迅速化作了飞灰。   同一时刻。   整个风临洲最中间处的一座山谷。   这里被万神国所占领,由于人口早已被掳走,所以荒芜衰败,杂草丛生。   然而此刻,却有一座血色阵法,犹如细索一般一圈圈蔓延开,延伸向远方的土地之中。   血色阵法,将整个山谷映成了血色!   源源不断的血气沿着阵法纹路,向山谷核心处涌去。   山谷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哀嚎的声响。   一道月白身影蓦然凝现在山谷的上空。   俯瞰着下方山谷深处,那头被困在了核心的血麒麟。   那里,早已积攒了许久的庞大精元血气,犹如发现了一处发泄口,迫不及待地朝着血麒麟的身体挤了进去。   将这头本就已经有着五阶中品的血麒麟,迅速推向了更高层次……   “以战争中的逝者为祭品,助你成长,随后再将你作为替劫之物么?”   月白身影低声喃喃自语。   下方。   血麒麟痛苦哀嚎,身体剧烈地挣扎!   由血气形成的身躯不时地膨胀,却又在阵法的束缚下迅速被压制下来。   然而身上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提升着。   而代价却是,血麒麟的双眸越发混乱、狂暴……   “让我来助你解脱吧。”   月白身影轻声道。   说罢,他轻轻伸出了手掌,朝着下方的阵法拍去。   山石碎裂,血色阵法在他的法力摧毁下,迅速崩毁。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血色纹路又在奔涌的血气之下,瞬息恢复。   月白身影微微皱眉:   “以血气推动阵法自我修复?”   “难怪他这么放心让我做这件事……不过,若是这样呢?”   他轻轻伸手,蓦然抓向了下方的血麒麟。   然而此刻的血麒麟意识已经模糊,察觉到强大存在的出手,本能使它迅速挣扎起来。   血气狂涌,阵法微震。   然而这一切,在这尊月白身影的手掌下,却没有丝毫的抵挡之力。   血麒麟迅速便被抓着从血色阵法中开始了脱离……   ……   原始魔宗。   “嗯?”   正微微闭目,负手迅速推动着《阴神大梦经》狂飙突进的韩魇子忽地睁开了双眸,似有所觉地看向远处,轻叹了一声:   “何苦来哉。”   说罢,他微有些佝偻的身体轻轻往前一迈。   这一迈,天地在他的身后迅速掠过。   只是一个刹那,他已经站在了血色山谷上方。   任凭天上的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袍。   正在抓着血麒麟的月白身影却不由顿住,眯起了眼睛,看向了突然而至的韩魇子。   而韩魇子也同样看着月白身影,脸上浮起了一抹叹息之色:   “不是说好,你完成约定,老夫就将飞升之法交给你么?荀小友莫非真要反悔?”   荀服君面色淡漠而平静:   “飞升之法,对我并不重要。”   一边继续加大力量,旁若无人地继续一点点将血麒麟抽取出来。   韩魇子却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你昔日故意将自己抽取修士道意凝聚道机的事情泄露给老夫,不就是为了故意接近老夫,从老夫这里套取到消息么?”   “还有什么,比飞升之法更重要?”   荀服君面色依旧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于自己的目的被揭穿,他认真地看向韩魇子,一字一顿道:   “飞升或许对你很重要。”   “但没有你,却对我更重要。”   韩魇子微微一愣,随后恍然:   “你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   荀服君声音淡漠:   “宗门想要离开此界,必有劫难。”   “而你,显然就是我宗离开此界的劫……邵师兄不愿横生枝节,不愿主动解决潜在的危险,被动地等着灾劫到来再行解决,但我不同!提前解决灾劫,好过临时手忙脚乱,所以这件事,就只能由我来做。”   “是么,你倒是比你那宗主师兄多了几分魄力,老夫倒是没有看走眼。”   韩魇子意外之余,不由欣赏地点点头,赞许道。   任由荀服君继续将血麒麟抽走,却丝毫也不着急。   两人便如老友一般闲谈着。   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   万法峰。   珠子秘境。   由于秘境与外界相通,故而王魃开始冲刺元婴之际,外界的天地也顿时有了感应。   劫云迅速汇聚。   很快,一道雷霆便迅速冲入了秘境之中!   咔嚓!   王魃轻轻抬手一挥,雷霆瞬间湮灭。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有的只是一抹若有所思:   “道意……”   成就元婴之后,修士就要开始体悟所修法门或是道心之中蕴藏的道意。   所谓道意,也就是修行之道的真意。   明悟道意,方能如臂指使地以自身法力,大幅度调动天地之力。   发挥出远超一般元婴修士所能施展的威能。但法力易得,道意难求。   许多元婴修士终其一生,对于所谓的道意,也是全然没有头绪。   费了大半生的时间积攒法力,却始终因为不能明悟道意,或者道意领悟太少,无法凝聚道意形成道机,而踏出最后一步。   这也是绝大部分元婴修士的归宿。   受限于道意的领悟,而困顿一生。   甚至由于没有参悟出道意,使得自身的实力相比于金丹层次,并没有太过本质的区别。   简单来说,同为元婴修士,是否明悟道意,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几乎天壤之别。   所以这个境界的修士,弱的会被金丹中的顶尖天才越境击败甚至击杀,强的,甚至能与最弱的化神比肩。   而除此之外,道意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用途。   那就是对参悟神通,也大有裨益。   到了元婴层次,同阶斗法中,常规的法术已经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想要一槌定音,神通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当然,相较于法术的易学易得,神通却并非谁都能拥有,更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实际上,掌握神通的元婴修士,比起明悟道意的元婴修士还要少很多。   这是因为道意的领悟没有限制,只要修士悟性跟得上,底蕴足够,都能明悟。   然而并非每一门传承都能有神通伴随。   准确地说,绝大部分传承,都不具备神通。   王魃如今虽只是刚开始渡劫,还未成就元婴,然而这一刻,也许是雷劫激起了他的灵感,也许是积累太过深厚。   他的脑海之中,关于五行的领悟蓦然多了几分不同。   尤其是他曾亲眼见过的金行神通《金戈铁马》,更是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拆解,回溯出其中蕴含的《金光九元功》道法真意……   下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王魃心有所感,忽地抬手。   万法母气迅速化作了锐利的金行法力,微微一震,便将雷劫受下,随后尽数转移开。   雷光顿时在金光的裹挟下,飞出了珠子秘境。   远处金皇峰上。   魏融一怔,随即面露惊容:   “这……《金光九元功》道意!”   这股道意并不算多,甚至相比起他而言,还显得太过稚嫩。   “可、可他现在还是金丹啊!”   魏融头皮发麻。   还未成就元婴就已经明悟了《金光九元功》的道意,且还是兼修。   以这样惊人的速度,他都不敢想象,若是只修金皇峰的功法,只怕金皇峰不出五百年,必定要再出一位化神了!   “可惜……”   魏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痛惜。   这等金行之道的天才人物,却不是金皇峰弟子。   虽说万法峰海纳百川,一旦炼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可单独走一条金行之道,以王魃惊人禀赋,未必不能踏入更高的境界,化神、炼虚,甚至更高……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王魃已经以万法一意功兼修诸法,奠定了根基,待稍后成就元婴,便再难改易。   想到这里,魏融的心中,也唯有轻叹了一声。   继续张望去。   而这一幕,也同样落在了宗内其他有道行的修士们眼中。   “日后三殿殿主之位,当有此子一席。”   杜微忍不住感叹地捋须道。   语气中,既有欣慰,由于遗憾。   王魃给他的惊喜次数已经太多,相较而言,这样的惊喜反倒是寻常了不少。   最大的作用,便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糊涂的弟子。   “这混账玩意,唉,差点,差点啊!”   杜微摇头叹息。   这厢间,雷劫却是接连落下。   留守宗内的众人也迅速收回了注意力,飞快商讨了起来:   “各传送阵要准备好,随时准备前去支援……”   万法峰,珠子秘境中。   随着雷劫一道道落下。   王魃却仍旧盘坐在珠子秘境,帝柳和碧玉火桐树中间。   一开始他还在尝试着抵御雷劫,但随着他对雷劫的适应,他已经开始尝试着以肉身来接受雷劫的洗练。   二丫早在雷劫降下的第一时间便惊叫着扑棱飞了出去。   焦急地扇动着朱红色的双翼,盘旋在王魃的四周,双眸紧张无比。   而四周。   甲十五以及一众灵鸡、灵龟、石龙蜥们纷纷缩到了一旁。   察觉到动静的步蝉,以及王魃的大弟子王清扬也都神色紧张地观望着。   纵然她们对王魃充满了信心。   可这毕竟是元婴劫,没人敢小觑。   唯有帝柳上的戊猿王目光紧紧盯着王魃,观察着王魃身上流转的道意,似是有所感悟。   九道……十五道……   一转眼,元婴雷劫已经落下大半。   王魃神色无悲无喜,一边接受着雷劫的洗练,一边细细地体悟着金丹的变化。   丹田内,万法金丹的表面,一块块金色碎片伴随着雷劫的轰击,迅速地剥落、融入。   金丹深处,一道婴儿形状的光芒,一点点形成……   ……   血色山谷。   韩魇子和荀服君依旧不紧不慢地闲聊着。   “你之前所说的举宗飞升,也只是诓骗上官仁他们的吧?”   荀服君轻轻将血麒麟握住,血色阵法中的绵绵血气,却与血麒麟黏连不断,根本无法隔绝。   他一边尝试着将血气斩断、炼化,一边口中淡漠说道。   韩魇子负手而笑,苍老的面庞上,充满了随意和从容:   “呵呵,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大劫当头,谁还没有自己的打算?老夫想借他们的人头,他们也想踏着老夫的身体,爬上去。”   “可老夫不在乎,就如同老夫明知道你故意接近老夫,老夫却依旧给你一个机会一样……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你想要,就得自己去拿,就看谁能拿到了。”   荀服君微微沉默,随后忽然道:   “你想飞升,会面对两道劫,一道是界海降下的飞升劫,一道是这片天地试图将你留下来的雷劫……这头血麒麟即便被催熟起来,恐怕也只能应付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是与万神国有关么?”   韩魇子神色不变,坦然无比:   “猜得不错,万神国的确有大用,当年留下它们,也便是为了今日……你们便是因为老夫昔日对这万神国出手,才注意到的吧?”   荀服君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韩魇子笑了笑:   “此方天地千疮百孔,胎息之际,只怕会泻出最后一口灵机,此界位格说不定也会降低,趁着那一日到来之前,有这两样挡灾,便能稳稳离去……你们万象宗的举宗迁移,却是比老夫的计划狂悖多了。”   “界海之中凶险无数,只凭一艘破船便想横渡无数万里,抵达另一处世界,这等魄力,老夫也要说一声佩服。”   荀服君仍是没有说话,只是双眸微微眯起,似是心中沉重。   韩魇子正欲开口,忽地察觉到了什么,眼帘微微垂落,掩住了心中的那抹期待。   “终于来了!”   就在这同一时刻。   王魃的十八道元婴雷劫终于结束。   一道眉心长着一朵殷红莲的小人儿在雷光中终于成型。   而就在元婴成型的一瞬间。   殷红莲忽然扭曲起来。   随后在王魃凝重的神色中。   本已经融入了元婴中的阴神神庙,忽然在他的眉心深处,再度形成!   不同的是,神庙内的神像与他仅有一半相似,而原本紧闭着的双眸,也终于缓缓睁开。   随后露出了一双充满了邪异、贪婪、狂喜等等情绪的眸子!   微微张开嘴唇,声音在所有的信仰阴神的修士心中响起:   “吾……终于回来了!”(本章完) 463.第453章 大战   呼——   奔涌的法力与神力交织在一起,衍射出炽热的灵火、激涌的泉流……法术、法宝与符箓的光华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照亮。   三尊神光汇拢,以其为中心,一座明亮的道域笼罩着近半个旧宋国。   甚至下方的地面,都被囊括其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大地之上多了一颗半圆球体一般。   在这座张开的道域四周。   一尊尊大晋、大燕的化神修士们,正在与数量远胜于己方的邪神们酣战。   道域内。   上官仁的头顶之上,悬着一尊头戴冕冠、身着金龙黑袍的大帝虚影,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这就是三者一体么……”   那里,一尊千臂千目、身披金甲、青面獠牙的高大身影挡在前方。   祂的体型实在太大,每只手臂都持着一柄散发着神妙气息的兵器,随意一伸,便将来自任意方向的进攻都轻松拦下。   在祂的身后,一头长着一道道犹如虬龙一般狰狞脐带的巨大胎盘,正缓缓起伏。   似虚似实的脐带插入了祂的后背。   胎盘的每一次起伏,脐带之中,都有汹涌的能量灌注进那千臂身影中,极速恢复着祂交战后产生的疲倦与损耗,甚至还隐隐将那千臂身影身上的气息提升了几分。   胎盘的另一条脐带,则通向了一个外貌犹如寿星的老者,祂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伴随着高大身影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法杖中飞出无数妖异的光芒。   一部分落入了兵器中,加持威能。   一部分游动向周围的十一位修士。   却被这些修士迅速躲开。   老者也并不在意,继续挥动法杖,将一道道法咒挥洒向众人。   上官仁、梁丘语、苏大椿、夏姓长老、剑神陈一夕、太阿观主、奚灵伯、朝闻道、邵阳子、颜文正、任霄……   他们已经是站在整个风临洲最顶峰的十一人,然而这一刻,看着现出了本体的三神皇,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尽管他们顺利将邪神们引到了万神国境内,可短暂的交手之后,结果却还是让他们全都心中一沉。   三神皇比他们想象得要难缠得多。   即便十人联手,却根本无法攻破在母神和寿神加持下,兵神那固若金汤一般的千臂防御。   非但如此。   在寿神时不时抛出的各种法咒之下,众人却多少都有些损伤。   虽未伤及根本,可依照这般趋势,只怕众人早晚会被三神皇生生磨死!   “上官仁,上官慈为何还不出手?”   长生宗宗主苏大椿抬手放出了一道燃烧着碧绿火焰的树藤,树藤迅速蔓延衍生,将兵神整个缠住,但随即便被兵神的手中的镰刀斩断。   随后终于按捺不住,怒声道。   上官仁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驱动帝尊虚影手持大印朝着兵神拍下,却被母神和寿神加持下的兵神一杵挡下。   他神色凝重,低声道:   “不须你说,该出手的时候,他自会出手!”   “哼!”   苏大椿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思,催动树藤奋力缠住兵神的手臂。   邵阳子则是眯着双眸,飘然落在众人身后。   仔细感受着四周的道域,手中迅速掐算。   太阿观主手掐印诀,放出了一道道古朴符箓,锁住了虚空,随后忍不住道:   “上官道友,这些邪神乃是你们纵容壮大,就没有一点反制的手段么?”   上官仁面色难看:   “万神国并非我宗纵容……谁能想到祂们成长得这么快!”   “不过,也并非没有希望,这兵神和寿神始终不离母神,母神必然是关键,你们尽力分开这三者,我也许可以一试!”   单独一尊神皇的实力,也就差不多和一尊化神圆满修士差不多。   即如三神皇中斗法最强的兵神,单独放对之下,上官仁自负胜算超过八成。   然而在母神和寿神的加持之下,兵神出手的威能大幅提升,配合上那强悍的肉身和不知疲倦的状态,除了攻伐之能稍逊一些外,在道域覆盖下,几乎等同于一尊炼虚修士。   上官仁再怎么自负,也没这个信心能与炼虚修士比肩。   “将三者分开……”   苏大椿、太阿观主等人神色凝重。   谁都看得出来三神皇中,状如胎盘的母神便是关键,可想要将三者分开,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这也是众人目前所能想到的惟一办法。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苏大椿咬牙道。   邵阳子却忽然开口:   “诸位,若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最好快点施展出来……外面的同门,快要坚持不住了。”   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全身心投入到了与三神皇的交战中,却是忘了关注外面。   此刻在邵阳子的提醒下,才霍然注意到外面各宗化神修士,在数量惊人的邪神围攻之下,已经岌岌可危。   “速速斩杀三神皇!”   苏大椿低喝一声。   众人随即再度扑了上去。   ……   陈国。   外面的五阶阵法在战争刚刚开始的一瞬间便支离破碎。   随着大晋、大燕化神们将万神国的大部分神祇都引向了万神国的方向。   与邪神们一起围猎陈国的香火道修士们,却朝着陈国疯狂进攻。   “占领陈国!”   “占领大晋!”   “让母神神光照耀整个风临洲!”   有元婴修士站在高空中高声宣告。   然而下一刻。   一只流动着的玄黄大手忽地从远处交战的混乱气息中飞出,如同拍一只苍蝇一般,随意拍下。   那元婴修士目露惊骇,连躲闪都做不到,便瞬间被拍成了飞灰!   天上,乌云已经布满了陈国的天空。   血雨如注!   半空中,响起了姚无敌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老子最讨厌没脑子还瞎咋呼的!”   随后没有半点停顿,一拳砸向了对面的一尊狗头邪神。   万法玄黄道域瞬间张开,包裹住对方,随后很快便响起了一阵‘嗷、嗷’的惨叫声。   很快,天空之中,瓢泼血雨飘洒!   血雨之中,隐隐有一尊狗头人身的邪神虚影悲鸣一声,渐渐消散……   姚无敌收回拳头,手臂上来自狗头邪神的黑色伤口正缓慢恢复着,他面色黑沉,来不及调整气息,恢复万法母气,便迅速飞向了下一尊邪神。   在这里,他已经是寥寥的几位化神修士之一。   而他的身后,便是万象宗修士。   “必须守住这里!一旦陈国失守,万神国修士顺着森国、黎国,很快便会攻入大晋……”   一想到大晋被攻破后可能会出现的惨状,姚无敌便不由得心头微沉,身上的煞气也不再收敛,肆意摇曳。   他的存在,很快便引来了其他邪神的注意。   一尊尊三等邪神、二等邪神迅速迎向姚无敌……   下方。   灵威子立在地上,仰望天空。   面色森冷。   面对着远远朝着陈国这边释放法术的香火道修士,他抬起手指,朝着那些香火道修士轻轻一点!   一点绿意迅速从他的指尖萌生,随后极速膨胀、扭曲、生长,只是转眼间,便化作了一道道尖锐无比的夸张木质尖刺,极速刺向了一尊尊香火道修士!   数位香火道修士躲闪不及,瞬间便被木蒺藜刺透了身体。   从上方朝下望去,就仿佛在修士中,绽放出了血色的朵!   木行神通——木道苍生!   天上顿时血雨倾盆!   看着灵威子大发神威,胡载熙也不甘示弱。   身体悬浮于半空,双手微微张开。   袖中瞬间飞出了数十颗四阶戊土珠。   他双眸微眯,随后双手一握!   这数十颗四阶戊土珠内的戊土之力瞬间爆开,随后在胡载熙的操控下,化作了一尊巨大的土黄力士,挥动手臂,将香火道修士们释放来的法术尽数拦下!   随后余力不止,重重将结阵的香火道修士们拍散开。   几个倒霉的香火道修士瞬间被拍成了烂泥。   土行神通——黄巾力士!   只是饶是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使尽了浑身解数。   可相比于香火道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四阶修士,他们的数量终究还是太少……   镇守在玉皇顶的万象宗修士们,也迅速出现了伤亡。   香火道修士们迅速朝着玉皇顶围来。   而就在这一刻。   砰!   巨大的爆炸,瞬间吸引了一部分香火道修士的注意。   一尊黑衣冷峻青年飞身而来。   在他的身后,还立着一尊束发黑袍老者的虚影。   他心念微微一动,香火道修士们手中驾驭着的法器纷纷爆炸!   “怎么回事?!”   “法器不受控制了!”   “快!快把法器收起来!”   香火道修士们虽然在同阶中实力孱弱,但毕竟不是傻子,迅速便将法器收起。   然而黑衣冷峻青年背后的束发黑袍老者却冷笑了一声:   “收起来便有用,我器魔之名岂不是白叫了!”   “申小子!”   黑衣冷峻青年微微颔首,手指极速跳动!   犹如抚琴奏乐一般。   然而下一刻,附近的香火道修士们纷纷色变!   “不好!我的储物袋!”   “我的本命法器……”   嘭!   嘭嘭嘭!   以黑衣冷峻青年为中心,周围的香火道修士们身上,纷纷亮起了巨大的爆炸光芒!   惨呼声、释放术法的声音接连响起。   黑衣冷峻青年面色微白,气息都变得凌乱了许多。   也来不及出手将那些苟活下来的修士斩杀,他一边飞快从储物法器中取出补充法力和神魂的丹药,一边迅速躲入人群之中。   一口气引爆周围所有香火道修士的法器,不光是对法力,也是对神魂消耗极大。   哪怕如今的他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后期,法力浑厚,却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再用第二次。   因此释放完之后,他便立刻躲了起来,避免被人盯上。   好在此刻周围已经极度混乱,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注意到他的行踪。   就在他出手的同一时刻。   另一处。   半空中。一身青衣的冰道人双眸淡漠地环顾四周。   一边将灵威子和胡载熙释放的神通尽数记在心中。   一边面色冰冷,手握竹杖,在半空中一点,便将远处一尊杀来的四阶下品修士迅速封冻!   被冻住的修士失去了对法力的控制,迅速从半空中跌落下去,摔成了无数碎片。   天空之中,也随即落下了血雨。   他没有停止,冻杀了一尊修士之后,便立刻离开原地,心中迅速沉思,随后他迅速转变了思路。   配合着其他修士,以他身负的万载寒气,封冻对面香火道修士的行动。   他放弃了杀伤,转而变为控制,效果却立刻便呈现了出来。   在他的寒气封冻之下,哪怕是四阶中上品的香火道修士,除了具备特殊能力的,比如食火脉修士等,几乎都会受到影响,无论是反应还是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其他的万象宗修士迅速便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全力进攻,接连斩杀十余位香火道修士。   冰道人没有丝毫停顿,在封冻住对面修士的一瞬间,他便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下一个目标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近乎绝对的冷静让他在危急关头,迅速便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砰!   面前迅速凝聚出来的冰盾被虚空中浮现的一道匕首法器刺穿!   匕首上的锐利气息,斩断了冰道人的一缕头发,在他淡漠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发白的伤痕。   冰道人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因为被偷袭而产生的情绪。   积攒在身体内的万载寒气迅速朝四周爆开!   然而那道匕首法器却已经先一步再次遁入虚空。   “这是香火道哪一脉的?”   冰道人神色少有的凝重。   正常而言,除开特殊的技艺外,香火道修士往往不是同阶修士的对手,尤其对手是大晋、大燕这样传承高深的存在,更是如此。   但数量多了,也总会有例外出现。   很显然,这个出手偷袭他的人,多半便是这样的存在。   他凝神戒备,却没有等来那个驾驭匕首的修士,反而等来了三尊差不多等同于元婴圆满的香火道修士。   他们显然都察觉到了冰道人的危害性。   一旦放纵冰道人肆意地干扰香火道修士,很容易便会被这些大晋修士抓住机会翻盘。   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他们可没那么傻。   是以察觉到冰道人的危害后,他们立刻放下了原本的目标,甚至为了保证一击必杀,三人直接选择了联手!   冰道人没有半点迟疑,立刻便转头就逃。   他只是一个刚晋升没多久的元婴修士,哪怕有着极为霸道的万载寒气护体,冰道法门斗法也远超正常境界,可无论如何,元婴初期和元婴圆满之间的差距也实在太大了。   这样的差距根本不是冰道所能抹消的。   所以他的选择是撤。   只是这三尊香火道修士既然来杀他,自然不可能不防着这一手。   三尊香火道修士中的一位,忽然背上浮现出了一对犹如蜻蜓翅膀一般的斑斓透明羽翼,轻轻一扇。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冰道人撤退的必经方向上。   没有半点废话,他张开嘴巴。   随后一根犹如蚊子口器一般的修长尖嘴从他的口中激射了出来,刺向了冰道人。   冰道人外面的冰层几乎是一瞬间便被那口器击碎。   冰道人瞳孔骤缩。   心中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预估出了自己的结果:   “中之必死!”   然而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这道长满了刚毛的口器即将刺入自己的身体。   冰道人却忽然一怔。   一道赤着上身,胸口有着数道贯穿洞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尊香火道修士的身后。   手掌无声地穿过,抓在了香火道修士的脖子上。   在那尊香火道修士临死前反应过来的惊惧、悚然目光中。   那身影的手掌轻轻一握,毫不费力地将他的脑袋摘下。   随后随手按在了他没了脑袋的身体里。   “师父。”   看到这尊身影,冰道人的目光中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   姚无敌将香火道修士的尸体丢下,他的身上,有几处血肉不知被什么给撕走,即便以他的肉身,也无法迅速恢复。   只是他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扫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冰道人,露出了刺目的洁白牙齿,像是笑容,语气一如往日那般傲然:   “放心,师父不会让人伤到你。”   冰道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小心点,记住印身之术……”   姚无敌点点头,随即迅速消失在了原地,迎向了一位邪神。   冰道人再度环顾四周,却不由得心中一沉。   只是短短一会,陈国这边的局面便已经变得极度糟糕起来。   原本连成一片的万象宗修士已经被分割包围。   纵然万象宗修士远比香火道修士要强,可在源源不断的香火道修士进攻下,他们还是独木难支,渐渐被香火道修士淹没……   “陈国不能丢。”   “可转机……又在哪里?”   ……   “吾回来了!”   “吾终于回来了!”   万法峰,珠子秘境。   王魃盘坐在帝柳与碧玉火桐树下。   元婴眉心,突然恢复了原样的阴神神庙内。   阴神神像满眼邪异、贪婪和狂喜!   祂很快便察觉到了来自王魃的注视。   酷似王魃的半张脸上,勾起了一抹邪异的笑容:   “辛苦汝了,放心,待吾完整地吃掉了汝之全部,吾会代替汝,重新踏上神位!”   下一刻。   神像竟从原本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伴随着祂的行走。   阴神神庙就仿佛变成了一座漩涡。   迅速将本属于王魃的神魂之力吸收进去。   神像的脸部再度发生了转变。   与王魃并不相似的那半张脸,也再度变回了王魃的模样。   神像的气息,也越发壮大。   看着这尊阴神神像。   哪怕王魃在邵阳子的提醒下,早有准备,却还是不禁心头大震!   察觉到神魂之力的流逝,他连忙试图将神魂之力控制住。   然而他旋即便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竟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怎么会这样?!”   王魃的心中,少有的出现了震惊。   “怎么,汝很奇怪么?”   酷似王魃的阴神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笑嘻嘻道:   “任谁修行了《阴神大梦经》,便会化为吾之身躯,汝也好,那个杀了吾却又修行了《阴神大梦经》的大燕修士,亦是如此!”   “哪怕他是炼虚……在这里,吾便是至高无上之神!”   话音落下。   王魃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忽然缩小。   转眼之间,他的意识竟是化作了一道小人,虚立在了灵台阴神神庙之外。   他看向阴神神庙,隔着庙宇,却能看到阴神神像悠然自得地一步步走来。   “神,为何称作神?”   “因为吾等秉承天地意志而生!”   “只要在此方天地,吾等便是不死不灭!”   “那大燕修士以为斩杀了吾,重修吾之法门,便能占据吾之神位,呵呵,可笑!”   “只要汝借助香火进入第三层,便必定会唤醒……咦?怎么香火杂念这么少?”   阴神微有些诧异。   祂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神庙之外的王魃。   微微皱起了眉头。   隐隐间,祂似乎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算了,等吃掉了汝,便知道了。”   心念微动。   神庙之外的王魃意识迅速有大量的神魂之力涌出,缓缓渗入了神庙内。   王魃的意识,则是在迅速缩小。   只是不知为何,阴神却隐隐感觉到,对方心中似乎并无半点畏惧。   “什么情况……”   阴神微微眯起双眸,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还是快点吧!”   伴随着神魂之力的渗入。   没有大门的神庙,却凭空打开了一座大门。   阴神立在大门前,盯着已经渺小无比的王魃意识。   “接下来,便是完整吃掉你了!”   阴神舔了舔舌头,轻轻迈出了神庙。   而就在迈出神庙的一瞬间。   阴神忽然面色狂变!   转头看向身后的神庙。   “这是……界外的……”   攀附在神庙外的黑色物质,犹如一张大网,朝着阴神蒙了下去!(本章完) 464.第454章 神位   足可俯瞰半个陈国、高耸入云的玉皇顶,轰然塌下!   尘埃刚一扬起,便被漫天的血雨浇透。   丝毫没有影响到香火道修士与万象宗修士的战斗。   无数道破空声,响彻在整个陈国上空。   绚丽的火焰、宝光、战舟、阵法、蛟龙、修士的身影……一切交织在一起。   轰!   一头混身长满了黑色鬃毛、头如野猪一般的邪神被姚无敌一拳击落到了下方的地面,顿时溅起如雨般的碎石。   姚无敌立在半空中,布满了伤痕、血肉缓慢恢复着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肉身消耗到了极致的表现。   然而他浑不在意,只是抬头望去。   以他为中心,周围已经再无一尊邪神存活。   远处的邪神,亦是惊惧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与其他化神修士缠斗到了一起。   还有数位邪神散布在远处,紧紧盯着他,以防他突袭下方的香火道修士,扭转战局。   “啐!”   姚无敌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就这等能耐,也敢在老子面前咋呼?”   只是虽然口中这么说,目光扫过下方正在塵战,被无数法术倾泻包围的数十道修士身影,他的心中却沉重无比。   他清楚得记得,原本在陈国这边镇守的人数,不止这么点。   除了万象宗修士外,之前长生宗虽然与万象宗因为荀服君的事情有所龃龉,但也派来了数十位元婴修士,协助镇守。   包括人丁稀少的秦氏和游仙观,也都有元婴修士前来镇守,只是平常都暂居鬼市之中修行而已。   然而仅仅是这么短的交战时间,镇守此地的大晋修士已经陨落大半,鬼市那边也被香火道修士第一时间摧毁,鬼市传送阵也随之毁灭。   而万神国那边……   姚无敌目光扫过周围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的香火道修士,心情沉入了谷底,也糟糕到了极致。   原始魔宗这些年的放养,到底养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他妈的韩魇子这个老东西,确定能玩得转?别特么玩脱了吧?   只是也来不及咒骂,灵觉忽然一震!   他本能地错身一闪。   一对巨大的獠牙从地下旋转着贯穿了出来,只是却扑了个空。   随后一尊猪首人身的身影怒吼着从下方朝姚无敌撞了过来。   “你麻麻的!”   “老子宰了你吃猪耳朵!”   姚无敌怒骂一声,掌背迅速有神纹浮现,猛然砸下!   砰!   猪首人身邪神身上的黑色鬃毛瞬间便被这一掌拍得倒卷飞出。   然而让姚无敌吃惊的是,这一次,尽管猪首人身邪神被一掌拍得剧烈颤抖,可却生生扛住了他的一击。   “不对,不是这猪头变强了,而是万法母气跟不上了……”   姚无敌心中一沉。   若是在大晋,天地灵气充裕的不可思议,以化神修士的能力,他几乎可以一念之间抽取四周的灵气,弥补损耗。   轻松做到久战不乏。   然而陈国灵气稀薄,他根本做不到瞬息补充,万法母气用一点便少一点,全凭自身积累。   下方的猪首邪神也同样察觉到了姚无敌的这一拳远没有预想中的强悍。   肥壮的猪脸咧开充满了涎液和发黄獠牙的嘴巴。   身为二等神的祂,仍保留着原始的情绪,此刻狞笑了起来:   “拳头不行了?”   姚无敌一怔之后,随即面露冷笑,抬起了另一只手掌。   手掌之上,迅速便浮现出了一道五色流转的神纹。   察觉到那神纹上微弱的气息,猪首邪神脸上的笑容越发充满了讥讽:   “好叫汝知晓,吾可不似那些三等……”   “聒噪!”   姚无敌骂了一声,握着神纹的手掌瞬息拍在了猪首邪神硕大无朋的脸上。   下一刻,猪首邪神的笑容微微一僵,迅速化作一抹惊骇:   “不……”   五色神纹迅速从猪首邪神的七窍中飞入,随即轰然爆开!   一声痛苦的哀嚎之后……   天上,血雨之中,忽地浮现出一尊猪首人身怒号的虚影,随后渐渐散去。   姚无敌面色不屑地‘呸’了一口:   “老子喜欢打拳,不代表老子只会打拳!”   年轻的时候,他好歹也是打遍宗门同阶无敌手的存在,只凭筑基境就能在问道大会上夺得金丹第一,若说光凭蛮力,那就实在是太小瞧他姚无敌,也太小瞧万象宗了。   只不过后来的他就简删繁,返璞归真之后,就喜欢上了以力压人的痛快感觉,但那只是喜欢,不代表他不擅长更为精巧的斗法方式。   只是他的心情并未有丝毫好转,之前没能一拳将猪首邪神击爆,已经在其他的邪神眼中露了底,只怕……   果然,姚无敌很快便察觉到几尊邪神隐晦地朝着他悄然靠近。   心中顿时一沉。   他此刻虽未到山穷水尽,可眼下陈国的局势却显然已经是回天无力,再坚持下去,只怕白白损失了宗门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   “只能先行撤退……在森国那边组织阻击……”   心中定计,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传音给了所有人。   为数不多的几尊化神修士勉力支撑,听到姚无敌的传音,互看了一眼,眼中也都生出了退意。   万神国的邪神数量以及香火道修士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此刻再坚持下去,也已经意义不大。   保存有生力量,重整旗鼓,才是明智之举。   “我等断后,无敌,你带着小辈们先走!”   来自龙血峰,头角隆起的化神老祖毫不犹豫道。   其余几尊化神修士稍稍迟疑,有人眼中闪过挣扎,有人眼中含着不甘。   万神国邪神与修士就仿佛没有穷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一旦选择了断后,便意味着极有可能身陷包围之中,在灵气稀薄的陈国,一旦被包围消耗,结局也就基本注定……   然而短短时间内,几人便纷纷做出了决定:   “姚道友,你们速走!”   “我来断后!”   说话间,与邪神缠斗中的一头赤色蛟龙猛然一个甩尾,挣脱了对方,迅速盘旋缠绕在龙血峰老祖的身侧。   它的身上鳞片脱落了许多,露出了里面模糊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甚至蛟首的鬃毛都被扯断了大半。   龙血峰化神老祖目露心疼之色:   “小,你忍忍。”   说罢,一咬牙,迅速掐诀念咒,蛟身迅速舒展生长,之前的伤势极速恢复,修长的蛟身下,迅速长出了第三只、第四只爪子。   原本短直的蛟角,也开始分叉,如同鹿角一般。   “吼!”   鳞爪生长的痛苦让赤蛟忍不住怒吼起来。   随后迅速附体于化神老祖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一尊半人半龙、长满了鳞片的身影浮现。   身形如电,瞬息出现在一尊二等邪神的身后,一击折断了邪神的脑袋。   随后又瞬间消失。   接连两声一声惨呼。   天空中的血雨里,再次浮现出两尊邪神虚影……   这般惊人的手段,便是姚无敌看得也不由微微一愣。   “这老家伙,竟还有这一手……”   “还愣什么!速速退走!”   龙血峰老祖高声怒喝道。   声音苍老雄阔。   他的身体鳞片之上,不断地往外渗着滚烫的鲜血。   每一滴落下,便将整个地面烧灼成了一片岩浆。   显然这临时提升的手段有着极大的副作用,便是化神修士,也只能在危急时使用。   邪神们的反击也来得极快,不光是邪神,下方的香火道修士们也迅速在邪神们的指使下,将法术、法器等等,倾泻向龙血峰老祖。   只是他的身形之快,在场除了少数几位邪神之外,根本无人能捕捉。   “自己保重!”   姚无敌见状,也不敢耽误,叮嘱了一声,随后迅速闪身,出现在下方被香火道修士围攻的己方修士身旁,也来不及反击,一抓即走。   一直盯着他的邪神,连忙出手,只是终究没能跟上他的速度。   反倒是误伤了一些靠得近的香火道修士。   顿时恼羞成怒:   “追!”   说罢,当先追去,却迅速又被一尊长生宗的化神拦住去路。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迅速带着残留下来的三十余位元婴修士,迅速朝森国的方向撤退。   短短数息之后。   又有两道邪神虚影在天空中浮现,消失。   而紧接着,一道悲怆的龙吟之声,响彻了整个陈国的上空!   血雨之上,一尊头角隆起的老者虚影面露憾色,轻抚着缠绕在周身的赤蛟虚影,四目相对,哀怜一叹,却没有半分后悔。   随后虚影渐渐随风散去……   “瞿师叔……”   姚无敌以万法母气抓着一众元婴修士从天空中横贯而过,看到天空中亮起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一抹悲怒。   他与这位师叔交集并不深,盖因龙血峰传承偏向于御兽方向,他并不是太感兴趣。   然而这一刻,他心中的悲怒却难以遏制。   一众元婴修士,也都沉默不已。   有的人震撼,有的人复杂,有的人深深将这一幕印在了脑海。   灵威子和胡载熙怔怔地看着,他们这一生少有如此动容的时刻。   此时却都静默无声。   而冰道人的眉头却第一次深深皱起。   近乎绝对冷静的他,无法理解为何那位龙血峰老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边是三十多个元婴,一边是一尊化神修士和一尊堪比化神修士的神兽,这样的选择,应该不难才对……   “明明,应该选化神修士啊。”   “放弃我们,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龙血峰老祖却没有半分犹豫,做出了那个并不理智的抉择。   而与他做出相同抉择的,是其他几位化神。   简直……不像是个修士。   就在这一瞬,姚无敌忽然一凝!   前方,虚空之中,忽有一道玄妙的门扉洞开。   一尊长相方方正正,殊为怪异的身影从中踏出。   “是门神!”   姚无敌心中一沉,面色迅速凝重起来。   万神国中的邪神包囊万象,几乎将整个天地间存在的物象都囊括其中。   门,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以往的情报显示门神只是个二等邪神,然而此刻感受之下,却赫然是一尊接近神主级的一等神。   堪比化神中期修士。   若是之前,他倒是不惧,可眼下……   门神身影从门中走出,好整以暇地看着姚无敌,微微一笑,然而眼中却只有淡漠:“方才一人一龙,倒是费了吾些许力气,不知汝又能坚持多久?”   姚无敌双目中闪烁着危险和跃跃欲试的意味。   然而下一刻,他却没有半点迟疑,迅速抓着一众修士,转移方向,往北边极速飞去!   “不过是苟延残喘。”   门神微微摇头。   随后抬脚踏去。   一座门框便在祂的脚下出现,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祂的身影,出现在了姚无敌逃去的方向上。   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汝,还逃否?”   “否你麻痹!”   姚无敌没有半点化神修士的包袱,吐了一口唾沫,再次迅速转变了方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门神双眸眯起,笑容也收了起来:   “找死。”   门框再次出现在祂面前,身影再度消失。   再次出现之时,精准地拦在了姚无敌的逃跑路线上。   “吾命汝死,汝便不得不……嗯?”   门神微微一怔,抬起了手掌。   掌心摊开,一片精致的雪,静静地躺着。   “这里……为何会有雪?”   门神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姚无敌看着四周的纷纷飞,心中却蓦然惊疑起来:   “这难道是……”   下一刻。   北方的天边尽头处,一抹雪白迅速蔓延而来。   与之一起到来的,却是一道冰冷清绝、白衣胜雪的轻盈身影,杳杳而至。   “慕连……慕连絮?!”   看到这道妙曼身影,一贯不羁的姚无敌此刻怔怔立在原地,双眸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嘴唇微张,却又蓦然止住。   而那白衣身影甫一出现,凭空出现的冰霜便迅速包裹住了门神的周身。   门神冷哼了一声:   “初入化神也敢……与……吾车交……”   冰霜迅速将其封冻!   一句话尚未说完,祂便已经化作了一尊冰雕。   随后飘落的雪瞬间化作了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刀片,切入了冰雕之中。   然而门神到底是一等邪神,身体之中,迅速有光芒亮起,随即门扉出现,将祂迅速带走。   再出现时,已经是极远之外。   却面露忌惮地看向那白衣女修。   “走!”   白衣女修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出声道。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简洁。   姚无敌刚张开的嘴巴,瞬间闭上,连忙便抓着一众修士往西边迅速飞去:   “往那边!”   女修也毫不迟疑,迅速跟上。   而门神眯起了眼睛:   “一个不行,那,吾将这里所有的神祇都带来呢?”   随后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   “不、不可能!”   阴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那充满了恶意、贪婪、邪恶等等负面状态的黑色物质犹如活物一般,肆意蔓延、伸展、扭动,朝着阴神当头罩下!   就仿佛是狗遇到了骨头一般。   贪婪,狂喜!   而阴神在这一刻,却有种被天敌盯上的窒息感!   祂来不及疑惑为何这个宿体的灵台之中会有如此邪异而危险的存在,祂只知道若是再不出手,只怕今日难以善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祂立刻便扭头躲入了神庙之中。   与此同时,外界王魃的身躯忽然诡异地站起,手中浮现出了一道三阶刀器,元婴浮现而出,他随即对准了元婴的位置!   毫不犹豫地刺去……   血色山谷中。   韩魇子的目光似是穿透了无数的距离,将发生在王魃元婴中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中微微露出了一抹讶色:   “原来还有这一招……还好这后生替我试了出来,否则贸然遇上,只怕会延误了时机,倒是没有白等那么久。”   “也不知道这阴神还有没有其他的招数,可惜,此子恐怕是没机会再替我试探出来了。”   有这万象宗的弟子趟了这个雷,他的把握,却是要提升了不少。   只是脸上却丝毫没有变化,继续随意地和荀服君交谈道:   “此界来日若是真的降格,只怕不光是容不下我这等炼虚,便是你这样的化神,也容不下了,到时候以化神之身承载飞升之劫,更是没有半分可能,如今,便是最后的机会……”   荀服君面色平静,毫无所觉地淡然道:   “那原始魔宗那么多门人弟子,你又准备如何处理?总不会真是什么举宗飞升吧?”   韩魇子和蔼笑道:   “小友看得透彻,举宗飞升之法,古或有之,然而如今这般天地,绝无可能。”   “至于处理?呵呵,老夫飞升之后,若无底蕴,只怕去了上界也无甚前程,他们滞留在此界,也终究逃不过寿尽而死,倒不如添一份力,为我凝聚几件本命至宝,也算不负魔宗弟子身份。”   荀服君面露异色:   “他们若知晓自己宗门的太上竟是这般想法,只怕不会有人会为这宗门卖力了。”   “无碍。”   韩魇子随意地摆手道:“待老夫收了这万神国的邪神和血麒麟,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他们的用处也不大了,更何况,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没人会……”   韩魇子忽然一顿,眼中蓦然闪过了一丝惊愕。   “这后生竟然把阴神……”   ……   万法峰。   王魃手中的刀器,破开了虚实,径直刺入了元婴的眉心处。   在识海之中,这刀器便仿佛是开天辟地的斧头,直直斩向了神庙外的那片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迅速收缩。   然而就在阴神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黑色物质却施施然渗入了神庙之中。   “不……该死……不!”   阴神双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急。   在一阵绝望的悲吼中。   黑色物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迅速包裹住了通体殷红的阴神,随后不断扭曲起来。   在扭曲中,黑色物质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无数纯净的阴神之力,从黑色物质的包裹中,缓缓渗透出来。   下一刻。   神庙之外。   微弱的王魃意识只觉得神庙之中忽地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迅速吸了进去。   随后他便便发现自己竟立在了原本阴神神像所立的高台上。   四周,纯净无比的阴神之力,朝着他涌来。   他静静感受着阴神之力的反哺。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段段来自于阴神的残缺记忆……   “……阴神梦主,你的能力,竟然是欺骗!?哪怕是邪神,都无法抵挡,天助老夫!天助老夫……”   “……收拢信众,壮大神力,吾等要建立一个真正的神国,天地有序,无有征伐杀戮……”   “……吾乃母神,天地意志将吾孕育而出,便是叫吾等执掌天地权柄,驱逐修士那等恶物!从而壮大天地!令天地晋升!”   “……”   他下意识伸出了手掌。   掌心处,一道莲图案不断扭动。   这一刻,王魃心中生出了波澜:   “万神国的邪神,居然真的掌握着天地权柄……不,严格来说,更像是道域的一种……天地法则么?”   阴神梦主的神位,便是掌握着欺骗。   欺瞒生灵,欺瞒神祇,甚至欺瞒天地,以假代真。   炼化了上任阴神遗留下的阴神之力,也便意味着王魃即将掌握阴神神位!   意识迅速吸收着散落的阴神之力,高台上重新浮现出了一座阴神神像。   只是这一刻的神像,面容、气质,与王魃却是一模一样。   神像身躯也在迅速壮大、凝实。   然而就在这一刻。   王魃心中一震,神像蓦然抬头!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受袭上心头:   “终于来了!”   下一刻。   神像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皱纹来。   身形也变得佝偻。   容貌渐也迅速转变成一个老者的模样。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作了另一人的嗓音。   慈蔼、宽和:   “小友辛苦了,接下来,这阴神神位便交给老夫吧。”   “你是韩魇子?”   王魃的意识已经被逼到了神像的一角。   整个神像的脸上,也只剩下一只眼睛,还隐隐有着王魃的模样。   然而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平静和镇定。   神像中的韩魇子意识微有些意外:   “你知道老夫?”   随后似是明白了什么,赞许地点点头,自语道:   “能算计一尊不死不灭的邪神,你倒是心思缜密,若不是老夫急于离开此界,倒是可以收你在身边,做老夫的伴从。不过现在还是安心将神位交给老夫吧,老夫可保你不死。”   “伴从?把神位交给你?”   王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   似是在嘲弄。   神位交给了对方,他却又修行了《阴神大梦经》,岂不是从此就要成为对方的鹰犬?   察觉到王魃的轻蔑笑意,韩魇子面色微冷,也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不愿领情,那老夫只好费点手脚……”   但仅仅是下一瞬。   这座变成老者模样的神像脸上便不由得愕然怔住。   一枚黄玉扳指,一截暗沉泛着红光的枯木、一只龙角、一枚巴掌大的海螺,以及几张字迹古老的符纸……   蓦然从神庙外,跃了进来!(本章完) 465.抱歉各位,今天请假以及说几句后续剧情的发展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现在已经到了本书一个非常关键的转折节点,也是这一卷的末尾。我想尽可能把它写得好一些,至少能达到我自己的预期,只是今天写的东西我实在不太满意,缺少了我想要的味道,为了不搞砸,所以只能请个假,认真磨一下。   希望大家能理解。   然后也提前说一下,接下来的剧情我自己觉得会很有争议,也很犹豫要不要这么安排,但之前的伏笔也都已经埋下,且后续的剧情也需要这一步,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准备写这一遭。(具体就不透露了,会影响大家感觉)   被骂的话,我也能接受……但也希望大家能够看下去,我会尽量给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局,毕竟这是鱼头的第一本书,耗费了太多的心血。   谢谢大家的理解!(本章完) 466.第455章 神魂之争   禹江城。   遍布着一座座神殿的旧日大吴国都。   一队队修士的身影从各个神殿前走过。   不间断有神祇巡视四周。   三神皇率众攻取最为难啃的大晋、大燕,带走了大部分的战力。   后方的守备自然也前所未有的严格。   甚至连弥漫在神殿间的空气,都充满了凝重的味道。   明明有诸多香火道修士穿梭其中,亦不乏有大量的凡人鱼贯走入神殿内,却安静、沉寂得可怕。   就在这时。   最外围一座规格远超周围的神殿内,忽地响起了一道努力压抑的惊喜声音:   “梦主归来!”   “阴神神尊归位!”   这道声音就仿佛是一个信号。   数十道阴神一脉的修士身影迅速从四周飞来,落在了神殿前。   看向神殿内,一个个双目包含着兴奋和激动。   将近两百年了!   自从阴神殒落,不光是阴神神殿被排挤出了原本最核心的圈子。   他们这些供奉阴神梦主的修士们也从此失去了神祇的庇佑和回馈,修行速度一落千丈,境界难以寸进。   只能靠着早年积攒的一些灵物、灵植,勉强苟活。   底层的修士见势不妙,还能趁着修为不高,及时抽身转投其他神殿。   而他们这些二阶、三阶、四阶修士已经完全与阴神梦主绑定,根本没有神尊愿意要。   只能苦苦守着这座神殿,同时四处寻找阴神一脉遗失的功法,希求能够迎回阴神。   一百多年前,在一个叫做陈国的遥远小国中,他们一度看到了希望。   只是最终却还是失之交臂……   他们本已经绝望,神殿内大部分的修士,也要么死于三神皇发动的对外战争中,要么寿尽而亡。   只剩下他们这些人靠着枯守神殿来苟延残喘。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数十年前,阴神神像,竟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也让他们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在这苦苦支撑的岁月里,又有一批人因为寿元耗尽而亡。   阴神脉,只剩下了这最后一点人手。   而到了今日,阴神终于归来!   众修士的神魂之中,犹自回响着方才阴神的声音。   只是到了神殿前,即便激动无比,他们还是恭敬地停在了殿外。   唯独看向神殿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神殿大门,忽地大开!   “都进来吧!”   一尊苍老而无力的声音响起。   得到了殿内存在的允许,众修士互视了一眼,随即没有丝毫逗留,迅速便走进了殿内。   神殿极大,高有数百丈,却幽暗昏沉,没有一点天光投进来。   空阔无比的神殿内,只立着一尊几乎顶立神殿的巨大神像,以及神像之下,一位身披长袍的渺小、老迈身影。   那位,正是阴神脉硕果仅存的四阶圆满修士,也是阴神神殿大长老。   神像全身殷红,体态庄严,充满了超出凡尘的高缈神性。   而那道老迈的大长老,甚至连神像的足趾一半高度都不到。   他匍匐在神像前,恭敬而肃穆。   众修士也不敢多看,生怕冲撞了这位刚刚归来的神尊。   心中充满着久违的紧张,刚走进来,便立刻如那神像下的身影一般,跪伏在地,五体投地。   异口同声地恭声道:   “恭迎神尊归位!”   然而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耳边,却迟迟没有传来神尊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困惑。   一开始还不太敢有动静,可近两百年的煎熬早已经耗光了他们为数不多的耐心。   终于有人壮起胆子,仰头看去。   却见这尊巨大的神像,面容竟平平无奇,丢进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神尊……便是这般模样么?”   阴神脉修士心中忍不住好奇。   自从阴神陨落之后,不知为何,阴神脉上上下下数万修士,却尽数忘了阴神的模样。   与阴神有关的一切,功法、音容举止……也都仿佛被某个存在抹去了一般。   他们这些阴神脉修士,除了还记得阴神梦主这个名字外,便和其他脉的香火道修士,毫无区别。   “可是……神尊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对……”   有修士仰头看着神像,忍不住开口道。   “胡说什么!”   神像下跪伏着的大长老听到身后的修士竟敢如此妄论神尊,立刻直起身子,回头怒斥。   “不是,大长老,您自己看……”   有修士争辩道。   “混账东西,若是冲撞了神尊,尔等只怕……”   大长老口中怒斥,但也不禁好奇地抬起头。   随即便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阴神神像面容上,一半平静如水,一半扭曲、愤怒、恐惧、绝望……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大长老不禁满脸惊愕。   而就在他困惑无措之际。   神像面容上,却迅速尽数化为了平静。   面容祥和、安宁。   眼中神光开阖。   似是在感悟与吸收……   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长老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立刻再次跪伏在地:   “恭迎神尊归位!”   其他人也一下子惊醒,连忙跟着跪拜行礼。   只是让众修士再度疑惑的是,预料中阴神的声音并未出现。   “怎么回事?”   这一次,无人敢说话,可心中却都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疑惑。   大长老察觉到了后方修士们的动摇,却也抵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忍不住抬头看去。   却愕然发现,原本面容平平无奇的神像,此刻竟迅速地朝着一个老者的形象转变。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容安宁祥和的神像,便迅速化作了一尊身形微微佝偻、面容古朴、散发着一股腐朽气息的老者。   唯有‘左目’之中,犹自残留着一抹平静的味道。   大长老毕竟见多识广,瞬间色变:   “难道是……有人趁着神尊刚刚复苏,想要盗取神尊之位?!”   这一句话,顿时让一众阴神脉修士面色骤变。   “神尊之位……也能被盗取?!”   “若是被盗取了,这新的神尊,还会助我们修行么?”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正说话的功夫,又有修士察觉到了变化,忍不住惊声道:   “快看!”   大长老和众人闻声不由得抬头看去。   却见巨大的神像手指之上,忽地投射出了一只黄玉扳指的虚影。   这黄玉扳指一出,一道氤氲黄光便从扳指上迅速沿着神像的手指、手掌、手臂,蔓延向左眼。   伴随着黄光的蔓延,这只殷红手臂迅速便鼓胀充盈起来。   紧接着,几张古老的符纸虚影纷纷飞出。   分别定住了神像的额头、三焦。   又有一截暗沉泛着红光的枯木虚影凝聚,迅速投入到了左目之中。   很快,神像的面容、身形迅速便开始了变化。   微有些佝偻的神像身躯迅速重新挺直起来。   布满了皱纹的神像面容,也迅速褪去了苍老,重新焕发了生机。   紧接着。   一只嶙峋龙角虚影在神像周围凝现,以龙角为起始,一头苍龙虚影转眼凝聚而出,缠绕在了神像身上。   随后又有一道海螺虚影浮现,顿时有汩汩水声响起。   单是这水声传来,便让神殿内的众位修士不禁通体舒泰,积暗了近两百年的神魂都瞬间为之一振。   “这就是神尊的力量么?!”   大长老和一众阴神脉修士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旋即忍不住又惊又喜!   只是短短数息的时间。   攻守之势便迅速易型。   此刻巨大神像已经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反倒是只剩下了‘右目’处,还残留了些许的腐朽气息。   显然那个盗取神尊之位的人还未完全被消灭。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神尊,比他们想像得要更厉害!   而对他们来说,供奉的神尊越是厉害,他们便越是受益无穷。   只是兴奋并未持续多久。   巨大神像的‘右目’中,忽然渗出了血来。   下一刻。   定在神像额头处的古老符纸,无风自动,随后迅速燃烧起来……   大长老和众修士,瞬间悚然。   ……   血色山谷。   四周涌来的精元血气越发汹涌。   下方血麒麟身上的气息,也在不受控制地迅速提升。   荀服君立在半空中。   微微眯起双眸,看向韩魇子,轻声道:   “看来今日,我是离不开此地了。”   听到荀服君的话,韩魇子回过神来。   脸上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语气中则不经意多了些许的冷肃和不耐:   “老夫无意对你们大晋如何,只要你们不影响到老夫的计划,你大可以放心。”   “只是若你真的要拦在老夫的前面,那也别怪老夫不认你这个人情。”   “炼虚修士虽受天地约束,但杀一个化神圆满,动用化神层次的力量,便已足够!”   这是他出关以来,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杀气。   他没有耐心继续在这耗下去了。   不是因为荀服君,而是另外一件事。   阴神的意外陨落,让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   原本准备针对阴神的手段,此刻都没了用处。   一个他用来投石问路的后生,反倒是成了计划的最大绊脚石。   “竟然带了这么多的五阶神魂宝物……万象宗这是把他当下一任宗主培养了么?”   韩魇子的心头微有些烦躁。   他已经做好了飞升的准备,若是在一个后生的身上损耗神魂过多,只怕会对之后计划的施行有所影响。   但他能走到今日,自是有远超常人的决断。   只是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本还想……罢了!先夺下神位再说吧!”   在和荀服君说话的同时,他心头微动。原始魔宗,一处幅员辽阔的秘境内。   一座座寂静无声的高大方形建筑,如同蜂巢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的狭小格子。   而在这些狭小格子中,赫然生活着一个个凡人。   这里,便是原始魔宗饲养凡人,用来血祀的地方。   每一座这样的方形建筑里,都生活着数以百万计的凡人。   而这样的方形建筑,在整个秘境之中,一眼都望不到头……   这一刻,似是接受到了某个存在的吩咐。   数十座方形建筑中,迅速有一尊尊魔宗修士开始施法。   随后狭小格子里的凡人们,便立刻匍匐在与韩魇子有几分相似的塑像前。   海量的香火之力,迅速涌入了塑像之中……   感受到香火之力迅速涌向了阴神神像,韩魇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色。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体内的炼虚元神强顶着天地规则的约束,隔空朝着阴神神像之中,注入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没这个心思和对方玩耍,所以干脆便以力破巧。   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同一时刻。   王魃的灵台识海内。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   那块沉寂许久的无字玉碑,无声地轻轻一震。   而这一刻。   远在血色山谷中的荀服君,眼底深处,也蓦然升起了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   “看来你准备很久了。”   阴神神庙。   一片狼藉。   韩魇子平静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感叹和复杂:   “一个元婴修士能将老夫逼到这个程度……你也足以自傲了。”   “老夫若是记得没错,你是叫王魃是吧?”   “名字一般般,不过老夫记下了……曾经有个叫‘王魃’的绝代天骄,以元婴之境与老夫争夺阴神之位,惜败……”   四周。   散落漂浮着断裂成两半的黄玉扳指、腐烂的枯木、折断的龙角、碎裂的海螺碎片……   他轻轻伸出殷红的手掌。   掌心处,立着一道犹如风中残烛的渺小微弱虚影,容貌寻常,神态从容。   听到韩魇子的话,王魃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平静淡然:   “不过是为求活命罢了……”   “况且前辈这么说,好像比我如今强出多少一般。”   “阴神神像刚刚复苏,所能承载的神魂力量有限,前辈强行引来如此庞大的神魂力量,我不信前辈能坚持多久,如今说这么多,恐怕也是因为无力动我分毫吧?”   王魃的话让韩魇子不由默然,随后轻‘嘿’了一声:   “你倒是胆大心细,老夫平生看过那么多人,还没出过什么岔子,却在你身上看走了眼。”   听到韩魇子的评价,王魃却不由轻轻一笑。   胆大心细?   只怕你确实是看走了眼……   “不过,就算老夫坚持不了多久,没了这些五阶神魂类宝物,你也转眼就要湮灭了。”   “没有动手的必要。”   韩魇子不再强自掩饰,神像的躯体之上,气息瞬间低落到了极致,他却轻笑道:   “老夫与你不同,此处争夺阴神之位的,只是老夫的一缕分魂,即便分魂湮灭,老夫即刻重练《阴神大梦经》,也照样可以重新占据阴神之位,而你,死了便是死了……只不过一次而成,也算是天欲助我。”   王魃神色出奇地平静:   “哦,忘了,我好像还有一颗恢复神魂的丹药尚未服用。”   韩魇子一怔。   下一刻。   外界。   王魃蓦然抬手,取出了一颗五河祖师亲自给予的神魂丹药。   这丹药仿佛有灵,迅速便投入到了王魃的元婴之中。   刹那间。   阴神神像掌心的虚影迅速壮大,朝着神像内挤了进去。   两人意识如今同处阴神神像之中,他立时便感受到了来自王魃神魂的挤压。   这番变化,令得韩魇子神情微变:   “这小子竟然还藏了一手,怎么这么能忍!”   “不行!若真是让他占据了神位,他躲在万象宗内,万一杀不了他,那就糟了!”   想到这个可能。   韩魇子纵是心头滴血,却还是迅速做出了决断!   下一刻。   来自本体元神的澎湃力量,奔涌而来!   阴神神像便如破了的水袋一般,大量的精纯神魂之力在泄露了出来,弥漫在神庙之中。   却也令其瞬间将王魃的意识再度排挤了出去。   在他的操控下,殷红的手掌瞬息握住了王魃的意识!   无数神魂之力伴随着神像的动作而泄露,他毫不犹豫地立刻用力捏了下去!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流光毫无滞碍地穿梭进了神庙中,千钧一发之际,一头扎进了王魃意识里!   匆忙间。   王魃的意识隐隐看到了那道流光的本体,似是一块无字玉碑。   意识中,也蓦然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淡漠声音:   “神魂……不是这么使的。”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听到这声音,王魃猛然一怔,眼中划过了一抹不可思议。   但也是这一瞬间,他的脑中灵光乍现,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之前觉得困惑的事情:   “荀……”   还未来得及出声。   刹那间,王魃的神魂之力如水一般散作了无数碎光,随后迅速凝聚在了神像的身后,化作了一道道交叠的玄妙神纹,迅速印在了神像的身上!   神像内,顿时响起了韩魇子惊愕和暴怒的声音……   ……   陈国西部。   远远的,极速飞行中的姚无敌便看到了远处郁郁葱葱的无边森林。   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对身侧的白衣女修开口道:   “快到森国了……慕连,你带着他们先走!一直往西,黎国那边有传送阵,就在……”   白衣女修面色冷淡,直接拒绝:   “他们与我无关。”   姚无敌闻言一滞,随后一指冰道人:   “他是我弟子!你带他们赶紧走!”   白衣女修神色淡然:   “化身而已,没了再练。”   冰道人闻言,不由得面露认同之色。   姚无敌忍不住大急怒骂道:   “你练冰道练疯了不成!这都什么时候了……慕连,就当老子求你好不好?你带着他们走!不然我们都走不掉!”   面对姚无敌的怒骂和哀求,白衣女修却依旧平淡:   “殿后,你会死,我回来便是找你,你若要死,那我陪你。”   “你!”   姚无敌怒目圆瞪,迎上了白衣女修平静无比,却又深邃无比的双眸,到了嘴边的怒骂,却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抹无奈:   “那些杂种留不住我!”   “可你们在这里却会影响我发挥……慕连,我自幼便在宗内长大,这么多年,宗门便是我的家,我不能让这些杂种把我家里的孩子们给毁了,这种感觉,你能明白么?”   听着姚无敌的话,白衣女修微微沉默,随后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若你死了,我会去找你。”   “你就这么盼着老子死么!”   姚无敌气骂了一声。   然而就在这一刻。   姚无敌忽有所觉,抬手便是一拳,砸向了远处的虚空中!   虚空内,顿时有波纹浮现,同时响起了一道闷哼声。   姚无敌面色微凝,神识迅速散开,覆盖四周:   “来不及了……”   声音刚刚落下。   不远处。   一道门扉凭空浮现,迅速洞开。   一道面容方方正正,颇为古怪的身影从中走出。   “门神……”   姚无敌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神看到姚无敌等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汝等方才以多欺少,如今,可还有胆否?”   话音落下,一道道邪神身影从祂背后的门中飞出。   迅速将四周包围。   而看到这二十余位邪神依次散开,姚无敌的心中瞬间沉了下去。   “那几位殿后的道友看来已经凶多吉少了……”   余光扫过下方被他以法力保护着的元婴修士们,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意。   门神却仿佛猜到了他的打算:   “汝莫非还欲逃遁?呵呵,天上地下,汝等插翅难逃!”   姚无敌神色一沉。   然而就在这一刻。   远处的天空中,忽地浮现出了一道阵纹,随后一座传送阵顷刻即成。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传送阵中传出:   “我给你们逃的时间……三……二……”   听到这声音,邪神们微微一怔,疑惑地互视了一眼。   而传送阵中,也随即走出了一道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的俊朗修士。   只是感受到众多邪神的目光投来。   那俊朗修士禁不住浑身一寒,连忙逃也似的退了回去。   “纪澜……”   看到这修士,姚无敌微微皱眉。   而一些杂念未消的邪神们,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区区元婴也敢……”   “……一!”   话音落下。   一道令人惊艳的披甲女修脚踏清风而来,无数青色风剑伴其身侧,凛冽澎湃!   而在她身后,一尊火红头发修士、一尊老者,以及一尊尊熟悉和不熟悉的化神修士,从传送阵中走出。   “吕师叔……席殿主、费师叔……”   姚无敌怔怔看着这些身影。   “长生宗李万年在此!尔等邪神,速速前来授首!”   “诸位同道,游仙观焦婴来也!”   “真定王秦火,率秦氏子弟,共伐万神国邪神!”   转眼之间,三四十道目光,盯向了门神,以及门神身后的一众邪神。   门神不由得一个激灵!   “逃!快逃!”   ……   万神国腹地。   一尊尊大晋、大燕的化神修士,在一众邪神们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巨大的球形道域之中。   三神皇毫发无损。   围攻的苏大椿、太阿观主、梁丘语等人却都气息紊乱。   然而这一刻,上官仁却忽地大笑起来:   “诸位道友,本宗已经找到这三神皇的破绽了!”(本章完) 467.第456章 不死   “三神皇承天地而生,香火源源不断,故而难以攻破!”   “此既是这三神皇强于我等之处,却也是其最大的破绽!”   “我等只要合力将其放逐于界外,便能解决此祸!”   巨大的道域内,上官仁飞快传音道。   顶上黑袍帝君身影做怒目状,接连释放出数道混黑道韵,阴风凄厉呼号,无数包含怨气的魔影罩向三神皇。   却被千手千目的巨大身影抬手斩出数道神光。   神光轻轻一削,这些魔影便即土崩瓦解。   与之被一起拦下的,还有颜文正射出的箭矢、苏大椿抬手拨动的贪箜仙音、太阿观主拍下的符箓之印、长生宗剑神陈一夕与游仙观剑修朝闻道的两道凛冽各异的剑光……   无论在场诸位化神圆满战力如何强攻,却仍是无法攻破兵神那堪称固若金汤的防守。   而如其中实力稍弱的任霄,在这般强烈的强攻之下,气息都隐隐乏力。   但三神皇却与一开始之时没有什么区别,激烈的战斗,没有给祂们带来丝毫的影响。   “放逐界外?”   听到上官仁的话,诸位修士不禁皱眉。   “此举不妥!此界本已经脆弱不堪,一旦以蛮力强行破开界膜,说不定便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颜文正再次射出一箭,随即飘然退后,避开了兵神数道手臂斩下的极致光华。   一边转头,迅速反驳道。   上官仁轻笑了一声:   “你万象宗都准备弃此界而去,又何必在乎这些?”   “都到这个时候了,颜道友难道还要妇人之仁?”   听到这话,颜文正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万象宗欲要离开小仓界,而万象宗的兄弟宗门长生宗,却决意留守此界。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分歧,两宗之间也都接受了对方的决定。   然而此刻上官仁故意提及此事,除了确实打算以此击溃三神皇之外,只怕也有给两宗上眼药水的意思。   任霄身化玄雷,被兵神一击击退而回,闻言亦是不由目光冷厉地扫来。   长生宗宗主苏大椿却是眼眸微眯,让人无法窥见他的心思。   太阿观主则是微有意动之色。   游仙观超然物外,对小仓界的存亡本也不甚在意。   早就有跟着万象宗一同离开此界的打算。   惟有一直默不作声,始终落在众人身后,手托罗盘默默推算的邵阳子,却忽然出声道:   “不知上官道友是从何处看出,这三神皇是承天地而生?”   上官仁面色不变:   “这万神国无根无源,几百年前凭空而出,岂不就是秉承天地意志而生的?”   邵阳子目光直直看着他。   上官仁却微笑以对。   两人的交谈,却也并不影响战斗的进行。   只是邵阳子却忽然展颜一笑:   “那是本宗误会了……还以为上官道友是从韩前辈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上官仁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住,随即便恢复了常态,神色自然:   “邵道友有误会也正常,确实有些巧合……邵道友还是和苏道友、太阿道友早些做出决定才好。”   邵阳子却淡笑道:   “巧了,本宗也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决这三神皇……”   上官仁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还有何办法?”   邵阳子面色平静,语速却极快:   “本宗那不成器的师弟方才便说过,攻其必救而已。”   “三神皇攻伐之力并无甚突出之处,据本宗观察,我等化神圆满修士,七八位与其周旋,便能勉强维持个不败的局面,那便只需一部分人牵制,另一部分即刻前往万神国老巢,毁庙破像,断绝香火!”   “三神皇前来阻止,那牵制三神皇的几位道友便即刻出手,协助各宗门人,绞杀其余邪神!”   “若是不来阻止……”   邵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冰冷:   “那便是最好的情况。”   他没有说什么安排,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三神皇不来阻止,众人必定要断绝其香火,令其成为无根之木。   如此,三神皇无力突破众人的牵制,以少战多之下,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上官仁的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他忽然道:   “邵道友办法倒是极好,可皇极洲那边该如何?万神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壮大如此,只怕那里才是万神国的根基。”   邵阳子淡声道:   “无非是几位道友多坚持一些时间罢了……诸位觉得如何?”   上官仁默然。   长生宗的苏大椿却当先点头:   “合该如此。”   见状,太阿观主也只是稍稍犹豫之后,便点头应是。   邵阳子的办法的确更为稳妥。   “那就速速施行,否则只怕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奚灵伯忍不住开口道。   众人神识扫过,皆是神色微凝。   上官仁似也立刻做出了决定:   “本宗开路!”   “几位道友速速跟上!”   说罢。   上官仁也不含糊,盯上的黑袍帝君手掌一翻,一道刻有金色玄印的大剑凝现,光华流转,随即迅速脱出一道剑芒,朝着笼罩此处的三神皇凝聚的道域以极快的速度刺去!   三神皇虽然情绪淡漠,但并非无智。   察觉到上官仁的异常动作。   位于兵神之后如寿星一般的寿神眼眸微眯,抬手一扬!   一道黑光后发先至,竟是瞬息落在了剑芒之上。   原本凝聚到了极致的剑芒,瞬间锋芒微挫,击在了三神皇的道域上。   只落下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细小缝隙,且迅速便要愈合恢复。   然而在场众人能修至如今境界,与斗法之上即便不擅长,却也各个细致到了极点。   苏大椿迅速便飞身拦在了三神皇之前。   而长生宗剑神陈一夕和太阿观主身后的朝闻道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各自射出了两道剑芒射向了那两道缝隙!   寿神飞快弹指,两道黑光射来,却被苏大椿驱动头顶的神树虚影以树鞭承下,同时催动贪箜,琴音激射!   而这厢间,三神皇汇聚而成的道域尽管坚固无匹,但在当世三大剑修面前,却还是被破开了一道不大的裂缝!   兵神和寿神俱是面色一沉!   后方的胎盘之中,更是传来了母神似是愤怒的声音:   “拦下他们!”   然而化神修士间的交手本就紧迫无比,众修士又早有准备,就在这短短一瞬不到的功夫,道域之内除了三神皇外,便已然一空。   “找死!”   众人飞出道域,就见大晋与大燕的化神修士们在诸多邪神围攻之下,接连后退,甚至有人已经身陨,顿时按捺不住。   任霄第一个飞出道域,当先出手,身化玄雷,速度之快,无人可比。   瞬息便划过了一尊一等神的身侧。   天空之上,血雨滂沱,邪神虚影哭嚎消散……   “莫要恋战!”   上官仁怒喝一声,返身斩出一剑,刺向了迅速张开的三神皇道域。   同时怒喝道:   “我来牵制!”   只是虽然这般说,可三神皇三位一体,放眼整个小仓界,在化神之中已是无敌存在。   上官仁一人出手,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微微迟疑,太阿观主和苏大椿几人迅速又返身杀去。   只是却始终保持着和三神皇道域的距离。   邵阳子深深看了眼上官仁,悄然传音给了苏大椿、太阿观主之后,便即立刻出声道:   “夏道兄,奚道兄,任霄,你们随我前去!”   三人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便跟了上去,朝着禹江城飞去。   而就在邵阳子四人离去的同时。   上官仁也收回了余光,看向眼前的道域,神识则是悄然扫过其他几人,目光闪动:   “该是削弱的时候了……”   ……   无数青色风剑便仿佛铺天盖地一般,从陈国的上空,横扫而过!   每一道都沾染了寒、热、湿、邪、缓、急,轮回流转。   数道来不及躲闪的邪神身躯被风剑扫中之后,便轰然从半空中径直坠落。   天上霎时间血雨瓢泼!   天元殿殿主吕庄眉收起了双手,淡然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那里。   地物殿殿主席夔赤发狂舞,双臂之上翻涌着爆裂的岩浆虚影,他收回了扼在邪神尸体上的手掌,随后随手一抛,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   “只是这般就敢来犯大晋?”   长生宗长老李万年抬手一招,摇动的宝幡缓缓安定,对面,一尊邪神身躯目光呆滞地倒了下来,轻轻嗤笑了一声,也不言语。   游仙观的焦婴则是召回了一口红葫芦,轻轻一摇,随后便将一滩脓水倒出,摇头晃脑:   “果真是邪神,炼不出丁点的好东西来。”   费化却并不上前,他遥遥立在众人之后,放出了数千道针形法宝虚影……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   围攻姚无敌的一众邪神,便死得死,逃得逃。   没多久。   姚无敌气息凌乱、浑身浴血地收回了拳头。   对面,面容方方正正,长相怪异的门神,浑身覆盖着冰霜,双目中却露出了一抹强烈的不甘和怒火:“待吾重新归来,必要斩……”   祂的话终究没有说完,姚无敌身侧,白衣女修慕连絮抬手一握,冰霜如刺,瞬间将门神彻底穿透。   天空中一道古朴大门的虚影升起又消失……   “呵!”   姚无敌轻蔑地嗤了一声,随即接过地物殿殿主席夔送的丹药,迅速炼化了起来。   四周,三宗一氏的大量元婴修士们迅速打扫着战场。   同时也迅速朝着远处还未反应过来的香火道修士们开启了反攻。   “无敌,你继续留守在这里,宗主他们如今形势也不算好,我等还要去支援!”   席夔扫了一眼白衣女修慕连絮,随后看向姚无敌,沉声道。   姚无敌也知道以自己眼下的情况,想去支援估计也只能拖累同门,因此也不反对,只是肃然道:   “小心原始魔宗!”   席夔微怔,随后点点头:   “放心,早都防着他们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远处传来了天元殿殿主吕庄眉的声音。   席夔也不敢多做逗留。   三殿之中,天元殿主杀伐,此刻正是战时,即便是同为殿主,也需要听从吕庄眉的调遣。   更何况吕庄眉的实力,在宗内化神之中,本就十分靠前。   不过席夔刚走两步,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姚无敌道: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姚无敌一怔。   好消息?这时候能有什么好消息?   席夔笑着道:   “你那徒弟方才在我们前来支援前,便已经顺利渡过了元婴劫,如今应是在感悟,我们就没带上他……你万法峰,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行了,多的也不和你说了,等回宗后,你小子可要摆一桌才行。”   说罢,也不待姚无敌回话,便迅速赶往了远处。   只留下了姚无敌神色凝重地立在原地:   “徒儿他渡劫了?”   “那韩魇子岂不是在……”   他心中一震,连忙便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迅速盘坐恢复的冰道人。   冰道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似是明白他的想法,对着他微微摇了下头。   姚无敌瞬间心头一松,但随即便看到了冰道人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虽然明知道宗主已经为王魃提供了诸多助力,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   王魃意识怔怔地看着面前。   无数道流光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一黑一白,不断碰撞、远离、再度碰撞。   黑色的,是韩魇子意识裹挟的神魂之力。   而白色,却是无字玉碑的力量。   两者便在他的灵台识海中,在一方小小的阴神神庙内,展开了王魃此前从未见识过的,神魂之间的交手!   就仿佛为他打开了新的世界一般。   无数玄妙的神魂手段在这方小小的天地内施展而出,吞噬、炼化、种魂、反噬、侵入……眼缭乱,应接不暇!   这是王魃此生以来,所看到过的,最高层次的斗法。   不止是力量层次,更是在神魂领域的造诣。   有的他能看懂,却从未想过可以这般施展。   有的他全然不懂,只能拼尽全力,将两者交手的所有细节,都死死铭记在自己的记忆中。   他有种感觉,错过这一次,他可能永生都无法再看到这样一场如此高水准的神魂斗法!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一黑一白,极尽神魂之道的极限。   却又默契地约束在方寸之中,没有伤到王魃的灵台识海丝毫。   只是很明显,黑色在努力地试图跨过无字玉碑,将王魃的意识抹消。   在一番徒劳无果之后,黑色流光中的意识终于暴怒出声:   “荀服君!”   “你找死!”   与此同时。   血色山谷之中。   韩魇子眼皮一翻,目光如电一般射向了面前的荀服君:   “老夫看走了眼,原来一直是你在暗中算计老夫!”   荀服君却面色微有些古怪。   他虽然之前便察觉到王魃与这韩魇子有所关联,也提早做了预防。   但也只是随意落的一处闲子。   却万万没想到,这处闲子,竟然便是韩魇子全盘谋划的几个核心之一。   更没想到的是,他刚闯进之后便立刻察觉到,这位魔宗太上,竟似乎在王魃那里吃了不小的亏。   “这小子,倒是颇让人意外……比他那个师父靠谱多了。”   荀服君心中忍不住赞了一声。   但一想到姚无敌,荀服君下意识便有些头疼。   能力是有的,天赋也极强,却不喜动脑子,他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莽人。   但对于宗门来说,既需要智珠在握的掌舵者,也同样需要无脑的强人。   姚无敌,便是他心里的那个无脑强人,所以他不得不竭尽所能,尽力培养。   哪怕这个蠢货一直在和他唱反调。   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也只是一闪即逝。   他面色平静地看向韩魇子,丝毫不为对方的暴怒失态所动容,淡然道:   “韩前辈说笑了,荀某又岂有前辈谋划更深远?”   “两百年前,前辈忽然出关,找到了刚刚形成不久的万神国,斩杀了阴神……为了怕被人联想到什么,你除了阴神之外,还杀了其他邪神,想混淆视听。”   “以神通消弭了所有人对阴神的认知……也是害怕被人知晓阴神的能耐。”   “若我猜得没错,阴神的能力,是可以掌控所有邪神吧?蛊惑?还是夺舍?或是其他?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献祭或是炼化,这种手段想必贵宗也并不缺少,以整个万神国的无数邪神作为前辈的第二件应劫之物,故而百般纵容,只为了今日……”   “前辈的谋划,格局之大,气魄之宏,实在是令荀某叹服。”   对面。   韩魇子目光深沉而冰冷,他没有说话,脸上也再无之前的和蔼假象。   下一刻,他蓦然抬手,无声无息抓向了荀服君!   荀服君的脸上却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我猜对了!”   他身形如风中柳叶一般,遥遥飞退。   韩魇子却冷哼一声,变抓为拍。   荀服君只觉四周四面八方皆有强悍的气劲将他重重压向韩魇子的方向。   面色微变,身形迅速便化作一道流光,往远处遁去。   韩魇子面色沉冷,带着一丝讥诮:   “在老夫面前,想逃?”   身上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元神虚影飞出,瞬息便拦在了荀服君所化的流光去路上,轻轻挥手一拍。   荀服君便顿时从流光中被拍退了出来。   神色凝重:“炼虚元神几乎凝为实质,此界之中不允许有炼虚存在,前辈竟然都已经快要到炼虚中期了……”   韩魇子负手而立,冷笑了一声:   “万象宗倒是底蕴深厚,连你都能知道这么多东西……嘿,你那道魂念,也快要撑不住了吧?”   荀服君面色不变,心中却不由得一沉。   他当初留在无字玉碑中的能量到底有限,又不似韩魇子,似乎可以通过那神像,能够源源不断地供给神魂之力。   “前辈也差不多吧?”   韩魇子却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该结束了!”   神庙之中。   黑白两色流光已经渐渐熄灭。   白色流光中,也渐渐露出了无字玉碑的本体。   却在这时,黑色流光却忽地一亮!   “爆魂之法?!”   无字玉碑一震,从中传出了一抹震惊的情绪。   而这一刻。   一股少之又少的神魂之力,从黑色流光中亮起,随后拼尽最后一点余力,朝着不远处的王魃意识,瞬息扑了过去!   在王魃意识错愕的情绪中,黑色流光轰然将其扑灭!   而在扑灭的同时。   韩魇子的分魂意识,也迅速枯萎黯淡……   流光中,隐隐露出了韩魇子的身形。   他的眼中,却带着一丝快意和傲然:   “一道分魂而已!”   “杀了你,老夫即刻便可重新分出一道分魂,重修《阴神大梦经!》!重新登临阴神之位!不过弹指而已!”   分魂渐渐消散。   然而就在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刻。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却看到了一道身影凭空在神庙内再次浮现。   那身影的容貌,赫然便是本该死去的王魃!   沉寂了无数年的心海之中,这一刻,猛然间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怎、怎么会……这、这是天地意志……”(本章完) 468.第457章 天裂   “这里……是哪里?”   王魃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只看到眼前一片暗沉。   抬头看去,只见到一处陌生的,刻满了繁复、精美纹的殿宇之顶。   顶上,却有一幅幅充满原始风格的壁画。   王魃扫了一眼,大致看出壁画的内容,是一个‘鸡卵’状的存在,诞下了一个胎盘,随后胎盘之中,又陆续诞生下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和人。   太阳、月亮、上千只手掌的怪人、头颅高耸的老者、混身殷红的人、水井、丑陋的女人……黑熊、大门等等。   数目繁多,难以言尽。   而除了这些壁画之外,眼前空寂无物。   王魃心中不由微怔。   他只记得方才自己在灵台识海的神庙中看着韩魇子分魂与无字玉碑较量,眼看着双方力竭,结果韩魇子分魂忽然爆发,朝他扑了过来……   好在似乎触发了‘替死神通’。   再苏醒之时,却奇怪地来到了这里。   却在这时。   他蓦然听到了下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恭迎神尊归位!”   “嗯?”   王魃一愣,下意识低头望去。   就见下方脚底下,有数十道渺小若蝼蚁的身影跪伏在地。   哪怕他们都低着头,可王魃却仿佛本能一般,轻易便看穿了这些人此刻内心的紧张、激动。   “四阶香火道修士?!”   王魃目光一凝!   他迅速反应了过来:   “阴神神位!”   “我来到万神国阴神脉的神殿了?”   “韩魇子……没能占据阴神神位?”   与此同时,他隐隐感觉到似乎在某个地方,数不清的生灵向他,不,是‘祂’祈祷……   无数的凡人呓语,在他的耳边回响。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全凭他是否愿意聆听和回应。   “看来,我已经是阴神了……应该是邪神中,最弱的神种,和元婴差不多。”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   意念扫过,便发现了自己的‘身躯’,此刻赫然是一具材质极为特殊的神像。   心海之中,也无端涌现出来《阴神大梦经》第三层的种种妙用之法。   就仿佛是本能一般。   下一刻,他心中一动。   昏沉的神殿,忽然便绽放出了梦幻般的洁白光芒。   随后一道笼罩在神光中身影从神像中缓步走了出来。   步步皆有殷红莲绽放、殿内更是妙音阵阵。   他神态祥和,目光深邃,缓缓道:   “都起来吧!”   下方。   阴神脉大长老以及一众修士听到‘阴神’的声音,顿时心头一松,随即浑身止不住地激动起来。   这就是神尊的神音吗?   何等的玄妙!   何等的圣灵!   更重要的是,神尊归来,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就要熬出头了!   众人连忙起身。   大长老神色恭敬而激动:   “神尊归来,沙桧早已为神尊准备好了祭品……还请神尊尽情享用!”   虽然他们已经完全忘却了神尊的一切,可享用祭品,却是整个万神国所有神灵最为热衷之事。   所以早在之前神像出现了复苏迹象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想尽办法,搜罗了一批凡人前来。   然而让他们疑惑的是,那道高悬在众修士上空,笼罩在神光中的身影却淡然道:   “不急……沙桧,汝且上前来。”   大长老沙桧一愣。   也不敢迟疑,连忙便小心恭敬地放缓了速度,脚踩虚空,躬着身体,一步步如登阶梯一般,走到了那道笼罩在神光、看不清面貌的身影下方,便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低头伏地:   “请神尊吩咐。”   那神光之中,却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殷红的手掌,在下方众人又惊又羡的目光中,轻轻按在了大长老的头顶。   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大长老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册薄薄书页。   上书五个大字:   《阴神大梦经》!   他心中砰然惊动!   “失传的阴神之法!我等修行有救了!”   迫不及待地便想要揭开书页,然而下一刻,这册《阴神大梦经》便迅速被迷雾笼罩,消失不见。   脑海中,却是回荡着阴神那高远神妙的声音:   “汝心不诚,不得参悟,尚需磨砺……去吧!”   大长老沙桧顿时呆愣在原处。   这……神尊授法,还有这个条件?   其他神殿没这个说法啊!   然而还没等他明白过来。   只觉识海一震。   待回过神来,却见那道笼罩在神光中的神尊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投回了神像之中。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沙桧只觉得云里雾里,全然看不懂神尊的想法。   但他也不敢质疑,只得满腹疑窦地落下身来,带着众修士小心离开了神殿。   而与此同时。   神像之中,王魃心情沉重。   “万神国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三神皇……十七位神主级,近百位一等神……”   “大半的战力,都已经尽数派往了陈国!”   “但他们的老巢,除了在皇极洲外,还有一些在镜缘洲!”   他一念之间便编织了一个幻境,对供奉他的阴神脉大长老进行了搜魂。   搜魂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也立刻没了在此继续探索的兴趣。   “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宗门!”   “可是该怎么回去……”   心中疑惑。   而就在这一念升起的瞬间。   他只觉浑身一震。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便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灵台识海中的神庙里。   而他神像身躯,正在不断地吸收着神庙内大量精纯的神魂之力。   这其中除了一小部分源自王魃外,大半都来自于韩魇子。   在经过阴神神像过滤之后,已经全无半点韩魇子的印记。   和韩魇子交锋中的神魂损耗,也在迅速地恢复。   不止是恢复,甚至有了明显的提升。   王魃任由阴神神像吸收着神魂之力,目光却不由落在了那块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神庙内微微漂浮着的无字玉碑。   “荀长老……”   王魃心念一动,无字玉碑便迅速缩小,落入了神像的掌中。   其上光华黯淡,便如寻常玉石一般。   他不禁心中微沉。   方才目睹了韩魇子与无字玉碑的交锋,他哪里还不知道所谓的代宗主叛逃,不过是宗主与这位荀长老联手演的一出苦肉计。   所针对的,自然也就是韩魇子。   若非方才有这位荀长老之前留下的暗手消耗了韩魇子分魂的绝大部分力量,他想要占据阴神神位,只怕还要经历一番波折。   想到这,他意念微动,一团五光十色,萦绕着无数呓语的光球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冰道人承受了香火之力后,剥离出来的香火杂念。   纵然是以《太上炼情诀》配合《冰魄蜕神札》炼化,却也只能炼化一部分,仍然遗留下一部分最纯粹的杂念,这些杂念,哪怕是冰道人也敬而远之。   二者本为一体,考虑到韩魇子的存在,王魃便从冰道人那里得来了这团最为纯粹的杂念,准备给韩魇子送份大礼。   不过由于有了荀服君的插手,这场神位争夺的结束,却比他预期得要快得多。   “也不知荀长老如何了。”   王魃心中略有些担忧,但随即便将这些忧虑埋在了心底,意识迅速脱离了阴神,离开了阴神神庙。   回归元婴之中。   而这一刻,他也立刻察觉到了身体中的异样。   神识迅速探入到了异样的来源处——中丹田。   扫了一眼,他立刻便飞出了珠子秘境。   但刚出秘境的这一刻,他便忽然心有所觉,朝东方天空望去。   ……   喑!   无数道凄厉的幽魂在血色山谷的上方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骷髅头,黑漆漆的眼洞中,射出了无数道黑色诡光,将荀服君的身影罩在其中。   荀服君身影如烟,在这无数道黑色诡光下,险之又险地避过。   然而下一瞬,一只灰色的巨大鬼爪,凭空探出,在荀服君躲闪的瞬间,含怒握住!   荀服君体表,宝光极速撞动,却完全无法挣脱。   鬼爪之后,韩魇子怒发飞卷,面容冰冷,充满了极度的杀意:   “你阻了老夫的飞升之途,那便拿你的命来抵!”   话音未落,元神飞出,加持鬼爪之上,难以想象的惊人伟力轰然落在了鬼爪中的荀服君身上。   砰!   仅仅是迟滞了一瞬间,宝光轰然爆裂。   其中的荀服君在鬼爪与元神的合力之下,瞬息化为了一只碎裂开的八角盒子。   “嗯?!”   韩魇子神色一怔:   “分魂寄托?!”   旋即面色骤沉。   “能瞒过老夫……此人在神魂之道的运用,只怕已是小仓界内第一人了!”   神魂之道博大精深,越是到了深处,分支也越多。   哪怕是韩魇子也不得不承认,不算境界上的差距,荀服君在神魂之道的造诣犹在他之上。   “但……老夫可不是只修行了神魂!”   韩魇子的眼中,凶光闪烁!   鬼爪翻掌摊开,残缺的八角盒子中,迅速便有一丝神魂残念被抽取出来。   迅速被韩魇子的元神吸入。   没多久。   “找到你了!”   韩魇子目光微冷:   “竟然在那里!”   下一刻,他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大燕。   原始魔宗之外。   一道月白身影行走在官道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原始魔宗外的阵法,一点点将一切都记在心中。   “不愧是原始魔宗,四个化神圆满修士在外抵御三洲,上官仁和梁丘语狩猎万神国,宗内竟还有一尊化神圆满镇守,是那个重伤的宫千秋么……以原始魔宗的实力,加上韩魇子的手段,三洲修士早该被其夷灭,却留到了如今,看来三洲修士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月白身影面色凝重。   同时也将手中的一道传送阵阵法,不着痕迹地布置了下去。   阵法落入地下,迅速消失。   就在这时,他忽地心有所觉,转头朝着东南方向看去。   “嗯?被识破了?”   面容微有些凝肃:   “看来得离开了……”   他没有迟疑,立刻便转头朝着远处飞去。   然而下一刻,他便停住了身形。   目光郑重无比地看向对面。   那里,一尊头发白的老者正冷冷看着他。   饱含着怒意的气息,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酝酿着前所未有的一击。   荀服君不由微叹了一口气:   “韩前辈来得倒是挺快,看来是荀某小瞧了前辈。”   “你没有小瞧老夫,只不过看起来你也有别的打算,让你宁可冒这个险。”   韩魇子冷冷开口。   荀服君眼中一如既往的淡然:   “不愧是韩前辈,目光如炬。”   他轻轻捏开了一道宝光。   似是一个信号。   下一瞬,远处的原始魔宗外,陡然间爆发出了一道剧烈的法力波动!   佛光摇动。   一头头散发着血气与凶恶气息的图腾兽、一尊尊冰冷的帝君傀儡出现在了原始魔宗的周围……   韩魇子面色骤沉,盯向荀服君:“竖子!你竟把三洲修士都放进来了!”   荀服君神色淡然,身形飘然后退:   “前辈想来应该也可以应付,荀某就不多掺和了。”   韩魇子双眸微眯。   忽然开口:   “你即便阻了老夫一次又如何?老夫只需去一趟你万象宗,将那占了阴神神位的后生斩了,依旧可以成就阴神!”   “你万象宗举宗修士,也必定要被老夫血祭!一个都逃不掉!”   荀服君目光微冷,身形不由一顿。   而在这一瞬之间。   韩魇子身上,蓦然飞出了无数幽魂,将四周空间迅速锁住。   他面色森然,盯着荀服君:   “老夫,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然而让他微有些意外的是,荀服君的脸上,却并无半点畏惧之色。   “难道又是分魂……不对,确实是本体。”   韩魇子心中暗觉疑惑,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幽魂迅速收缩四周的空间,鬼爪扑向了荀服君。   狂风猎猎,吹动了荀服君的衣袍。   这一刻,他的目光如镜,倒映出碧蓝纯净的天空,语气平静,如古井无波:   “我宗之劫,果真便是你啊。”   “若是此刻便让你使出炼虚层次的力量……我万象宗的人劫,便算是渡过了?”   韩魇子瞳孔一缩:“你……”   一只与方才极为相似的八角盒子,从荀服君的袖中飞出。   悄然掀开。   一道道与荀服君面容几乎一般无二,只是脸上情绪各异的神魂虚影,从八角盒中飞出。   无数幽魂方一靠近,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怒、忧、思、悲、恐、惊之色。   停滞在原地,踽踽不前。   韩魇子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疑,迅速抬手,数道鬼爪抓向了这些虚影,却透体而过。   反倒是一个个走向了荀服君,与其融为一体。   而每走入一个。   荀服君身上的气息,便越是强上几分。   背后,或喜或笑,或悲或怒,或惊或恐的一张张面孔虚影逐一浮现……   荀服君平静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炼情之道,以至情为好,所以一切无关的七情六欲,都已被荀某抽离而出,蕴养至今,一旦重回,便会令得荀某至情之道崩解……”   “但同时,也会释放出积攒了多年的神魂力量。”   “韩前辈……你若是不尽全力,恐怕不是荀某的对手了。”   话音未落。   荀服君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韩魇子目光微缩,背后迅速凝出了一道布满了鳞片状的漆黑长幡,将荀服君击来的嬉笑面孔虚影堪堪挡住!   然而下一刻,一张充满了愤怒的面孔虚影,咆哮着再次击在了长幡之上!   乒!   长幡翻滚!   长幡内,阵阵怒吼之声扬起。   然而韩魇子却不得不憋着怒火,猛然握住了长幡,身形暴退!   “他坚持不了多久!不必与他缠斗!”   心中转念,后退的速度更快。   然而荀服君立在远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便仿佛有一股魔力一般,韩魇子的心中,也不觉升起一股强烈的喜悦之情。   脸上油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好!”   韩魇子心中一震。   下一瞬,一道嬉笑的面孔便已经从韩魇子的笑脸上飞出,迅速将其缠绕!   “韩前辈,出手吧。”   荀服君淡漠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   “滚!”   韩魇子苍老身躯猛地一震!   笑脸面孔顿时便被震散,迅速游回了荀服君的背后。   “前辈不出手么?此处不光是荀某一人,还有三洲修士正在围攻你魔宗护宗大阵,这些三洲修士道法不算高明,也不识天数,但人数却也不算少,合力之下,未必不能破开大阵……到时候只怕前辈的谋划就要落空了不少……”   “竖子!”   韩魇子低喝一声,眼中的情绪却迅速收敛。   魔宗并不讲究收敛心性。   但他修行那么多年,早已古井无波。   迅速便稳住了自身的情绪,避免被荀服君以七情六欲之道抓住机会。   这一刻,他全心防守,也全然不理会宗内的变故。   他毕竟是炼虚修士,即便无法动用炼虚层次的力量,但毕竟对境界的领悟和眼力都还在。   全力防守之下,虽有些狼狈,却还是勉强坚持了下来。   而没多久。   荀服君背后的一道笑容面孔,忽地崩散开来。   他身上的气息强度,也迅速下滑了一小截。   “老夫说过了,这一次,不会再给你机会!”   韩魇子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他本想让荀服君活到他飞升的那一日,成为血麒麟最后的养分之一。   但这荀服君的难缠程度,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并不是其有多强,而是恰好卡在了他谋划的重要节点上。   他不得不痛下杀手!   荀服君淡淡回了一句:   “请前辈杀我。”   韩魇子没有回声,眼中的怒火一闪即逝。   很快。   荀服君身后的‘愤怒’面孔也‘砰’的一声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他自身炼情道的一部分。   气息,再度下滑!   这一次,他对韩魇子的压迫力终于不复存在。   韩魇子眼中的怒火,也终于不再掩饰。   他猛然握住长幡,重重一摇!   无数道幽魂便呼啸着朝荀服君撞去!   这一次,尽管荀服君极力闪躲。   但其所修行之道受损,他的状态也下滑明显。   瞬间便被击中,身上宝光接连破碎。   韩魇子老于斗法,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法力爆发,元神先一步飞出,抬手便找出了鬼爪,朝着荀服君抓下!   砰!   荀服君的身上,一道浑厚的宝光亮起!   “渔阳鼓?”   韩魇子嗤了一声。   鬼爪迅速合拢!   “万象宗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也该消失了!便从你先开始吧!”   宝光迅速缩小,其中的渔阳鼓上,隐隐露出了一道白衣童子的虚影,只是此刻,一贯淡漠的脸上,却充满了吃力和后悔之色:   “亏了!为了这么点灵石,这下吾性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被宝光护持的荀服君,手中捏着八角盒,却少有的眉头紧锁。   “终究还是无法消弭么……”   “消弭个屁!再不想办法,都得死!”   白衣童子怒骂道。   然而荀服君却只是皱眉,并不说话,似是仍在思索。   只是转眼间,宝光已经几乎及身。   韩魇子的眼中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的这双手送走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   如荀服君这般,虽然少之又少,可终究还是死了的对手,才是好的对手。   扼杀可能存在的危险,是他苦熬了这么多年,最大的心得。   而也就在这一刻。   韩魇子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鬼爪不由一僵。   他下意识便朝着东方的天空望去。   旋即面色陡变!   那里,一道横跨海域的巨大乌云,笼罩着视线所及的东方天空!   “这是……飞升之劫?!”   韩魇子怔然看着那个方向。   随后如大梦初醒,只觉心头一片冰冷:   “是皇极洲的叶苍生!”   “他、他竟然先一步渡劫了!”   “明明还没到最佳的时候……他、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天地胎息至弱之际,也是小仓界内的雷劫最为衰微之时。   想要飞升离开此界,便是最佳时刻。   而一旦有人先行渡劫,不管成功与否,天地胎息都会受到影响而变得紊乱。   后面的人再想渡劫飞升,便会多了不少不确定性。   而对于韩魇子这样等待了无数年,想要飞升之人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都是难以承受的。   只是此刻飞升之劫已经触发,除非叶苍生身死,否则雷劫根本无法阻止。   感受了下这道飞升之劫酝酿中的威能,心中的恼怒更重了许多。   “这飞升之劫,果真远超我等所能承受的极限……不过血祭掉大晋那边的修士,再加上三洲这边,培养出的血麒麟应该能挡下。”   “这叶苍生,真该死!”   韩魇子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少有的失态。   若是他来渡劫,飞升之劫已经稳稳解决,剩下的小仓界雷劫,也有万神国的邪神来抵挡。   成功的可能性,近乎八成以上!   却偏偏被叶苍生抢了先。   可恨!   正在他心中怨怒之际。   天空中忽地发生了一丝变化!   在那巨大乌云上方,竟又有一层阴沉的劫云,迅速汇拢。   覆盖范围之大,竟是丝毫也不逊于飞升之劫的劫云。   两层劫云随即交叠、融合,化作了一道覆盖住了大半个小仓界的惊人劫云!   其中酝酿着令他浑身战栗的雷劫气息!   而更惊人的是。   劫云的背后,无尽的苍穹仿佛透明了起来,透过那层界膜,似乎看到了小仓界之外的无穷界海,座座界域……   “这……”   韩魇子猛然愣住。   飞升之劫,和小仓界雷劫……融合了?!   他的面色瞬间煞白了起来!   而这一刻。   遥远的东方天空深处,传来了一道极尽愤怒的悲吼!   “贼老天,我献祭了所有的化神后裔,只为了今日!你却故意降下必死的雷劫!”   “好!”   “好!”   “既不让老夫离开,老夫便让你彻底沦为死界!”   “叫这众生与这天地,为老夫殉葬!”   声音落下的瞬间,韩魇子、荀服君,便只看到一尊顶天立地、身着金色龙袍,满脸绝望和极度愤怒交织的巨人身影从东方天空迅速升起。   两只有若垂天之海一般的手掌,狠狠探入了劫云之中!   血肉迅速消失,可那双森森白骨大手,却还是穿透了劫云,插入了劫云之后的透明苍穹!   短暂的沉寂之后。   一道清脆的破裂之声,在天地间所有生灵的耳边,蓦然响起!   韩魇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面色狂变:   “快!快阻止他!界膜一旦大范围破碎,即便不成死界,也会降格……”   声音戛然而止。   他蓦然惊醒!   叶苍生乃是炼虚修士,甚至比起他,境界还要高上一筹,此界之中,又有谁能阻止?   下一刻,在韩魇子近乎呆滞的目光中。   那尊巨人身影双手重重撕开了天幕!   露出了一片漆黑的混沌界海,以及界海深处,点点闪烁的一座座界域形成的星辰……   巨人仍是不罢休。   头颅重重砸在了天穹上!   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声,响彻整个小仓界。   随后,苍穹开始一片片陷落,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大团大团的混沌色如同液体一样的物质,从空洞中,滑落下来……   韩魇子怔怔看着天空。   “天塌了……”   “天塌了!”(本章完) 469.第458章   “邵道兄,未知贵宗准备何时动身,前往那云天界?”   长空之上,云舒云卷。   四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流光极速划过。   其中响起了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   正是前往万神国老巢的邵阳子四人。   听到奚灵伯的话,流光中,身披八卦法袍的邵阳子微微沉吟之后,旋即开口:   “据祖师留下的消息,天地胎息至弱之际,便是小仓界对我等阻碍最为薄弱之时,且据祖师推测,恰好那个时刻,小仓界界外不远,便会有一座界海漩涡出现,我等恰可于那时乘宝筏,入漩涡,横跨千万里之遥,大大缩短了距离……”   “也幸好有这界海漩涡,否则光凭界内灵材修建的宝筏,想要逃脱小仓界的束缚都已经是拼尽了全力,在这茫茫界海之中,只怕撑不了多久便要覆灭。”   奚灵伯闻言,目露赞同之色:   “重渊祖师算无遗策,着实令后辈叹服。”   长生宗的夏姓长老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奚灵伯不由咳嗽了一声:   “齐天祖师悲天悯人,不愿舍下此地众生,此等大爱之志,亦是我辈望尘莫及。”   夏姓长老闻言,面色稍霁,随即叹息一声:   “奚道友莫怪,邵道兄莫怪,老夏我就事论事,即便有这界海漩涡,能跨越千万里,可这界海之中,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舟覆人……唉,咱们宗内上下也都商议了许多遍,可我等终究还是觉得太过凶险,乃是万万不得已而为之。”   “小仓界虽小,可毕竟也能将咱们护持住,虽不能踏上更高层次,天地亦有降格之险,但好歹咱们还有个活路,且成仙做祖不就是为了长生么?留在此界,如我等这般化神修士,即便坐化了,魂灵投入此界之中,他日也可得门人弟子点化,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又能重活一世。”   “算下来,与那云天界的合体、渡劫大能,又有何区别?”   “更何况,天地盈缺,否极泰来,自有定数,今日衰颓,谁能说得准他日又会否壮大?”   听到夏姓长老的话,邵阳子和奚灵伯、任霄俱是微微沉默。   随后邵阳子感叹道:   “夏道兄所言,邵某也能理解,去留与否,本也是看各自考量,并无对错之分,夏道兄也不必为此乱了道心。”   夏姓长老点点头,随后半开玩笑道:   “也怪贵宗建的渡劫宝筏不够大,容不下我长生宗百万之众……否则,咱们说不准也跟着贵宗一块走了。”   邵阳子也轻笑道:   “夏道兄和苏道兄的顾虑我也是理解的,门人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又如何能舍下一个?”   对此,一旁的奚灵伯倒是没什么压力。   游仙观收徒本就严苛,入门的少之又少,上百年才那么寥寥几位而已。   夏姓长老摇头叹道:   “咱们也收紧了口子,可你们也知道,咱们宗里的,说句难听话,都属王八,各个寿元远超同阶,哪怕收紧了口子,人数也是越积越多,生孩子的,孩子又生孩子的,这些咱们总不能也管吧?”   “道友这话说的,寿元长难道还不是好事么。”   奚灵伯轻笑道。   夏姓长老也笑着点点头,随后敛容道:   “待把万神国,还有韩魇子、上官仁这摊子烂事给处理掉,也算能消停一阵子了,还是回宗窝着舒服。”   夏姓长老的话,让原本稍稍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正在这时,四人心中忽有所觉。   流光顿止。   四人抬眼望去,却见东边方向的天空上,一道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大乌云正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其中无数雷光跳跃!   “这是……界海降下的飞升劫?!   “有人要渡劫?!”   四人面色不由微变。   而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横压在劫云之上的又一道雷劫。   以及东边传来的绝望与忿怒交织的声音。   “……叫这众生与这天地,为老夫殉葬!”   “飞升劫和小仓界的雷劫融合了?皇极洲的叶氏老祖?!”   “不好,他真的出手了!”   邵阳子四人面色骤变。   在他们彻底呆滞的目光中。   一尊巨人双手奋力撕开了天空!   随后犹不罢休,愤然以头触天!   天空之上,霎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洞!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咔嚓!”   随后沿着这黑洞的四周,一道道裂缝崩开,无数碎片坠落,更多细密的黑洞浮现在天空中。   就连风临洲上空,也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不规则裂缝,四周更迅速裂开了成百上千道大大小小的缝隙,横贯风临洲的东西南北……   四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从头到脚就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   冷入骨髓!   “他、他怎么能如此、如此……”   夏姓长老张口欲要怒骂,却只觉浑身发软,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数的黑洞、缝隙在迅速蔓延。   从黑洞之中,更是有无数翻涌滚动的混沌物质,从裂缝中滴落。   这些东西坠落的过程中,迅速分离,化作了无穷的风火雷电,化作了滔滔洪水,化作了无色无相的元磁之力……   而就在这一刻。   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忽地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呼!   劫云仿佛被他的举动激怒一般,终于落下了巨大的雷光!   一声轰鸣!   竟直接将这巨人轰成了两段!   下半身轰然倒下,随后化作了一座金色龙池,落了下去,不知去向。   而上半身惨嚎之中,却被上方缝隙处传来的恐怖吸力,迅速吸了进去。   在邵阳子四人震撼的目光中。   巨人的上半身血肉骨骼,迅速消弭,露出了一道衰弱无比的元神。   随后这道元神,也迅速融化,露出了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龙形虚影。   “这是,炼虚的道域核心?”   邵阳子目露惊容。   龙形虚影哀嚎一声,随后迅速在吸力的作用下铺平,竟化作了一截巨大无比的碎片,瞬间便将方才叶苍生撞开的那道巨大黑洞,填补了大半!   只留下一抹龙形残迹的金光。   “是小仓界在自救!”   邵阳子四人中,除了任霄之外,三人都迅速反应了过来。   任霄这时却忽地惊声道:   “这天……怎么感觉在缩小?!”   三人一惊,立时看去。   果真便看到了天上那些裂缝和黑洞,在迅速缩小!   “不!不止是天,这大地也在缩小!”   奚灵伯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向下方,仿佛穿透了地层,目睹了地脉的流转收缩。   而更让四人心中沉重的是。   这一刻,他们莫名感到了一股气机,渐渐锁向了他们。   同时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来自于天地间的排斥之感。   “是小仓界的雷劫……天地,开始降格了!”   “这个时间……这个时间……”   邵阳子仰首怔怔看着天空中的一口口黑洞,心中一片冰冷。   界海漩涡尚未开启,此时他们若要离界,只怕……   但他终究还是一宗之主,立刻便有了决断!   “回去!”   ……   “叶苍生,就这么死了?”   韩魇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倾倒的巨大身影。   一尊比他尚要强出一筹的炼虚修士,就这么死在了雷劫之下?   “融合雷劫……我等想要飞升,就如此艰难么?!”   这一刻,看着同为炼虚修士却落得如此惨凄下场的韩魇子,也不由得升起了兔死狐悲之心。   他相信叶苍生为了飞升,所付出的代价和做出的努力,绝对不会少于自己。   辛苦一统皇极洲,辛苦培育出诸多化神后裔,最后不惜将化神后裔尽数血祭,只为了求得那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坚毅的道心,何等勇猛精进的意志!   然而这片天地,却连那一线生机,也彻底掐断!   这掐断的,不光是叶苍生的飞升之梦,也是他韩魇子的飞升之梦!   “不!不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万象宗的渡劫宝筏!”   这一刻。   韩魇子心中,忽地一震!   然而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到来自鬼爪处,竟忽地传来了一阵庞然之力!   他心中一惊,连忙朝鬼爪的方向望去。   却见荀服君手托着一只已经打开的八角盒子。   “你……”   察觉到荀服君身上气息的异常,韩魇子神色惊疑!   然而下一刻。   荀服君平静无比的脸上,便崩开了一道裂缝。   脸上的一块碎片随风飘落,接着是他的身躯、手臂……化作了一阵青灰,随风飘远。   原地,只剩下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元神,绽放着纯粹而明亮的光芒。   “你疯了?!”   韩魇子面色大变,迅速便往原始魔宗的方向逃去!   然而荀服君的元神没有任何动作,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鬼爪之外。   再下一瞬,已经拦在了韩魇子身前。   随后元神心念一动,无数八角盒子从遗落的储物法器之中飞出。   迅速便化作了他的模样。   将韩魇子围住。   “荀服君!”   这一刻,韩魇子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天地的针对,面色顿时再度一变,咬牙立刻做出了决断,快速道:   “老夫保证绝不会对万象宗动手!这天地位格已经开始降落,你们宗门恐怕也已经开始准备离开此界,你若还不过去,只怕你师兄会因为担心你而延误了时候……”   若是天地限制完全放开,他绝不会害怕荀服君这样一个后辈。   然而此刻,这荀服君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燃烧了元神,在这短短时间内,竟是已经无限接近炼虚层次。   他若是不使出炼虚层次的能力,根本无法抵挡。   而一旦使出,也就正中对方下怀。   荀服君元神神色淡漠,目光之中,那一点点的人味,在迅速地消失。   他盯着韩魇子。   包围着韩魇子的诸多荀服君分魂,也同时开始掐诀念咒。   “你想干什么?!”   韩魇子心中又惊又乱,看不明白荀服君到底在做什么。   迅速招来了鬼爪,一爪便将诸多荀服君分魂扫灭!   随后他心中一震,看向天空:   “该死!连化神圆满都开始受到限制了!”   然而不远处,荀服君元神却仍是静静看着他。   韩魇子惊疑看过去,目光触及,双眸之中,竟是也迅速变得淡漠起来。   他的面容之上,迅速浮现出了荀服君的面容虚影。   而在这道面容虚影浮现的一瞬间,对面的荀服君元神,也渐渐淡去。   随后,在这道荀服君面容的裹挟下,韩魇子的身躯,迅速往风临洲天空中的那道最大的黑洞飞去。   ……   “上官仁,你在做什么?!”   苏大椿惊怒地看着一身黑袍的上官仁,以及不远处一身白衣、负剑的上官慈、梁丘语。   在苏大椿身侧,长生宗剑神陈一夕和朝闻道二人面如金纸,气息已经迅速滑落了下去,显然是身负重伤,被苏大椿迅速以长藤裹住,输入了大量的生机。   而此刻,太阿观主、颜文正等几人却深陷三神皇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下,难以支援。   上官仁神色淡然地收回了头顶帝君虚影手中的大剑,一身白衣、气质冷厉的上官慈也悄然走到了苏大椿的身后方向。   “事已至此,还不明白么?”   “邵阳子以为他足够聪明,提出兵分两路,解决万神国这些邪神……呵呵,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却不知,此次要解决的,正是你们啊!”   “至于这三神皇……”   上官仁扫过远处与三神皇正胶着难分的太阿观主几人,笑了笑:   “老师谋划了这么久,又岂会没有制衡的手段?”   说着,他不由感叹了一声:   “大晋与大燕绵延了数万年的仇怨,就在今日,终于要结束了。”   苏大椿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你疯了?即便韩魇子能借此飞升,没了我等,大洪水淹了风临洲,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   上官仁闻言不由笑了笑。   随后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夏虫不可语冰,与你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话音未落。   苏大椿便只觉一股极度冰冷的气息锁定住了他!   霎时间,一道凝聚到了极致也凛冽到了极致的剑芒,瞬息落在了他的身上。   身上的宝光迅速亮起,但在亮起的一瞬间,便迅速黯淡。   但就在剑光即将洞穿他的同时,一道苍老犹如虬龙一般的树枝,挡在了剑芒之前。   “不死宝树……好东西,可惜被你长生宗这群不思进取之辈白白浪费了。”   上官仁可惜地啧啧了两声。   苏大椿抓着陈一夕和朝闻道迅速退开,面色难看。   就在这时。   上官仁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不由得抬头朝东方望去。   乌云、悲吼之声、巨人、怒触穹天、随后巨人陨落,身化补天碎片……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这一连串的惊人变故,让上官仁、苏大椿、三神皇、太阿观主一众以及周围的邪神、大晋、大燕化神,全都愣在原地。   “天塌……”   这一刻,上官仁呆愣在原地,看着满天的黑洞、缝隙,随即却瞬间面露狂喜!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下一刻。   白衣上官慈收起剑器,一个闪身,瞬间踏入了上官仁的身体之中!   黑白迅速相融。   一尊灰衣中年人一闪飞出。   随手一剑,斩在了太阿观主的身上!   太阿观主即便早有准备,但既要防备三神皇,又要面对上官仁慈这一剑,根本躲闪不及,顿时便被斩得浑身宝光爆裂,身形狂退不止!   然而灰衣中年人却丝毫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随意扫了几剑,趁着颜文正几人无力躲闪,一一击退,随后抬手取出了一只剪刀状的法宝,朝着三神皇丢了下去。   苏大椿神色凝重。   陈一夕和朝闻道此刻也顾不上伪装,迅速飞来。   同样是神色凝重地看着那灰衣中年人。   “双魂合一,上官仁慈,竟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   “放眼整个小仓界,此人剑道、修为恐怕皆是化神之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了。”   “哪怕是没有韩魇子,原始魔宗有此人,也足以压服三宗。”   剑神陈一夕叹息了一声。   目光怔怔看着上官仁慈。   同为化神圆满,同为剑道修士。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间的差距之大。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颓败感。   苏大椿沉声道:“方才没事吧?”   “没事,邵道友早就提醒过我们,我早便做了准备,可惜没能套出他的话来。”   陈一夕点头道。   而灰衣中年人与三神皇之间,形势也在迅速发生着变化!   那剪刀法宝颇为奇特,从半空中落下,随即便朝着那胎盘落去。   看到这剪刀法宝,兵神和寿神原本淡漠的脸上,俱是面色骤变!   而胎盘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胎盘上的脐带迅速便涌出了大量的神力,涌入到兵神与寿神体内。   兵神千臂挥舞,无数道神力凝成的法器,朝着剪刀法宝击去!   而寿神亦是疯狂释放出无数的咒法。   灰衣中年人面露谨慎地避开。   随后抬手再次丢出了两样东西。   一只血红水坛。   一口鬼面镜子。   水坛之中,无数血水涌出,迅速缠绕向兵神。   而那鬼面镜子,却是落向了寿神。   那无数道咒法落入了镜子的映照之中,顿时便原路折返了回去!   而这厢间。   剪刀法宝,已经化作了两道蛟龙,对准胎盘与兵神、寿神连接的脐带,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萦绕在三神皇周围的道域,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气息雄浑的三神皇,在分开的一瞬间,三者气息,瞬间跌落了回去。   “他在做什么?”   朝闻道飞落在了太阿观主的身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露茫然。   太阿观主眉头紧皱,微微摇头。   梁丘语在一旁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隐晦地露出了一抹跃跃欲试。   然而灰衣中年人却忽地斩来了一剑!   梁丘语面色一变,立刻飞速遁远,随后忌惮地开口道:   “宗主,你这么做就不怕韩太上他……”   灰衣中年人冷嗤了一声。   “用他压我?你这点心思,真以为能瞒得住?”   在脐带剪断的同时,他随即接连斩出了三剑,立刻便将三神皇各自钉在了原地!   他贪婪而喜悦,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迅速将三神皇抓住!   手中飞快掐出重重印诀!   眼中释放出狂热的味道,语速飞快地对完全封住的三神皇道:   “我和老师不同,他境界太高,必须要拿你们所有人应劫,可我不过是化神圆满,我想要渡劫,只需要你们就足够了!”   “天地意志,不会在乎我一个化神修士!”   “你们是天地意志所诞下,你们的境界,也恰好足以掩饰我的存在,离开此界之时,也不会落下雷劫,如此,我便可在小仓界外,迎接我的飞升之劫……成了!”   在他的印诀之下,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   三神皇迅速缩小,落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随后他的衣袍微微鼓起,身上浮现出了一张兵神青面獠牙的面孔,一张寿神额头凸起的面孔,以及母神的胎盘在其身上不断地滚动!   他的身上,已经半点也无魔宗修士的气息,反倒是萦绕着香火神力的味道。   他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了一抹讥嘲的笑容:   “终究是一群井底之蛙!”   随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便飞身朝着上空的一处黑洞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功夫,便已经迅速接近黑洞。   与此同时,黑洞缺口处,传来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   只是这吸力落在上官仁慈身上的三神皇处,却忽然失去了用途。   “果然是这样!”   上官仁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即他迅速飞到了黑洞缺口处,跨了出去。   没有雷劫。   小仓界似乎完全没有感应到上官仁慈的存在。   下方。   苏大椿、太阿观主、颜文正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是一震:   “竟然还可以这样?”   “避过了小仓界……以上官仁慈的修为,界海的飞升之劫,只怕多半能渡过!”   “我等,是不是也可以这般?”   想到这,他们目光不由得便看向了四周的那些邪神。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也极速落了下来。   “邵道兄!”   “苏道友,怎么回事?”   邵阳子惊疑地扫视四周,却全然没有看到三神皇的身影。   便是原始魔宗这边,也只有那些化神前期和中期修士,不见了上官仁和梁丘语。   苏大椿立刻便将来龙去脉告诉给了邵阳子。   邵阳子不禁吃惊地看向天空的黑洞,运足目力,果真看到了上官仁慈立在黑洞缺口处的身影。   甚至隐隐能感受到,对方已经激发了来自界海的飞升之劫!   雷光闪动。   “界外飞升……此法,真的有效?”   这一刻,邵阳子也不禁怦然心动!   若是只要逃到了界外,便可激发飞升之劫,在场众人,大多都是化神圆满,又有那么多邪神,只怕人人都有这个机会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黑洞处,忽地传来了一阵上官仁慈的惊怒之声!   “怎么回事?!”   邵阳子、苏大椿、太阿观主神色一凝。   循声看去。   便看到上官仁慈神色惊惶地从黑洞中闯了回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黑洞之中,忽地探出了一道被黑色包裹着的怪异爪子,将刚刚逃回小仓界的上官仁慈,一把掏了回去!   很快,黑洞中,便传来了一阵咀嚼、吞咽和上官仁慈的痛呼之声……   痛呼声渐渐消失。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邵阳子、苏大椿等人,却皆是心中震怖!   就在这时。   黑洞处,一只竖瞳眼珠扒着洞口,静静凝望着下方,眼珠扫过众人,众人皆是遍体生寒!   随后那眼珠失望地离开。   “那是什么?!”   “为何界外会有那等活物?!”   众人惊疑。   而邵阳子却不由得和太阿观主、颜文正对视了一眼,此刻心头,更是冰冷到了极致。   “非但时间不对,外面还有这等凶物……宝筏……”   就在这一刻。   风临洲上空,忽地传来了一道惊怒的声音:   “荀服君!放开老夫……不!不!”   “荀师弟?!”   邵阳子和颜文正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浑身一震,立刻便循声看去。   却看到韩魇子和荀服君元神纠缠在一起,已经靠近了风临洲上空那座最大的黑洞,在黑洞的庞大吸力之下,不受控制地迅速朝着黑洞处飞去!   韩魇子此刻已经不再考虑动手会引来灾劫,他疯狂地鼓动法力,甚至都没有半点心思攻击荀服君,拼命想要挣脱开黑洞缺口处的吸力。   “师弟!”   颜文正神色大震,想也不想,立刻便焦急地朝着荀服君的元神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邵阳子却神色一凝。   在颜文正上空,一道巨大的劫云,也在迅速凝聚……   “师兄!快收敛气息!”   他连忙喊道,同时也迅速飞向了荀服君。   而这一刻,似是听到呼唤他的声音,荀服君的元神微微侧首,朝着颜文正和邵阳子看来。   在看到两人焦急无比的神色时,他淡漠无比的双眸中,微微有了一丝波动,随后重新化为了平静:   “师兄……你们都太心软了。”   “一切,都交给我吧!”   深深看了一眼邵阳子和颜文正,随后没有半点犹豫。   “渔阳祖师……”   “唉!汝就一疯子!”   渔阳鼓从荀服君的元神中飞出,随后轰然爆开!   激烈的乱流,将荀服君与韩魇子,瞬间炸向了黑洞方向。   “荀服君!老夫要你生生世世,永受无边劫狱……”   半空中,邵阳子和颜文正霍然顿住。   怔怔看着黑洞。   “师弟……”   那里,两道新的碎片,一大一小,正在迅速形成,缓缓堵住风临洲上空那座最大的黑洞。   同一时刻。   远在万象宗内,目睹了天裂的王魃,忽有所觉。   目光看向了阴神神庙的神像掌心。   那里,无字玉碑,亮起了一道莹莹光芒。(本章完) 470.第459章 奋英雄怒!(本卷终章)   “无字玉碑……”   王魃心中一动,那玉碑之上的莹光,便迅速飞出,落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在他的意识内,化作了一篇洋洋洒洒数万言的文字和诸多图案。   开端赫然几个大字:   《炼道小术》。   “这是……抽取道意、道机,凝炼道机乃至道域的法门?!”   一一扫过,王魃不由心中一震。   但也来不及多想,他迅速便将这法门记在心中,随后意识立刻重回肉身。   此刻的他立于万法峰顶,目睹着悬在天空上的无数裂缝、黑洞,以及在天空中不断衍化的无数灾劫。   他的心中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因为就在大晋的上方,便有着数道狭长的黑色缝隙,一起其他数不清的细小裂缝。   神识迅速扫过,却发现整个宗内的化神修士,已经只剩下了人德殿殿主杜微和万象经库镇守庞休二人。   此刻皆是神色凝重地立在天上,与他一般,仰望着天空的异变。   其余一些元婴修士,也少了许多。   只看到了如魏融、马昇旭等相熟的面孔。   倒是金丹修士,却是几乎没什么变化。   正在这时,步蝉也迅速飞来,神色凝重无比:   “师兄……”   王魃心中虽然沉重无比,但慌而不乱,立刻沉声道:   “师妹,你现在立刻去三殿那边等着。”   步蝉虽然不明白他这般安排的原因,却也点点头,立刻便飞身往三殿方向飞去。   王魃也即刻飞上了天空,落在了人德殿殿主杜微的身侧。   眼下宗主以及其他化神修士皆不在,人德殿殿主便是此间身份最高者。   “杜殿主。”   他也来不及行礼,飞至身前,便立刻急声道:   “天变已至,不知宗主这边可有安排渡劫宝筏之事……”   话音微顿,却是看到转过头来的杜微双目微红。   “杜殿主……”   王魃微有迟疑。   杜微面容闪过一抹哀色,微微摇头:   “荀师兄……方才,兵解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   “韩魇子也被荀师兄一起带走。”   王魃一怔,心中怅然若失。   “兵解……难怪无字玉碑会……”   他毕竟刚入元婴,修为有限,却是并不能如化神修士那般,一念洞悉数万里。   因此即便看到了风临洲上空那座最大的黑洞被填补,却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他随即面容一肃:   “杜殿主,此刻不是感怀之时,当此大变,宗主等人亦是不在,唯有杜殿主主持大局,需立刻召集人手,同时调集物资,不管是做行险一搏,还是乘坐渡劫宝筏逃离此界,都能从容不迫!”   听到王魃的话,杜微也不由神色一震,敛容沉声:   “是老夫失态了,你说得对,当此之时,确不该如此做小儿女态!”   他本不至于如此不堪,只是方才目睹了荀师兄舍身与韩魇子一同堵天,不由回想到之前自己对荀师兄诸多误会,又想到之前荀师兄离开此地之时,背负的诸多委屈,心下一时悲怆难忍而已。   但他既能被宗主委以重任,甚至留守宗门,自是有决断之力。   当下立刻便声传宗门:   “所有人等,不拘元婴、金丹、筑基、炼气及凡俗亲属,迅速前往三殿!”   “炼气与凡俗亲属力有不及,同峰修士不得袖手!”   “地物殿所属,迅速收敛二十五部一应资源!”   “宝筏极大,足够容下我宗所有人,是故诸位不必慌乱,但若有浑水摸鱼者、从中扰乱者、趁机敛财者,一律杀无赦!”   “本殿就在此处巡视四方!莫怪言之不预!”   听到杜微的声音。   宗内修士们皆是心头一震。   但这几年宗内早已对此有过预演,因此并不慌乱。   迅速便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流程,收容诸多资源。   灵气、灵脉、灵植、灵矿、灵兽……   唯二化神修士的另一位,万象经库镇守庞休立在太阴山上空,面色凝重。   在他的身后,一尊光头女修亦是面色沉凝地看着上空,却忽地喃喃低声道:   “用不着收拾资源了……”   听到光头女修的话,庞休心中一凝,转头朝她看去:   “姜前辈此言何意?”   光头女修神色肃然地看着天空中遍布的裂缝和黑洞,沉声道:   “重渊祖师早有推算,恰在此界那一口气吐出之际,界海漩涡正好形成,如此渡劫宝筏冲出了此界,便可迅速进入这漩涡之中……如今此界被提前打破,天地位格已经开始降落,若要离开,魔宗那无知之辈方才于界外渡劫,已经引来了那些东西,宝筏飞出去,便等于是羊入虎口。”   “但若不出去,天地位格下降之后,此界化神,只怕也很快便不复存焉……还是速速将邵道友他们都喊回来,躲入秘境之中,能多活几位,即便是苟活,也终究能保下命来。”   “只可惜数万年苦功,皆付诸流水……”   微微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唏嘘。   庞休面色微变,显然是被光头女修的话所震惊。   但同在万象经库,深知对方身份的他,对这光头女修的话却也不敢质疑,连忙道:   “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   光头女修摇头:   “以我所知,确实没有,按照重渊祖师的推算,这已经是万象宗离开此界的唯一机会,但这机会,如今也已不复存在……你还是快些提醒他们吧,若是再晚,被天地意志完全锁定,只怕逃入秘境,也难逃雷劫加身。”   正说着。   天空之中,一道裂缝似是从外界受到了某种压力,忽地凹陷进来,如蛋壳一般裂开、坠落,形成了一片黑洞,随后迅速往四周龟裂开。   砰!   无数混沌色物质从黑洞口处渗下。   同时一尊白色大蛇,微微鼓动后背的一对如禽鸟一般的淡蓝羽翼,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睁着淡漠而冰冷的竖瞳,在黑洞口处缓缓探入……   看到这一幕,光头女修蓦然色变:   “不好!那些东西要进来了!得赶紧将这些界膜空洞堵住,否则一旦被它们闯入,此界就真的要完了!”   “这……”   庞休神色一凝,也不敢耽误,立刻便传声给了杜微。   同时迅速问道:   “这界外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光头女修神色却是之前看到巨人触天时还要凝重得多,解释道:   “界海之中,有混沌化物,名为‘食界者’,它们以垂危的界域为猎场,享用其中的生灵血肉,每每离开之际,界域之内生机灭绝,界域也因此凋落。”   “总有一些不明情况的生灵非但不惧,反而尊为神祇,时时供奉,向其索取反馈,而它们也甘于享用,待时机成熟,便会伺机破界而入……”   杜微也同样看到了风临洲上空的惊变。   听到庞休的传音,他不敢迟疑,迅速便飞了过去。   看向光头女修,显然也是知道女修的身份,沉声询问道:   “姜道友,你可有建议?”   而王魃此刻,却难以置信地怔怔看着天空那处黑色空洞中,探入的白蛇身影。   那身影,他最是熟悉无比。   “羽蛇!是涂毗洲羽蛇部落信仰的那尊羽蛇图腾!!”   “涂毗洲修士供奉的图腾兽,竟然是界外之物!”   白蛇震动双翼,小心地从黑洞中蜿蜒滑入。   而它的闯入,也瞬间引来了小仓界的反击。   黑洞四周,迅速便有雷劫迅速形成,噼里啪啦落在了白蛇的身上!   白蛇吃痛地迅速缩了回去。   只是它并不甘心,缩回之后,又缓缓游动身躯,蛇首一点点撞动黑洞周围,将黑洞一点点扩大……   王魃忽然色变:   “若羽蛇是界外之物,那么涂毗洲的那些部落供奉的图腾兽岂不是……”   砰!   砰!   天空中,裂缝四周,传来了一道道沉闷的撞击声!   看着这一幕,光头女修低下头,看向杜微,神色有些复杂:   “我的建议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趁着它们还未进来,堵住这些裂缝,越快越好!”   “堵住裂缝……”   这一刻,杜微却不由怔然。   这么多空洞、这么多裂缝……   怎么堵?   谁来堵?   同一时刻。   万神国境内。   邵阳子、颜文正望着天空,神色沉重。   苏大椿、太阿观主等人,亦是眉头紧皱。   邪神们面露惊惧和茫然……   陈国之中。   吕庄眉、李万年、焦婴……姚无敌、慕连絮,全都怔怔望向上方的黑洞。   而就在这一刻。   风临洲北部。   升起了一道充满了悲苦的声音,迅速响彻整个风临洲:   “阿弥陀佛,愿诸位檀越念在罪僧今日之情,予我三洲修士一条生路,罪僧感激不尽!”   无数梵唱声中。   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从风临洲北部迅速膨胀,包裹着一尊四肢被锁链锁住,面露悲苦,却带着一丝解脱之意的干瘦老僧,朝着天空中的巨大黑洞飞去。   白蛇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然而那佛陀却平静地张开佛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速朝着黑洞处撞去。   来自黑洞处的强大吸力迅速将佛陀虚影吸入了黑洞之中。   老僧的身体迅速湮灭,化作了二十四颗七彩舍利,随后这些舍利迅速消融,化作了一块隐隐有佛像残迹的不规则碎片,将这座被白蛇撞开的黑洞填补了大半!   “嘶——”   砰!   白蛇愤怒撞着碎片。   洞口震动,却一时难以撞开。   风临洲各地,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不由沉默了。   “慈无……”   万象宗。   王魃呆愣地看着那道消融在了黑洞处的老僧。   他曾在西海国与其有过一次交集。   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也是他第一次与化神圆满层次的大修士有过接触。   似是对三洲未来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又不得不为三洲修士出手。   却没想到,却是此人在此时站了出来。   主动赴死,以身镇天。   一如昔日的那位西陀洲高僧,心缘大士。   这一刻,他的心中,莫名有着特殊的情绪在涌动。   而仅仅是数息之后。   风临洲北部,接连响起了一阵佛号。   “阿弥陀佛,吾等有罪,但众生无罪,乞念风临洲诸位道德真修,留我三洲血裔……慈戒去也。”   “阿弥陀佛,西陀洲佛国之主照闻,愿众生无恙!照闻去也!”   “阿弥陀佛……”   一道道佛号响彻整个风临洲。   一尊尊僧人,或老迈、或年轻,或从容、或不舍,踏向了一座座黑洞、裂缝处……   ……   “三洲之中,也唯有西陀洲这些僧人,尚有可观之处。”   万神国中。   邵阳子和苏大椿等人收回了目光。   苏大椿摇头感叹了一声。   邵阳子微微沉默,随后似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抬头看向太阿观主,沉声道:   “太阿道兄,渡劫宝筏与指路之人,皆在宗内,道兄即刻便可前去,若我宗有愿意一同前往云天界者,还请道兄照顾一二。”   太阿观主闻言不由一怔:   “邵道兄你呢?不一起走?”   苏大椿却是眼睛一亮。   邵阳子微微摇头:   “破界时节未至,此去云天界,非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必死之地,即便离开此界是历代祖师之志,邵某也不能这么做……但人各有志,若有愿意一搏者,此宝也能助其一臂之力,当然,也仅限于咱们三宗一氏。”   太阿观主不由面露意动之色。   但他很快便皱眉道:   “道兄,此行果真必死么?”   修士不畏一搏,但若是必死无疑,那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邵阳子平静道:   “或许外界另有机缘,但邵某所知,无有半点希望。”   太阿观主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邵阳子却没有停顿,只是语气快速道:   “此乃大事,道兄不妨思虑一阵,只是还需快些,再迟的话……”   他看了眼几人头顶上空隐隐汇聚的乌云,不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颜文正和任霄,面露歉然之色:   “颜师兄,任师弟……”   颜文正神色淡然而平静:   “宗主不必多言,你做的决定,皆是为了宗门,我全都配合,况且荀师弟都……呵,只是有些可惜,还以为有机会看到云天界……”   任霄哈哈大笑道:   “师兄,你就尽管吩咐吧,咱们都明白!反正前面也有好多祖师都没能飞升,咱们也不亏!”   听到颜文正和任霄的话,邵阳子的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终于再无迟疑。   他立刻看向了苏大椿:   “苏道兄。”   苏大椿亦是哈哈大笑:   “昔日我二人也曾结伴游历风临洲,今日正是老友重温旧日乐事!”   “走吧!”   “一夕,老夏,都跟上!”   陈一夕和夏姓长老微微颔首,已是明白了两位宗主的选择。邵阳子也点头而笑,随后看向了秦登元。   这位魁梧无比的老者面露苦笑:   “还以为能走呢,罢了!几位道兄也带上我吧!”   邵阳子轻轻一笑:“走吧!”   下一刻,以邵阳子和苏大椿为首,一行七人,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只余下太阿观主、奚灵伯二人面露复杂之色。   朝闻道则是面露向往。   而很快,以邵阳子和苏大椿为首的修士,便迅速出现在了方才与邪神们交战之地。   此刻因为天变的缘故,大晋、大燕的化神修士以及大量的邪神,仍在此处。   看到邵阳子等人的出现,邪神们顿时神色大变,纷纷四散而逃!   “杀了他们也还会复活,将他们封住!”   邵阳子迅速道。   话音落下,苏大椿等人立刻出手,身后一株大树虚影肆意挥舞着无数的树枝、藤蔓,迅速将一尊尊邪神困住。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即便有邪神挣开,却又被其他的大晋修士们出手打了回去。   大燕的化神们却也不敢逗留,立刻趁乱四散逃去。   方才上官仁慈的变故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若非被邪神们围住不得脱身,他们早就逃走了。   只是邵阳子却神色淡然。   身侧,颜文正面容沉冷,抬手便射出了十余道箭矢!   咻咻咻!   箭矢迅速破空,射中了这些大燕的化神修士。   这些化神修士大多都是前期,与颜文正的差距大得难以想象。   而随着颜文正的出手。   他的头顶上空,乌云汇聚的速度,迅速变快了许多。   “颜师兄……”   邵阳子目露忧色。   “不妨事,不过得快点了!”   颜文正沉声道。   邵阳子点点头。   迅速将那十余尊大燕化神修士以法力擒下,随后在这些大燕修士的怒吼、惊恐声中,将他们迅速送往了天空!   来自于黑洞和缝隙处的吸力,迅速便将这些大燕修士吸入……   一处处黑洞,顿时被填补起来,周围的裂缝处,也迅速重新弥合。   这厢间,长生宗这边,加上之前此地的大晋化神修士们,却是已经将在场的大部分邪神都尽数封入了一截古木之中。   “不死神树的一截,有此物镇压,应该能管上一段时间。”   苏大椿飞快道。   他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团缓缓凝聚的乌云。   “万神国……”   邵阳子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一道身影,沉吟了下,开口道:   “治标不治本,不过也没办法了……咱们时间有限,皇极洲那边管不了了。”   “去大燕!从传送阵走!”   苏大椿点点头,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这截古木施以重重手段封印,就地埋入了地层之中。   随后立刻便跟着邵阳子,踏入了传送阵中。   再出现时,却是只见一座尸横遍野、坍塌了的宗门出现在眼前。   “这是……三洲修士?”   夏姓长老飞到了一处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宫殿处,发现了一具具涂毗洲修士的皮囊……   是真的皮囊,内里的血肉、骨头已经尽数消失,只余下一阵完整的人皮,在寥落的风中,翻卷挂在断壁残垣上。   “从内而外,整个肉身的精华完全被吞食……”   颜文正走上前,面色凝重无比。   而除了这些诡异的涂毗洲人皮之外,他们还发现了一具具同样被抽干了血肉精华的原始魔宗修士、道嵊州修士以及西陀洲的僧人。   只是相比起涂毗洲修士的完整,这些修士的死状,却要明显凄惨得多。   在宗门的深处,他们还发现了原始魔宗前任大长老宫千秋的皮囊。   这让众人不由得悚然一惊!   “天之将乱,必有妖孽。”   邵阳子沉声道:“不必管这些,此地既然已经被攻破,咱们立刻前往北部,原始魔宗底蕴深厚,必定还有化神在,不能让他们躲在秘境里,给后辈们留下隐患……师兄!”   他不由得看向颜文正头顶上方。   那里,乌云汇拢,沉闷的雷光在乌云之中闪烁。   颜文正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随后轻笑道:   “师弟,师兄先走一步啦。”   “勿念。”   他又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任霄,微微一笑。   随后径直便朝着天空中一座较大的黑洞飞去。   身体迅速消融,随后凝聚成一道闪烁着‘箭矢’残迹的碎片,将黑洞彻底封住。   就在这时,忽地传来了苏大椿焦急的声音。   “老夏!”   夏姓长老面露一抹苦涩:   “我还差一岁,便能过五千岁大寿了……”   他的头顶上,雷云迅速汇聚。   夏姓长老留恋地看了眼西南方向。   那里,是长生宗所在。   “颜道兄倒是走得潇洒啊……”   低声喃喃,随即他轻身一跃,飞向了天空。   又有一座黑洞,被迅速填补。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邵阳子回过神来,神色凝重:   “我等已无幸免之理,苏道兄尽快安排宗内事宜,我等即刻便要将原始魔宗那四尊化神圆满尽数都送上去!”   苏大椿也敛容沉声:“无事,走吧!”   五人迅速朝着北边飞去。   一路上,却看到了一头头怪异的兽类,在肆意地猎杀生灵,吸食血肉。   “涂毗洲的图腾兽?”   “不对……似乎有些不同!”   苏大椿面色微变。   邵阳子却神色微动,摸出了灵犀石来。   很快,他便皱眉道:“这的确是图腾兽,不过应该是那些图腾兽本尊借这些涂毗洲修士,化出了分身进了界内,留下一人清掉!咱们继续走!”   秦登元随即留了下来。   这些图腾兽实力并不算多强,一尊化神后期也已经足够。   终于,四人顺利看到了原始魔宗镇守前线的营地。   虽然皆是化神圆满,但四人之实力,已经是当世最为巅峰的存在。   四人联手之下。   此处原始魔宗所有修士,尽皆被送往了天穹。   黑洞被填补,裂缝也在迅速消弭。   砰砰砰!   界外的存在,仍在不断的撞击着天上的界膜。   四人竭力之下,雷云也都在他们顶上迅速凝聚。   “咱们都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苏大椿笑叹了一声,随后面色坦然地飞向了天空。   邵阳子回首看向了西南。   那里,是万象宗的所在。   “还差了一个梁丘语……”   他的身体,飞向了天空。   却在最后一刻,还是取出了灵犀石,认真地叮嘱了一番。   随后目露怅然:   “总觉得,还有好多事尚未做啊……再给我一会,万象宗,会更安全些……”   只是他终究是做不到了。   身体悄无声息地化为了灰烬,一切的意识,也被融入了他的道域之中,化作了一片巨大的碎片,将黑洞和缝隙迅速填补。   ……   “宗主……”   天元殿殿主吕庄眉握着手中的灵犀石。   隐隐感受到来自天地的压迫之力越发浓郁。   天似乎在缩小。   大地也在收缩。   “化神中期,也容不下么?”   她低声自语。   随后抬起头,看着眼前茫然失措的邪神们。   眼中划过了一抹淡然:   “既然容不下,那就做点事情吧!”   身影,迅速扑向了邪神。   没多久。   被劫云笼罩的长生宗李万年收回了剑器,叹息了一声,没有丝毫留恋,飞向天上的黑洞。   紧接着,焦婴、费化……吕庄眉……   一头赤发的地物殿殿主席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嘴就不能快啊,早知道之前就不该和无敌说那句话的。”   眼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不舍。   随后仰起头,看向天空:   “罢了,反正我席家的子嗣那么多,不亏!”   说罢,如腾起的火焰一般,轰然冲向了天空!   “我席夔今日,也来当个补天的英雄!”   ……   天空。   一道道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化神修士身影朝着一座座黑洞和裂缝飞去。   界外,传来了一阵阵怒吼和撞击的声音。   不时有碎片碎裂落下。   随后‘嘭’地一声!   原本弥合起来的一处裂缝,终于被一尊巨大的身影,撞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只黑角牛头奋力朝着界内挤入,无数的雷劫迅速降临!   看着这一幕。   万象宗内。   杜微面色却带着一丝彷徨。   “宗主,颜师兄、荀师兄……费化、席夔、庄眉……都走了……”   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那股被不断排挤的感觉。   天上的黑洞,在快速地扩张。   “我也该走了……”   杜微喃喃道。   他转头看向王魃。   “殿主……”   王魃此刻却神色微微恍惚。   他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早已经练就了一颗坚韧不拔的道心,可此刻发生的变故,他却还是难以接受、不愿接受。   杜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好活下去,另外告诉你齐师叔……”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收他当弟子。”   说罢,他的袖中,甩出了一只特殊的灵兽袋,落在了王魃的手中。   随后留恋地看了一眼灵兽袋:   “再见了,老伙计们。”   话音落下,他径直升空,朝着那座被撞开的黑洞闯去。   他的身体迅速消失。   随后道域化作了一道兽首残迹的碎片,迅速将破开的黑洞,填补了大半。   就在同一时刻。   少阳山的一处秘境忽然洞开。   飞出了一尊蓬头垢面的身影,声音喜不自禁:   “哈哈!师父!我已经完全参透石龙蜥蕴含的道机了!我今日便可踏上化神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愣地看着天空。   那里,似乎有一抹他熟悉无比的气息在一点点消失……   “师父……”   他喃喃开口,这一刻,他隐隐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   “乖徒儿,对不住啦。”   姚无敌站在冰道人身前,抬起蒲扇一般的大手,轻轻落在冰道人的肩头。   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   他的体型比冰道人要高壮出不少,乍一看,便像是大人和小孩一般。   冰道人微微沉默,看向了一旁的慕连絮。   慕连絮,以及姚无敌的头顶之上,皆是徘徊着一片乌云……   “天塌了,总要有高个子顶。”   姚无敌笑着:   “如今,咱们就是最高的那个了。”(本章完) 471.本卷总结(长文慎点!)   这卷的结尾,是我一直想写的剧情。   所以明知道这卷最终章的剧情会很有争议,但考虑到越往后我估计越不敢任性的写,我还是选择按照我自己的方向写下去。   我当然知道会有一些人无法接受。   我当然知道我这么写,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就等于是在筛选读者……虽然我的读者本来也不多。   按照编辑的话说,就是越走越偏,脱离了读者对固有套路的期待。   我这么写,大概率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完事还把土包给踩结实一点。   但一想到我能写一个让自己高兴,也能让部份读者愿意看的东西,我就觉得……写吧!   不留遗憾。   不管成绩好坏。   看一本书,本就是一场读者与作者的双向奔赴。   奔赴的过程中,看清了作者是个满脸疙瘩的抠鼻大汉而选择破口大骂然后转身就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期待落空的不甚美妙,也并不能掩盖过程中产生的情绪价值……所以道歉可以,让我退钱是不可能的!   以上,是个人的一点碎碎念吧。   然后就是复盘下本卷。   本卷是全书目前为止章节内容最多的一卷,也是鱼头设定中,整本书最重要的一个发展期。   在整卷中,主角完成了实力境界、身份地位、心境上的蜕变。   他终于不再只是场外的看客,而是走上了舞台。   当然,让化神集体下线,并不单纯是为了给王魃让位,而是为了合理地……先不剧透吧,大家慢慢看。   为了让大家不至于太难受,鱼头极力克制了诸多煽情的部分,很多地方也都是一笔带过。   但如果完全带过的话,反倒是没有了那种鱼头想要的感觉。   所以如果还是不能接受,抱歉、抱拳。   再来说一下问题吧。   经过了前面两百万字的磨炼,但是进入了本卷之后,仍然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本卷和上卷衔接不够,出现了进入新卷之后,无内容可写的卡文情况。   本来做大纲的时候都想好了,但因为上一卷全身心都在刻画姚无敌,结果导致忽略了设置一些伏笔。   在没有伏笔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尬写,再加上本身当时状态也不太好,在本卷一开始的时候,出现了难以让人信服的内容,最明显的就是主角靠着审计方面的技能在宗内获得地位。   本来设定还有其他的能力,但当时担心过于繁复,所以删去了一些支线,最终结果就变成了主角地位提升的依据过于单薄,有一些朋友就是在那里看不下去的。   这部分鱼头写完之后也意识到了,无奈木已成舟,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修改,只能作罢。   好在结束了这段剧情后,伏笔开始陆续埋入,我又有了点感觉,从去陈国开始,剧情重新回到了我预期的方向上。   当然,会有一些细节处理得不太好,但应该也算是个人能力所限。   天天生死时速卡点发文,很多地方也确实来不及精雕细琢,一旦落笔,再想更改也十分困难。   然后就是一贯的老问题,我不太会搞小高潮,所以本卷可能出现了整体没有太多的爽点,只靠一些小梗和转折来支撑的情况,有点偏向沉闷平缓,一直到结尾才陡然扬起。   这个问题,既与本书调性有关,也与我个人能力有关,想锻炼来着,但是接下来的一卷可能不是太合适,先看看,如果有机会我会在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试试。   哦对,刚恰好看到一个长评。   估计也是不少读者大佬疑惑的地方。   一并回答下,就不单独回复了。第一个问题:   化神下线是不是为了凸显主角?刀得人受不了。   答:的确有一部分是为了把主角凸显出来,但也是为了本书的接下来一个长期方向做铺垫,不是为了刀而刀,恳请给予一定的耐心。   第二个问题:   作者设定的必死雷劫是不是不合理,小仓界没必要拦着炼虚修士飞升。   答:之前的一个线索,“化神修士死亡,膜眼恢复”以及道机可以补天这个设定,其实隐含了一个逻辑,即修士的道机、修为本就是小仓界内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修士离开小仓界,如果是以前,小仓界家大业大无所谓,但是现在本就很穷,你还要把我家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都带走,那我肯定拼了命也要对你动手,大致的逻辑就是这样。   当然,你要我讲一下其中的原理细节,这个只能等我修成渡劫大能再说了。   第三个问题:   三洲修士侵略风临洲,为什么不是和风临洲的大佬们一起联手解决问题?结果现在又开始献祭补天。   答:1、每个势力的立场不同,利益述求不同,信息掌握的程度也不同,使得他们很难做出趋于一致的决策。我很难将这些都写出来,我倒是可以写,但是你们肯定会骂我水;2、皇极洲叶氏老祖的出手以及结果不在他们的预期之内;3、不太想剧透,不过还是说下吧,三洲之间,我只提到了西陀洲在献祭;   第四个问题:   皇极洲老祖的出现是不是机械降神?   答: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同,我在之前已经暗示过三次左右,按照我的标准来说,已经完成了伏笔,所以不算。   第五个问题:……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其他就不一一回答了,这个确实很时间,鱼头还是去码字吧。   大家慢慢看,一些疑问,后续都会慢慢有解释。(这也是一个缺点,喜欢把现象前置,解释后置,容易赶人,谨记)   然后剧透一下下:云天界会出现,但会是以另外其他方式出现,具体不能说太多,聪明人太多了,猜到就没意思了。   最后还是说一下吧,作为作者而言,写的书不好看就是最大的原罪,这没得说。   鱼头自问自己还算尽职,只是现在因为写到了中后期需要理清脉络,所以没办法更新太多,有时候状态不好也会断更,但基本上所有闲暇的功夫都已经在这本书上了。   思考如何能够有爽点,有逻辑,有故事,有意思,如何能够前后一致。   大纲、细纲,我约莫也写了八九万字了。   有时候出现漏洞,或许不是作者脑子有包,而是真的顾及不到,或者是权衡之下无奈选择了牺牲一部分。   毕竟虚构一个勉强有一丢丢逻辑的世界,然后再在逻辑上掰扯,那真是掰扯不尽的,能力有限,只能保证故事大体说得过去。   至于更新。   能多更,多赚钱,鱼头当然也想。   但真的不能。   所以更新真的没办法。   大家看到现在,我基本上都没好意思要过月票就可以看出来了。   希望大家也能多多理解。   也请大佬们看到不满意的地方……骂得轻点。   另外致谢给本书打赏的读者老爷们以及所有支持本书的老爷们。   书友20230402184543854、书友20240203192732617、书友20221003180304950、姬汐月、日日涨停板、书友20221003180304950、唐天皓、打酱油滴熊、为什么还不加更、小焱、我丨丨、书友20230712014813686、南冥之南、protection、书友170111162943661、书友2021030110410571748、东阳秋月、3杯两盏9、书友20180419142251890、书友20220702200259135、树下找蚂蚁、梵空天、贫道贪嗔痴慢疑……   还有一些,贴不过来了,深表歉意,只能叩首以谢。   今天是元宵佳节,也终于要正式开始新一年的征程,多谢老爷们去年一路支持,让鱼头能走到现在。   祝读者老爷们龙年起飞,大吉大利!   (多多订阅,小声)(本章完) 472.第460章 沧海横流!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迅速避开了从天空黑洞里刮下来的剧烈罡风。   极力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申服的心中,震荡、混乱、茫然……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之前出手对阵万神国香火道修士失利之后,他便立刻远扬千里,伺机寻找反击和营救师兄化身的机会。   然而大晋的溃败,让他不得不撤退远离。   而天裂的出现,更是让他立刻便察觉到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本的预料。   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刻便远遁万里。   同时始终保持对外界变化的关注。   然而接下来上官仁、韩太上的接连殒落,却让他心中难以置信。   他身在魔宗内,自是听闻过这位宗主和太上长老的种种事迹。   这样一个带领着原始魔宗横压风临洲三宗一氏的上官宗主。   这样一尊老谋深算、苟活了如此之久的老怪物。   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光是魔宗的那些化神,便是大晋这边的化神修士,也都接连陨落。   “糟了!万象宗的化神竟也陨落了……师兄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   申服心中焦急无比。   却在这时,一道金缕黑袍老者身影从他的体内飘出。   正是器魔姜太阴。   他神情凝重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一座座黑洞和裂缝。   “姜老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太阴面色沉重:“只怕是与皇极洲叶氏老祖打破了小仓界界膜有关……我能感觉到,这天地似是对我有所排斥。”   “排斥?这是什么意思?”   申服有些疑惑。   姜太阴面色阴沉:   “排斥,便是这天地要对咱们动手……”   “修士取之于天地,却未能用于天地,如今看来是要咱们吐回去了!”   申服一惊。   察觉到异常,迅速飞身躲开了一道天空中落下的巨大的火浪,随后不由关心道:   “那界膜,有什么办法弥补?”   姜太阴面色发暗:   “弥补?还记得你在陈国时候,我说起过的眼子么?”   “这些……不就是大了许多倍的眼子么?只不过当初的眼子未有真正破开而已。”   申服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是说他们都是……”   “不然呢。”   姜太阴看着远处一道道赴向天空黑洞的身影,眼中升起了一抹敬意。   喟然叹道:   “这些道友,慷慨悲歌,以身赴死,已可称圣也!”   “众圣归天,何其壮哉!”   申服顿时默然。   他修为有限,只能看到天上一个个黑洞在消失,却并不清楚缘由。   然而这一刻,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但随即便皱眉道:   “天地容不下那些修士,元婴也容不下了吗?”   姜太阴摇头道:   “放宽心吧,估计最多也就是容不下咱们这些化神了,据我所知,小仓界几万年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类似这样的情况,原本小仓界内,还是允许有炼虚修士的,甚至有修士为了稳妥,熬到了合体境才飞升,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   申服顿时惊醒,看向姜太阴:   “姜老魔,你不会也……”   姜太阴的脸上却变得淡然了许多:   “既是修士,一死又有何惧之,魔宗太上、宗主尽皆身死,你那老师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你倒是不必担心后面被他炼成化身,老夫就算是走了,也算是安心上路。”   申服霍然怔立。   从陈国一路走来,他尽管无时不刻都在与这位亦师亦友的姜老魔斗嘴。   然而这些年也正是对方一路陪伴,手把手教他诸多的术法,带他寻觅宝物、修行,才有了今日的他。   若问他心中最为尊敬的人,无疑是师兄王魃。   然而若问最为亲近之人……   “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如今元神勉强凝聚,就算是被雷劫劈死了,一点真灵不灭,落入此界轮回之中,说不准有朝一日还需要你来点醒老夫呢!”   姜太阴笑哈哈道。   申服却难得没有驳斥,只是看向老者的目光,多了一抹黯然和柔和。   姜太阴难得没有被申服讥嘲反驳,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倒是有些不太适应,岔开了话题:   “老夫之前便已经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了,你可还有什么疑问,赶紧问,不然等老夫化成灰,这小仓界内,你可就找不着人问了。”   申服正欲开口。   然而话到嘴边,他的嘴角却忽然翘起,语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的好徒儿,终于找到你了!”   姜太阴面色陡变:   “梁丘语!”   申服的脸上,悄然浮起了一张慈蔼和善的苍老面孔虚影。   赫然便是原始魔宗前任大长老,梁丘语!   他看着飘悬在外的姜太阴,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反倒是面带笑意:   “姜道友为我徒儿殚精竭虑,却是比我这当老师的还要上心,多谢姜道友这些年的用心栽培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便收获一具成长得如此极品的十方真魔化身!”   姜太阴面色难看:   “你都知道?”   申服的体表,梁丘语的身体虚影渐渐完整,似是要将申服完整吞并。   同时轻笑了一声:   “呵呵,姜道友未免太小看我圣宗道法了。”   姜太阴神色阴沉地扫过申服的肉身。   随后没有半点迟疑,双掌一抬,便朝着梁丘语虚影拍去。   上空,乌云迅速浮现!   然而梁丘语却似是早已有所预料,裹挟着申服的身躯,在姜太阴出手的一瞬间,迅速倒退飞去。   目光中带着一抹嗤笑:   “道友太心急了,雷劫锁定,道友还是想着如何活下去吧!放心,天地位格下降,老夫本体也快要坚持不住了,这具化身,老夫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爱护!”   说话间,他的元神迅速侵入申服的元婴灵台识海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蓦地神色一变:   “这是什么……”   元神蓦然一缩。   一团隐没在灵台识海外最隐蔽处的黑色物质,忽然扑了上来!   这黑色物质充满了阴毒、恶意、诡异……   几乎是在他侵入的一瞬间,便沾附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明明不算多强大,却如附骨之疽,全然无法甩开。   就如同一只等待猎物许久的毒蜘蛛一般。   一口便将毒素注入到了猎物的体内。   无数负面的状态袭来!   若在平时,他尚可以凭借修为一点点无伤祛除,然而此刻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   “混账!混账!给老夫滚!给我滚!”   梁丘语的面容之上,方才的慈蔼和善已经不复存在,只余下了一抹焦急、慌乱和狂躁。   元神不断地消磨,黑色物质迅速化作了一道道黑气散溢出去……   而在他的背后,一只巨大的,足有十余丈的漆黑千足虫虚影似是感受到了梁丘语的极速消耗,悄然浮现。   搓动着足肢,一点点靠近着他,随后一点点攀附在他的身上,张开了口器,从头部,一点点啃噬了下去,而梁丘语却浑然不觉……   姜太阴立在对面,目光忌惮。   “申小子的师兄到底教了什么给他……这么邪门!”   他微作迟疑,便即咬牙准备出手。   而却在这时。   梁丘语虚影忽然一阵扭曲,旋即迅速崩散!   身后的漆黑千足虫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足肢,消失在了虚空中。   姜太阴忽地转身,朝着远处看去。   那里,一片血雨之中,隐隐能看到一尊巍冠博带的老者虚影,缓缓消散……   “梁丘语……陨落了?”   姜太阴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而申服也浑身一震,眼中恢复了清明:   “方才我……”   他只觉脑海中,忽地多了无数残缺的记忆和一股浑厚无比,甚至让他震撼的神魂之力……   但他来不及消化,就看到面前的金线黑袍老者,面露欣慰之色地看着他,随即轻轻转身,飞向了天空。   “与其被这雷劫劈死。”   “老夫,也做一回正派吧!”   “姜老魔……”   申服抬头怔怔看着那道身影。   ……   “蠢货!”   北海,靠近北海洲的位置。   雷光歇止。   一具具图腾兽的尸身,漂浮在冰寒的黑色海洋之上。   海面上,还漂浮这一张张人皮、断裂的权杖、破损的兽皮衣物……   一尊尊面无表情的傀儡,正在海面上打扫着战场,分割着战利品。   上空,一座座微有些破损的悬空城之间。   一尊尊道嵊洲修士的声音正迅速交谈着。   “这西陀洲的慈无就是个蠢货!”   “风临洲内乱,他们的顶尖修士死得越多,对咱们便越是有利,竟然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若是方才直接和已经陨落的几位前辈一同联手扫清风临洲……”“涂毗洲的那些也是蠢货!把天外的魔物当做了供奉的对象!如今被那些魔物吞空了肉身也是活该!只可恨也损失了咱们的人手,还好他们手里藏的那些东西,正适合咱们利用!”   “风临洲已经废了。他们的化神只怕都没了……咱们不同,咱们本就是靠着傀儡征战!”   “如今西陀洲的那些秃驴剩得也不多了,涂毗洲的那些蛮子更是几乎都被清空了……”   “咱们也损失了不少人,只是比起他们来说,却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天地倾覆,正该是我道嵊洲大兴之时!”   正在这时。   有傀儡忽然禀告道:“有力士王旭求见,言方才打扫战场,找到了一件特殊的宝物,欲要呈给诸位大修。”   “王旭……是安宁城那边培养的那个什么真武者?”   “似乎是。”   “呈给我等……他有说是什么宝物么?”   傀儡无有情绪,回复道:   “一件六阶海珠……”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悬空城内,瞬间一静!   随后最大的那座悬空城中,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六阶海珠?!”   随即另一个声音立刻迫不及待道:   “快!快传!快让他进来!”   “等等!”   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这王旭号称是真武之祖,实力凶悍……如今咱们这边的化神修士只剩下寥寥几位,且已经处于休眠之中,无法动手,万一……”   “呵呵,一个区区凡人罢了,即便有点本事在身,但连法力都没有,又能如何,我等这么多元婴修士,周围又有那么多傀儡,况且他的身上必然被下了禁制,无妨,速速带他上来。”   很快。   傀儡便带着一尊须发虬结、衣服湿漉漉贴在强壮肉身,露出坚硬轮廓的白首老者,迅速升空。   飞到了诸多悬空城之间。   “王旭,你要贡献的宝物呢?”   悬空城内,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白首老者闻言,蓦然掏出了一把短匕。   四周空气,瞬间一凝。   白首老者却似是浑然不觉,抬手便将短匕刺入了下腹右侧。   生生划开了一道血缝,血水四溢,随后面不改色地伸手塞了进去。   再掏出来时,已经握着一颗沾满了血迹的小石珠子。   “这就是六阶海珠?!”   悬空城内,响起了一道道惊喜、好奇的声音。   “将海珠取过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味道。   傀儡当即探手朝白首老者手中的小石珠子抓去。   白首老者面色沉静不动。   就在这时。   却忽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此物,咱们都未曾见过,我等也是十分好奇,不如一起观瞻一番,广前辈,您觉得呢?”   四周顿时再度沉默了起来。   无声之中,又似乎隐藏着看不见的交锋。   半晌,那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也罢,那就一起看看吧。”   说罢,一座最大的悬空城中,飞出了一尊身形颀长、雍容尊贵的黄衣中年修士。   而很快,似是害怕慢了一步。   周围的诸多悬空城内,也迅速飞出了一道道修士的身影。   朝着白首老者处飞来。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近百尊容貌衣着各异的道嵊洲修士们落在了白首老者的上空。   为首的那尊黄衣中年修士轻轻一招。   白首老者手中的小石珠子便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落在了黄衣中年修士的手中。   “这便是六阶海珠么?”   黄衣中年修士目光紧紧盯着海珠,小心地以法力包裹,仔细把玩着。   “听说此珠千古罕见,每一颗皆是稀世奇珍!能助修士推演大千变化,玄妙非常……神识倒是的确进不去,不过怎么感觉很是寻常……”   “神物自晦,也极为正常,广前辈不妨予我等一观。”   有修士忍不住道。   黄衣中年人却微微一笑:   “不急,且先问问这位真武之祖,如何得来此物?”   说着,看向了下方的白首老者。   老者神色平静:   “回上师,此物乃是贱民年幼时所得,能有这身本领,便是从这珠子中得来。”   “哦?”   黄衣中年修士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异。   周围修士闻言,也不禁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之色。   立时便有人低声道:   “此物最好是大家互相传阅……”   黄衣中年修士却是充耳不闻,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珠子,随后法力注入其中,却在外面被挡下,半点也无反应,不由地微微皱眉:   “此物,如何使用?”   白首老者迟疑了下,看了眼周围的傀儡。   黄衣中年修士微微抬手。   那尊傀儡立刻便将白首老者带到了众修士面前。   足下一道飞行法器飞出,将白首老者承载住。   不过这一次,傀儡并未离开,而是紧紧站在老者的身侧,做出了防御状。   白首老者似是未觉,恭敬地走到了黄衣中年修士的面前。   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   “请上师赐宝珠。”   黄衣中年修士这才将手中的小石珠子,放到了白首老者的手中。   在众人紧张的关注下,白首老者抬起头,将石珠摊在掌心。   随后蓦然张口,气沉丹田,奋力一吼!   声如雷鸣,轰震在海域之上!   与此同时,他猛然捏住了石珠,用力一搓!   石珠上霍然裂开,露出了其中一圈一圈的纹路。   看到珠子上的纹路,黄衣中年人以及周围修士勃然变色:   “天雷子!”   只是明白过来已经是迟了!   白首老者的这一声吼啸,就仿佛是一个通知的信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石珠瞬间在白首老者的手上爆开!   巨大的爆炸,瞬间将周围淹没。   白首老者身上的血肉瞬息被爆炸轰得消失不见,唯有骨头却仍旧还在,血肉也迅速滋生。   然而他却浑然不在意这些,虎目紧紧盯着前方,充满了期待。   尘埃散去。   一道道宝光悄然凝立,照耀四周残损的悬空城。   白首老者眼中的期待,化作了一抹惊容。   宝光之后。   黄衣中年修士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贱民!胆敢戏弄袭杀我等!”   “给我拿下!”   “哗!”   一尊尊道嵊州修士们飞速撤退。   只余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尊尊面无表情的傀儡们,迅速朝着白首老者围来。   白首老者面沉如水,心中却沉到了谷底。   “连这样,都无法杀掉他们么?”   而就在这一刻。   忽地有人忍不住惊声道:“那是什么……”   白首老者微微一怔,余光扫去。   北方。   幽黑的海面上,犹如通天一般的海幕呼啸卷来!   而在这惊人的海啸之后。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巨物暗影,正缓缓从海面下升起。   修长而巨大的龟首扬起在北方的天空。   一只粗壮的龟足缓缓抬起。   整个天空,都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那是……一头龟?”   “北海洲……变成了龟?”   白首老者怔怔看着远处。   悬空城中的修士们,亦是目光呆滞地仰头。   下一刻。   巨物的身影扬起的巨足落下。   溅起的海水,轰然将悬空城拍落……(本章完) 473.第461章 北海玄龟   沧海横流!   黑波激荡!   巨大的浪头蕴藏着从那巨物身上传来的无穷力量,重重将半空中的一座座悬空城拍落!   即便连方才从涂毗洲修士身体内蹿出来的那些图腾兽都没能摧毁的悬空城,在这震天铄地的巨浪下,便如孩童的玩具一般,阵法宝光亮起的瞬间便被摔得四分五裂!   在如此惊人的天威之下。   隐藏在悬空城中的无数低阶道嵊洲修士尚未来得及从城中飞出,便被巨大的力量拍死了大半!   只余下一些金丹和元婴修士仓惶从海浪中狼狈逃出。   甚至来不及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袍蒸干,只面露惊怖地仰头看着北方天空。   那里,沉睡了无数年的古老存在,似是也被这天地之变所惊扰,从沉睡中苏醒。   龟背隆起,四足耸立,无数的冰川、天柱从身躯上滑落。   远处高耸穹霄的飓海关,便如一张白纸,瞬息倾入了海中,溅起无数的浪。   修长如蛇一般的长颈高高扬起,嶙峋的巨大龟首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长吟。   似是要穿透这满目疮痍的天空一般。   呼吸之间,更是有惊人的寒流从口鼻中喷涌出。   浊浪排空,惊涛裂岸。   黄衣中年修士为首的一众元婴,同样怔怔看着。   甚至无暇顾及方才凶悍偷袭他们的白首老者。   人群中,有人痴痴呓语:   “传说,竟然是真的……北海有玄龟,其大如洲陆,天地乃不容……”   “老祖们之前还曾派人去北海洲上寻找,想借其力量,倾覆风临洲修士……只怕他们也没想到,这北海洲,竟然便是那头玄龟!”   龟首上空。   一团比之方才皇极洲老祖渡劫之时还要夸张的雷云,悄然汇拢。   令人极度压抑的沉闷感,悄然笼罩在整个北海之上。   甚至有金丹修士几乎悬立不住。   那巨大的龟首却全然不在意,缓缓调转修长的脖颈,张开嘴巴,咬向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一片碧海。   碧海之中,陡然间扑出了一头大鱼,仓皇逃离!   “是五阶神兽!”   道嵊洲的修士们目露惊容!   然而就在这大鱼扑出的一瞬间,原本动作缓慢无比的龟首,霍然加速!   一口便将那大鱼咬住!   大鱼奋力挣扎。   然而在龟首迅猛的吞咽下,这头大鱼几乎没有挣扎几下,便迅速从脖颈中滑入玄龟的体内。   “这玄龟……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道嵊洲修士们相顾骇然!   而就在这一刻。   天空中的雷云之中,无数道雷劫轰然落下!   击在了玄龟的龟首、龟背上……   无数冰山,加速滑落。   露出了龟背上一道道玄妙的纹。   黑海之中。   一位白首老者的身体随着海水升腾而起伏,目光同样惊骇地盯着远处的巨龟。   在看到巨龟背上的那一道道玄妙而古老纹路的那一刻。   他浑身却如遭雷亟!   眼中,升起了一抹彻悟:   “真武……极限原来是这样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体内的血气,不由自主地便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迅速在身体之中凝聚,在下丹田处,汇拢出了一道血色丹丸……   与此同时。   被雷劫及身的巨大玄龟似是被激怒一般,脖颈再次高高扬起,猛然朝着天空中的劫云扑去!   咔!   无数道雷劫立时被这巨龟扫飞了出去。   一部分便朝着此刻道嵊洲修士们落下!   “不好!快逃!”   黄衣中年修士乃是此间修为最高者,立时便察觉到了不妙。   出声警告的同时,立刻夺路狂奔!   体表更是迅速有无数傀儡零件附着,无数宝光亮起。   然而这些被巨龟甩开的雷劫远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   雷劫后发先至,轰然炸响!   无数青紫电蛇在黑海之上狂舞。   周遭的修士们受此雷震,即便没有被雷击中,却也纷纷法力失措,朝着下方的黑海之中坠去!   黄衣中年修士即便逃得最远,却也难抵这骇人之威,瞬间法力一滞,周身的傀儡零件迅速崩开,整个人亦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海水落去。   好在他毕竟是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圆满大修士。   就在即将落入海中的瞬间,法力恢复,稳住了身形。   黄衣中年修士心中一松。   然而就在下一刻,下方黑海之中。   一道身影从海水中猛然腾起,如精猛的海兽,狠狠拉住了黄衣中年修士的双腿,在他心头惊骇大震之中,惊人的血气蔓延,犹如蕴含了无穷的怒火,将他狠狠拉入了黑海深渊……   “广城主!”   “广前辈!”   四周修士们惊疑不定,神色极度紧张而戒备。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矫健的身影轰然冲出了水面。   白发虬结,上身衣袍褴褛,露出了坚硬的轮廓。   虽已面容老迈。   可双眸之中,却燃烧着一股让他们触目惊心的火焰与酣畅。   在他的手中,赫然拎着一只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正是那黄衣中年修士的首级!   “广、广城主!”   众人骇然失色。   而白首老者却旁若无人一般,高举头颅,含泪仰天大笑:   “娘!”   “文茵!”   “杀你们的人,派遣他的人,终于都被我杀了!”   “我为你们报仇了!”   四周,道嵊洲修士们惊骇之后,纷纷怒叱:   “你竟敢以下犯上!快!速速杀了他!”   “我早说了此人狂悖,所图甚大……”   “竟然趁着方才广城主法力受制偷袭!”   “快杀了他!”   立刻就有一尊尊傀儡极速扑向了白首老者。   疾风吹卷起他的凌乱白发,白首老者低下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海浪咆哮,雷光照远,将四周修士们的面孔,都尽皆照得清清楚楚。   金丹修士、元婴修士……   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紧张,只有一丝嗜血和压抑了许久之后的……肆意狂放:   “天变了……你们都去死吧。”   ……   陈国。   “去秘境……也许还来得及。”   冰道人看着眼前的两人,出声道。   姚无敌微微一笑:   “不必了,走又走不了,活着还要躲在秘境里……那也忒无聊了,我熬了那么多年才化神,躲在家里坐牢多没意思。”   “更何况这窟窿眼那么大……”   他指着天上的那个黑洞。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由一顿,随后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慕连絮。   有些心虚地迟疑道:   “要不,你去咱们宗里躲躲?”   慕连絮平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姚无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讪讪之色。   嘟囔了一句:   “算了,这次就由得你吧,有个这么漂亮的陪着倒也不寂寞了。”   慕连絮的眼中,冰雪悄然消融,多了几分柔和。   说话间。   姚无敌却忽地心有所觉,皱眉朝着北方望去。   慕连絮也随即抬头,目光似有惊疑。   受两人的影响,冰道人也不由得运足目力,朝北方看去。   他本以为看不到什么,却意外地发现北方的天空中,竟是又有一片惊人的雷云汇聚。   “这又是哪尊炼虚在渡劫?”   冰道人不由皱眉疑惑。   只是看得更远的姚无敌,却不由得面露吃惊之色:   “北海洲……竟然是一头大龟?”   “这特么得多牛逼啊!”   慕连絮双眸中亦是少有的露出了些许波澜:   “这么说,北极冰渊底下就是它的头颅……难怪。”   北海洲的寒流,竟然便来自于这头巨龟的呼吸。   也难怪每四十三年会有寒流的收缩和释放。   只因这一呼一吸,便是四十余年。冰道人亦是倏忽恍然。   他之前在北极冰渊之中修行,便曾感觉到这冰渊之底有一个修长却巨大的存在。   本以为是什么深海巨蟒,却没想到是这大龟的脖子。   姚无敌好奇地观望着。   全然不在乎自己头顶上的雷云在逐渐聚拢。   看了几眼,忽地皱眉:   “不太像是在渡劫……这雷劫虽然强得惊人,可倒更像是在惩罚似的……这龟又缩回去了!”   冰道人只能隐隐看到雷劫的变化和大致的影子,其余却是看不清楚。   但听到姚无敌的叙述,倒是大致了解了些。   正在这时,姚无敌忽地顿住了话语。   转过头,看向冰道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歉然:   “和你本体说一声……乖徒儿,师父不能陪你到化神了,不过……”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眼中,那抹歉然悄然化作了一丝满满的自豪:   “你小子,比老子我早了四百年结婴……老子没看错徒弟,你小子,比老子强!”   “哈哈!老子走也!他日破界飞升,你看那个窟窿眼,就是老子在那瞧着呢!”   说罢,他回手便抓住了慕连絮的手。   “妹子,我带你去玩玩!”   白衣胜雪的惊艳女修脸上,悄然浮起了一抹红晕。   露出了一抹绝美的笑容。   这一刻,便仿佛是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般,轻轻道:   “走吧。”   两人径直携手飞向了天空。   冰道人悄然低下了头。   明明一贯冰心似铁。   可不知道为何,他不愿看着这一幕……   四周,无数雪飘落。   一枚玉简,悄然落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传来了慕连絮似是怀着喜悦的声音:   “这是《冰魄蜕神札》中藏着的最后一样法门。”   “冰道神通《冰魄神光》……”   冰道人轻轻握住了玉简,无数关于冰魄神光的经验便悉数印入他的脑海,被他迅速吸收……   同一时刻。   陈国的角落。   七八尊模样怪异而狼狈的三等邪神咬牙立在半空,眺望着远方。   眼中又惊又惧。   祂们都是之前被吕庄眉等人一路截杀的漏网之鱼。   在祂们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香火道修士同样神色惊惧。   而就在这时。   其中的一尊邪神,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惊喜:   “没了!”   “这附近的化神修士,全都没了!”   “什么?!”   周围的几位邪神目露惊愕,随即反应过来,狂喜不已:   “这正是吾等的机会!”   “这些化神已经为天地不容,活该有此大劫!”   “走!”   “吾等立刻推平大晋,北袭大燕,一统风临洲!”   “重迎三神皇!”   话音落下。   身后的香火道修士,犹如洪流一般,涌向了森国方向!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滞留在陈国境内,之前前来支援的那些大晋元婴修士,战斗,迅速爆发!   ……   “如今只怕宗内已无化神,若是你再上去补天,万一有外敌入侵……”   光头女修看着面前欲要赴天的庞休,平静出声道。   庞休不由一滞。   眉头紧皱了起来。   “宗内还有诸位祖师,即便我不在,也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忍不住道。   光头女修微微摇头:   “它们留在此处,也只是顾念其主人与宗门的关系,乃是供奉,且出手也会有所顾虑,你却是宗门自己人。”   “如万象宗这样的大宗,若是宗内无有一位化神修士定鼎,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听到这话,庞休愕然止住。   随后沉默了一会,点头道:   “我知道了……可若是我出不了秘境,即便活着,又能如何?”   光头女修微微皱眉,目光扫向下方的少阳山。   忽地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你可知地仙之道……”   听着光头女修的话,庞休微微一怔之后,随即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那便如此吧,如此,也可将我的作用,发挥出来,而不是成为一个摆设。”   光头女修反倒是迟疑了:   “一旦用了此法,你与那些器灵成道的便几乎无差,且还要艰难更多,只怕永生也难离此地……”   庞休却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淡然道:“前辈还请教我。”   看着庞休平静的面容,光头女修沉默了一会,低声道:   “希望你日后莫要怪我……”   数息之后。   庞休的身影,渐渐化虚,投入到了下方的少阳山中……   看到这一幕。   魏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万象宗上方的那处黑洞。   与他一样的,还有十余位元婴圆满修士。   “道域已经不够……如今,该轮到咱们了!”   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向了高空之中。   “师叔!”   王魃落在了魏融的身前,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魏融却似是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如今此方天地,元婴之后已是绝路,我寿元也就还有个百八十年,苟活也是无益。”   王魃顿时沉默了。   他心知师叔说得的确有理,可心中终究难以接受。   “对了……金皇峰,你看着照顾点,别的……我也说不上来,行了,先走了。”   说罢,魏融迅速飞向天空。   飞至半空,似是想到了什么。   身形微顿,看向王魃,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这道‘金戈铁马’,你帮我传给金皇峰……”   蓦然抬手,对准了万象宗阵法之外。   一道滚动的金色小球,迅速飞出。   随后在远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刀剑交击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一尊飞至半空的身影看到这动静,也忽然顿住,高声道:   “总司主,恳请总司主将我火云峰的这一式,也传下去,赤烈泉,感激不尽!”   说话间。   他奋尽全力。   调用所有的法力,对着阵法之外,释放了出去。   一道赤红近紫有若凤凰一般的火焰,扑向了天空……   “这一招名字不太好听,叫‘大火鸟’!”   “不过魏融的那道神通可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也不等魏融反驳,他便哈哈大笑,仰首朝天飞去。   “总司主,我有一式……”   “王师侄……”   一尊尊身影在王魃的视线中,潇洒使出了平生最为得意的术法神通。   随后从容离去。   “师叔……”   这一刻,王魃怔怔凝望着天空。   寂灭,却又如同焰火绽放那一霎的惊心动魄……   “王魃。”   王魃不由转头看去。   不禁面色微变:   “马师叔,你也要……”   马昇旭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悲色和黯然:   “我尚未凝聚道机……连赴死都没这个资格……”   “只是,曲中求方才急报,香火道修士,已经趁机朝着森国杀去,宗内如今人心大乱,我亦不知该找何人商议……”   王魃一怔。   心中的悲凉,这一刻蓦然化作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怒火。   脸上的悲色也尽数化作了冷冽。   “我知道了……师叔,这次,让我来吧。”(本章完) 474.第462章 接应   “长老他们走的时候,怎么也没想着再搜罗一遍!”   “别废话了!这些邪神躲得那么远,来得及么!赶紧散开!”   陈国,靠近森国的方向。   原本植被稀疏的丘陵渐渐被一望无际的森森树海所取代。   半空中。   上百道流光如散开的烟,在躲避着从天上落下的风火雷电等种种灾劫的同时,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然而更远处,却迅速有一尊尊狼狈却数量极多的香火道修士将这些散开的流光拦截下来。   没有任何的废话,双方本就已经势同水火,碰面的一瞬间,便立刻各施所能,无数香火道术法与大晋元婴修士们的术法、法器交织碰撞在一起!   下方的树海迅速被激荡的法力肆虐席卷,无数老树被拔地而起,折断后翻滚着飞向远方。   这些香火道修士固然数量极多,但大晋修士们毕竟道法高深,技艺更为精妙,即便人数远逊于香火道修士,却也只是略占下风。   甚至一些领悟了道机之辈,即便受限于陈国匮乏的天地灵气,却也抬手便是威能远超寻常的法术,轻易便能于阵中斩杀敌手,令香火道修士忌惮无比。   远处上空,悄然浮现出了几尊容貌异于常人的身影。   祂们注视着战场,同时时刻关注着四周。   正是之前围剿姚无敌,却被吕庄眉等人驱散追杀,侥幸活下来的几尊万神国邪神。   静静地凝视着,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即便看到自家的香火道修士被斩,却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恢复了常态。   这些香火道修士,在祂们眼中,和身为敌方的大晋修士们,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没了,再培养就是,反正投降的修士、普通的凡人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凡人足够,那也只不过多点手脚罢了。   真正让祂们关心和忌惮的,却是大晋的那些化神修士……   又小心地观察了一阵子。   一尊尊大晋修士,被香火道这边逐一击溃。   几尊邪神的面孔上,笑容终于渐渐浮起:   “大晋与大燕的那些化神,这么久都没来支援……看来真的都没了!”   “好!”   “哈哈!”   “此乃天意!”   “吾等万不可错失良机,这便去扫平大晋!”   一尊豺首长满了短毛的邪神眼珠子却微微一转:   “莫急,先试探一二……万一以此为饵,吾等皆不过三等神,除却神域之外,比这些修士也强不了太多,可远不是那些化神修士的对手。”   “是极!”   “豺头神所言有理!”   几个长得全无人样的邪神们文绉绉地交谈着。   豺头神也不多言。   目光朝交战中的人群扫去。   忽地双目一凝。   却见到一尊擅使冰法的青衣道人正不断封冻、缓滞一尊尊香火道修士,而另一位凝聚了道机的中年女修,正行走于这些被迟滞的香火道修士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以一口木剑,驱动天地之力,斩下一道道璀璨的剑光。   每斩下一尊香火道修士的首级,这剑光便强愈一分。   挡者辟易。   众人皆畏之!   豺头神顿时计上心来。   当即合拢双掌,对着天空微微一拜。   立时便有一轮圆月虚影生出,射下一道月光来,落向了那中年女修。   中年女修立时惊觉,连忙错身欲要躲开。   然而那月光倏忽一颤,竟是有一头豺狼虚影从中扑出,直扑那中年女修的囟门位置!   这番变化,显是超出了她的预料,瞬间便被撞入。   混身顿时一僵,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四周的香火道修士又哪里会放过这样难得的绝佳机会,立时便有无数术法倾泻而下。   饶是那擅使冰法的青衣道人竭尽全力,施展冰障以保护,这女修却还是顷刻间化为了灰灰……   天空之中,顿时淅淅沥沥地飘起了血雨。   “柳道友。”   青衣道人目光中几乎没有变化,这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太多人离去,再大的事情,都很难让他有所波澜。   但方才的这位长生宗柳姓修士的遭遇,却让他立刻提起了警惕:   “诸位小心。”   “邪神出手了。”   他迅速传音给周围。   然而即便有了提醒,可当差距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是靠一句小心便能防住。   如长生宗柳姓女修这等已经是人群中道法精深之辈,却也抵挡不住偷袭,其他人又如何能幸免。   数息之后,天上的那轮圆月虚影,顿时又落下了一道月光!   月光照中一人,随即那人一声闷哼,动作一滞,便即被香火道修士当场打得骨肉消融、形神俱灭……   “撤退!”   “速速回宗!”   众人眼看这一幕,顿时人心涣散。   以邪神的手段,他们本便身陷苦战之中,又如何能抵得住这些邪神的暗算。   留在此地,早晚要被消灭个干净,不如全力突围,回返宗门,借宗门大阵周旋甚至反杀,这才是最为合适的手段,也是宗主、长老们放心离去的凭恃。   数万年的积累,三宗哪怕一时没了化神修士,但只要稳住了阵脚,照样能够凭借深厚无比的底蕴,屹立于此界之巅。   若这样还不能守住,那也只能怪后辈无能。   但众人非是凡人,心知若是仓皇夺路而逃,只会被敌人各个击破,是以非但没有立时逃窜,反倒是各个拼尽全力,爆发出各自压箱底的手段,将整个阵型,朝着外围推移。   这也就是大晋三宗一氏的修士们彼此信任无比,才能做到如此流畅。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邪神们,却浑不在意,脸上反倒是笑容越发浓郁。   豺头神满意地点点头:   “好!连领悟了道机的元婴修士战死都没有出来,看来大晋的化神真的已经死绝了,吾等这便出手扫……”   话音未落。   远处森国方向,忽地听到了一道爆喝之声:   “诸位莫慌,森国鬼市镇守,曲中求在此!”   声音远传而来。   却见一尊身着宽大褐色长袍,剑眉入鬓,目光锐利如剑,手托一只八角盒的中年修士,踏空而来!   身后还有十余位元婴修士紧随其后飞来。   在他的身侧,一尊头颅硕大、容貌怪异的修士却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鹳道人?”   冰道人眉头微挑。   人群中的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顿时面色微沉。   他们二人昔日便是被此人偷袭擒下,被抓入了湖底之中,被强行抽取道意。   尽管此刻隐约知晓了另有隐情,他们也早已恢复了过来,可也实在是难以生出友善之情。   只是眼下无法发作。   目光微移,却在这群人当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心剑峰失踪金丹弟子陆虞、龙血峰失踪弟子元婴修士乔淳安……   目光在曲中求和这些修士们的身上扫过。   这一刻,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顿时心生恍然。   而曲中求手托八角盒,面对前方数目惊人的香火道修士。   他神色无有半点慌乱。   将八角盒盖子掀开。   顿时便有一道道七色光华飞出,直朝着人群中扑去!   这光华极快,饶是这些香火道修士们极力闪躲,可却还是迅速中招,一个个面露悲喜哀怒之色,手上的动作也瞬间慢了几拍,有修为高些的还能抵御,稍差些,瞬时便难以自控,当即便被眼疾手快的大晋修士斩下。   远处。   几尊邪神却纷纷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大晋的化神呢,原来只是些元婴修士……”   豺头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   “正好一并在这铲除了。”   祂双手合拢,再次照着天上一拜。   天上圆月虚影一亮,一道月华再次落下!   “曲镇守小心!”   胡载熙虽然心中恼恨曲中求,察觉到危险,却也忍不住立刻急声提醒。   曲中求面色微凝。   下一刻,一道大头身影蓦然出现在了曲中求的前方,抬手迎向月华!   只是在迎接的同时,他的手掌之上,一团炽烈而纯正的火焰瞬间升起!   “大日神火!?”   “他怎么会大日神火?!”   此间万象宗修士不少,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变色。   唯有冰道人联系起前因后果,心头闪过了一丝猜想。   掌上火焰与月华相撞,顿时无声的彼此湮灭。   鹳道人束手而立,渊渟岳峙。   目光扫过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歉然,随后遥遥看向远处的那几尊邪神,神色凝重无比。   “在下关傲。”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曲镇守,你协同诸位,速速退去!”   “我来挡住这些邪神!”   “关傲?!”   “在西海国陨落的那位天元殿副殿主?”   被包围的长生宗修士目露惊容,而万象宗修士们更是神色震惊。   昔日其于西海国身陨,曾震动一时。   所有人都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却没想到这个已死之人,竟会出现在这里。   冰道人的眼中,却是不出意料。   既是体修,又会极度少见的大日神火,且又与曲中求联袂而来。   以那位已经兵解的荀长老之心性手段,在众人眼中瞒天过海,救下关傲,令其配合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简单不过。   只不过没人往这方面想罢了。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疑虑的是,这位天元副殿主纵然能力高绝,可毕竟不是姚无敌。   能有这般能力,挡得住这些邪神吗?   即便是昔日的姚无敌,以元婴圆满境界,也做不到以一敌多,这位关殿主,又如何能做到?   但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大晋这边的修士迅速与曲中求配合起来,彼此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中间的香火道修士也在迅速减少。   关傲并未出手,高立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邪神们。   似是在随时迎接邪神们的出手。   下一刻。   远处的邪神们终于按捺不住,迅速飞来。   其中一尊头顶似圆锅,四边隆起,中间凹陷,眉毛、眼角拉得狭长。   盯着关傲,冷嗤一声:   “汝欲拦下吾等?简直狂悖!”“勺来!”   话音落下,一柄大铁勺,从虚空中凝现,朝着关傲无声落下!   与此同时。   关傲下方,一道柴火虚影浮现,似是将他架在火上。   关傲目光微凝,这铁勺来得太快,饶是他身为体修,反应不及下,他也根本躲闪不开。   但他似乎也本就没有躲闪的意思。   身上迅速隆起,体表四周似有一道斑驳而浑浊的虚影若隐若现!   双臂交叉,身体微屈,瞬间被大铁勺重重砸落了下去!   但随即却又迅速飞上半空,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并未伤筋动骨。   “道域!?”   “不对,有些残缺的样子……”   大晋修士中,有人忍不住惊疑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对面,邪神们亦是面色微变!   “神域……化神修士?不对,他明明不是化神,怎么会掌握了神域?”   “难怪他敢放下狂言!”   倒是万象宗这边的修士,如灵威子和胡载熙这样亲身经历了道机抽取的,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是荀长老之前做的那些……”   有道域在身,关傲与邪神之间最大的差距便顿时被消弭。   然而此刻的邪神们,却反倒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没想到居然还漏下了一个。”   “没错,不过还好这么早便露头了,不然万一单独遇上,只怕不小心便要阴沟里翻船了。”   “倒也是好事,吾等几人,速速收拾了此人,豺头神、布袋神,二位去料理了这些大晋修士,免得夜长梦多。”   “善!”   “正合吾意!”   几尊邪神迅速交换了彼此的意见,随后扑向了关傲,以及那些大晋修士们……   ……   森国,鬼市。   鬼市传送阵缓缓亮起。   随后光芒暗淡,露出了其中七八尊身影。   其中一青年修士,一身地物殿的制式淡黄衣袍。   面目虽平平无奇,气质也颇为安静,可顾盼之间,却有种摄人的精光闪烁。   明明修为在人群中并不算高深,人群之中,却俨然以其为首。   而在传送阵之外,一尊手持折扇的俊朗中年修士似是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来人,立时面露恭敬地走上前,朝着那青年修士行了一礼:   “尊主。”   青年修士微微颔首:   “你之前做的不错,我都已经知道了,速速带我去吧……现在曲镇守那边情况如何?”   纪澜也不敢浪费时间,一边飞快在虚空中飞快划动,构建阵纹。   一边回应道:   “我送曲镇守到了那里之后,曲镇守便让我先回来,等候上宗支援到来,具体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邪神在那……好了。”   只是半句话的功夫,他便迅速完成了一座传送阵的构建。   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了一座临时传送阵。   青年修士面色平静。   他之前便已经知道了些消息,眼下也只是再确定下。   随后他一挥法袍长袖,沉声道:   “诸位,与我一起,迎同门回宗!”   万象宗的化神皆已登天,却也容不得这些撮尔邪神肆意欺凌。   说罢,他当先走了进去。   身后的几道身影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上。   ……   ‘砰!’   天空隐隐可见少许的裂缝,正在悄然弥合。   天空的高度,也似乎在悄然垂落。   一尊硕大头颅身影犹如流星一般,从半空中砸落,坠向地面。   却在短短瞬息之后,便从地底挣扎着飞起,飞速腾空。   身体上的血肉骨骼已经消失了大半,却在他强悍血气孕育之下,疯狂滋生,只是眨眼间,便完好如初。   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跌落下去。   而萦绕在他四周的那道斑驳道域,也黯淡了许多,已经近乎透明。   他却浑然不觉,咬牙看着面前几尊邪神。   “尔等,不过如此!”   几尊邪神面色难堪。   祂们没想到,合几位神祇之力,竟不能将这个已经无限接近化神的修士快速击杀,反而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此人肉身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其中的一尊面如薄纸般的邪神忍不住朝着不远处正在猎杀大晋修士的豺头神和布袋神怒声道:   “尔等还在磨蹭什么!”   豺头神和全身鼓鼓囊囊,面宽嘴大,长满了褶子的邪神听到对方的不满之声,也不由得面色微沉。   豺头神冷声道:   “吾等手段所限,只能一一针对,若不然,汝自出手便是!”   “正、正是……咕噜噜……”   布袋神说话吞吞吐吐,说话间,祂忽地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顿时有一堆枯骨被吐了出来。   随后祂又对准了一尊来不及躲闪的大晋修士,长满了褶子脸上霍然绷紧,嘴巴犹如张开的布袋子一般,将那修士一口吸了进来,随即迅速合拢。   布袋似的嘴巴,迅速咀嚼翻动,随后很快便再次吐出了一堆骨头来。   “哼!”   头顶似铁锅的锅灶神冷哼了一声,忽地抽身离开了对关傲的围杀,反而朝着就近的大晋修士杀去。   “吾去快些,省得教这些修士逃走,徒生祸患!”   大铁勺迅速消失,随即又在一位大晋元婴修士的头顶蓦然浮现,重重敲下!   那修士顿时被打碎了天灵盖,瞬间魂飞杳杳。   “袁师侄!”   长生宗的元婴修士们不禁面露悲色。   锅灶神抬手一招。   大铁勺出现在了祂的掌中,将蘸着血迹的勺底端至唇边,舌头在勺底上舔了一口,顿时不禁面露舒坦的神色。   “真是熨帖啊!”   “别急,一个个来!”   祂忽然有些明白豺头神和布袋神为何动作如此之慢了。   不久之前从这些人类修士长辈们那里感受到的极致恐惧,如今却在这些修士的身上得以释放。   这让祂既有种极致报复的快感,又有种扼杀潜在危险后涌起的强烈安全感。   哪怕祂是神祇,也无法免俗于这些情绪。   毕竟,祂只是个三等神而已,神性不全。   “唔……稳一点,那个什么曲中求,先敲死他,再一个个敲死!”   锅灶神目光扫过不远处手托八角盒,在香火道修士进攻中游刃有余,还能不断斩杀对手的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随后祂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中年修士飞去。   与此同时,大铁勺在那中年修士的头顶,无声凝现!   “曲镇守!”   人群中的灵威子、胡载熙等人察觉到这一幕,立刻不禁高声提醒!   “聒噪!”   豺头神冷哼了一声,半空中的月光朝着一尊修士落下。   曲中求也察觉到了危机,面色骤变,随后立刻托起八角盒,祭在头顶,随后迅速躲闪!   大铁勺顿时失了准头,悬在原地,不断震动。   “嗯?这盒子倒是有点古怪……”   锅灶神也不再掩饰,立刻加速朝着下方的曲中求飞去。   那大铁勺也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祂的手中。   祂的眼中,似是已经看到了对方被自己这一勺开瓢,脑浆迸裂,神魂俱灭的景象,被头顶压得变形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而就在这一刻。   在祂与曲中求的中间处,忽地传来了一道波动,随后迅速张开!   化作了一道幽黑的大门。   “传送阵?!”   锅灶神心中惊疑只是一闪即逝,随即祂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和期待之色:   “化神都没了,这些元婴修士来得越多越好!”   “看吾一个个敲死!”   下一瞬。   在祂蓦然瞪圆的目光中。   在四周修士慌乱、焦急而惊愕的注视下。   一道璀璨至极,仿佛要将这天地劈开一般的厚重刀芒从传送阵中无声斩出!   犹如切豆腐一般,无声地从中竖直划过了锅灶神的身体。   刀芒之中,一丝不易引人注意的殷红之色,也悄然消失。   随后。   天空中,血雨飘飞,一尊头顶似是铁锅的虚影升起又迅速消失……   “锅灶神……死、死了?”   豺头神和布袋神目光发怔地看着眼前从中被劈成了两半的锅灶神身躯。   不远处,其余几尊邪神,亦是惊愕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关傲和曲中求两人又惊又喜又忧,不由得看向那传送阵。   “是哪位长老还活着?”   “只是这一出手,只怕就要……”   一只脚,从传送阵中踏了出来。   随后终于露出了一尊青年修士的面容和身影。   他一身淡黄法袍,面色平静,目光柔和地扫过灵威子和胡载熙、冰道人,随后仰起头。   柔和化作冷漠,一一扫过眼前的这几尊邪神。   而看到他的身影。   不管是曲中求,还是关傲,以及不远处的灵威子、胡载熙等人,俱是面露匪夷所思之色:   “这……总司主?”   “王师侄?!”(本章完) 475.第463章 天落   天空之上。   裂缝、黑洞在愈合与分裂中不断变化。   浑沌物质从缝隙中渗出,迅速衍化出种种天灾劫难。   界外传来的撞击声音却愈发遥远,似是界外的存在,已经选择了放弃。   而这一刻,在森国和陈国的边境处。   方才还打得激烈无比,不时有元婴修士惨死的战场,此刻却诡异得陷入了死寂。   不管是关傲、曲中求等大晋修士,还是不远处的邪神、香火道修士。   全都呆愣地看着这尊从传送阵中走出的青年修士。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交织。   众人中,曲中求心内复杂无比:   “难怪……荀师之前会如此看重他,甚至破格为他启用了已经废用的总司主之位……”   灵威子和胡载熙二人在惊愕之后,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冰道人,又再次看向那青年修士,心中不由得便浮起了一丝沧海桑田之感。   昔日那个筑基小家伙,如今竟已能刀斩邪神……   只是他们随即便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师侄他入宗至今,也不过才百五十年不到,这、这……”   反应过来的两人,心中不禁震撼!   百五十年不到,一位筑基修士便一路默默无声地冲上了元婴境。   别说万法脉本就耗时耗力,难以修行。   便是寻常传承,能达到这般速度,也足够登上宗门真传之列,甚至排名还极为靠前了。   “这……这是宗门之幸啊!”   灵威子和胡载熙不由得互看了一眼,心中俱是升起了相似的想法。   看向青年修士的眼中,亦不由多了几分欣慰和喜悦。   对方能有今日,他们这些亲自教导过的师叔们也与有荣焉。   而被几尊邪神围困的关傲,又是吃惊又是茫然。   “姚师兄的弟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那一刀,虽然玄妙,威力亦是惊人,比起一般的元婴圆满修士,似是还要更强一筹。   可按理来说,应当是不足以破开邪神的道域。   但结果却是轻松将一尊邪神斩下。   坦白说,这一刀,他真的没看懂。   脑海中,不由得便回想起了两人之前在在森国时,匆匆交手的那一次。   当时是他见猎心喜,忍不住试了一下。   却没想到这位宗门后起之秀能耐远超他的预料,竟能以金丹修为,硬抗他带上了‘大日神火’的一掌。   虽然他远远没有用尽全力,可也足够让他心中意外。   当时便觉得此子未来若不中途夭折,必不可限量。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不可限量的日子,竟来得这么快。   “这还没有十年的时间吧?”   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而邪神们却终于反应了过来。   豺头神第一时间便化作了一匹豺狼,仓皇逃到了另外几尊邪神身边。   而布袋神连嘴巴里的骨头都来不及吐出,鼓着长满了褶子的嘴巴,颠颠地便落回到了同伴的身侧,神情戒备地盯着青年修士。   即便祂们清楚地感知到此人似乎只是个元婴修士,但锅灶神的尸体还未完全消失,祂们如何敢松懈。   “慌什么!”   “锅灶神大意了而已!”   为首的邪神知道此刻不能轻退,一旦乱了阵脚,只会被对方逐个击破。   立时强壮胆子,怒喝道:   “必是那些化神留下的底牌,但他只动了一次便罢手,必定用不了第二次!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豺头神!布袋神!”   豺头神和布袋神俱是面色难看。   豺头神蓦然扭头,对着下方一位四阶圆满修士低声吩咐道:   “去!试试他的根底!”   那黑瘦修士明显呆滞了一下,脸上不由得便闪过了一抹惊恐:   “神尊,我、我……”   他虽然修为已经是化神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可那不过是借助了神祇们的反馈,飞速提升的而已。   修为足够,修心不行。   平日里打着顺风仗自是无往不利,可如今让他面对这等能够一刀斩神祇的凶人,他自是魂都散了三分!   “速去!否则立刻便将汝废去!”   豺头神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   裂开了森寒的狼吻。   黑瘦修士一惊,连忙硬着头皮飞了出去。   豺头神并不放心,脖颈转了一圈,又点了三人。   而青年修士的身后,这时也迅速走出了七八道修士身影。   “都是元婴……”   几尊邪神却是心中顿时一松。   互相对视了一眼。   “吾便说,如今天地已经不容化神修士苟活,又岂会还有残留!”   “事不宜迟,先试出根底再说!”   而大晋修士这边也没有松懈,人群中的灵威子和胡载熙高声道:   “快!配合王总司主,一起突围!”   曲中求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手托八角盒,口中念念有词。   关傲也立刻一咬牙,飞身再次扑向了邪神们。   “滚!”   一尊首如鸟雀一般的邪神微振双翼,一股怪风顿时便将关傲卷飞了出去。   关傲肉身强悍,但在攻伐之上,与这些邪神相比,却显得笨拙了许多。   同时布袋神和豺头神也不闲着,一个嘴巴张开,对准了人群中抵挡香火道修士的灵威子吸去,一个豺狼拜月,月华射向了胡载熙。   另有一尊面如宽纸的邪神,身上飞出了一张张酷似年画的纸张,飞向了曲中求。   看着飞来的四位香火道四阶圆满修士,看着邪神们的出手。   王魃面沉如水。   身后,七八位万象宗元婴则是迅速便越过了他,各自叮嘱了一声:   “总司主小心!”   随后迎向了各自的对手。   眼看着灵威子被布袋神吸得身形不受控制,月华也即将落在了胡载熙的身上……   王魃神色从容,轻轻一步踏出。   霎时间。   四周天地,霍然大变!   黑云催压!   狂风呼啸!   无数雷霆在天空中骤然炸响!   一股彷如灭世一般的感觉萦绕在所有香火道修士和众位邪神的心头!   布袋神的嘴巴,不由得松了开来,吸力顿消。   豺头神面露惊恐地松开了合拢的手掌,月华无声消散……   即将贴满曲中求全身的年画,也一张张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所有香火道修士和邪神都呆愣地仰头看着天空。   砰!   砰!   砰砰砰!   那里,似乎有无数界外诡异的存在,在激烈的敲打着天地界膜!   界膜之上,无数的裂纹伴随着一声声令人惊悚的撞击声,迅速蔓延开,黑色的空洞,混沌一般的物质,羽蛇、角牛……   方才的一切,在这一刻,重新上演!   “他们,怎么都不动了?!”   大晋修士们,却在这一刻,愣住了。   他们赫然发现,面前的这些香火道修士,竟忽地如同中了邪一般,一个个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呆滞,僵在了原地。   在这疑惑间,手快的修士,已经瞬间击杀了十余位香火道修士。   而让他们震惊的是,周围的香火道修士们,却全然不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中求下意识便看向了关傲,却见关傲亦是茫然地看向他。   而侥幸逃得生天的灵威子和胡载熙也后怕地相视不解。   “速速擒下!”   王魃神色平静,低喝了一声。   同时一挥长袖。   四周的香火道修士没有丝毫抵挡之力地迅速被收入了他衣袖之中。   看着王魃淡然从容,没有丝毫意外的模样,曲中求和关傲,终于忍不住目露骇然之色地看向王魃!“难道,又是他的手笔?!”   “这、这是什么手段?”   方才那一刀阵斩邪神,虽说看不太懂,可毕竟有迹可循。   但是……这么多香火道修士,压着他们打的香火道修士,就这么,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地被解决了?   不光是关傲这个专心修炼肉身的大修士看不懂。   便是曲中求这样跟着荀服君学了多年神魂之道的炼情峰修士,同样满脸茫然。   到底是什么手段,才能让一个元婴修士,瞬间控制住那么多的香火道四阶修士?   尽管茫然,可他们皆是经验丰富之辈,立刻便要对这些呆立原地,形同木桩的香火道修士们施以辣手。   “不必杀了他们,我另有用途。”   王魃忽地出声道。   “这……总司主,可是我等并无容纳修士的地方……”   曲中求迟疑了下,飞快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对王魃的这一声称呼,多了几分之前所没有的敬意。   王魃目光一扫,便见周围的大晋修士都是面露为难。   他也不客气,果断地将在场足有两百多位的香火道修士尽数收了起来。   在场的大晋修士也无人有意见。   关傲见状,飞至一尊邪神身侧,目露厉色:   “杀了我大晋这么多修士,也让它血债血偿!”   “关师叔切莫动手!”   王魃忽然开口。   关傲的掌刀停在了豺头神脖颈前。   疑惑地转头看向王魃:   “师侄,为何?”   王魃面色微凝,没有解释,而是平静道:   “祂们,和那些香火道修士不太一样,师叔还有诸位先行撤退吧,此处便交给我来解决……纪澜!”   王魃的身侧,一尊俊朗修士连忙飞出,迅速搭建出了一座传送阵。   众修士见状,也不敢耽误,立刻便在曲中求的安排下,迅速迈入了传送阵中。   “多谢王道友救命之恩!”   “本该与道友把臂相谈,只是宗内如今遭遇大变,情况不明,我等只能先行离去,还望王道友见谅!”   长生宗的修士以及数位游仙观、秦氏修士纷纷上前行礼告别,面露惭色。   王魃也敛去了方才出手时的冷肃,脸上露出了沉郁慨然之色,抱拳回礼:   “三宗一氏同气连枝,诸位道友不必客气,此番天地变故,诸位心情,王某颇为理解,大晋修士更当同心协力,诸位只管速速回去。”   眼见值此大变,王魃却仍能应对有据,不失万象宗颜面礼数,隐隐间,万象宗这边的修士们,都不由互视一眼。   曲中求看着王魃,亦是神色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在王魃的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   邵宗主,以及,荀师……   大晋修士迅速减少。   加上香火道修士们尽数被王魃收下。   在场却是只剩下了几尊邪神,以及万象宗的寥寥数人。   灵威子和胡载熙以及冰道人迅速飞落在了王魃面前。   “师侄,你怎么不走?”   见到这两位亲近无比的师叔,王魃心中下意识便是一阵恍惚,眼前隐约浮现出了师父姚无敌,以及魏融、杜微等人的身影……   但如今的他,在经历了此番变故之后,心中早已极难动摇,只是瞬间便恢复了沉静,轻轻颔首:   “这几尊邪神,还需要单独解决,二位师叔,曲师叔、关师叔,你们都先回去。”   灵威子和胡载熙却是不由得微微摇头:   “师侄,我俩在这邪神面前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二人也能为你挡一下……师侄不必多言。”   王魃一怔,不由默然。   曲中求和关傲也落在了他的面前。   关傲出声道:   “我身融残缺道域,虽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拖住他们一阵子。”   曲中求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此刻没有离开,已然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王魃见状,也不再勉强。   “几位师叔便在传送阵这边吧,放心,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迅速靠近了一尊邪神。   下一刻,中丹田中,飞出了一道完全虚化的刀器。   刀器有灵,微微一震,径直飞入了他的手中。   光华收敛。   刀身之上,悄然浮现出了两个小字:   天落。   此刀,便是王魃以昔日天刀峰季原所给予的运道之法《一意化气刀》养成。   与其同呼吸,共灵气,灵性自足,自取为‘天落’,意为天地更迭之际而出。   王魃踏入元婴之时,散溢的灵气、法力、神魂之力等等也终于将其喂饱,顺利踏入了四阶法宝之列。   本身因为是王魃自身散溢的精元气血等等所养成,自是如臂指使,融洽无间。   又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力量,便在方才那一刀中,极尽璀璨辉煌。   如今再想斩出方才那一刀,却是难度极大。   但他却面色平静无比。   一意化气刀,蕴藏的是刀本身的力量。   可他除了这柄刀器之外,还曾从皇极洲痴剑那里,学习过如何将五行之力,融于刀道之中。   下一刻。   他的身上,忽地响起了一阵刺耳无比,有若金铁撞击的声音!   “奇怪……怎么感觉似乎在哪听过。”   灵威子微微皱眉。   下一瞬,一团金色滚动的圆球迅速飞出,随后迅速融入了王魃手中的刀器之中!   “这……这是金行神通!”   “金戈铁马?!”   灵威子终于反应了过来,面露惊容。   而就在这时。   邪神之中,布袋神的眼球忽地转动了几下,随即瞬间清明起来!   精通神魂之道的曲中求灵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变化,急声道:   “小心!”   布袋神却是已经张开了松垮的嘴巴,形成了一个夸张的洞口。   对准王魃,随后惊人的吸力传来!   “邪神对阴神之力的抗力,果然比一般香火道修士要强不少。”   王魃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没有因为布袋神的动作而有丝毫的慌乱。   在灵威子和胡载熙紧张而又无法置信的目光中。   王魃的身形不受控制地被布袋神吸去。   而与此同时,一尊黄巾力士,和无数浓郁的木行生机,却在迅速浮现的同时,投入到了王魃的刀器之中。   “木行神通,木道苍生?!”   “土行神通,黄巾力士?!”   随后又有一道犹如凤凰一般动人炽热的火鸟,清唳一声,也随之投入到了刀器内。   一旁,之前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的冰道人,忽地抬手,朝着刀器,射出了一道如水的神光……   下一瞬。   刀器之中再也承载不住,一道瑰丽的五色刀芒瞬间从刀器中破出,随后轰然斩向了布袋神的巨嘴之中!   极致惊人的波动,一瞬间席卷四周!   “这……这真的是元婴初期?”   “哪个元婴初期,出手就是五种神通?”   曲中求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一刻,相比之前,他们大概看出了些门道。   可反倒是更加难以置信。   以五行神通入刀道,五行神通互生之下,威能瞬间便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明明其中并无道机,可威能却比那些凝聚了道机的修士,强出了太多!   尤其是关傲,这一刻,看着王魃,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赤着上身、披头散发的雄壮身影。   “姚师兄……”   而也是在这时,几尊邪神猛然从幻境之中惊醒。   却只看到了一具松垮破烂的尸身,犹如风中的树叶,摇摇晃晃地坠向了地面。   “布、布袋神!”   祂们惊呼一声,心中震怖。   “快退!此人有大问题!”   只是很快,斩出一刀的王魃便平静地转过头,朝祂们看来。   殷红闪过。   下一轮幻境,再度将祂们笼罩……(本章完) 476.第464章 天地之贼   “遇上这些三等邪神,以我眼下的实力,倒是可以应付了。”   王魃目光扫过眼前目光呆愣、悬浮在半空中的数道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如今占据了阴神神位,将其视为邪神中的一员也并无不可。   同为邪神,邪神们所谓的‘神域’,对他而言,也形同虚设。   而抛开神域,三等邪神比元婴圆满修士强也强得有限。   对于‘神域’和神力的运用更是粗糙无比。   在王魃面前,自是没有任何的抵挡之力。   而王魃也借此顺利摸清了自己的实力层次。   “若是不动用五行神通等手段,和一般的元婴圆满修士相比应该相差不大,若是动用的话,在阴神之力的配合下,或许一般的元婴修士,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不过和真正的化神修士,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   “难怪师父昔日能以元婴圆满之身,力斩化神修士……”   他才只是以五行、风雷、肉身、神魂、星斗、神纹这几样融合,便已经在初入元婴的情况下,超过了寻常元婴圆满修士。   若是如师父那般精通、融汇十余种本质,再配合阴神的蛊惑手段,只怕等到他元婴圆满,寻常化神前期修士,大多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万法脉的惊人之处。   即便王魃的万法之道只是初具雏形,威能便已经远超常人的想象。   当然,能一刀一尊邪神,主要也是阴神神位为他豁免了邪神‘神域’,以及之前韩魇子分魂崩灭,在阴神神庙里遗留下海量的神魂之力,被他用来蛊惑这些邪神的原故。   心中这些念头一闪即逝。   王魃目光扫过邪神,随后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些裂缝。   没有半点迟疑,万法母气迅速流转,将面前这几尊被控制了心神的邪神们卷起,随后他径直便往天空中的残余的少许裂缝飞去。   这一幕,看的关傲几人一下子心惊肉跳!   “王师侄!”   “不可!”   “你尚未凝聚道机,只是白白送死啊!”   只是王魃速度极快,几人高声疾呼的同时,他已经裹挟着这些邪神,迅速飞上了天空。   “这天,明显低了不少。”   灵巧地避过不时从天上坠落下来的大片火焰和种种灾劫。   王魃只飞了一会,便立刻察觉到了和往日不同之处。   原本要飞不少的距离,才能进入距离界膜更近一些的罡风层。   然而今日只飞了极少的距离,他便感受到了一阵似有似无的罡风。   此风看着无声无息,却能于顷刻间蚀魂销骨。   越靠近界膜,威能便越大。   若是不小心之下,便是元婴圆满修士前来闯荡,入了深处,连元婴都能被吹出来。   也就凝练了道域,练就了元神的化神修士,方能扛住罡风,横渡此层。   王魃自是没有深入的意思,在罡风层的威能约莫有金丹圆满左右,能感受到天上裂缝传来吸力的地方便立刻停住了脚步。   之前界外那头羽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来此也不是为了以身堵眼,只不过是想更靠近些,一来便于了解这天空中的裂缝情况,二来,也是为了处理这些邪神。   大袖一招。   那数尊目光微有些呆滞的邪神,便被他径直送往了天空的裂缝处。   剧烈的罡风瞬间激发了邪神们的护体力量,同时也将这些邪神惊醒。   目光一扫,顿时又惊又急:   “这是哪里?!”   “吾等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此人竟能无视吾等神域!”   “小心,此人技法诡异,吾等方才便已经着了道!”   王魃心念一动。   五色神通光华便迅速流入到‘天落’之中,随即他直接一刀斩下!   乒!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这几尊邪神虽然狼狈不堪,可互相联手之下,竟也勉强抵挡了下来。   王魃目光平静,只是握着手中虚化的刀器天落。   淡淡地盯着这几尊邪神。   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已经很是明显。   “要么往前走,要么死。”   “别怕!他施展的是神通,如此惊人,必是极度耗损法力,肯定用不出第二次……”   豺头神咬牙道。   虽说死了仍能复生,可真的死了一次之后,损失的海量香火之力,哪怕是邪神也会心痛无比。   其他几尊邪神听到豺头神的话,不由目露意动之色。   王魃闻言,平静地目光微移,静静地着豺头神。   随后身上悄然浮起了玄龙道兵的黑影。   澎湃的法力涌入他的体内。   五色神通光华再次浮现,随后迅速流入到‘天落’之中……   一刀!   两刀!   三刀!   接连数刀斩下。   每一刀落下,邪神们的面色便惨淡、惊恐一分。   “法力不够?”   王魃目光淡然,只能隐约看到一抹淡淡的嘲弄。   如今的玄龙道兵已经晋升到顶。   也很难再给他提供更高层次的提升,但作为供给法力的来源,应付眼下情况却也大致足够。   “逃!”   “逃!”   邪神们终于扛不住这样的压力,开始逃遁。   然而王魃的这几刀,却完全封锁了祂们往别处逃窜的可能。   仓皇之下,明知道不对,却也只能朝着王魃给祂们预留的地方退去。   只是让王魃微微皱眉的是,裂缝中的吸力,对这些邪神,却似乎并无什么影响。   “是因为邪神本是天地造化而生,所以不会被天地强行汲取?”   王魃不由心头一沉。   这似乎也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想。   修士,便如这天地中的贼,窃天地之造化,集万物之灵为己用。   而这些邪神,却反倒是被天地垂青的那一部分。   祂们对天地的索取不多,只要有凡人,便足以供养祂们。   所以,或许对于天地而言,这些所谓的邪神,反倒才是正统。   “不过……那又如何呢?”   王魃心中平静地再度斩出了几道刀芒,将祂们继续朝着界外逼去。   人总归不能背叛自己的立场。   他是修士,就注定只能站在修士的角度看待和处理问题。   接连几刀,终于在邪神们不甘的怒吼中,将这几尊身影,尽数赶入了天空中的裂缝里。   即便离得很远,他还是在这不到丈许高的裂缝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黑影和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果然……这些怪物还在。”   王魃心中微沉。   他之所以将这些邪神赶入裂缝中,既是想证实自己对邪神的判断,也是想了解如今界外的情况。   现在看来,此方天地,仍然处在被这些界外怪物包围的危险中。   不过他随即联想到了涂毗洲修士供奉的那些图腾兽,心中又立刻做了一下纠正:   “准确的说,此方天地,也许在很久之前,便已经被这些界外怪物给盯上了。”   只不过皇极洲那位炼虚修士打破了界膜,将这一切都暴露了出来而已。   危险或许会很快便随着天地降格而爆发,也或许会在无数年之后,才会真正出现,到底会如何,也许只有小仓界自己才知道。   王魃立在罡风之中,任由罡风吹卷衣袍,抬眼望去。   隐隐能看到笼罩在风临洲上空无数万年的界膜上,一片片似是补丁一般的存在无声嵌入其中。   远处的大日照耀着那些补丁,折射出不同的色泽与残迹。   那些残迹,有的形似箭矢,有的如同香炉,还有鬼爪、八角盒、雪与神纹……   或大或小,稀疏地落在天空的各个角落里。   “王师侄!”   “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阵焦急的声音传来。   王魃收回目光,神识一扫。   却见关傲、曲中求、灵威子等几人已经飞了上来,正面露担忧。   见到王魃安然无恙地立在半空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王魃微微颔首:   “师叔们放心……咱们这便先回去吧!”   “宗内如今恐怕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听到王魃的话,几人也明白是闹了误会,当即点头,纷纷朝着下方飞去。   只是却在这时。   关傲忽地一震,不由得抬头朝天空望去。   目光微凝:   “那是什么?”   王魃闻言,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就见天空中那片印着八角盒痕迹的道域碎片竟忽地震动了起来。   王魃目光一凝!   下一刻。   碎片中竟忽地飞出了一道流光,随后径直投落到了王魃的怀中。   众人惊疑望去。   却赫然发现是一面样式古朴、纹路繁复,充满了杀伐气息的大鼓。   看到这面大鼓,关傲面色微变:   “这、这是渔阳祖师?!”   渔阳祖师?   王魃一震,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位神情淡漠的白衣童子身影。   不禁低下头,朝着怀中的大鼓看去。   只见这大鼓一面完好无损,另一鼓面却有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夸张裂痕,边沿的鼓体同样布满了裂纹,而悬挂的两根鼓槌亦有一根从中折断……   “破损了?”   王魃神色微凝。   光是看到渔阳鼓身上布满的伤痕,便足可想见其经历的战斗之激烈。   众人心中震撼,立在半空,恭敬原地静静等待了一阵子。   鼓中的渔阳祖师真灵却并未显现。   “是伤及了本源还是……可为何会落在我这里?”   王魃不禁疑惑。   他尝试着与渔阳鼓中的祖师真灵沟通,却没有半点回应。   关傲却出声道:   “王师侄,此地那么多人,祖师却独独选择了你,想来必有缘由,师侄不妨先收着,等回返宗门后再说。”   王魃闻言,也只能点头。   说话的功夫,上空的裂缝之中,渗出的界外物质衍化出来的重重灾劫在罡风的推动下,迅速朝着四面八方逸散,随后落向了天穹四野。   地面上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能够看得见的灾难,和看不见的灾难。   洪水、火海等等。   而在更远处的天穹上,还三三两两分布着一道道细微缝隙。   那里,也在渗出少量的混沌物质……   看到这一幕,几人的心中不由得沉重了许多。   这场小仓界的大劫,只怕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只是面对这些缝隙,一时之间,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应对。   众人微微驻足,随后迅速朝下方守在传送阵的冰道人和纪澜飞去。   “尊主。”   纪澜看到王魃,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如此生分,这次……你做得很好。”   对于纪澜在这次大战和变故中的表现,王魃十分满意,自是不吝赞扬。   纪澜连道不敢。   正在这时。   几人同时心有所觉,朝着东南方向看去。就见一尊魔气汹涌的身影朝着众人的方向飞来。   “魔道修士?”   关傲和曲中求几人面色微沉,闪过一抹厉色:   “魔崽子,正好一并杀了!”   唯有王魃面容微变,脸上随即多出了一抹少有的惊喜:   “是申师弟!”   来人似乎也看到了王魃,速度立刻加快了许多。   关傲等人不禁疑惑地看向王魃。   王魃一边欣喜道:   “这位是我早年修行时便相处无间的师弟,后来机缘巧合,误入了原始魔宗……不过他为人最是心善正直。”   说罢,忍不住便飞身朝着那道身影迎去。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只余下关傲和曲中求几人面面相觑。   曲中求迟疑了下,皱起眉头道:   “魔宗修士,还能有心善之辈?”   听到这话,几人互看一眼,皆是面露迟疑。   他们又不是那些从未出过门的年轻弟子,要说王师侄的这位师弟仅有炼气或是筑基,那还有这个可能。   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哪怕众人隔着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近乎元婴圆满的境界修为。   又是王师侄的师弟,修行时间显然极短,若说不是血祀了诸多凡人,那根本不可能有眼前的修为。   倒是灵威子和胡载熙对视了一眼,回想起了此人之前似也出手对付过万神国修士,迟疑了下,还是特意点明了出来。   曲中求微微摇头:   “之前所为多半是虚与委蛇,做不得数……算了,待有机会,再多多告诫总司主,莫要为他人所利用。”   众人眼见那位申姓魔修到来,立刻知趣地闭口不言。   王魃并未注意到这些,正抓着申服双臂,上下打量。   相识的亲近之人一一离去,看到申服完好无损,他着实是欣喜无比,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拍着申服的手臂,口中连道:   “好!好!”   申服看见王魃,略显黯然的面容之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师兄。”   王魃何等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申服情绪的低落,不由轻声道:   “怎么?有心事?”   申服闻言一愣,下意识低下头,随后抬头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姜老魔他、他走了。”   “不过梁丘语也死了……师兄给的那道百命渎魂咒恰好激发了他之前中的咒法,两者并发,最终令其寿尽而亡。”   王魃一怔,随后轻轻拍了拍申服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申服的感受,他不久之前,同样经历过。   他明白。   所以他知道,眼下什么都不用说,便足够了。   他随即岔开了话题,笑道:   “既然梁丘语已经没了,原始魔宗内的化神也多半都死于雷劫之下,你如今也就不受魔宗掣肘,不如跟我一起回万象宗。”   申服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动。   只是目光微移,却看到了王魃身后,有两位修士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投来。   心中一凝。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小修士了,在魔宗待的这些年,察言观色早已成为了本能,瞬间便看出了那两位修士眼中隐含的敌意。   心里不由得暗暗一叹。   原本生出的丝丝意动,蓦然归于平静。   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梁丘语死了,不过他那里还有些我能用上的宝物,我准备去搜罗搜罗,师兄不必担心我。”   王魃有些意外,旋即皱眉劝道:   “梁丘语此人我虽未怎么接触过,不过宗主……之前曾对其有过评价,性能隐忍,善留后手,梁丘语的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碰,免得他还有什么死而复生的手段……师弟,你跟我回宗不好么?”   申服笑了笑,婉拒了王魃的再次邀请:   “姜老魔走了,我也想一个人走走,修行这么多年,还从未真正自在地见识过这方天地……等我累了,便再来找师兄,师兄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吧?”   “你小子看来是皮痒了。”   王魃虽觉哪里不太对,但也并未多想,笑骂了一声,随即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些修行的宝物,送给了申服。   申服也没有拒绝,想了想,他摸出了一枚玉简,将从梁丘语记忆中获得的诸多功法要诀,尽数印入其中。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所修行的《十方真魔经》却无法被拓写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这里面涵盖的内容,也堪称惊人。   申服将玉简递给了王魃,察觉到王魃身后那两人似是不耐,也未有多说什么,轻声道:   “师兄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王魃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告辞之意,少有的生出一丝伤感,收下申服给的玉简,点点头:   “你自己多保重,遇上什么事便来万象宗找我……这有个传讯的法器,你带着,随时联系。”   他将一枚香火道修士使用的‘灵耳’给了申服。   此物远不如灵犀石能够做到即时联络,但也比一般的传音符快上太多。   申服接过灵耳,郑重朝王魃行了一礼,随后便径直飘然离去。   看着申服离去的背影,王魃在原地站了一会,长叹了一声。   这短短一日的变化,却是不亚于沧海桑田。   就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一般。   “回宗吧。”   他轻声道。   ……   呼啸的狂风,吹卷着眼前的地界。   而仅仅在十余丈之外,便化作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告别了师兄之后,申服身上浮着宝光,从这些灾劫之中,缓缓走过。   手中轻轻搓了搓落下的雪,脸上微露异色:   “这些从界外之物衍化出来的灾劫,虽然凌厉,伤害极大,可若是善加利用,却也能从中汲取出有助修行的部分,这对散修来说,倒是个前所未有的大机遇……只可惜我修行的功法,对这些需求倒是不大。”   下意识开口问道:   “姜老魔,这衍化出灾劫的东西到底是……”   声音忽然顿住。   申服怔立在原地,只觉心中阵阵恍惚。   口中不由喃喃:   “姜老魔……”   一人一魂相伴那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对方的骤然离去,不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雨,而是每一次无意中触及之后,始终阴郁在他心底久久不愿散去的那片潮湿……   就在这时。   他忽然一怔。   “怎么回事?!”   身上,魔气忽地溢散了出来。   《十方真魔经》在没有他的驱策下,竟忽地悄然自发运转起来。   下一刻,他的耳边蓦然传来了一道冷漠而苍老的声音:   “所有圣宗弟子,速速赶回宗门,若有违逆……”   听到这声音,申服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可能!他不是已经……”   大燕。   原始魔宗……旧址。   一片废墟、尸体、人皮的地界。   一道苍老虚影孤零零地立在废墟的最中间,负手仰望着布满了补丁的天空。   眼中闪过了一抹侥幸、愤怒、阴沉和凶戾交织的情绪。   “天地降格,又如何?”   “老夫,一定会找到飞升办法的!谁都不能挡我!谁都不能!”   ……   天漠洲。   靠近西边大海之处。   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只有少许的绿意点缀着。   忽有一日。   一处沙漠出现了塌陷。   随后塌陷的范围极速扩张。   一个足有数万丈的巨大空穴,几乎是在眨眼间形成。   随后似有一股巨力从空穴中拍出,顿时狂沙飞卷。   一头绿、赤相间的庞然巨鸟,便在这狂沙飞舞中,从空穴下一跃而起,展翅飞向了高空!   眼中,充满了极度的兴奋!   “成了!”   “吾终于成了!”   “哈哈,吾翻明终于摆脱了那阉鸡的肉身!从此再不受那阉鸡丙一的……嗯?这天怎么感觉变低了许多……咦,怎么似乎还多了不少裂缝?”   翻明错愕地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停在了原地,呆愣地看着天空。   随后又忍不住扭头看向四周。   喃喃道:   “到底是吾变大了……还是这天地,变小了?”   “怎么感觉不太舒服?”   不过它很快便没有这个心思多想了。   身体中传来了一种让它极为难受的感觉。   “唔……好饿,赶紧得找些吃的!”   “这具肉身各方面都好,潜力更是惊人无比,还处于幼年期便已经快要成为神兽……就是太能吃了。”   翻明略有些苦恼。   四周的修士,都已经被它吃得差不多了。   而这具肉身的胃口反倒是越来越吓鸡。   “天上不行,地上也不行,那就只能去海里找了……”   翻明想了想,震动双翅,迅速便朝着不远处的海中一头扎了下去。   而就在扎入海中的一瞬间。   翻明忽觉脑袋一震!   它随即便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羽毛,竟瞬间缩回,随即化作了一枚枚鳞片!   羽翼,更是在转眼间,化作了鱼鳍……   两只爪子,也瞬间退化,缩回了身体里。   鸟首,化作了鱼头!   “吾、吾变成了鱼?!”   翻明忍不住惊声。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它无比熟悉、充满了疑惑和愚蠢味道的:   “咯?”   翻明瞬间元神大震,难以置信:   “丙、丙一?!”   然而它的声音却丁点都发不出来,只能听见那个愚蠢无比的蠢鸡发出愚蠢无比的声音:   “咯咯?主人……在哪呢?”   丙一控制的大鱼在海中游荡,遵循着本能,吃下去了大量的海中生灵,终于勉强抵住了饥饿。   随后它没有半点停留,迅速冲出了海面,想要去寻找主人的下落。   而在冲出海面的一瞬间。   这头体型惊人的大鱼,便无声地化作了一头赤、绿相间的巨鸟。   双翅一震,迅速便逃也似地远离了海面。   随后悬在半空中,低头看向下方的海水。   两只锐利的眼眸中,充满了庆幸:   “还好这丙一是蠢货,不然吾这下便要糟了……可是,为何吾会变成一头鱼?”   “这丙一,为何还会与吾纠缠在一起?”   它不太清楚,它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绝对、绝对不要去海里。   很显然,从鸟变成鱼,和从鱼变成鸟,都与海有关。   “可是……没了这海里的吃食,吾又该如何来填补肚子?”   翻明又再度愁了起来。   食物,便是摆在这具肉身面前,最大的问题。   过去的这些年,它几乎时时刻刻都要为这具肉身的食物发愁。   由于担心会招来化神修士,它日夜都提心吊胆。   本以为成功将元神转移到子嗣身上后,这个问题自然便迎刃而解。   结果还是这样。   目光扫过四周。   天上的那些裂缝处,不时渗出混沌色的物质,随后衍化出种种异象。   风火雷电……   它忽地嗅了嗅鼻子,随后忍不住盯向那渗出来的混沌色物质。   源自本能的感应,让它的眼中不由得蠢蠢欲动:   “怎么感觉,那似乎挺好吃的样子?”   “要不……尝尝?”(本章完) 477.第465章 新任   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缕缕青烟在摆满了一座座牌位的祠堂里,悄然散去。   下方。   一尊面露悲容的黄衣老者立在最前列,环顾着面前。   在他的面前,一尊尊元婴修士沉默地束手而立,挤满了本就不大的祠堂。   声音沉涩:   “……此役,吾宗第九代宗主邵阳子,及大长老颜文正、二长老荀服君、三长老任霄、四长老……并天元殿殿主吕庄眉、地物殿殿主席夔、人德殿殿主杜微,东南总镇守姚无敌……皆以身补天,羽化归去!”   “我宗二十七位化神,仅余下老朽、西海总镇守须弥师侄,以及万象经库镇守庞休师侄三人……”   “元婴之列,神秀峰峰主葛守成、纯元峰峰主……金皇峰峰主魏融……神体峰峰主戚汝廉……火云峰峰主赤烈泉……天元殿副殿主……地物殿……”   “举宗二百一十六位元婴,如今只剩下一百三十五位。”   “除去闭关未出的那些,已经尽数在此。”   老者的声音低垂下去。   香案供桌上,一个个崭新的牌位无声地立着。   “但……”   老者声音陡然扬起:   “此战之中,宗内金丹修士,无有一人伤亡!”   “留守陈国所有元婴之下修士,亦尽数及时迁回大晋!”   “老朽惭愧,未能随宗主一同捐躯赴难,但亦可为我宗逝去的诸位感到自豪与欣慰!”   “我万象宗的根,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只要你们还在,我万象宗便还在!万象宗的未来,也便还有希望!”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位修士身上扫过。   随后转过身,朝着供桌上密密麻麻地牌位躬身一拜。   沉声道:   “天地大变,化神不出,宗主以及诸位长老身陨镇天,但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今日,受邵宗主临去前所托,汲婴便在此请诸位祖师见证,为我宗选出新任宗主!”   此话一出。   身后的众人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不禁微微一怔。   但旋即也都明白了汲婴长老心中的焦急。   万象宗如此之大的宗门,可不管是宗主、三殿殿主,还是长老,都几乎为之一空。   仅余下了三位化神修士坐镇宗门。   而元婴修士也一下子损失了近半,宗门内各部只怕都无法正常运转。   也的确需要尽快选出宗主和三殿殿主,以此维系宗门的发展。   至于化神之路的断绝……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   汲婴长老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不知诸位,对宗主人选,可有想法?”   他第一个便看向了一身黑衣、面色冷肃,站在最前面的须弥。   “须弥镇守,可有想法?”   须弥微微摇头:   “吾与剑器合一,难以分心旁骛,只恐误了宗门之事。”   汲婴微微沉吟,面露难色:   “我伤重难愈,虽有化神之名,却无化神之实,庞镇守困守宗门,亦不适合,你若是再拒绝,宗内却是再无第四位化神可承得此位了。”   须弥却道:   “如今化神不出,宗主之位,也未必需要化神修士担任才行,不如从诸位元婴之中,择一合适之人。”   汲婴闻言,顿时意动。   看向下方诸位修士,出声道:   “诸位觉得如何?”   下面众修士倒是大都点头认同。   时移世易,昔日一宗之主若非化神修士担任,只会令旁人小觑。   而如今化神修士不容于世,元婴已经是明面上的顶尖存在,担任宗主,倒也无可厚非。   见众人皆是附和,汲婴忍不住看向须弥:   “须弥镇守可有人选?”   须弥平静道:   “当此乱时,要么能谋善断,长于经略,要么威严深重,能服人心。”   却是并不说出具体的人选。   汲婴却眼中微亮:   “能谋善断……”   他目光微移,看向了下方的众修士。   底下众人,倒是大多避开了他的目光。   若是其他职位,兴许此处大多数修士都会忍不住争上一争。   但惟独这宗主之位,事关万象宗上下,各种情况盘根错节,如今又是大变之际,却真的是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承受。   众修士们道心澄澈,也有自知之明,自是明白宗主位子上的艰难。   这既是难得的机会,可更是莫大的牵绊。   却唯独有一尊身披黑金大氅的身影昂然挺直了身形,目光从容迎了上去。   “屈神通……”   汲婴迟疑了下,却还是越过了此人,看向了其身后的一尊青年身影,目露欣赏道:   “王魃,我之前便曾听闻宗主、颜师兄、荀师兄和杜师弟都有夸赞过你,心思缜密沉稳,长于谋略,宗主之位,你意下如何?”   屈神通不由面露些许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王魃被汲婴忽然点名,微微有些错愕,但如今的他越发沉稳,并不怯场,面不改色地朝着汲婴行了一礼:   “回长老,王魃但能为宗门献力,绝不敢有丝毫藏私,只是宗主之位事关重大,王魃既是后辈,且修为尚浅,声望亦不足以服众,实在无颜窃据此位。”   汲婴闻言不禁微微皱眉:   “宗主之位,德才兼备者为之,又何来前辈、后辈之分?”   “至于修为尚浅……我可是听关傲他们说了,你以一人之力,轻松制服了万神国的几尊三等邪神,这等能耐,宗内除去化神,又有谁能做到?”   “即便你如今方入元婴,若论修为,又有谁会质疑?”   听到汲婴的话,下方一些还不太清楚的修士们,顿时面露吃惊之色。   他们对王魃的印象,大多数还是在之前荀服君为其特意设立了总司主之位,引来了全宗瞩目。   还有便是曾在纯阳宫前,为邵宗主看守大门。   一些人却是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汲婴长老方才询问须弥镇守,只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其实早已心瞩这位总司主了。   而匆匆回宗的须弥,也不禁抬眼看了眼王魃,随后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起。   见王魃面露难色,汲婴却是又道:   “声望不足,那也正常,你之前专心修行,本就少有露面,若是以往,也有足够的时间容你慢慢展露,只是如今非常之时,亦须有非常之事。”   王魃迟疑了下,还是抬手歉然:   “长老勿怪,王魃……”   却在这时,须弥忽地出声道:   “王魃既觉能力不足,那便允其继续修行,屈副殿主接手少阴山百余年,法度森严,声威日重,宗内修士咸服之,或可为宗主。”   汲婴和屈神通皆是一愣。   其他人也都有些愕然。   汲婴心中疑惑,却见须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虽不明所以,但心中仔细思索之后,也只能无奈舍弃了王魃,开口道:   “屈副殿主……唔,也是上上之选,只是不知屈副殿主自己有何想法。”   屈神通眼中,顿时亮起了一抹光彩,上前一步,抬手行礼,沉声道:   “为宗门计,屈某任凭驱策!”   看着屈神通,汲婴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他是不太认同让屈神通担任宗主的,性子太独,威严有余,而仁厚不足,反观王魃,虽说年纪轻轻,声望是个短板,威严也不足,但所接触过的人,无不称赞。   具备这等手腕,才是为宗主的最佳人选。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看向其他人:   “诸位觉得如何?”   在场众修士各有迟疑,如灵威子、曲中求、马昇旭等人,虽有意助王魃上位,但王魃自己都直接拒绝,他们也只能无奈作罢。   眼见并无第二人主动站出,众人迟疑了下,还是缓缓点头赞同。   见此,汲婴不由再次暗叹一声。   “罢了,若是实在不行,还有我与须弥、庞休二位师侄制衡托底。”   随后脸上浮起笑容:   “如此,我万象宗第十代宗主之位,便就此定下。”   “事急从权,稍后便通传长生宗、游仙观和秦氏,三日之后,我宗便举行宗主继位大典!”   这宗主的选拔,虽然显得草率仓促,可在祖师祠堂的诸位祖师面前,所有人心中却都充满了郑重。   汲婴也随即走下,立在一侧。   取而代之的,则是屈神通的身影。   下方诸位修士当即朝着屈神通一齐行礼:   “见过屈宗主!”   屈神通立在众牌位下,双目神光湛然,坦然受之,随后出声道:   “如今天地更易,眼下也非是与诸位寒暄之时……汲婴长老、须弥镇守及庞镇守,请三位入主太和宫,屈某若有行错,还望立时指出。”   汲婴和须弥微微颔首。   太和宫本就是制衡纯阳宫的存在,防止宗主出错,三人又是宗内仅存的化神修士,入主其中,也是理所当然。   屈神通并未停止,随后继续出声道:   “关傲本为天元殿副殿主,因宗门所需而被迫离开,如今归来,炼体无双,当领天元殿殿主之位。”   “谢宗主。”   人群中,头颅硕大的关傲闻言低应了一声,随即大步迈出,立在屈神通之侧。   “地物殿副殿主马昇旭,劳苦功高,当领地物殿殿主之位。”   人群中的马昇旭却不由得微有些迟疑,看向另一侧的王魃。   一些对王魃比较熟悉的,也都不由得朝他看去。   以王魃对地物殿的贡献以及能力,若非之前修为差了一些,早该是地物殿的副殿主了。   如今踏入元婴,之前婉拒了宗主之位,按说也该是给王魃至少一个殿主位子才合适。   “马殿主?”   屈神通微微皱眉。   马昇旭也只能无奈上前,领下了地物殿殿主之位。   屈神通面色稍霁,随后看向人群。   出声道:   “人德殿副殿主林乙,可暂代人德殿殿主之位……”   人群中,很快便走出了一尊红衣大汉。   只是屈神通的安排,却顿时让部分修士有了一些异议。   汲婴也心中暗暗皱眉。   屈神通擢选的这三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在于,三殿殿主之中,没有王魃。   一个已经进入了元婴层次的万法脉修士,除非是姚无敌那样不通世情的,不然怎么也不该忽略。尤其王魃本身便出类拔萃。   但新任宗主刚刚即位,他身为长老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屈神通对下方修士们的微词似是视若无睹,平静地宣布了下一道指令:   “此外,鉴于此次教训,屈某以为,当设副宗主之位,一旦宗主有何变故,宗内便由副宗主临时接管,以免群龙无首。”   此言一出,祠堂内的众修士终于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汲婴和须弥也全然没想到屈神通会有这样的提议,微微皱眉,互视了一眼。   汲婴沉吟道:   “正常应该不会如此,宗主即便不在,也尚有太和宫的长老们……不过这次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劫难,屈宗主所虑,也的确有道理,老朽赞同此议。”   长老都开口支持了,众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些人倒是心中微动,有了些猜测。   果然,屈神通当即便宣布了副宗主的人选。   “地物殿总司主王魃,智略通达,斗法无双,为人沉稳有度,又通晓权变,当任副宗主之位,若我有变,当以王魃为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此言既出,汲婴不由微微颔首,看向屈神通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下方的诸位修士中,原本有异议的一部分修士,也不由点了点头。   他们要么是地物殿二十五部中人,与王魃熟识,要么便是王魃曾经求学过的师叔们,对王魃自然更为支持。   眼前屈神通以及众人朝自己看来,王魃沉吟了下,终于还是点头应下。   他并不排斥身居高位,但排斥立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宗主之位,无疑太过烫手,也掣肘太多,且如今他初入元婴,正是修行最为紧要的时候,若要分心旁骛,不管对宗门还是对他自己,都不是好事。   至少眼下还不是最为合适的时候。   副宗主之位虽然也同样会引人注意,但毕竟有屈宗主在前面顶着,他只需要忙好他的一部分事情即可。   屈神通见王魃接受,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很快,他又陆续将空置的职位一一分散了下去。   整个祠堂内,几乎所有的元婴修士,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升迁。   只是没有人觉得高兴,反倒是越发忍不住回想起昔日万象宗之昌盛,不觉悲从中来。   没多久,众人便在屈神通的安排下,各自去往自己职位所属,适应接下来的职务。   免得三日后的继位大典出了岔子。   祠堂内,只余下新任宗主屈神通、副宗主王魃,三殿殿主,以及汲婴和须弥等寥寥宗门高层。   汲婴当先出声道:   “如今我宗乘坐渡劫宝筏离开此界的计划,已经暂无可能,只是既然离不开,那便也该认真面对眼下风临洲的诸多事情,毕竟我等还需要在此方天地继续活下去。”   在场众人微微颔首。   化神之路已断,但剩下来的人也总还是要生活的。   毕竟真正能踏入化神的修士,本就少之又少。   而想要活得好,就依然需要用心去经营、获取修行资源。   汲婴继续道:   “第一个问题,据宗主临去前传给我的灵犀石内所言,原始魔宗内的化神修士已经几乎都被他们送去填补天裂,整个魔宗也几乎被夷为平地,我们如今倒是可以不用担心魔宗的问题……不过魔宗不在,却也有个大问题,那便是没了魔宗阻挡的三洲修士。”   “第二,万神国那边也有遗患,之前宗主他们想办法将禹江城那边的万神国老巢尽数封印,却也不太清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且万神国邪神们的信众还有不少远在皇极洲。”   “第三,大洪水,还有天上如今还没有彻底合拢的界膜裂缝,这些东西仍然在威胁着咱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三件事,也正是咱们眼前所要面对和解决的。”   听到汲婴的话,屈神通微微皱眉,出声道:   “三洲修士想要发展的地方,魔宗既然不再,咱们大晋三宗一氏此次也损失极大,无力驱赶,恐怕也只能看着他们占据了大燕。”   “至于万神国,可以派遣修士前往皇极洲查看清楚情况。”   “天上的界膜裂缝……就有些麻烦了。”   “你们觉得呢?”   屈神通看向关傲、马昇旭等人。   关傲长于斗法,对这些却是并没有太多想法,因此干脆闭口不言。   而马昇旭迟疑了下道:   “外面什么情况,咱们一概不知,要不,咱们先了解下,再想办法?”   屈神通皱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随后目光微移,看向了另一人:   “王魃,你怎么看?”   王魃沉思了下,随后出声道:   “马师叔的想法,我也赞同,如今这场大劫之后,我宗对风临洲的变化皆是不太清楚,这万万不行,不如在大晋之外,重启玲珑鬼市,既能与外面互通有无,也能及时知晓当地情况。”   “待知晓了三洲修士如今情况,剩余多少修士,实力如何,再行决定是战是和。”   “万神国之事则宜早不宜迟,我的想法是,既要派人前往皇极洲查探,也要派人尽快将风临洲内扫荡一遍,双管齐下,防止还有邪神和香火道余孽滋生。”   “至于大洪水和天上的那些裂缝……”   王魃皱眉思索,忽地看向关傲:“关殿主,你身上的残损道域,是殿主自悟,还是原本荀长老出手的缘故?”   众人也不由得看向关傲。   关傲迟疑了下,如实道:   “荀长老抽取了大燕那边的魔道修士,以及森国那边劫修的道意,凝聚出道机,最后又做出了残缺的道域,传给了我。”   听到关傲的话,王魃顿时便想起了之前无字玉碑中的那门《炼道小术》。   不过他也不太确定自己能否做到,只能记在心中,口中却并未说什么。   只是他的建议,还是得到了屈神通和汲婴的赞许。   屈神通沉吟道:   “既然如此,马殿主,鬼市之事,你便多费心了。”   马昇旭连忙抬手应是。   屈神通随即又目光微移,看向关傲,吩咐道:   “关殿主,你派人去皇极洲跑一趟,顺带安排些人,四处巡查一番,一旦发现邪神和香火道的踪迹,便立刻汇报。”   关傲点点头。   屈神通扫了眼众人:   “如此,大家便先行动吧,迟则生变。”   三殿殿主当即便离开了祠堂。   王魃正要走,不过随即便被汲婴拦住:   “你和屈宗主不妨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屈神通和王魃皆有些疑惑。   汲婴点点头,随后指出了那人所在。   “万象经库?难道是要去见庞长老?”   王魃心中虽然疑惑,不过还是迅速便与屈神通一起飞往了少阳山。   看着两人离去,汲婴不由得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须弥,忍不住开口道:   “你当看得出来,方才祠堂内,有半数元婴皆与王魃熟识,他才更为合适担当这个宗主之位,为何要让屈神通担任?”   须弥平静地摇头道:   “王魃太年轻了。”   汲婴微微皱眉:   “你觉得他不够稳重?”   “不,”须弥淡然道:“他修行时间太短,可实力却极高,任谁看了都会敬畏、害怕,一旦王魃元婴圆满,只怕放眼整个小仓界,都少有人是其对手,但恰是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让其担任宗主之位。”   汲婴思索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担心他太过出众,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警惕,对王魃不利?”   “这会不会太过忧心了?如今原始魔宗都没了,整个风临洲,又有谁会盯着我宗?又有谁有这个能力?”   面对汲婴的质疑,须弥面色平静:   “不过是以防万一,况且如今王魃为副宗主,同样需要出力,于宗门而言,也并不耽误事情。”   汲婴沉吟了下,也不由点点头。   ……   “屈宗主,为何要任王魃如此高位?”   罡风吹拂。   屈神通和王魃一前一后,朝着下方的少阳山飞去。   半途中,王魃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屈神通闻言,严肃的脸上却是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其实我知道,汲婴长老还有须弥,都更看好你做宗主,包括其他人也是。”   “我?怎么可能。”   王魃有些不太敢相信。   屈神通笑了笑:   “你莫要小瞧自己,昔日荀长老已经为你造过势……诸位元婴之中,早就有过传闻,说你一旦到了元婴,荀长老说不准便要把马昇旭给扯下来,让你当地物殿副殿主。”   “而你要知道,地物殿本就是三殿之中,规模和人数最大的一殿,如今宗内剩下来的这些元婴,也大多都是地物殿出身,你身为地物殿数千年来的第一位总司主,自然备受关注。”   王魃微微恍然。   “不过你眼下初入元婴,更应该在修行上大展手脚,或是外出历练,而不是困顿于宗内的杂务,这是我真实想法。”   屈神通平静道:   “而我之所以要当这个宗主,除了想要尽自己所能之外,也算是帮你挡下一阵子吧……不然汲婴长老必然会让你早日接手宗主之位,对你反倒不是好事。”   他的语气之中,并无半点虚伪,皆是坦然。   王魃肃然道:   “多谢宗主垂青。”   他如今神魂通透,对别人的感知极为敏锐,自是看出了屈神通是有什么说什么,并无遮掩。   “不过我也挡不了太久……我的寿元也就还有个三百余年,你还是早日元婴圆满,我也能安心交接了。”   屈神通笑着道。   两人很快便落在了少阳山上。   一道半黑半白的虚影,悄然浮现在半空中。   看到屈神通和王魃,面色淡然道:   “我已知晓宗主来意……姜前辈,还请出来一面吧。”   下一刻。   万象经库的漩涡之中,顿时走出了一道光头女修的身影。   “姜宜……那个皮毛之道的开创者?”   王魃面色微怔。   他之前仅在入宗考核之时见过此人,据说灵蜃问心阵中,得了甲上的评价。   甚至还超过了师父姚无敌。   可随即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庞长老,怎么会唤她姜前辈?”   光头女修看到王魃和屈神通,面色平静,主动开口道:   “云天界万象宗,重渊祖师座下第九代弟子,姜宜,见过二位。”(本章完) 478.第466章   “云天界,万象宗?重渊祖师座下,第九代弟子?”   王魃和屈神通不禁对视了一眼,俱是看出了对方眼中划过的一抹震惊。   屈神通忍不住出声道:   “姜、姜前辈,非是屈某不相信,只是前辈如何能从云天界来此?”   姜宜对屈神通的反应似是并不意外,淡然道:   “在这第三界海之中,非是渡劫修士中的顶尖存在者,确实很难跨越两界。”   屈神通、王魃闻言,不由心中一震。   难道,这姜宜竟还是渡劫大能?   不过第三界海又是什么东西?   姜宜似是瞧出了两人的想法,微有些无奈道:   “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云天界虽然位格远在此界之上,灵气亦富余太多,但我也只不过是区区炼虚修士而已。”   “能来到此界,全凭祖师昔日在此界中留下的一撮须发为标,以秘法颠倒乾坤,转生而来。”   区区炼虚……   王魃和屈神通不由暗暗吃惊。   放眼小仓界,屈指可数的炼虚修士,在对方口中,竟也只是‘区区’,实在无法想象,那云天界中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他们还是被对方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所震惊。   “竟有这般秘法……那我等又能否借此秘法转生至云天界中?”   王魃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点头:   “可以,只要此界中,有重渊祖师那样的渡劫大能,为你们施展这等秘法,哦对了,你们也得至少是炼虚修士才行,不然可扛不住。”   “重渊祖师已经是渡劫了?!”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根本没有在意对方话语中的淡淡讥讽,不禁又是一阵吃惊。   姜宜闻言,面露傲然:   “重渊祖师昔日以炼虚后期境界飞升至云天界,修行飞速,短短三四万年,便一跃而为渡劫修士,期间与秦林祖师、齐天祖师,三人各自重建了万象宗、游仙观、长生宗,一门三渡劫,一时传为佳话。”   “秦林祖师?”   屈神通微有些疑惑。   姜宜淡然补充道:   “便是重渊祖师、齐天祖师二位的恩师,也即是此界大晋皇族秦氏太祖。”   “只不过除了重渊祖师还始终惦念此界这一支传承,特意安排我过来之外,其他二位祖师都已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了。”   王魃和屈神通俱是恍然。   随后又不禁暗暗咋舌。   未曾想到三宗哪怕是到了上界,也依然是如此团结。   这也就难怪小仓界的三宗哪怕是偶有龃龉,也会立刻化解开。   只不过这些消息到底还是让两人冲击不小,以至于姜宜说完之后,王魃和屈神通都迟迟没有说话,消化着这些消息带来的余波。   姜宜也没有催促,一旁的长老庞休亦是静静立着,并不说话,显然也是早已知晓了这些消息。   很快。   王魃便微微抱拳朝着姜宜行了一礼,随后恭敬道:   “敢问姜前辈,既然祖师已是渡劫大能,为何不亲自前来带我等离去,反倒是如此……费尽波折呢?”   屈神通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闻言也不由得看向姜宜。   姜宜微微摇头:   “天地愈强,界壁便愈是难以破开,哦,你们叫界膜,都是一样的东西。”   “如这小仓界,一尊炼虚中期修士便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只能说这天地早已经病入膏肓,孱弱无比,哪怕是没有那修士出手,要不了多久也会跌落位格,收缩界域。”   “而云天界,渡劫修士堪堪能够撕开界膜,但也仅此而已,撕开的一瞬间,来自云天界的反击,便会让渡劫修士都难以承受,祖师倒是有办法可以勉强抵御,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个代价,他是准备用来迎接渡劫宝筏的……”   两人瞬间明悟了过来。   很显然,重渊祖师出手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他愿意付出代价,但前提是小仓界的一众修士能够顺利抵达云天界周围。   这既是无奈,也算是一种考验。   若是不能通过,这样的一支传承虽然有些可惜,却也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两个如今是宗门的高层,自然很快便明白了重渊祖师这个决定背后的思考和权衡。   倒也没有什么感觉。   时隔三四万年,这位开宗祖师依然没忘了小仓界这一支传承,且还布置了诸多的手段,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无可指摘了。   惟一遗憾的是皇极洲叶苍生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万象宗筹谋了这么多年的计划。   “可惜,如今天地降格,连化神之路都彻底断绝,吾等更没有希望能够离开此界了。”   屈神通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王魃心中则是更为复杂。   修士修行,既为长生久视,也为了有护道之能。   因此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望,几乎是源自于本能一般。   而他却不是。   别人渴求的长生,在他而言,早已实现。   只不过缺少了护道之能,故而不得不修行。   所以原本天地尚未降格之前,他对境界也有更高的渴望。   但如今连化神修士都不复存在,他只要按部就班,修行至元婴圆满,放眼整个小仓界,能对他有威胁的,屈指可数,这般情况下,修行的意义,反倒是仅余下了境界、修为提升所形成的纯粹快乐。   然而让两人都不由一怔的是。   姜宜却出乎意料地开口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有办法?”   屈神通精神顿时一振。   王魃也有些好奇地朝姜宜望去。   姜宜沉吟之后,一字一顿道:   “不光是有办法,还有两种。”   屈神通连忙躬身:“请前辈赐教。”   姜宜忽地抬起一只手,指着远处天上,隐隐能够看到一点黑色痕迹的裂缝:   “你们可知这些从界外流进来的东西,唤做什么?”   “此物,为混元母气。”   “也有人称之为‘混沌源质’。”   “混元母气遍布于整个界海之中,不光是第三界海,哪怕是在第二和第一界海中,也都有这些混元母气存在,它们便如这天地中的水、空气,亦或是灵气……在‘道’汇集之处,滋养孕育出了无数个如小仓界、云天界这样的界域。”   混元母气?   此物竟如此重要?   两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仔细地倾听着对方描绘中的世界。   “但正所谓凡以此兴,必以此亡。”   姜宜淡漠地讲述着自己的办法:   “界域因这些混元母气而兴盛,随着界域的壮大,在消耗了太多周围的混元母气,青黄不接之后,界域便会因此而渐渐归于寂灭。”   “便如小仓界,以前其实也曾兴盛过,然而盛极而衰,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越来越低,合体、炼虚、化神,乃至元婴……”   “但,若是此界能有充足的混元母气,却又会重焕生机,说不准,天地位格便能重新拔高,那个时候,你们即便不需要借助渡劫宝筏,也可正常飞升上界。”   王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轻声道:   “前辈,这混元母气,不知该如何才能获取到?此方天地位格重回,又需要多少这样的混元母气?”   结果让王魃和屈神通错愕的是,姜宜平静地摇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   屈神通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非是知道这位前辈必然已经经过了宗内长老的验证,他此刻都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   “我不过是区区炼虚修士,能知道这些已经不易。”   姜宜理所当然道。   “这……那另一种办法呢?”   屈神通闻言一滞,随后无奈问道。   “另一种办法,倒是更有希望些。”   姜宜再次指向远方天空上不时冒出的火焰、水……   “看到那些灾劫了么?”   “你们不好奇,为何这混元母气进入界内之后,便会立刻变成这些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王魃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下意识便想起了昔日曾经遇到的元磁膜眼,以及传说中那个带来了大洪水的膜眼。   他心中一直便有这样的一个疑惑,为何同样是膜眼,从中出来的东西却完全不同?   屈神通则是问出了王魃心中的困惑。   “我方才说了,天地的诞生,乃是混元母气与‘道’的结合,而‘道’便是一方世界的起始,就如同一棵树的种子,虽然在一开始渺小无比,却早已囊括了天地日月、阴阳五行、风雪雷电、神纹仪法……”   王魃脑中轰然一震,不禁失声道:   “这、这不就是万法脉吗?”   姜宜平淡地扫了他一眼:   “万法脉?虽确是玄妙,与‘道’却无法相提并论。”   王魃没有出声,心中犹自沉浸在脑海内一闪即逝的想法所带来的震撼中。   姜宜也并未注意到王魃的变化,只是继续道:   “天地能形成,便是‘道’支撑起了这个世界,所以天地损毁,便是‘道’出现了残缺,这个时候,唯有蕴含‘道’的东西,能够弥补道,这也就是为何邵宗主他们以身补天的根本原因。”   “而既然道可以形成世界,那么换个思路,小仓界不能容纳化神修士,只需要另行构建一处可以容纳化神的天地便可……化神修士藏于秘境却不受天地责难,也是这个原理。”   王魃回过神来,听到了姜宜的话,顿时心中又是一阵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可元婴修士若是无有化神雷劫洗练,便无法突破,在秘境中,无法渡劫,便只能一直停在元婴境,最终老死。”   “这便是我要说的办法,改造秘境,重建一处能够降下化神雷劫的小天地!”   “这……敢问姜前辈,这又该如何做?”   屈神通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尊敬。   姜宜并无保留:   “择一上佳秘境,以秘法熔炼,熔炼成功后,便将其置于界膜之内,即可为‘道场’,既能受界外混元母气的滋养,又能从界内源源不断获得资源的供给,如此,便能半独立于小仓界外,待时机成熟,还可更进一步,化道场为洞天福地,容纳炼虚修士,也未必不可能……”   屈神通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道:   “敢问秘法是……”   姜宜随意道:“无他,只需千余道域融汇一炉便可。”   屈神通不由目瞪口呆。   王魃亦是不禁哑然。   这位前辈虽说来头很大,可说的办法,却都太过虚浮,完全无法落地。   千余道域,一座道域便是一尊化神修士,也就是一千多个化神……   小仓界位格还未降下来之前,整个小仓界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只是心中忽然便想起了荀服君留给他的那道《炼道小术》,不由得心头微凝。   天地升格之事无果。   屈神通还是很快便收敛了心中的激动,回到了现实中的问题:   “不知道前辈对这天裂,可有办法解决?”   让屈神通和王魃都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这位前辈倒是点点头:   “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屈神通顿时神色一肃,抬手行礼:“还请前辈教我。”   王魃也郑重了许多。   姜宜倒是很随意,随手一点,一道玉简便从她的袖中飞出,落在了屈神通的手上。   “此为‘合壁法’,此乃云天界内,专门用来修复界壁的小技巧,天地自有恢复之力,如之前那般的巨大破损很难靠自身痊愈,但像上面的这些裂缝,只需以此法刺激,便能成功愈合。”   “多谢前辈赐法!”   屈神通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行礼。   王魃也跟着行了一礼。   姜宜微微摇头,脸上掠过一抹叹息:   “你身为一宗之主,宗内的许多事情,还是最好再多了解了解才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么?”   屈神通面露惭色。   王魃却并未放过这样的机会,又仔细打听起了云天界的种种消息。   半晌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和屈神通离开了少阳山。   “汲婴长老之前怕是便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天裂天灾,只是特意给了我一个机会,才没说出来吧?”   屈神通和王魃一前一后飞向纯阳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宗主不必多想,一起把事情做好才是关键。”   “嗯,那大晋以东,黎、森、伏、陈……这些小国,便辛苦你了。”   屈神通说着,便将那‘合壁法’交到了王魃的手中。   “必不负宗主所托。”   王魃淡笑着抬手应下。   在纯阳宫内,又取了一部分原本邵宗主在时留下的一些宗内各种详细信息的密报,在纯阳宫的副殿内观看了一会,随后便回到了万法峰上。   步蝉和大弟子王清扬都不在,他也并不意外。   如今万象宗人手极度紧缺,步蝉身为灵植部副部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站在万法峰上微微停留了一会,便走入了珠子秘境中。   积攒许久的香火之力汹涌而来,冰道人悄然闪出,将这些香火之力尽数收下。   随后王魃元婴眉心处的神庙中,阴神之力迅速涌动。   王魃心中一动。   “该是看看万神国这边是什么情况了,若有异动,也好提前通知给关殿主和马师叔。”   一念及此,他意念迅速便沉入了神庙内的神像之中。   下一刻。   他霍然睁开了眼睛。   却只觉一阵起伏晃动。   “嗯?什么情况?”   王魃微有些讶异,阴神之力迅速扩散出去。   很快便脱离了神殿。   然后他便不由愣住。   神殿之外,一望无际的碧波在天际尽头的大日照耀下,泛起了粼粼波光。   而在阴神神殿四周,更有上万座神殿,在一艘艘惊人的大船运载下,朝着东方驶去。   “万神国,在海上?!”(本章完) 479.第467章 决定   心念电转。   王魃的脑海中,立时便生出了一个猜想:   “万神国这是要去皇极洲了?”   大船显然是往东行去,而风临洲往东,自然便是皇极洲。   “是担心大晋这边修士会出手,所以才提前逃走么?”   王魃心中若有所思。   神识悄然扫过四周,在这一座座神殿之中,他清晰感受到了一位位邪神不加掩饰的气息。   但也有一部分神殿之内,却空空荡荡,似乎完全没有了主人的存在。   “绝大部分,似乎都比三等神要低一些……是都变成了四等神种?”   占据了阴神神位之后,他也知道了不少关于邪神的秘辛。   此界之中,除了极少数的情况外,邪神几乎能做到不死不灭。   当然,死而复生也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天道至理,不可违背。   邪神死后,之前积攒香火之力成长起来的实力,便尽数归零,一切都从头开始。   而一旦从头开始,重新化为四等神种的邪神再想获取足够的香火之力便力有不逮起来。   毕竟邪神那么多,香火总量有限,总要分个高低多少出来。   母神至公无私,不愿邪神之间彼此内讧,故而全凭各位邪神的贡献,以此分配香火之力。   四等的神种比起那些三等、二等邪神们,获取贡献的能力,自是远远不如。   一步慢,步步慢。   这也导致了邪神们哪怕可以复生,却也无论如何都不愿坐以待毙。   正在这时。   王魃的耳边,却忽地传来了一道难分男女,略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   “汝终复苏矣!”   王魃心中骤然一提。   源自阴神记忆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反应过来这道声音的主人身份。   “是母神!”   他顿时凛然。   心中在这一霎,更是迅速泛起了无数个念头。   难道他被认出身份了?   该怎么办?   逃,还是……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镇定了下来。   一来,他已经占据了阴神神位和记忆,说他是阴神,没有半点问题。   二来,昔日韩魇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抹去了所有人对阴神的记忆,按照阴神在之前迟迟无法复苏的情况来看,很显然即便是母神,也同样忘记了有关于阴神的一切。   也就是说,除了他和已经陨落的韩魇子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阴神到底是什么模样、掌握着什么手段。   想到这,尽管还有些许的忐忑,但他还是镇定了心神,如同记忆中的阴神一般,回以声音:   “母神在上,吾回来了!”   “吾必要令那毁吾躯体的修士,永堕梦境!”   听到王魃的回应,母神那边却顿时变得安静,过了半晌,才缓缓传来了母神略有些无奈的声音:   “既然复苏,也该记点教训。”   “吾记住了。”   王魃眼见母神并未察觉,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仍是按照阴神的习惯语气,故作疑惑道:   “吾等为何要离开风临洲?又要往何处去?”   听到王魃的疑惑,母神声音中充满了一丝无奈:   “汝方才复苏,尚不知此前之凶险,有炼虚修士逆天而行,打破了至高穹天,吾等也被修士送往天外,受那域外天魔吞食,好在至高穹天内,吾等香火不绝,得以复生。”   王魃明知故惊:“竟有如斯凶顽修士?母神受难了!”   至高穹天,便是邪神们对天地意志的称呼。   母神回道:   “无妨,只是风临洲到底是太过凶险,虽说如今至高穹天已经不允有化神修士存在,可之前豺头神、布袋神回来禀报,大晋之中,似仍有化神修士……吾等已经跌至谷底,不可不防,如今便是前往皇极洲。”   顿了顿,随后又道:   “汝此刻复苏,也恰能赚取贡献,享用香火。”   王魃心中,却飞快闪过了一抹念头。   按照他所知道的,母神乃是孕育出万神国众多邪神的最初神,虽无有杀伐之力,却能加持诸多邪神,令其战力远超寻常,更重要的是,在母神面前,所有邪神都天然低上一头,受其驱策。   这让他不由得便生出了一个略有些大胆的想法。   若是以阴神之力,在母神反应过来之前便控制住母神……会如何?   是不是便可以通过母神,来掌控万神国的所有邪神?   坦诚来说,这个想法有点大胆,但并非不可能实现。   母神复苏不久,如今多半也和他一样,尚处于四等神种的阶段。   以他的阴神之力,有极大可能抢先控制住母神。   唯一的问题是,此刻阴神神殿的位置处于最外围,而母神却身处最为核心处的神殿里,并未露面,也被其他诸多神殿拱卫。   这般情况下,他恐怕还没来得及对母神出手,就要被其他邪神拦下。   “只能先看看。”   王魃心中暗暗做着准备。   反正即便是失败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无非是舍弃了眼下这具最适合显化的神像躯体而已。   但就在这时,母神却是又突然道:   “汝如今复苏,吾虽不记得汝所擅为何,但汝与兵神、寿神为吾最初诞下的神裔,神力必然超凡,吾欲将一件大事托付于汝。”   “大事?”   王魃微有些诧异。   能让这母神都觉得是大事的,只怕还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当下不露破绽,恭声应道:   “谨请母神降旨。”   母神声音带着一抹郑重:   “天裂之变,至高穹天元气大伤,吾等身为天道正神,自当竭尽全力,协助至高穹天,恢复位格。”   “恢复位格?”   王魃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这不正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么?可这对邪神又有什么好处?   这母神,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不过很快,母神便否决了他的想法:   “但,这些修士亦甚为可恨,若是早早恢复了位格,只怕很快便又有化神修士出现……故恢复位格之事可稍稍放缓,汝等最重要之事,便是缝补天上那些裂缝,以防域外天魔侵入!”   “汝每修复一处裂缝,便可得一份贡献,吾便赐汝一份香火,助汝重归神主,乃至更进一步,达至神皇。”   “香火?”   王魃心中不由得意动起来,控制母神的冲动,也悄然熄灭。   并非是贪图万神国的香火,而是万神国如今的目标,与大晋这边恰好一致。   毕竟天上的这些裂缝实在太多,光凭合壁法一一点化,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更关键的是,万神国也在筹划着助天地位格恢复。   他如今又恰好窃据阴神神位,说不定便能推动此事的发展。   想到这,他连忙又以阴神的惯用语气应下。   母神的声音,也随即消失。   王魃静静待了一会。   意识透过厚重的神殿,眺望远方。   一座座礁石、岛岸,以及更远处天边的大片洲陆。   在那洲陆之上,隐隐可见一座巨大的金色池子,高悬在半空中。   隐隐传来了龙吟之声。   “那里,便是皇极洲了吗?”   “那个池子,又是什么?”王魃心中,微有些疑惑。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看,他的意识便忽地传来了一阵震动之感。   “嗯?”   王魃心念一动,意识迅速收回了阴神殿内,暂留了一丝心神之后,便随即撤回。   意识迅速回归。   万法峰,珠子秘境内。   王魃睁开了双眸,一道传音符飞在他面前,上下翻动。   他法力迅速注入,很快便听到了其中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   “王师兄,师父要渡劫!”   听到这声音,王魃不由一怔:   “莫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齐师叔?”   心中顿时一凝,他不敢有丝毫逗留,立刻便往兽峰方向极速飞去。   没多久,他便在兽峰上落了下来。   在兽峰山顶上,他看到了焦急无比的莫祁,以及立在山巅处,目光落寞之中带着一丝决然的齐晏。   心中微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缓步走了过去。   莫祁快速迎了上来。   他虽然不喜王魃,可为了齐晏,却还是低声传音道:   “师祖走后,师父他便一蹶不振,如今更是想要渡化神劫,怎么劝也劝不住,我只能找你,但你可千万不要提到师祖,师父会骂人的……”   王魃了然地点点头:   “我知道,放心,交给我吧。”   莫祁目光扫过王魃镇定的神色,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心中下意识便放松了下来。   而齐晏却仍是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云海,不发一言。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王魃的到来。   王魃缓步走到了齐晏的身边,感受到齐晏身上传来的淡淡哀伤情绪,忽地开口道:   “师叔,天裂的那一日,你可曾见到杜微师叔祖以身补天?”   一旁,听到王魃的话,莫祁瞬间脑袋都懵了!   我、我不是让你不要提师祖的吗?   而让他更懵的是,怔怔出神的齐晏,下意识转过头,语气中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丝迫切:   “你见到了?”   王魃点点头,眼中油然生出了一抹敬意:   “师叔祖将螭龙和五色神鹿都托付给了我,之后,他便没有丝毫犹豫,飞向大晋上空最大的那座界膜黑洞……”   “螭龙,还有五色神鹿?”   听到这两只神兽,齐晏的眼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恍惚。   而在看到王魃递来的特制灵兽袋时,齐晏眼底的恍惚,更是化作了一抹悲色。   神识探入了灵兽袋里,感受着其中两头神兽收敛的熟悉气息,心中不由更加悲戚难忍。   物是人非,无非如此。   而这时,王魃忽又开口道:   “对了,师叔祖临去前还让我给师叔带一句话……”   齐晏不由下意识便急声问道:   “师父他说了什么?”   “他说……”   “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收师叔你做弟子。”   王魃如实道。   齐晏瞬间愣在了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他最不后悔的……是收我做弟子?”   “他、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王魃坦然道:“我何曾骗过师叔?”   齐晏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王魃却又开口道:“我听说,师叔你想要渡化神劫?”   齐晏回过神来,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   “我……我修行了一生,大半是为了成就化神,继承师父的志愿,可如今天地降格,已经不允许化神存在,我苟活下来,又有何用处?”   一旁的莫祁,也不禁面色黯然。   王魃微微摇头,指着齐晏手中的灵兽袋道:   “师叔渡化神劫,只为赴死么?师叔祖留下来的这两只神兽,又该交由谁来饲育?”   齐晏目光留恋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兽袋,依稀能感受到师父残留下来的些许气息。   轻轻将灵兽袋放回王魃的手中,轻声道:   “师父既然交给了你,便该你来管了。”   “渡化神劫,既是因为道心,因为师父的期许,也是因为我想试一试,如今的天地,到底还能否容纳化神修士存在……若是我还活着,说明天地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我失败了,也能为宗门留下最为珍贵的经验,也算死得其所。”   他语气坚定,并无半点情绪上的波澜。   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思索过许多遍,绝非一时冲动。   看着齐晏渐渐平静、彻悟的神色,王魃仿佛又看到了师父姚无敌离去时的那一幕。   他虽没有亲身在场,可冰道人早已将那一幕记录下来,转达给了他。   一样的从容淡然,一样的无惧生死。   完全……不像是个惜命的修士。   这一瞬,王魃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渐渐肃然起来,看向莫祁,忽地出声道:   “莫师弟,你立刻起誓,今日听到的事情,绝不可对外说出。”   莫祁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王魃。   随后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发出了一堆的毒誓。   齐晏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王魃转过头,看向齐晏,随后沉声道: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不得不说了。”   齐晏微有些疑惑。   王魃也没有理会,直接道:   “宗内,已经有了构建容纳修士晋升化神场所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便与师叔有莫大的关系!”   “我?”   齐晏一愣。   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如何会与我有关系?”   王魃平静道:   “这本来只有宗主和我知道,不过现在既然师叔问了,我也不敢有所隐瞒,但也请师叔和莫师弟为我保密,万不可对外人讲述……”   他语气虽然平静,却蕴含着少有的郑重,便是齐晏也不由正色:   “既然事关重大,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王魃微微摇头:   “此事,与师叔牵扯太大……这处场所,需要有数不清的四阶极品灵兽方能做出来,敢问师叔,整个宗门内,如今又有谁的御兽造诣,在你之上?”   齐晏瞬间愣住。   半晌后。   王魃在莫祁复杂而钦佩的目光中,平静地离去。   飞至半空,忽地袖中微微一震。   王魃疑惑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只灵耳法器。   “咦,申师弟找我?”(本章完) 480.第468章 灵兽与道机   “你方才说,韩魇子没死?”   纯阳宫内。   屈神通、汲婴以及须弥皆是面色震惊地看着王魃。   “这不可能……荀、荀长老以命相逼,逼着他去补天,这是大家亲眼看到的……”   汲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后忍不住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的?”   王魃也不敢隐瞒,这件事也超出了他的预料,当下如实道:   “我一位至交恰好便是魔宗中人,不久之前他忽然收到了韩魇子的召集,回去确认之后,便立刻给我传来消息。”   须弥在震惊之后,迅速便恢复了过来,沉声道:   “此方天地,连化神都容不下,他一个炼虚修士,按说更会受天地针对,你那朋友可清楚这韩魇子如今的实力?”   宗主屈神通闻言眼睛一亮:   “须弥长老的意思是,这韩魇子实力大不如前?”   汲婴也不由得看向须弥。   须弥微微颔首:   “他所化的那块道域碎片如今尚还在界膜上,这做不得假,但他即便还活着,想必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未必能有多厉害。”   须弥平素并不多言,但此刻出声,却是颇有一针见血的敏锐。   王魃闻言若有所思:   “这么说,这倒是彻底铲除韩魇子的一个难得机会。”   听到王魃的话,宫殿内的其他三人,却都微微沉默了。   补天一役,万象宗损失惨重,化神修士几乎尽没。   此刻勉强维持宗门的运转已经是竭尽所能,从心底上,他们实在不愿再生事端。   汲婴迟疑了下,开口道:   “这韩魇子即便还苟活着,可天地所限,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说不定不等我们出手,他自己便要寿尽而死。”   王魃闻言,微微皱眉:   “这等老怪物,哪怕实力大损,可说不定便有什么厉害的后手,任其折腾,遗祸无穷,依我看,还是先行试探一番,若是能解决,那便趁早解决,不留后患。”   屈神通不由露出意动之色。   依他想法,能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对宗门自是最大的益处。   他随即看向汲婴和须弥:“二位长老,你们看……”   须弥没有半点迟疑:   “副宗主所言有理,吾赞同。”   汲婴迟疑了下,眼见屈神通和须弥都赞同,也只好点点头:   “也罢,那就先试探看看,副宗主,你这便联系一下你这至交,看看如今魔宗的情况如何?”   王魃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便取出了灵耳法器,将问题都传给了申服。   没多久,灵耳法器传来了申服的回复。   看到这回复,王魃不由得面色微凝,抬起头看向三人。   “怎么说?”   汲婴连忙问道。   王魃语气复杂:   “他回复了,据他所知,天地位格跌落之际,魔宗内有四位化神躲入了秘境中苟活,至于其他未知的,就不太清楚了……”   “竟还有四位化神?”   汲婴和须弥皆是面色微沉。   须弥皱眉道:   “化神修士倒也无妨,他们躲在秘境之中,只怕更担心有人对他们动手,他们的元婴修士还有多少?”   如今化神不出,元婴修士的实力和数量,才是决定势力强弱的关键。   王魃摇头道:   “只剩下百人不到。”   见汲婴和屈神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王魃轻叹一声,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韩魇子已经重启了原始魔宗的护宗大阵。”   笑容顿时便僵在了两人的脸上。   原始魔宗这样的大宗,护宗大阵自是非同寻常。   不说能抵挡炼虚,至少抵挡化神修士是没有问题的。   便如万象宗这边一样,防御有余,攻伐不足。   “唉,罢了,只能边走边看了。”   汲婴轻叹了一声。   只要资源供应足够,原始魔宗的护宗大阵还在,他们便根本不可能完成斩杀韩魇子的壮举,当然,反之亦然。   “还有一件事。”   王魃皱着眉头,扬了下手中的灵耳法器:   “大燕以及大燕北部,莫名出现了大量涂毗洲修士供奉的无主图腾兽,到处肆虐,擅能吸食生灵血肉,仅余人皮……三洲那边,据说也是一片残破,只能看到大量废弃的悬空城和三洲修士身陨后的遗蜕。”   “图腾兽?”   汲婴和须弥不由得互视了一眼,随后须弥面色凝重道:   “据姜前辈所言,这图腾兽乃是界外四处游猎的‘食界者’,想来它们无法直接肉身闯入,便借着供奉它们的涂毗洲修士入了界内,这些界外邪物实力如何?”   王魃如实道:   “金丹至元婴不等,至于是否有化神层次的,暂时还不清楚。”   “鬼市那边,看来还得加快进度。”   屈神通略有些无奈道。   借助鬼市,他们便可以将整个风临洲化作铁板一块,发生的情况基本是可以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从而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也不至于这么大的事情,还需要靠王魃的朋友来传递消息。   汲婴则是不由叹息:   “多事之秋啊,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以前邵宗主他们在时,都是如何处理的。”   王魃和屈神通闻言都不由得默然。   天地大变,诸多事情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图腾兽、天裂、原始魔宗、万神国、道场……这一切,都让他们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屈神通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又出声道:   “对了,天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黎国附近,天上的那些裂痕如今又有要破开的迹象……”   王魃当即面色一沉:   “我这就去处理。”   屈神通迟疑道:   “明日便是继位大典,你若是不在的话……”   王魃抬手一招。   冰道人便即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王魃介绍道:   “这是我的分身,他代我在此坐镇,我本体外出处理即可。”   见王魃考虑周到,三人也都不由点了点头。   王魃也不再逗留,当即便从纯阳宫中飞出,径直朝着地物殿的传送阵飞去。   黎国鬼市之前便已经重建,他只需要传送过去便可以了。   ……   “界膜上的那些裂纹,之前已经快要愈合了,只是却没想到不久之前忽然又开始恶化了。”   刚从传送阵出来,身为天元殿副殿主的英郃,便向王魃诉苦道。   这位也是王魃的老熟人,与王魃在广灵国相识,一起前往北海洲。   之后广灵国鬼市被驱逐,他也顺势回到了宗内。   由于在之前迎击邪神的过程中,天元殿修士损失惨重。   因此英郃这样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天元殿护法,也便顺势被提拔上了副殿主之位。   只是相比起昔日可以挂职的轻松,如今的副殿主却要辛苦太多太多,不仅要亲身上阵,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并不少。   但这种时候,倒也无人会抱怨,顶多就是口头上说几句。   王魃安抚了几句,随后顺着英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了远处天空上,数道黑色裂缝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在微微开阖。   “副宗主,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英郃对王魃恭敬道。   王魃微微沉吟,随后心念微动,迅速便朝着天空裂缝飞去。   英郃也赶忙跟上。   “这裂缝中的吸力,倒是减弱了不少。”   王魃立在罡风中,细细体会了一番,若有所思。   这显然便是此处裂缝即将愈合的缘故。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处裂缝却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变大了。   不过王魃随即又发现了一处异常,他指着裂缝:   “这里不是该流出一些东西的么?怎么没有了?”   按照他所见到的,外界的混沌源质或者说是混元母气会从裂缝中渗进来,可此处的这些裂缝却并没有这种情况。   英郃也不由疑惑道:   “咦,还真是,之前都没注意到……奇怪,之前还有的啊。”   王魃顿时眉头紧蹙,迟疑了下,他还是身形朝着那裂缝处靠近了些。   “副宗主!”   英郃连忙出声提醒。   王魃摆摆手,目光紧紧盯着那些一开一合的裂缝,评估着裂缝的吸力,随后又小心靠近了些。   裂缝中的吸力迅速上升,而罡风层的威力也迅速拔高。   王魃只能止住了身形,按照那位姜前辈授予的《合壁法》,迅速掐诀念咒,随即打在了那处裂缝上。   只是似是威能不够,裂缝浑然不动。   王魃微微皱眉,直接便唤出了玄龙道兵,随后法力涌入他的体内,再次施展出了合壁法。   这一次。   裂缝边缘,微不可察地开始了扭动……   吸力也迅速变得不稳定起来。   “居然要消耗这么庞大的法力……只怕宗内有这般法力能处理这裂缝的,也屈指可数,可惜纯元峰峰主不在了……”   王魃暗叹了一声,也不敢小觑,立刻便退出了极远。   英郃也连忙再度跟上。   “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还要小半月才能愈合。”   王魃仔细感受了下裂缝的愈合速度,估算出了大致的时间。   英郃又惊又喜,连忙又指向其他处:   “副宗主,还有这些。”   “不急。”   王魃轻轻抬手,一道水镜迅速便将天上裂缝愈合的画面印了下来。   看了看自己的出手过程以及界膜上的裂缝愈合情况,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打坐加上服食灵食,恢复了一定的法力后,他才开始继续施展合壁法。   每处理了一道裂缝,他便将其尽数记录下来。   打坐恢复、施展法术、再次打坐恢复……   就这样,黎国天空中的裂缝都渐渐开始了闭合,直至消失不见。   而唯一让王魃有些皱眉的是,他处理的这些裂缝中,竟都没有那混元母气的出现。   “界外的混元母气,莫非是已经干涸了?”   王魃心中微有些疑惑。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便是无需担心这混元母气进入界内,化为诸多灾劫。   而坏事便是,若外界混元母气枯竭,小仓界再想回复原来的位格,便再无可能。   但他如今仅是元婴前期,尚无法穿过那剧烈的罡风层,更无法抵御裂缝处传来的吸力。   自是不敢冒险探查。   在黎国逗留了一阵,他嘱托了几句英郃,便即往森国方向飞去。   那里亦有不少裂缝等待他处理。   而在他离去的同一时刻。   黎国对应的界膜之外。   弥漫着浓郁混元母气的巨大黑膜上。   一头红绿相间的大鸟,紧紧贴着黑膜,正喜滋滋地啜饮着四周流动的混元母气。   它每吞下一部分,身体便变大一分。   身体上散发的凶戾之气,便愈是明显一些。   而四周的混元母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此物到底是何物?为何这般香醇……呲溜。”   正在这时,它忽地一个激灵!   源自本能产生的强烈危机感瞬间冲上了脑袋!   它连忙小心地朝着远处看去。   却见远处黑膜上,一头微微扇动薄翼的白色大蛇,正耸立着上半身,淡漠的黄褐色竖瞳紧紧地盯着它。   它目露浓浓的忌惮之色:   “此蛇怎么又来了!”   鸡类神兽按说是克制蛇类的,但这条蛇实在是太过吓鸡,它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生不出半点抵抗的想法。   不过它并未太过慌张。   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便扇动双翅,朝着周围它预留下来的孔隙飞去。   然而下一刻,它瞬间亡魂大冒!   “吾、吾留下的缝呢?!”   “怎么都没了?!”   它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之前明明特意戳开了几条将要愈合的缝隙,按说不可能这么快便合拢。   然而它来不及细想,白蛇巨大身躯迅速扑来,带动了四周的混元母气和凛冽的呼啸声。   大鸟无奈,只能奋力振臂,朝着更远处飞去。   只是它的速度已经极快,那条白蛇的速度却更快!   几乎是一瞬间,蛇尾便后发先至,重重抽在了它的身上。   无数羽毛散落。   然而让白蛇微有些错愕的是,势在必得的这一击,非但没能留下大鸟,反倒是加快了它远离的速度。   “好痛!!”大鸟浑身抽搐,然而在这危急无比的关头,它还是瞅准了一处缝隙,身体迅速缩小,一头便扎了进去。   砰!   白蛇脑袋重重撞在了黑膜、裂缝处,随即便吃疼地退了回去。   淡漠的竖瞳死死盯着缝隙,眼底划过了一抹怒火。   最终,在原地徘徊了一阵子,它终于还是愤怒地游走了。   界内。   红绿相间、浑身凄惨无比的大鸟身体却迎风便涨,几乎挡住了半个天空。   它的眼中,只剩下一抹庆幸。   “还好这具肉身体魄强横得不可思议……嗯?雷劫?”   大鸟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迅速汇聚的雷云。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它这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吾、吾重回五阶了?!”   它又惊又喜,哪怕浑身血肉骨骼碎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吾翻明,终于又回到五阶了!”   滋啦!   一道紫色雷电瞬间将天空映成了紫色世界。   落在了大鸟的头上。   大鸟瞬间便浑身焦黑,羽毛都被烧了大半。   身体更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不好!这雷劫太强了!”   晋升五阶的喜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畏。   它不敢有丝毫耽搁,目光扫过天上越发惊鸡的雷劫,立刻便朝着远处飞去。   途径有修士的地方,鸟嘴张开,一股庞大的吸力便将这些修士们尽数吞入口中。   鸟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快速咀嚼。   原本伤重的身体,也迅速便开始了恢复。   “砰!”   第二道雷劫落下!   直接便将大鸟击得皮开肉绽,身体摇摇晃晃起来。   “不能再呆下去了!”   大鸟心头惊恐。   瞅准了天空中的一处裂缝,身形迅速缩小,随后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裂缝的吸力,对于它而言全然不受影响,只是心念一动,便迅速抵消。   它轻松便飞出了裂缝,再度落在了黑膜上。   环顾四周,只能隐隐看到这无边无际的黑膜上,被黑暗笼罩的,影影绰绰的身影。   而除此之外,便是弥漫在黑膜外的混沌色物质。   它毫不客气,立刻便开始了大口吞咽。   一只爪子则是死死抠住了裂缝,保证自己能够随即逃走。   吞咽中,它的身躯越来越大,气息也渐渐变得越发强横起来……   ……   万象宗。   巨大的阵法凌空运转。   纯阳宫内金光大放,云霞漫天,宝华流转。   四周回荡着无数道人念动咒语的声音。   金幡、符咒。   端庄、肃穆。   来自秦氏和长生宗、游仙观的观礼修士立在纯阳宫外,静静地看着继位大典的进行。   “……太和宫大长老,汲婴。”   “……太和宫二长老,须弥。”   “……太和宫……”   “万象宗宗主及纯阳宫宫主,屈神通……”   “副宗主,王魃……”   “天元殿主关傲……”   当冰道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典之上时,顿时引来了观礼席上的一阵喧闹。   一些人不由得面露失望之色。   “可惜,听说这位副宗主斗法绝强,还想见识见识,没想到来的是化身。”   “是也,本想着来感谢这位王道友之前出手救下我长生宗的门人,可惜缘悭一面。”   天地降格,小仓界的格局势必要发生变化。   三宗一氏虽然彼此亲近,但对于王魃,却还是颇为陌生。   而王魃这位副宗主据说斗法无双,连三等邪神也不是他的对手,大家自是要联络一番感情,保证三宗一氏的亲密关系能够长存。   继位大典如预期一般顺利完成,并无半点波澜。   典礼结束之后。   万象宗的高层以及其他两宗一氏的高层,同聚在纯阳宫内商议了足足三天三夜,这才终于散去。   看着游仙观和长生宗、秦氏主事者离去的背影。   屈神通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待将风临洲收拾完之后,长生宗和游仙观便准备闭宗,以维持宗内灵脉不至于跌落……咱们又该何去何从?”   身旁的汲婴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   “天地大势难抗,能保住宗门传承不失,便已经难得了,宗主不必多想。”   屈神通面露不甘,握拳道:   “话虽如此,可终究是难以接受。”   万象宗修士,谁不是从弱小时开始,便以踏入化神为目标?   然而如今天地限制,这个目标,就变成了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幻想。   而如汲婴这般已经化神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甘。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抵达了云天界,本该有更高的可能……   他捋须道:   “唯一的好消息,风临洲四周海水水位这几日都没有再上涨,说不定大洪水来源的那处膜眼因祸得福,自发愈合了。”   “唉,希望如此吧。”   屈神通叹息了一声。   几人之中,冰道人看着这一幕,脸上平静无比。   身为化身,他并不受这些情绪的影响。   散去之后,他径直飞往了万法峰。   只不过在万法峰前,他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齐师叔?”   和之前在兽峰见到时相比,眼下的齐晏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奔头,双眸里多了几分光彩。   见到冰道人,他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本体所说的,是真的么?”   虽然齐晏说得含糊,不过冰道人却了然地点点头,朝向珠子秘境,抬手作邀:   “师叔请进。”   齐晏也没有心思客气,当先便飞了进去。   只是刚一进入,他便不由得被珠子秘境中的景象所惊住。   “这……好多的四阶灵鸡!”   “咦?这头灵兽,莫非是朱鸟?”   齐晏不可思议地看向火桐树上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张望的火红小鸟。   冰道人缓步行来,微微点头,平静道:   “师叔看得没错,的确蕴含了朱雀血脉。”   齐晏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惊讶和兴趣。   身为御兽修士,能见到从未见过的灵兽,这简直就是莫大的享受。   这就如同本能一般。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理智,郑重地看向冰道人:   “建造容纳化神修士的道场,果真需要这些灵兽?”   冰道人没有半点迟疑:   “没错。”   齐晏不由皱眉:   “可是这些灵兽……又有什么用处?”   冰道人平静道:   “道机。”   “足够的道机,可以汇集练成道域,而道域,便是组成道场最重要的东西。”   齐晏身为一峰之主,自然不是无能之辈,立刻便明白了冰道人的意思,不禁皱眉道:   “你是说,从这些灵兽的身体里,抽取出道机?”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否决了冰道人的说法:   “这不可能,先不说道机能否被抽取出来,即便是能,正常的灵兽,除了神兽,根本不可能蕴藏道机,它们晋升的方式,与修士截然不同,并不依赖道机。”   “这点,我很清楚。”   然而让齐晏错愕的是,冰道人却冷静而不容置喙地开口道:   “这正是请师叔你来的原因。”   “如何培育出蕴含道机的四阶灵兽……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便都有希望。”   齐晏怔怔地看着冰道人,在冰道人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信心。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试试看吧。”   他随即便径直走进了珠子秘境内的灵兽饲育场内,借助血脉甄别之术,开始了精挑细选。   看着齐晏认真的模样。   冰道人少有的暗叹了一声。   “师叔莫怪,只是不如此,也难以阻止你渡劫的想法。”   培育蕴含道机的四阶灵兽,这条路,或许根本就是死路。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齐晏渡劫身陨,也未免太过不忍。   无奈之下,本体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若能成,便是莫大的机会,他可以借助荀长老赐下的《炼道小术》,真的凝聚出道场。   若是不成,也能让齐晏有事可做,不至于想着渡劫的事情。   ……   “已经到皇极洲了?”   王魃睁开眼,神识扫向四周。   却发现神殿已经在靠着海水的一片悬崖边缘落下。   一座座规格极大的神殿,将这附近都尽数占满,一个个香火道修士,正驱策着一位位凡人,穿梭于各个神殿之间。   而在远处天空中。   一座表面游动着金龙的巨大池子悬在整个皇极洲的上方。   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魃心中微有些好奇。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座池子的不寻常之处。   而很快,他又隐隐察觉到了另外一处异常。   心中微有些惊疑:   “奇怪,此洲灵气的浓郁程度,怎么感觉快赶上大晋了?”   “是此处是这样,还是整个皇极洲都是如此?”   察觉到附近的香火道修士正往四面八方外出,似是在执行任务。   他心念微动,意识迅速脱离了神像,附于一位三阶阴神脉香火道修士的身体,随后跟随着这位香火道修士,与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这片神殿汇聚的地方。   这些香火道修士飞行了一阵子之后,很快便遭遇到了一座建筑风格与风临洲截然不同的城池。   城内的人似是察觉到了香火道修士们的到来,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从城门口缓步走出,似乎与凡人无异。   然而让王魃惊疑的是,这儒袍老者仰头看着漫天的香火道修士,竟丝毫也不见慌张,忽地张口大吼一声:   “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一声吼,便犹如雷霆炸响!   王魃依附在这香火道修士身上的意识,都不由得瞬间一震,只觉头晕耳鸣,几乎便要被震散。   就仿佛这一声中,蕴藏了无上的威严一般。   在他吃惊的目光中。   一股浩然之气,瞬间便从这干瘦的身躯中升起,直贯云霄!   天上的香火道修士们被这浩然之气撞中,顿时犹如喝醉了一般,纷纷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唯有少部分炼体的香火道修士,似是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   可看向那老者的目光,也充满了惊惧:   “快!这里竟有大乾的大儒!速速杀了他!否则我等大半要受其克制!”   少数的几位香火道炼体修士朝着那老者扑去。   然而下一刻,城头之上,迅速便有无数巨大的弩床、夸张的箭矢摆出,对准香火道修士,射了出来!   这些箭矢之上附着特殊的符咒,瞬间便将冲来的香火道修士一一射落。   明明看起来都似是凡俗之物,却对这些香火道修士,有着难以想象的压制。   这一刻,依附在香火道修士身上的王魃意识,看到这一幕,心中却禁不住又惊又喜:   “那个老儒方才施展的,是什么本质?”   “是神纹仪法?还是什么?”(本章完) 481.第469章 暴露   “天低数万丈,地缩百万里……这天地,小了啊。”   大燕。   原始魔宗。   明亮无比却隐隐有魔影穿行的大阵深处。   一道老者虚影负手仰着头,看向天空。   目光微微出神,口中喃喃自语。   身侧,一尊尊魔宗元婴修士立在他身后,束手垂目。   哪怕明知道眼前之人只剩下了一缕残魂,却还是各个屏气凝神,提心吊胆,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老者回过神,扫过四周紧张无比的魔宗修士,忽地微微一笑:   “怎么都不说话?你们啊,和你们的师父、师祖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了,都活泼点……”   说到这,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面露一抹悲悯之色:   “说起来,仁儿可比你们懂事多了,可惜他心里藏着事,不肯对老头子说,唉,你们说老头子要是飞升了,能不拉一把他么?”   “非得自己偷偷跑出去……这外面要真的那么好走,老头子还能在这待上那么多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如同一个垂暮之人。   也不管身边的这些修士们是否愿意听。   只是这些修士们,也无人敢于露出任何一丝异色。   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彻底熄了反抗的心思。   身为魔宗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欺师灭祖。   之前被传召回来的魔宗元婴修士在发现眼前这位宗门太上只剩下了一缕残魂后,果断出手,然后……就没了。   这位宗门太上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一位元婴圆满、杀人无算,在天地降格之后,已经站在了小仓界之巅的魔宗大修士,就瞬间功法反噬,哭嚎着在煎熬中痛苦死去。   所有残存下来的魔宗修士,全都心中凛然!   不敢再有半点怠慢。   老者又念叨了一阵,随后目光柔和地看向身前不远处一位黑衣冷峻青年:   “申服,老头子交代你的事情,你做得如何了?”   申服顿时面露恭敬地向着老者行了一礼:   “回太上长老,弟子不久之前才刚勘察出血麒麟的下落,此兽似是也受到了天地压制,如今藏在地脉深处,化整为零,分别分布在……”   听到申服的回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得很不错,查得很仔细,梁丘语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他又转而询问道:   “大晋那边,三宗情况如何?”   申服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地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叙述出来:   “圣宗在大晋布置的诸多手段随着各位长老们的羽化而失效,如今只能大致知晓三宗的化神修士应是没有剩下几个,具体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清楚。”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太满意这样的答案。   但他随即又问道:   “游仙观……能探查到太阿和奚灵伯的下落吗?”   申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难色。   不等他开口,老者自己便摇了摇头:   “罢了,他们若是真想躲起来,你们也找不出来。”   申服顿时闭上了嘴巴,恭敬地退入人群当中。   不过就在这时,老者却是抬手一弹指,将一只瓷瓶射入了申服的手中。   申服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老者却没说话,只是示意申服将瓷瓶打开。   申服迟疑了下,将瓶塞轻轻掰开。   随即一团纯净无比的黑色水滴,迅速从瓷瓶中飘溢出来。   感应到这黑色水滴中蕴藏的精纯力量,四周魔宗修士们看向申服的眼中,不由浮起了一抹震惊、羡慕、嫉妒交织的复杂情绪。   申服也面色震撼,说话都打了磕巴:   “这、这……太上长老,这东西太贵重了……”   老者面带慈和的笑容,轻轻摆手:   “你所作之事,虽是为了宗门,却也帮了老头子,这里面是老头子修为无法再进之后,积攒下来的神魂之力,不管是用来修行,还是炼制法宝,都有不小用处。”   “可、可是……”   “一点小小的回报罢了。”   老者轻轻抬手,止住了申服要说的话,随后看向众人:   “老头子一开始便说过,只要你们好好为圣宗做事,圣宗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老者的话,下方众修士不由得面露心动之色。   一位中年修士迟疑了下,随后朝着老者行礼后开口道:   “禀太上长老,弟子之前留在大晋的奴修倒是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他。   众修士也不由看向他。   中年修士心中不由一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这段时间,大晋三宗一氏内,除了游仙观不太清楚外,掌舵之人以及宗内要职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更迭,长生宗宗主由原来的长老,化神修士梁乔松接任,不过实际上却是原本的长生宗第一真传,有小剑神之名的‘安长寿’在统管。”   “梁乔松?”   老者微微皱眉:   “似是在哪听闻过……对了,是这一代长生宗内掌握了延寿神通的那位吧?”   中年修士连忙点头,恭维道:   “太上长老果然烛照万里。”   “长生宗,延寿神通……”   老者并不受影响,目光若有所思。   底下修士们察觉到老者的反应,皆是心中微动。   立刻便有一位满脸笑容的肥胖修士站出身来:   “太上,如今长生宗化神皆已不再,想来已经式微,咱们何不趁他病要他命?夺下长生宗数万年积累?”   老者不置可否,眉头微松,又朝着方才的中年修士问道:   “万象宗,变化应该更大吧?”   说话的同时。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便闪过了一道月白身影,眼中下意识便泛起了一丝厉芒。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后辈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   若非他行事向来都留有余地,甚至为防自己有恃无恐,特意以遗忘神通,将后手都忘却。   此刻,恐怕便和大晋的那些化神一样,悬在天上,彻底成为这天地的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如今也损失惨重,难以估量,甚至不得不亲自现身,掌控大局。   中年修士连忙回道:   “回太上长老,万象宗那边的确变化更大些,宗内具体化神的数量不太清楚,不过宗主之位却是由原本的少阴山山主屈神通继承,还另设了副宗主之位,似乎是……唔,是一个名为‘王魃’之人担任。”   “砰!”   老者身侧的虚空霍然炸响!   天色瞬间暗沉了下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上空乌云缓缓汇聚……   所有元婴修士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老者,空气瞬间安静。   “呼——”   老者长长出了一口气。   眼中的厉芒悄然消失,身上涌动的骇人气息迅速收敛,天空中的乌云顿时一下子便失去了目标,徘徊了一阵子,渐渐散去。   他看向中年修士:   “方才说到哪里了?你继续说。”   中年修士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强忍下心中的惊惧,连忙语速飞快道:   “是、是,方才说到万象宗副宗主王魃,此人倒是乏善可陈,唯一不凡处,是其有一位化神的师父……”   老者闻言,忍不住呵了一声。   乏善可陈?   若不是他还清晰记得这个叫王魃的后生,硬是凭借各种手段,夺走了他精心布局了两百年的阴神神位,使得他的谋划从此付诸东流,他怕是真的以为对方乏善可陈,一无是处。   若说他对荀服君是恨,那对这个才刚刚踏入元婴的王魃,除了恨之外,更多是羞怒。   最关键的是,他还清楚记得自己当初明明击溃了对方的神魂意识,不惜玉石俱焚。   可在最后一刻,对方却诡异地原地复活。   “到底是不是我看错了?”   “是天地意志,还是不为人所知的神通术法?”   老者心中皱眉沉思。而这个时候,周围的修士们也都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老者对这万象宗的新任副宗主似有想法。   方才出言建议攻打长生宗的笑脸胖修士听到中年修士的话,不由面露大喜之色,立刻出声道:   “太上,连宗主都只是元婴修士,只怕万象宗此次损失更大!倒也可以直接越过长生宗,对万象宗出手!”   圣宗虽然损失也极大,但只要有这位太上在,想要吞下万象宗,绝非没有希望。   而只要吞下了万象宗,以万象宗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别的不说,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必然能吃得脑满肠肥,待实力充足,便可趁势吞下长生宗、游仙观……   这样的道理,不光是这笑脸胖修士明白,其他修士也都反应了过来。   想到老者方才的慷慨回报,都不由得暗暗后悔没能早些出声提议。   人群中,唯有申服心中骤然一沉。   “糟了,这韩老魔只怕要盯上万象宗了!我得赶紧知会师兄才是!”   然而让众修士没想到的是,老者却只是淡淡扫了笑脸胖修士一眼,平淡道:   “万象宗……不必管它。”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不、不必管它?   不光是胖修士,四周的其他修士,都不由得愕然。   有些不明白这位太上的心思。   老者微微皱眉,顿了顿,又补充道:   “盯住万象宗,但不要乱动。”   随即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又向中年修士问道:   “还有么?”   中年修士迟疑了下,随后道:   “游仙观行踪成迷,弟子的奴修也并不清楚,不过秦氏那边也换了……”   相比起三宗,秦氏的变动对于老者而言显然便不值一提。   因此他只是听了几句,便直接弹指将一只瓷瓶射给了中年修士。   轻声勉励了几句。   笑脸胖修士眼见老者并无赏赐给他的意思,迟疑了下,也随即向老者汇报了一件事。   “三洲蓄养的那些真武者,反噬了道嵊洲?”   老者微有些意外:   “道嵊洲之法虽然不明大道,可也精擅傀儡驱策,技近乎道,即便化神不出,也应该还有不少元婴修士在,这些真武者出现不过才几十年,哪来的能耐反噬道嵊洲?”   笑脸胖修士被问得脸上笑容微僵,连忙擦了一下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滴,小声道:   “这个,弟子的确不太清楚,只听说这开创了真武之道的真武之祖王旭,修行不过几十年,不久前竟在北海之上击杀了道嵊洲的元婴圆满修士,虽然据说有些取巧,不过也因此被传为天命之人……我、我这就再去查清楚再回来禀报!”   老者却不由双眸微眯:   “一个修行真武不过几十载的凡人,竟能击杀元婴圆满修士?”   “这等进步的速度,便是我圣宗修士也望尘莫及啊。”   “天命……天命……”   “真武,有点意思……”   人群中,立刻便有修士自告奋勇:   “弟子这就去将此人抓回来!问清是否有奇遇在身!”   老者淡然抬手,阻止了对方:   “做事须得分清主次,这点,你们和仁儿都差得太远了……申服,你既然找到了血麒麟所在之处,便替老头子带路吧。”   人群中,被点到名的申服身躯微微一震。   随后立刻适时露出了一抹受到器重时的惊喜,连忙道:   “弟子领命!”   心中,却不由得渐渐沉了下去。   身边有这韩老魔在,即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根本不敢通知师兄。   “嗯,你们,分一部分留守圣宗,一部分跟老头子一起去吧,也算是你们机缘到了。”   老者目光扫过四周,点了一部分人。   随后这些身影便悄然消失在了原始魔宗大阵内。   ……   皇极洲。   靠在海岸处的万余座巍峨神殿。   边缘处,一座昏暗阴沉的神殿中。   意识回归神像。   王魃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心中,却仍是不由得想起方才在那座凡人城池前,遭遇的事情。   皱眉思索了一阵,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些只言片语:   “大儒……我记得宗内文献倒是曾经记载过,远古之时,确有一支修行流派不修寿数,不修神通,只修一口浩然正气,一声之下,甚至能令远古神祇都为之溃散,但寻常之时,却手无缚鸡之力,羸弱不堪。”   “今日所见,恐怕便是这类传承。”   “没想到皇极洲竟还保留了如此古老的法门,且还有人修行。”   王魃忍不住便琢磨了起来:   “应当是与大乾有关,按照宗内的粗略记载,大乾统一了皇极洲后,一应修行物资皆被大乾皇室管控,皇极洲内的化神,几乎都是大乾皇族子弟或是少数功勋后裔……为了保证统治,大乾说不定还会刻意推行这儒道。”   反正再厉害的大儒寿数也与凡人一般,又把控了修行资源,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人会造反。   这么一想,倒是大致解释得通。   不过这些与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让他更为在意的是,这大儒修行的法门,又可以归为何种?   “看他出手之际,口诵圣人之言……应该是可以归为神纹仪法之类。”   “但圣人之言能有效,却又像是汇集了生民信念,这又有些神魂之道的感觉。”   王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回想起之前痴剑曾给了他不少功法典籍,还有不少尚未看完:   “也不知道痴剑前辈给的这些典籍里,是否有这大儒的修行之法。”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痴剑。   不禁微微摇头。   天地更易,形势大变,这位与他关系不错的痴剑前辈,如今只怕未必还活着。   就在这时。   神殿之外,却是传来了母神那独特的难辨男女的声音:   “大乾儒生欺吾太甚!”   “井神、河神、雨神……汝等速速占据此方地域,吾要水淹此地!”   王魃心头一动,微有些疑惑。   “奇怪,不是说万神国席卷了整个皇极洲,怎么这么多邪神来了这里,反倒是这般不济事?”   他倒不是希望看着万神国肆虐皇极洲,肆无忌惮地成长。   而是疑惑于所知晓的情报与他亲眼看到的情况有极大的差距。   邪神最为重视凡人,可母神宁可水淹一城也要泄愤,足见受挫之大。   想到这,他心念微动,神像拔地而起,由实化虚,迅速飞出了神殿。   就见到一尊尊容貌各异的巨大邪神同样立在神殿之上,或是怒目,或是阴沉,看向远方。   下方的香火道修士们也跟在后面摇旗助威。   没多久,便有数尊被母神点名的邪神,径直朝着远处飞去。   如此,神殿上方的邪神们,这才一一回归神殿内。   不多时,王魃的耳边,再次传来了母神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祂的声音里,却是多了几分情绪,似是仍旧介怀于那些儒士:   “阴神,汝至吾殿内,吾赐汝弥天之法。”   王魃心中顿时一凝。   “去祂的神殿里?”   这一瞬,阴神之力不由得蠢蠢欲动。   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声,随后身体迅速化实为虚,飞快从神殿中飞出,径直飞向了万余座神殿中,最大的那三座之一。   神像迅速便穿过了神殿,落入了一片充满了灿烂神光的殿堂。   目光所及,就见一座巨大的胎盘悬在殿堂中间,无数根脐带连通向四周的虚无之处。   然而看到这胎盘的一瞬间,王魃的心中便不由得一沉:   “神主级?”   而更让他心中一震的是。   身旁忽地传来了两三道有些耳熟的惊疑之声:   “汝……汝不是之前逼吾等入穹天之外的那个修士么!”(本章完) 482.第470章 化龙池   万象宗。   地物殿传送阵内光芒渐黯,露出了其中数十道气息凌厉的身影。   这些身影身上散发的气息,大多都是金丹,唯有数位元婴。   领头之人一身灰白朴素衣袍,面容冷峻凌厉之中带着一丝柔和。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位双眸灵动的负剑俊朗少年。   见到他,传送阵外的守阵修士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赵峰主,赵峰主镇守西海国多年,辛劳之至,须弥长老特意吩咐,您来了之后,直接便去太和宫便是。”   “峰主?”   身后的负剑少年不禁惊讶出声:   “师父,您成峰主了?”   领头者微微有些错愕,皱眉道:   “你是否搞错了?心剑峰峰主乃是凌师叔。”   守阵修士恭敬道:   “岂能搞错,心剑峰上任凌峰主外出抵御邪神,无奈兵解羽化,除去须弥长老外,赵峰主已经是心剑峰唯二的元婴真君,故此须弥长老特将峰主之名载入宗内,为心剑峰新任峰主。”   “您赵姓讳丰,弟子岂能认错。”   听到守阵修士的话,领头者赵丰不由微微沉默。   他一直在西海国修行、历练、抵御零散来袭的三洲修士,虽然从宗内发来的一些消息中,大概知晓了之前天裂之灾中的惨烈,却也没有想到连心剑峰的峰主都身陨了。   这让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功成归来的喜悦也顿时熄灭了许多。   而他身后的负剑少年却是睁着两只灵动的眸子,看着那守阵修士,好奇道:   “这位道兄,敢问万法峰的王魃,现在还担任地物殿总司主么?”   赵丰忍不住看了一眼负剑少年,微微摇头。   宗内的变故,他还没怎么和这小子提及,如今怕是要闹出笑话了。   果然,那守阵修士听到负剑少年的话,两眼不由一瞪。   若非是看在赵丰的面上,差点就忍不住呵斥了。   饶是如此,也忍不住正色道:   “这位师弟还是慎言为好,如今万法峰主贵为我宗副宗主,论起职位,仅在屈宗主之下,岂可直呼名讳。”   负剑少年闻言顿时满脸愕然,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赵丰:   “师父,这、这不会是真的吧?我、我爹他……”   赵丰轻咳了一声,肃眉道:   “休要喧哗,走,随我一起去见你师祖吧。”   负剑少年一愣:   “见师祖?等等,该不会我爹真的……师父你等等我啊!”   话音落下,负剑少年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清冽纯粹的剑光,跟着另一道剑光,朝着天空飞去……   ……   “汝……汝不是之前逼吾等入穹天之外的那个修士么!”   灿烂神光投射在母神神殿殿堂内。   照映出三张惊疑、难以置信和深深戒备的怪异面孔。   无声无息间,殿堂内的巨大胎盘上,无数根脐带悄然收缩,对准了王魃。   胎盘内,更是传来了一道略显提防的冰冷声音:   “阴神,汝,作何解释?”   悄然间。   神殿四周,更是迅速赶来了一道道迥异的邪神气息……   然而面对这三尊邪神的指认,和母神的戒备。   王魃阴神身躯上的面庞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目光扫过指认他的三位邪神,在它们的豺头、长满了褶子的面孔、宽纸一样的脸上一一划过。   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轻蔑和嘲弄:   “废物!”   “与眼前苟且之辈,又有何要解释处!”   “唔?”   豺头神、布袋神、纸神皆是满脸错愕。   母神胎盘的那些原本绷直的脐带一时间也不由得松散开。   王魃的反应,显然是出乎了祂们的预料。   微微皱眉,豺头神忍不住怒声道:   “汝杀吾同胞,逼吾等受那域外天魔啃噬,削去了多年苦功!竟还敢如此狺狺狂吠!”   此话顿时得到了布袋神和纸神的附和。   母神胎盘中,也传来了难辨男女的声音:   “阴神,汝且说来。”   王魃殷红大袖一挥,睥睨四周,傲然道:   “连吾借身还魂之宿主都赢不得,难道是吾言之有误?”   “宿、宿主?”   豺头神、布袋神、纸神闻言不由得一怔。   母神胎盘中,那些脐带亦是不由得有些茫然地微微摆动。   “是也!”   王魃面露讥嘲之色:   “彼时吾尚未夺取宿主之躯,使得复苏完成,结果汝等三位皆是三等神,却连一位人族的元婴修士都斗杀不过,被此人逼着走上死路,若非吾乱其心智,没有让他毁汝等神像,灭汝等香火,叫汝等万劫不复,呵呵……如今竟有面目来与吾说道,狺狺狂吠者,岂不是尔等?”   “汝等宵小,苟且无能,只会暗害同胞!又有何面目与吾阴神同为神祇之列?依吾所看,汝等全然无用,不若废去神位,将更多香火匀与吾等!母神,吾请乞收回神位!”   豺头神纵然口齿伶俐,脑袋灵活,但毕竟少有磨炼。   在王魃这等老于言辞之人面前,又如何是对手,连消带打,矛盾瞬间就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便乱了方寸,结舌道:   “吾、吾非是如此!母神,勿要听信阴神谗言!”   母神胎盘上,无数根脐带微有些混乱地四面摆动,其中发出了有些迟疑的声音:   “容吾思忖……”   然而王魃又怎么可能会给祂们思索的机会,高声道:   “吾等皆是母神所诞,生杀皆在母神一念之间!母神既受宵小挑拨,质疑阴神身份……恳请母神将吾神位收回,以证吾心意!”   “若母神依旧不肯信,吾只乞母神收回吾神位后,且观吾近日复苏后所为……”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一团被阴神之力包裹的东西送往了胎盘的方向。   同时在众邪神面前,直接放开了所有的防备。   其坦然慷慨,众邪神都不由动容!   而让王魃心中一震的是,就在那团被阴神之力包裹的东西即将飞至胎盘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臂凭空出现,将其抓住。   随后,一尊千手千目,身披金甲、青面獠牙的邪神,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这一千只眼睛密密麻麻布满了全身,却同时盯向他。   让人不寒而栗!   “兵神……看来祂一直藏着母神的身侧。”   王魃心中微沉。   原本打算蛊惑母神的想法,此刻已然不翼而飞。   而母神胎盘中,一条脐带却是迅速缠住了兵神握住阴神之力的手臂,那道难辨男女的声音也缓缓响起:   “容吾一观。”   兵神顿时极为顺从地松开了手掌,任由那脐带将阴神之力包裹的东西卷起。   阴神之力接触到母神,迅速便消散开来。   随后里面的东西也迅速铺开,在神殿内化作了一道道水幕。   水幕之中,赫然是一尊与‘阴神’有着九成相似之处的人类修士,正施展法力,弥补着天上的裂缝。而类似这样的水幕,还有数十道之多。   “这些难道是……”   母神胎盘中,传来了有些错愕的声音。   王魃平静回复道:   “母神之前交代吾为至高穹天献力,只是母神始终未有告知如何处理,吾便有意从人族修士那里寻找办法,借宿主在人族修士中的地位,恰好找到了此法,便即立刻为母神验证。”   母神胎盘中,顿时传来了一道欣慰的声音:   “不错,此事吾确实与汝提起过,如此短时间能做到这般……是吾误会汝了。”   胎盘上的那些脐带,此刻顿时舒展开大半。   兵神身上那一千只眼睛,也不再全部盯着他。   原本凝重的气氛悄然松缓。   角落里,却忽地传来了豺头神不甘的声音: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母神!祂说祂借修士身躯复苏,可万一是修士占据了祂的神位呢?”   母神胎盘中,一根脐带瞬间绷直,甩向了……豺头神!   噼啪!   脐带缠住豺头神,从豺头神的狼吻处钻了进去。   母神胎盘中,更是传来了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   “我等神祇,禀天地而生!若能轻易被占据神位,汝之神位,岂能留至今日?”   “果如阴神所言,苟且无能,暗害同胞!”   “若非汝乃吾诞下,吾必收汝神位!”   “且去!罚汝百年之内,不得分润半点香火之力!”   脐带将豺头神重重甩出了神殿。   布袋神和纸神也连忙拜逃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王魃,面容犹带着一丝被污蔑后的愤愤之色。   心中却是一片淡然平静:   “果然,神位果真不是说收走便能收走的。”   “这母神明明已经愤怒之极,却也只是语言上恫吓一番,也是,若母神能收回这些神位,那又何必诞下那么多邪神?祂自己便是这天地了。”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所以王魃才干脆选择了以退为进。   结果也确实是不出所料。   不过刚刚消弭了身份上的隐患,母神却是又出声道:   “汝占据了大晋人族修士之躯,可知那大晋如今化神尚留有几何?”   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不甘。   王魃敏锐察觉到了这一丝情绪。   “这些邪神,境界越低,情绪便越是纷杂,越接近人,反倒是修为越高,便越显得淡漠……不过也是好事,若没有情绪,这些邪神便很难受到情绪的干扰,便不容易犯错了。”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同时快速在心里分析母神这句话的潜在意思。   很快,他便大致有了猜测,当即出声道:   “吾在大晋地位尚可,听闻其三宗内尚有隐世炼虚老祖静待天时,此外那大燕原始魔宗太上韩魇子,天裂之际,假死脱身,如今非但未有变弱,反而更为强悍,其于天外建一道场,能容炼虚,乃至合体,扬言横扫吾等神祇,一统此界众生……”   母神胎盘原本舒展开的脐带,在听完王魃的描述之后,悄然绷得笔直。   而立在胎盘前守着的兵神,那张长着獠牙的青面,也不由得更加发青。   察觉到母神和兵神的反应,王魃不由得有些嘀咕起来:   “不会是把祂们给吓狠了吧?”   胎盘内,很快便传出了母神似是下定决心的声音:   “韩魇子竟还未死……吾等决不能坐以待毙!此洲,吾等当速速平之!”   王魃这时却心中一动,疑惑道:   “吾复苏不久,尚不清楚此地情况,这皇极洲修士缘何能惹怒母神?”   兵神冷哼了一声,发出了高亢刺耳、有若金铁撞击的声音:   “此处儒生之前虽有伟力,却不至于有这般能耐,吾等早前也将吾等教义传遍了整个皇极洲。”   “只是没想到那皇极洲老祖之前被穹天惩戒,身躯斩为了两段,上半截补天,下半截便化成了如今悬在皇极洲上的化龙池。”   “化龙池?”   王魃微有些不解。   母神胎盘内,传来了母神略显无奈的声音:   “此池与皇极洲地脉相连,沟通天地,能增幅此洲修士之威能,而那些儒生身负众生之志,对吾等似是天生克制,故而即便一寻常儒生,在这化龙池覆盖的范围内,都能轻易喝断吾等麾下修士性命。”   王魃顿时恍然。   随即假意思索道:   “吾等神祇出手,难道也受其克制么?”   “当面之下,除却少部分外,确受其影响,或许只有吾等超越了神皇层次,才能免于克制,故而只能间接出手。”   兵神如实道。   王魃不由得暗暗吃惊。   三神皇联手,能够应付十位化神圆满而不败。   单个神皇,只怕也算得上是化神圆满层次了。   这么说来,炼虚之下,都要受这化龙池的影响。   “此为吾神道弥天之法,汝可学之。”   很快,母神胎盘便伸出了一根脐带,朝着王魃探来。   王魃强忍着反抗的冲动,任由那脐带径直钻到了神像身躯的肚脐处。   下一刻,王魃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关于缝合天上裂缝的手段。   “香火之力……也能加快愈合的速度么?”   王魃微有些意外。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这些信息的,还有一股远超他预期的庞大香火!   神像迅速将这些香火进行了过滤,尽数转化为了一股充沛到惊人的阴神之力。   神像身躯之中,不由得便升起了一丝冲动。   好在王魃意志坚定,迅速便压了下来。   “炼化这些香火,汝继续弥天,吾会有赏赐!”   母神出声道。   王魃当即便朝着母神恭敬行了一礼,随后身体由实化虚,迅速退出了神殿,朝着自己的阴神殿飞落了下来。   而在他回归的瞬间,他终于按捺不住这具身躯中的本能。   张开巨大的殷红手掌。   在手掌中心,阴神之力迅速如泉水般涌出,化作了一道殷红长弓。   王魃抬起另一只手,在手掌上的长弓处轻轻一抓,却如水中捞月一般,抓了个空。   “幻象……”   “那么……这样呢?”   方才香火之力转化出来的阴神之力狂涌而出,最后终于尽数涌入了手中那道长弓的……一半弓弦里。   这一次,王魃再次抬手从长弓上抓过,却在弓弦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凹痕,那股坚韧无比的手感充盈着他的心中,真实不虚。   “由虚转实……这就是阴神的能力,颠倒虚实,练假成真,欺天瞒地!”   “只可惜想要将一件东西练成真的,需要消耗的阴神之力,难以衡量。”   “方才耗尽了母神给的那批香火之力,也仅仅是凝实了弓弦的一半而已……”   “想要凝聚出一具完整的阴神弓……只怕……”   正在这时。   王魃的心中,却忽地生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头皮发麻的念头:   “既然我可以颠倒虚实,练假成真,那我可不可以直接炼出一座道场来?”(本章完) 483.第471章 尝试   “阴神之力,能够具现出道场吗?”   王魃心中忍不住便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若是有这样的可能,那只要有足够的信众,提供足够多的香火之力,便可以塑造出能够容纳化神修士乃至炼虚修士的道场。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意识迅速从阴神身躯上退出。   再睁眼时,已经是在一处被森森绿意笼罩的山巅上。   他目光微抬,看到天上原本的裂缝已经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微微颔首。   天地降格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小仓界的界域在不断缩小。   缩小的同时,小仓界也在不断自发愈合着一些细微的裂缝。   但也仅限于细微的裂缝,那些稍大一些的缝隙,若是没有人为干预的话,只怕距离愈合还需要很长时间。   “宗主将合壁法传授给了长生宗和游仙观,大燕、西海国那一片,应该是不需要我出手了……也不知道南海那几个小国如今如何……”   王魃心中微微思忖,随即便收拾心中的杂念,斟酌起了自己方才那个惊人的想法。   “道场,道场由道域炼就,道域需要道机凝聚,而道机又是道意的汇集……也就是说,我只要凝聚出道意,便有可能完成道场的建造,这是一而二、二而三的过程。”   “道意……”   王魃轻轻皱起眉头。   道意,即是修行真意。   凡修行者,皆有之,却不自悟。   能悟出自己的道意,往往千难万难。   而一旦自悟,往往便是得道之始,也就是元婴圆满,迈向化神的开端。   通常而言,道意无形无质,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被觉察,却不能触及。   他自己在晋升元婴之际,对五行又有了不少新的深刻体悟,加上过往多年的积累,虽只是元婴初期,却也算是初步接触到了道意这个层次。   这也是有别于普通元婴的重要阶段。   唯一麻烦的是,他如今领悟较低,很难将道意化为实质。   “是了,之前在森国那边,我还收缴了不少道意……”   王魃忽地想了起来,当即便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只黑沉木特制的八角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其上被辛招还是其他人留下了一道封印符咒。   轻轻抚摸过这只盒子,脑海中却不由得便想起了缴获时,师父姚无敌对他的叮嘱。   ‘那些收缴来的道意,你可以参考一二,但最好还是不要完全融入你的感悟中,这些东西来源杂乱,短时间内进度快,但却影响到后面……’   “师父……”   他不由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片隐隐残留着一抹神纹残迹的碎片,在天光下,寂静无声,微微闪烁。   叹息了一声。   他随即重整心情,看向手中的八角盒子。   若是以往,王魃修为不足难以打开,如今双眸中倒映着那符咒的纹路,随后迅速简化为一个神纹,他随即衣袖一扫,那黑沉的八角盒子便即被掀了开来。   一缕缕浑浊的气息,便即从八角盒中迅速溢出,却又随即触发了八角盒中的禁制,莹光一震,这些浑浊的气息便又被挡了回去。   王魃神识扫过这些道意。   在神识与这些道意触碰的一瞬间,他便仿佛触摸到了一个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有火法的阴柔诡谲,有水行的刚直猛烈,甚至同样是土行,有的道意中充满了阴狠,有的却堂皇大气……   光怪陆离。   一样米养百样人。   一样的泥土,却能开出无数截然不同的朵。   道意也是如此。   个人的性格、经历、感悟、机缘、功法等等,皆会造就不同的道意。   而对修行的感悟程度以及本身的修为高低,也同样决定了这些道意的质量。   “这些道意……杂而不精。”   王魃不禁皱眉。   和之前他曾近距离接触过一次的道机相比,这些道意大多都是浑浊不堪,浅薄微弱。   若说道机是一座大湖,那眼前这些道意,顶多算是雨后脚下的一汪水渍,两者全然不能相比。   “应该是从那些失踪的散修身上提纯出来的。”   王魃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测。   不过倒也不是坏事,越是浅薄简单的道意,以阴神之力来复刻,想来便越是容易。   他当即便选中了一缕火法道意,尝试着以阴神之力进行模仿。   下一刻,他的手中,竟迅速升起了一缕与八角盒中的火法道意几乎一模一样的道意出来。   王魃面色不变。   这一步,不过是以阴神之力强行捏造而已。   虽然若是以神识探入其中,同样会感受到火法的阴谲。   但本质上,这与幻术差别不大。   真正麻烦的在后一步,将这些假的,凝聚成真的!   眉心的阴神之力,当即迅速涌向了手中的这缕火法道意。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王魃便面色微沉地停止了阴神之力的投入。   “不太对,我都投入了这么多,竟然丝毫没有化为真实的迹象……是投入得还不够多,还是阴神也无法真正将道意化为真实?”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只能说明阴神的练假成真,也有其局限之处。   “但总觉得是我运用的方式不太对。”   王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又思索了一阵子,心中忽地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杂血白虎……它只是四阶极品,之前却可以力战三等邪神,它的身上,会不会有解决的办法?”   “对了,还有那只翻明,可惜那次在北海洲让它给跑了。”   王魃微有些遗憾。   若是多一个翻明可以研究,说不定便能多点头绪。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有些失望地将心思收了起来。   建造道场,或是获取大量的混元母气,助小仓界位格恢复,这两种不管能否实现,都必然会是一件漫长而耗费极大的巨大工程,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   他早就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也做好了永远也打不赢的准备。   人力,在天地面前,终究还是显得渺小。   即便是那位撕开了小仓界的皇极洲老祖,也终究还是死在了天地的反噬下。   他唯一可以凭恃的,如今也不过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寿元而已。   “不过,倒是可以先将白虎交给师叔研究研究。”   他又在储物法器中翻找了一阵,在痴剑给的那些功法典籍中,却并未找到儒道法门的修行方式,微有些遗憾。   “算了,还是先回宗吧。”   想到这,王魃再次看了眼这片天空上的裂缝,微微颔首,随后便径直朝着万象宗的方向飞去。   如今小仓界地脉收缩,原本极为漫长的距离一下子缩小了许多,且还有收缩的趋势。   好在一些重要的区域,受到了修士们布下的阵法保护,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比如大晋那边,虽然整体同样收缩了不小,但万象宗所辖范围却也仅仅是不受阵法保护的区域有所影响。只不过他飞了没多久,阴神身躯处留下的一缕意识便再次发出了提醒。   “万神国那边,又有什么事了?”   王魃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立刻找了个隐蔽的落脚处,随后意念迅速沉入了眉心神像之中。   ……   “崇文城已经被破了?”   阴神神殿。   王魃听到这个消息,微有些惊讶。   崇文城,便是他之前附体在香火道修士身上,遭遇到的第一座皇极洲城池。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大乾皇朝治下,位于大乾西南角,西海沿岸的一座重镇。   之前香火道修士去了不少,却都没能讨得好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除了被大儒一口喝断了性命,便是被城池上的那些特制机弩射成了刺猬。   下方。   阴神脉大长老沙桧跪伏在地,恭敬地回道:   “是,不久之前,井神、河神与雨神联手,既让上游大江改道,又令大雨滚滚而下,井神又暗中封堵了泄水之处,使得这崇文城被大水冲泡,城内皆是凡俗士卒、儒生守门,奇怪的是,并无修士在此,故此不战而胜。”   王魃心中微微一冷。   不战而胜四个字听来简单,然而只怕这崇文城内,已经是遍地浮尸了。   看着下方语气没有半点波澜的沙桧,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浓浓的厌憎。   无须讳言,修行日久之后,修士显然很难再将凡人视为自己平等的同类。   这是寿命与能力形成的天然区别。   哪怕是王魃,也同样不能免俗。   但他至少还知道自己本为凡人,无非是一些常人少有的机遇和他自己这些年的忍耐、谋划才得以走到了今日,因此始终保持着对凡人群体的敬畏之心。   这不是故作矫情,或是粉饰自我,而是一个人,走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见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后,自然而然形成的自省。   然而这些东西,在这些香火道修士身上,却少之又少,或者说根本不存在。   但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至少眼下的他,还无法左右。   他只能尽量平静地走出了这座神殿。   纵目远眺。   那座距离此地最近的城池,已经几乎看不到那些高企的城墙,只能隐约看到一杆杆金色龙旗,渐渐倾倒在浑浊的洪水之中。   而身为阴神的他,此刻也几乎听不到那座城里,还有什么活人的声音。   “阴神!”   就在这时,一道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忽地传来。   王魃目光微眯,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处——一只长着豺狼脑袋的邪神。   正对着他裂开了狼吻,露出了尖锐牙齿和黑色唇部之间的血红牙。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而对方却似乎并不准备放弃,远远笑着道:   “阴神莫非还气恼吾等?都是误会,误会!”   “阴神刚刚复苏,应是尚未来过这皇极洲,不如吾等把臂同游,岂不乐哉?”   王魃面色狐疑地看向豺头神。   心中却是冷静地飞快思索起来。   “这豺头神是什么意思?报复?还是向我示好?”   “不过……倒也可以去瞧瞧这皇极洲与风临洲还有哪些不同,那化龙池,又有什么厉害之处,若能得到儒生们的修行方式那就更好了。”   他很快便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万神国有皇极洲作为积蓄力量之地,一旦成功将局面稳定住,安心发育成长,那必然会是整个大晋乃至小仓界众生的灾难。   所以他眼下最大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减缓或是阻止万神国邪神们变强的步伐。   这必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这化龙池的出现倒有可能是个重要的契机。   只是阴神人设需要维持住,他还是冷哼了一声,睥睨道:   “汝不过一三等小神,插标卖首之辈,有何能耐,能与吾把臂同游?”   “竖、竖……阴神,汝虽是母神最先诞下的神祇,可那么多年不曾经历世事,难道还真以为此方天地还如以往那般么?汝应知晓,纵是母神祂们,不久之前亦是遭遇修士大劫,神躯被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豺头神面色难看,可想到母神对阴神的垂青与信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暴躁与愤怒,低沉出声道。   听到这话,王魃的脸上适时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豺头神目光敏锐,自然全都看在了眼里,当下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走近了身旁,又道歉了几句。   很快,两神便在各自的曲意迎合之下,冰释前嫌。   “且一起去,那崇文城内尚有不少活口,吾等瞧瞧能否捡着漏子!”   豺头神笑哈哈道。   随即又引来了布袋神、纸神,甚至还有一位锅灶神等。   几位神祇笑着一起飞往了崇文城去。   和上次单纯意识附体不同。   这一次,王魃的阴神身躯,却是清晰感受到了来自上空的那座池子对他的压制。   “这池子,对吾等却是颇有些不善!”   锅灶神一脸凶肉地瞄着天上的池子。   “嘿,这皇极洲老祖怕是将身陨的账算在了吾等头上!”   豺头神嗤笑道。   几位神祇很快便落到了崇文城上空。   却并未看到井神、河神等神的身影。   “应该是去攻取下一座城去了。”   豺头神摸着下巴道。   王魃却是没有管那么多,抬袖一扫。   下方的城池内,河水迅速便四溢了开来。   很快便有香火道修士飞身上前,将一个个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的儒生抓了过来。   这些儒生,明明之前能够轻易将香火道修士们震住,如今却又羸弱无比,与凡人无异,实在是让王魃感到稀奇。   还有修士则是将城头上的箭弩取下,献给了豺头神等人。   豺头神等人上下翻看着这些机弩、机括和上面刻着的符咒纹路,却也什么都看不明白。   王魃却是简单了许多。   让香火道修士将这些儒生唤醒,随后便在其意识昏沉模糊中,以阴神之力侵入。   很快,王魃便面色平静地收回了阴神之力。   然而心中,却掀起了阵阵波澜:   “这化龙池内,竟是大乾皇族横扫皇极洲,积累了多年的传承和宝库。”   “难怪本土修士都不在这里,他们全都跑去争夺化龙池内的宝物和传承去了,又哪来的心思管这些。”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儒道之法的修行,竟这么怪异。”(本章完) 484.第472章 试炼处   “不修真法,不悟大道。”   “时时口诵圣人经典,行之践之,得生民仰赖,得天人感应,遂能于心中蕴养一口浩然之气。”   “此气上可鞭挞昏君,下可抚民安心,能绝淫祠淫祀之毒恶,能镇邪门左道之诡阴。”   “谋国谋民,替天行道。”   “独不善谋身也……”   脑海之中,飞速地划过源自儒生记忆里的那些圣人经典。   王魃心中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大乾皇族把控皇极洲修行资源多年,使得民间修士怨声载道,反对大乾朝的宗派修士、散修层出不穷。”   “而这些儒生,实际上算是大乾皇族用来统治整个皇极洲的重要工具。”   “这些儒生虽无道法护身,却能凭借这所谓的圣人经典,蕴养浩然之气,借此与天地间的一些规则形成共鸣,配合各城内对普通修士有特殊压制效果的机关术,保境安民,让大乾皇族能够省去管理偌大一洲的心力,专心于修行。”   “而儒生本身寿元有限,又无护身之能,即便有心反抗大乾皇族的统治,也根本没有可能……最关键的是,这儒道之法并不需要灵根,却能让凡人也间接掌握一些天地规则,具备莫大威能,凡人自然趋之若鹜。”   “大乾皇朝能够以一国占一洲,又以一洲之力,供养整个皇族,也是费尽心思了。”   “若是能配合真武之道,这大乾恐怕便更是固若金汤……即便如此,哪怕是大乾皇族尽数不见,却也并未影响到这些城池的正常运转。”   不过这也正常,大乾皇族本来也无心管理实务,始终都是高高在上,俯瞰着整个皇极洲。   一直都是那些儒生在替大乾皇族管理着凡人,所以皇族存在与否,自然对下面的各个城池影响不大了。   这也算是让王魃增长了不少见识。   倒是隐隐觉得这皇极洲的统治模式,便像是小仓界之于界内九洲众生一般。   小仓界意志便是大乾皇族,而他们这些修士,便是那些儒生。   “小仓界,会不会也有类似于大乾皇族这样的存在呢?”   “更进一步说,小仓界的天地意志,是纯粹如无智生灵一般纯凭本能行事,还是拥有灵智?”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便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只是刚升起,便被他悄然抹去。   这些暂时还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所以不能去深思,也不能将自己的精力耗费于这些无法得到证实的,无休止的黑洞问题中。   他眼下反倒是对这些儒生们的修行之法,颇感兴趣。   “这些儒生虽然不明白天地规则,不明白修士的道意,可本身他们在借助浩然之气运用天地之力的过程,其实便是他们在运用道意的过程。”   “他们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法门有多珍贵,不过落在我这样对道意已经有所领悟的人手中,那就不同了。”   正想着。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阴神?阴神?”   王魃心中迅速收起了泛滥的思绪,面色平静抬头地看向不远处的豺头神等几位。   祂们也正有些疑惑地朝祂看来,布袋神闷声道:   “阴神,汝可是有何收获?”   王魃轻轻颔首,平淡道:   “协同镇守此地的修士皆往那化龙池本体去了,是以此城内并无其他修士出现,往后面的城池内,恐怕也多半如此。”   “去了化龙池?难怪。”   豺头神等神顿时恍然。   若是镇守此地的大乾本土修士也在,有化龙池的增幅、压制,想要破开此城,只怕光凭水淹也不够了。   “吾等还是在此等候,叫那些供奉吾等的修士去探探路吧。”   豺头神皱眉思索了下,随即出声道。   这话顿时得到了其他神祇的认可。   反正香火道修士犹如韭菜一般,割之不绝,也拒绝不了,拿他们探路最是划算不过。   王魃想了想,也并未反对。   随手接过那些弩机看了看,却意外发现这弩机上使用的符咒纹路颇为眼生。   下意识便迅速将这符咒纹路记在心中。   “这倒是意外之喜,琢磨透了,说不定能为我增一道神纹。”   他修行至今,明悟神纹仪法的那一刻,已经将所有积累尽数化为了二百一十一种神纹,按照他的估计,神纹应该还有不少,只是再想获得新的神纹,却是并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以如今他的实力而言,增加一道神纹对他并无明显的提升,只能算是增加他的底蕴而已。   也许只有将神纹积攒到圆满的层次,才会有特殊的变化。   正思忖间。   一阵阵剧烈的撞击波动、声响传来。   几位正在闲聊着的神祇们受此影响,都停了下来。   “看来是遇到了本土修士。”   锅灶神目露凶光。   “应该是,此地对吾等众神颇为不善,井神、河神祂们应也不敢轻易出手,走,吾等且去瞧瞧!”   豺头神眼中精芒跳动,忽地提议道。   祂们以前只是传教,并未如眼下这般公然强占城池,是以之前还算顺遂,如今却遭到了大乾城池的剧烈反弹,是以颇觉不快。   说罢,豺头神当先飞了过去,其他几位神祇也随之跟上。   王魃跟着这几位,很快便飞到了距离崇文城最近的一处城池。   此刻城池外,白浪翻滚,几乎要将城池淹没。   然而城头上,却是金光流转,生生抵御住了来自邪神们鼓动的水浪。   数十道修士身影立在城头上,各个手掐法诀,催动法器,一方面极力抵御着城外的洪灾,一方面则是催动特制的机弩,射杀趁乱袭来的香火道修士。   亦有满腹经纶的大儒立在城头,口诵圣人之言,凭一口浩然气,引动天地之力,在笼罩在上方的化龙池加持下,威能竟是丝毫不逊于一位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且一开口,四阶之下的香火道修士,便几乎都抵挡不住,栽入下方的水中。   但香火道修士也并非全无办法。   他们虽然受限于供奉的邪神,所掌握的法术往往有限,但搭配之下,一些高阶修士却也勉强扛住大儒与皇极洲修士联手进攻,不断消磨着城池外的护城大阵。   金光越发黯淡。   代价则是数目众多的香火道修士接连死去。   王魃远远便看到隐隐有几分眼熟的井神以及河神、雨神等邪神正躲在云中,静静俯瞰着下方围绕着攻城与守城的激战,看着香火道修士接连身死,面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香火道修士纵然满心悲怒,却也无能为力。   他们的命运,从被迫或是主动供奉邪神开始,便已经不再由他们自己掌控。   王魃则是目光微闪地盯着城池内的那些本土修士。   这些本土修士有几位已经是元婴修士。运用的道法、秘术,倒是和风临洲大差不差,偶有一些妙手,王魃也基本上能够一眼便看出源流,做到心中有数,甚至动念便可窥出漏洞,轻松破除。   但这并不是重点。   “随意一城,竟然都有如此多中高阶修士……皇极洲的底蕴,竟这么深厚。”   “怎么方才那儒生记忆里,没有听闻过这般情况?”   王魃既惊又惑。   按照他方才了解到的,各城虽会有大乾管控的修士协助儒生治理城池,开采附近矿石、养育灵植等等。   可除去那些郡城、位置特殊的重镇,以及帝都外,一般的城内最多也就一个元婴修士带着一批金丹、筑基修士镇守。   但眼前这座城里的情况,修士们的实力,却远远超过了他所了解到的。   尤其是在化龙池的加持下,这几个颇为寻常的元婴前期修士,借助地利、阵法、特制机弩,其发挥出的整体实力,丝毫不弱于一个掌握了道机的元婴圆满大修士。   而香火道修士这边,既被化龙池压制,本身又被大儒天克,实力已经是被压到了极致。   这一增一减,却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当然,这是在邪神们不出手的情况下。   终于,天上的邪神们观察了许久,在确认有必胜把握之后,祂们果断出手……   仅仅是半炷香后。   城墙残破、坍塌的城池孤零零地伫立在被洪水浸泡过的淤泥中。   一尊尊香火道修士如蚂蚁过境一般,从城内运送出还未死去的凡人、修士、儒生,他们自己则是将城内还剩下的各种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器里。   这是他们除了修行反馈之外,为数不多的福利。   “嘿,吾等此番来此瞧热闹,倒是也有些好处,井神他们方才分了吾等几万凡人,虽不多,但反正是白捡,井神方才还问了,吾等可还想要其他?”   半空中,豺头神笑呵呵朝着王魃道。   “替吾谢过井神。”   王魃面似随意道。   正在这时。   一个香火道修士押送着一位目光呆滞、神魂近乎消散的元婴修士,从王魃下方走过。   王魃面色微微一动,指着那个元婴修士,对豺头神道:   “此人吾欲留之。”   “修士?”   豺头神微有些意外,随后顿时恍然:   “是了,汝沉睡许久,殿内供奉修士只怕极少……吾这便与井神说一声去。”   说罢,祂便朝着正筹划着继续往四周城池进攻的井神等邪神飞去。   “神尊,这是您要的……”   押送着大乾修士的香火道修士诚惶诚恐地飞了上来,将那意识溃散的大乾修士送了过来。   王魃随意地挥挥手,香火道修士立刻跪地行礼,随即小心翼翼地飞退了下去。   看着意识混沌的大乾修士,王魃自是没有半点迟疑,阴神之力悄然探了过去。   没多久,这大乾修士的额头之上,便有一道殷红莲浮现,随后渐渐淡去,随后睁开眼睛,朝着王魃恭敬地行了跪伏之礼:   “大乾玄海郡枣城护城供奉韦白,拜见神尊!”   然而王魃此刻却浑若未闻,从这大乾修士记忆中窥见了许多秘辛的他,不禁吃惊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座散发着金色光华的巨大池子。   暗暗咋舌。   “这化龙池的名字,还真没叫错……只要是修士,竟都可以进入这化龙池中,经受原本大乾皇族核心子弟才能经历的考核、磨炼和诸多传承,乃至于获得极为珍稀的宝物奖励……从炼气开始,一直到元婴,每一个境界都可以进一次……不过高境界的,无法再重新进入低境界。”   “这枣城内的修士,便是在化龙池内提升了境界修为,不久之前才回到了此处城内。”   “而这个韦白,原本是一位金丹圆满修士,因为在化龙池内表现极佳,所以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果真是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大乾皇族的消泯,却反而让整个大乾的修士们,都受益匪浅……这等机会,倒是不能错过。”   想到这,王魃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本体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暂时修行方面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特别大的提升,如今要做的,更多是补充自己的底蕴,为后续的成长积蓄力量。   比如说神纹的积累,对五行及其他本质道意的参悟,另外还包括尝试着将化身融入本体等。   来化龙池,倒也是一个增加底蕴、见识的难得机会。   只是如今他毕竟是副宗主,不管是宗内,还是外界环境,都远未安宁下来,本体暂时实在是无暇前来。   “不过,本体暂时无暇前来,宗内那些优秀的年轻弟子们,倒是不能错过。”   王魃心中,很快便有了想法。   他也没有犹豫,当即便和豺头神他们招呼了一声,随后径直便飞回了万神国的驻地。   不过并未急于回到阴神殿,而是落在了母神神殿外。   “阴神来此何事?”   母神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很快便主动问询。   王魃出声道:   “回母神,吾占据的那位修士,在万象宗内得知,近日万象宗即将派修士前来此洲探询吾等情况,若是查出吾等在此地有如此大的信众数量,若是引来此宗炼虚修士,只怕会很麻烦。”   母神殿内微微安静,随后传来了母神略有些忧虑的声音:   “汝既禀报,可有对策?”   王魃等的就是这句话,目光扫过四周,随即恭敬道:   “吾尝闻,人族之中有‘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之言,或可为之。”   母神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可那万象宗修士又岂会相信?”   王魃胸有成竹道:   “吾擅蒙蔽之法,且到时候这些修士前来,吾便将其引入大乾内,故意放其与大乾修士争夺那化龙池之宝物……他们必不会分心于吾等。”   “吾等也可趁机埋下暗子,如此便可对万象宗上下动向皆十分清楚,万象宗又与长生宗、游仙观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知一而三,可为也!”   母神殿内,听到王魃这番话,顿时传来了母神那喜悦和欣慰交织的声音:   “如此,便照阴神之办法为之!”   “阴神,且多辛苦汝了!”   四周的神殿内,听着‘阴神’和母神的交谈。   一众邪神们亦是隔着神殿墙壁,目露钦佩地看向‘阴神’。   “难怪叫阴神……若之前与大晋、大燕交战之际,有阴神在,吾等也不至于功败垂成。”   “是极!有了阴神,母神之志必能成功!吾等亦可纵情享用香火之力!”   一个个邪神,目露向往、喜悦的笑容。   站在母神神殿前,被其他神殿包围着的王魃,立在原地,同样露出了一抹笑容。   “吾阴神,必不辜负母神厚望!”(本章完) 485.第473章 安排之始   “化龙池内,有化龙之阶,一阶一景,一景便是一次试炼。”   “试炼者每一境界只可挑战一次,最终跨越的阶数越多,化龙池所给予的赏赐便愈是丰厚……想来这化龙池应是培育皇族后裔的传承之地。”   “赏赐之中,除却五阶法宝这等护道至宝外,据闻还有大量的五阶宝丹、化神传承过百,甚至炼虚传承,也有三道。”   “这炼虚传承,分别为‘乾龙大哉’、‘天圣宝鉴’、‘须陀尊法’,其中‘乾龙大哉’,便是大乾老祖所修之法……只不过诸城及宗派散修们,都未曾听闻有人获得这三大传承。”   王魃立在神殿内,俯瞰着下方跪伏在地的阴神脉大长老沙桧,微微皱眉:   “就查到这些?”   察觉到神尊语气中的不满,沙桧浑身一颤,声音颤抖道:   “回神尊,其他神尊的供奉者都配合咱们去找那些信众盘查了许久,只是信众毕竟大多是凡人,这些消息还是从那些想要加入香火道的大乾散修那里问来的。”   王魃闻言,沉吟了一会,随后问道:   “如今大乾皇族不在,大乾这些修士们,难道就这么老实?”   沙桧见神尊并无惩罚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回道:   “回神尊,大乾修士们自然不可能甘愿继续为大乾皇族卖命,尤其是这化龙池谁都能进,且进去了,只要不死于试炼,便大多都有好处,实力井喷,又怎么可能还继续听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皇族。”   “如今大致分为了三个派别,一派没什么野心,据城而守,靠着化龙池内得来的宝物,虽说灵气不甚充沛,但也大致足够修行所需,故而称之为‘守城派’。这些人中,以占据了帝都的护城供奉‘杨阙’为尊,遥相呼应。”   “一派则是由昔日被大乾打压的宗派修士联合,以‘东渊五宗’为首,攻占城池,抢夺资源。也即是宗门派。”   “还有一派与前一派差不多,昔日都受大乾打压,不过这些人却是散修,虽然不乏强横之辈,但互相之间交集松散,倒是没什么威胁。称之为散修派。”   “此三派中,帝都杨阙个人实力和势力都是最强,据说天地未有降格之前,人称‘化神之下第一人’,便是大乾皇族同阶之中,都无人能比得过他。”   王魃轻轻转动手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化神之下第一人?”   暗暗将‘帝都杨阙’四个字记在了心上。   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平淡道:   “还有么?”   沙桧全然摸不透这位神尊的想法,不由越发紧张,连忙道:   “唔,对了,东渊五宗那边,听说如今正在和帝都杨阙那边都在为封锁管控化龙池而争斗,这或许也是咱们的机会……”   他的脸上很快便露出了难色,显然是所调查到的信息也已经到了极限。   王魃随意地将沙桧挥退。   待神殿内只剩下他一人之后,一道巨大的胎盘虚影却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魃连忙低下了头,面露敬色:   “见过母神。”   “不必多礼,如何?可还需要吾等做什么?”   母神有些迫不及待道。   王魃微有些诧异,心中飞快闪过了许多念头,随后不动声色道:   “母神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胎盘虚影中,传来了母神略有些无奈的声音:   “井神、河神、雨神祂们不久之前被修士弑杀了……”   王魃不由面露惊色:   “井神虽只是三等神,可雨神却是二等神,如今这天地,已经不允许有化神修士存在,谁有这般能耐弑杀祂们?”   母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   “化龙池范围内,祂们动手受到的压制极大,那些大乾修士们,虽然修为只有元婴,可配合那些对吾等极为克制的特制机弩,雨神祂们一不小心之下,也被趁机破了道域……”   “那些机弩竟有这般威力?”   王魃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母神微微摇头:   “化龙池方是关键。”   王魃闻言,皱眉道:   “这化龙池可能收服?”   母神声音无奈:“若有炼虚修士,应是可以,只是吾等既不是炼虚,也不是修士……”   顿了顿,祂又道:   “弑杀井神祂们的,似是方才你那信众所言的‘宗门派修士’。”   “不知阴神,可有办法解决这些修士?”   王魃微微沉默,随后摇头道:   “解决这些修士并非难事,可吾觉得,如今并非解决这些修士的时候。”   “如今这些大乾修士之所以敢分成三个派系,互相争斗,便是因为在外没有大敌,这个时候,吾等因为过于强大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旦联合对外,那吾等反倒是得不偿失。”   母神似是也明白了过来:“汝之意,坐观虎斗?”   王魃笑着点了点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   母神顿时转忧为喜:   “善!吾等便是那渔翁。”   王魃附和一笑。   渔翁?呵呵。   母神随即疑虑道:“可三宗尚有炼虚,吾等若是不尽早积攒香火……”   即便如今天地不允许炼虚修士出手,可万一这些炼虚修士不要命对祂们出手了呢?   不得不防!   王魃不急不慢地回道:   “一,万象宗前来调查的修士们,吾会想尽办法,令其无功而返。”   “二,吾等隐匿踪迹,减少传教动静,缩小外部信众,以过往那些信众培养足够香火之力,韬光养晦,于炼虚修士而言,数百年时间或许都一闪即逝,而这么多时间,足够吾等在此洲慢慢壮大。”   “三,大乾修士们互相争杀,吾等不必多管,待到他日母神超越神皇,镇压化龙池,整个大乾唾手可得,不必因小失大,卷入争斗之中……与大晋一战之教训,母神不可不牢记!”   母神闻言,即便没有脸,王魃也能感受到其肃然起敬的模样。   祂忍不住感叹道:“上一次,吾等的确便是太过自满,也太过心急……此次,绝不可再犯同样错误,阴神提醒得极是!”   “吾有阴神,真如虎添翼也!”   “汝且放心,吾会令诸神听从汝之安排!”   听到母神的话,王魃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心中却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母神,倒还算是容易哄骗……不过若是等祂香火之力吸收得越来越多,情感逐渐丧失之后,只怕就没那么好骗了。”   完全丧失了情绪之后,邪神的思维方式便会越发趋向于绝对的理智,且善于权衡,更容易做出极为理性的判断。   尽管依旧有可能被骗,但难度显然会高很多。   想了想,王魃又提醒了一句:   “母神还需尽量减少香火之力的吸收,一旦超越了神主级,便有可能会被三宗以及韩魇子察觉到,之前他们吃了亏,这次应该不会大意了。”   听到王魃的话,胎盘虚影安静了一阵,随后传来了母神不甘不愿的声音:   “好!吾知道了!”   话音落下,巨大胎盘虚影随即渐渐消失不见。   神殿内,再度恢复了静谧。   王魃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缓缓闭上眼睛,意识迅速回归。   “得赶紧回一趟宗门。”   ……   万象宗。   纯阳宫内。   “副宗主可终于回来了。”   屈神通笑着招呼着王魃坐了下来。   原本邵宗主在时的香炉,被特意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桌案,以及桌案两侧摆得满满的案牍。王魃也没有客气的意思,与屈神通相对而坐,沉声道:   “关殿主之前去皇极洲,如今已经到哪了?”   屈神通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出声道:   “之前他与我说过,已经到了东海之上,那里如今受界膜缝隙落下来的元磁影响,灵犀石无法传讯……怎么了?”   王魃当即便将皇极洲上的形势快速描述了一遍。   “皇极洲上,竟还有化龙池这样的宝物?”   “你想让咱们宗内的弟子,也去试试?”   屈神通有些惊讶,他不知道王魃占据了阴神之位,也就并不清楚王魃这些消息的来源,不过也并没有追问,只是随即皱眉道:   “可这里面会不会有诈?皇极洲老祖这等狭私之人,连天都要捅破,即便身陨,又怎么会将这等传承至宝公然留赠给所有人?”   王魃点点头:   “宗主所言甚是,确实不排除这化龙池内,或许便留有叶苍生的残魂,正等着夺舍也说不定……不过万一不是呢?且如今宗内元婴修士远逊于昔日,光凭咱们宗门的积累,想要恢复到昔日的盛况,不知要耗费多少,化龙池,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这……”   屈神通不由得面露犹豫了起来,但很快便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这代只怕是没指望能够建成道场,洞天福地了,可多积攒点家当,或许后人能有这样的机会也说不定。”   王魃闻言,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屈神通也没有注意,做出了决定后,他也轻松了一些,笑着道:   “不过这般冒险的做法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   王魃无奈一笑:   “昔日那是没这个能耐,倒未必是不想冒险,今日确是不愿冒险,但却又不得不去做。”   屈神通闻言,微微一叹。   若是邵宗主、长老们都还在,又怎么会让王魃这样一个刚刚迈入元婴的修士承担起如此大的压力。   但如今也确实是没办法,宗内修士们大多还是醉心于修行与百艺,对于宗门层次的把控并不擅长。   没有多纠结这个,屈神通当即又问道: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王魃也不瞒着,将自己的计划,大致透露了一些。   屈神通听了又惊又喜:   “竟能左右母神的想法……王副宗主,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王魃摇摇头:“恳请宗主不必多问。”   他与阴神的关系,除了韩魇子外,昔日只有师父姚无敌和宗主邵阳子、大长老颜文正、二长老荀服君这四人知道。   如今四人皆已不在,目前万神国那边应该也和韩魇子没有什么交集。   这种情况下,越少人知道他的情况越好,防止万神国那边有邪神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够探听到。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王魃还是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屈神通虽不明白情况,但他也绝非愚钝之人,心中立时便反应过来,自然而然地越过这个话题:   “那应该择选哪些弟子前去?”   王魃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出声道:   “若是自幼即在宗内,筑基即可前去。”   “若是半路入宗,满五十载,且得同峰上下认可,方能前去。”   屈神通思忖了下,点了点头。   这两类人,都是对宗门有了极大归属的,即便远去皇极洲,也不用担心他们受到皇极洲那边的影响而发生变故。   “我这就让人注意点,一旦联系到关殿主,便立刻通知他回返宗门,带这些年轻弟子前去。”   屈神通当即拍板道。   随后又和王魃迅速交流了下近来宗内宗外的形势变化。   “西海国那边的天裂基本上都已经被控制住了,那边本就不多,大燕那边,游仙观的人说也没有多少裂缝,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宗主他们将魔宗修士抓去堵缝的缘故。”   王魃听闻,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再跑去西海国和大燕补界膜裂缝了,太过累人,也太过耗费资源。   他积攒下来的灵鸡精华,都几乎用差不多。   不过他也发现了这个现象,越是往西、往南,界膜裂缝便越少。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天裂,本就是起始于小仓界东部的皇极洲上空。   远离皇极洲的地方,自然相对就要好很多。   屈神通随即又说了一个好消息:   “这些日子,海面水位也降低了些,可以推定,应该是那大洪水源头膜眼确实在渐渐愈合。”   没等王魃高兴,他话锋再度一转:   “不过,西海国那边的元磁之祸,却比以往都要强烈许多,目前主要是秦氏的秦凌霄和沈镇守在合力抵御……”   “秦凌霄?”   王魃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秦氏的底蕴远比三宗要差,老祖秦登元以及几位化神都已经不在,之前与邪神的大战,元婴修士也损失不少,这个秦氏的郡主,也不得不站出来扛事情。   虽有些感叹,但时局如此,无可奈何。   “还有个消息,咱们的鬼市前段时间终于再次铺到了大燕那边,却传来了一个让我有些不太敢相信的传闻。”   “不太敢相信?”   王魃微有些意外。   “对。”   屈神通点点头,随后神色凝重道:   “三洲修士,几近消失,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昔日道嵊洲豢养的真武者……据说三洲修士,便是被他们消灭了。”   “这真武者中的领头之人,号称真武之祖,名为王旭。”   “王旭?”   王魃一怔。   脑海中下意识便浮起了赤脸少年和虬髯苍首老者重叠的身影。   却怎么也无法将其和扫灭三洲修士的领头者联系到一起。   “没搞错吧?”   他忍不住道。   “我也觉得会不会是搞错了,可咱们在大燕的鬼市镇守汇报,这真武者如今横扫大燕北部,将昔日三洲修士囊括之地,尽数收拢,有阻拦的修士,皆是被其轻松击溃,几乎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屈神通目露感叹:   “天地变,妖孽生啊!”   “还好是在大燕,韩魇子应该有的是头疼的了。”   王魃点点头,感叹了一声,随即也没有再多想。   他这些日子忙于补天,即便心里着实吃惊,可也确实是不愿再过多忧虑了。   屈神通也看出了他的些许疲倦,当即便让他休养一阵子:   “去皇极洲的弟子们也需要挑选,副宗主先回去歇息一阵子。”   王魃随意地摆摆手,推掉了这个任务:   “有关殿主负责便足够了,对了,还请宗主在宗内散布一条消息。”   “何事?”   屈神通有些好奇,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对内散布的。   “就说,咱们宗内还有炼虚老祖存在,嗯,得躲得出乎意料,就说躲在祖师祠堂里呢……长生宗和游仙观也都有,记住,不能所有人都知道,最好是就这次去的弟子们隐隐约约知道一点。”   王魃仔细叮嘱道。(本章完) 486.第474章 残灵现身   为何要在宗内散布捏造炼虚修士的消息……这点,屈神通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相信王魃这么做必有原因,故而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   “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王魃正要摆手,但微一转念,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默算了下,出声道:   “恳请宗主为我调用二十四块一尺见方的四阶灵材,质地坚硬、灵气充盈即可。”   “二十四块?”   屈神通虽然不明白王魃为何有这样的请求,但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过会便让人从宝库中调取,给你送过去。”   王魃点点头。   随即便飞出了纯阳宫。   屈神通也没有耽搁时间,当即便招来了弟子,将王魃方才所交代的事情都吩咐了下去。   弟子领命而去。   屈神通这才重新坐回了桌案前,看着面前堆得老高的文书案牍,油然生出一缕疲惫之感。   天地降格,并非仅仅是体现在对境界的压制上。   包括天地间的灵脉、灵气、灵植的生长等等,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   之前大家更多是将注意力放在境界无法提升以及缝补天地裂缝这些大灾难上,不曾察觉或是在意。   可如今大家心思渐渐回归到日常的修行、生活中,才感受到了这场天地大变的余波,对于修士们的深远影响。   而身为一宗之主,这种时候,屈神通也只能事无巨细,硬着头皮领着众人去解决。   这的确给原本人心浮动的宗门定住了心,但也让他身心俱疲。   苦笑一声。   屈神通轻轻施展了一道强振心神的术法,便又打起了精神,翻阅起面前的案牍起来。   在翻到地物殿上禀的物资清单之后,屈神通很快便微微坐直了身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宗内的六阶灵脉有溢散之危,需要将护宗大阵与灵脉断开,保存灵脉……而一旦断开,护宗大阵便会失去了灵气供应……阵法部提供了替代办法,平时可以以元婴修士或四阶灵兽为灵气来源,轮替以法力转换供应,维持基本屏障,战时则可瞬息重新接入灵脉之中……”   “……需要元婴修士或灵兽,至少……五百位?!”   屈神通眉头紧锁。   忍不住便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来回走动。   虽然地物殿递交上来的汇报中也说了,地物殿清点了下御兽部以及之前邵宗主在万象宝库中储备的那一批四阶鸡类灵兽,合计也有三百头左右。   可却还有将近两百头四阶灵兽或是元婴修士层次的缺口。   而关键是,这只是最低的值守数量。   若要维持大阵的基本运转,还需要轮替的灵兽或是修士,这般算来,缺口远不止两百。   “这么多的缺口……”   屈神通步履微沉。   走到了桌案前,又翻回了几页。   上面赫然写着,若按照眼下的速度,要不了百年,宗内的那道灵脉便会因为被护宗大阵抽取过多而干枯断绝。   闭目沉思了一会,他幽幽轻叹了一声。   犹豫了下,抬手在文书上写了一个‘待定’。   随后重新坐回了桌案前,将这本地物殿的文书单独放到一旁,埋头处理起其他文书。   ……   王魃回到万法峰的时候,步蝉难得没有在灵植部,而是和犹如二八少女一般的王清扬一起,正在山顶灵田里耕作着。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还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六斤?”   “爹!”   一道流光划过,一个眉目清秀、灵气逼人的俊朗负剑少年从剑光中跳出,落在了王魃面前。   眉眼间,与步蝉更似几分。   见到这少年,王魃既惊又喜,忍不住就要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但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便强自忍住,缩回了手,立在原地,低咳了一声:   “你何时回来的?你现在不是该和赵师兄在西海国的么?”   “西海国如今三洲修士已经几乎都没影了,师父前几日回来叙职,我也一起跟着回来了。”   见到暌违已久的老父亲,王易安心中雀跃无比,也不在意老父亲的故作矜持,笑着回道。   王魃闻言,又不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王易安。   和十余年前在西海国时见到的相比,如今的王易安个头略高了些,虽仍是少年模样,意气风发,但眉宇间还是多了几分之前不曾有的沉稳。   身上即便极力收敛,却还是难掩金丹剑修的锋芒。   “金丹前期……还行。”   尽管心头已经欣慰得不行,王魃的脸上却下意识还是微微绷着。   王易安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   “师父说我只要继续积累法力,很快便能冲上金丹中期。”   王魃闻言,心中更是欣慰,但还是面色微沉,低声告诫道:   “赵师兄虽然这么说,但修行之事来不得半点怠慢,万万不可得意忘形,跟着你师父踏实修行……”   “行啦,六斤才回来,在家你就别端着你那副宗主的架子了。”   步蝉走过来,抓着王易安便走,走的时候还白了王魃一眼。   王魃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哪有……你们在田里弄什么呢?”   不远处的王清扬笑着道:   “师父,师娘在照着‘春秋醉’酒方上的配料,种些灵植呢!”   “春秋醉?”   王魃一愣,随即倒是回忆了起来。   他之前借助何酒鬼给的八百年春秋醉参悟神魂之道,收获不小,也由此认识到了这春秋醉的价值,但他实在无暇处理这些,便把酒方给了步蝉,让她得空筹备。   王魃连忙朝步蝉问道:   “灵植都种下去了?够吗?不够我去找何酒鬼。”   “够了,我一个灵植部副部,这点灵植还凑不齐么。”   步蝉随意地摆摆手,挽袖走进田里,随后招呼道:   “赶紧来搭把手,早点忙完还得去部里呢!”   王魃哂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如今的师妹,没以前那么温柔可亲了。   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堂堂灵植部副部,还需要人搭手?”   顿时引来了步蝉的转头眯眼凝视:   “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   王魃打了个哈哈,也跟着去了灵田。   随手摸了一把专门用来梳理灵田灵气的法器,便忙活了起来。   跟在步蝉后面的王易安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少年,眼见身为副宗主的老父亲,在娘亲面前却如此老实,忍不住憋嘴笑了一声。   步蝉顿时扭头看去,目光中带着一丝锐利和危险:   “你笑什么?”   感受到犹如天敌一般的危险气息,王易安立刻正色道:   “我是在高兴咱们一家人又重逢了。”   听到王易安的话,步蝉方才锐利的目光不由柔和了许多,轻轻颔首:   “这还像话……你和清扬一起去把那边摘好的芸仙豆清洗清洗,待会我做个饭,咱们一家四口难得聚上,吃完饭我再回部里。”   “得嘞!”   王易安乖巧地应了声,便连忙飞了出去。   王清扬扫了眼那些摘好的菜蔬,为难道:   “师娘,我还是耕地吧,我怕把菜都给掰碎了。”   “碎了就照碎了吃,没事,正好锻炼锻炼你法力的运用。”   步蝉头也不抬地回道。   三言两语便将几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王清扬也随即便飞了过去。   两口子一起干活,时间转瞬即逝。   没多久,王魃便将地气理顺,步蝉也把灵植种子和幼苗依次栽下。   随后步蝉便麻利地烹调了起来。   多年不下厨,却并不生疏。   没多久,便整出了一桌子菜。“娘,这鱼做得不错啊,我记得您以前做的鱼,里面老是有血水,腥得很……”   松懈下来的王易安快人快语。   一旁的王魃和王清扬皆是不动声色。   果然步蝉便眯着眼看向王易安:   “以前,有那么难吃?”   王易安心头一寒,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应该不是,可能是我记错了。”   步蝉哼了一声:   “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王清扬顿时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王魃也嘴角微扬。   万法峰上的空气里,充满了少有的快活味道。   入夜。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静静的月华洒落在床前。   云消雨歇。   步蝉静静蜷缩在王魃的怀中,犹如一只安静的猫儿一般,轻声道:   “你真的同意六斤和清扬去皇极洲么?”   王魃仰着头,目光落在房梁上,微微有些失神:   “化龙池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放心吧,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的弟子,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步蝉闻言,轻叹了一声:   “你是不愿宗内弟子有人说闲话吧?这化龙池这么珍贵,想必也少不了争斗,连你这个副宗主的弟子和后裔都去了,被安排去的,也就没人能置喙什么了。”   听到步蝉的话,王魃不由微微侧首,看了眼怀中的女人,微微一叹:   “宗门高层都死了这么多,六斤和清扬,又有何特殊?”   厢房里安静无比。   良久,才传出步蝉幽幽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一直记着宗门前辈们的恩情,可是……你和六斤,才是我最重要的,你们两人,我不想任何一个人有事。”   王魃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抱紧了怀中的身躯。   “放心吧,有我在呢。”   ……   “天道筑基结丹之后,便即诞生了一道天赋法术。”   “而在结婴之际,许是吸收了太多的神魂之力,这天赋法术,竟是蜕变成了一道小神通。”   “小周天遁解神通。”   “可用质地坚硬之物,共计二十四块,永久承载二十四道小周天遁解道标,一念之间,便可借助这些小周天遁解道标,于瞬息间,连续传送……这倒是比之前更实用了些。”   王魃盘坐在碧玉火桐树下,低头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二十四块犹如重铁一般的玄黑矿石。   这些矿石是屈神通派人送来的。   其上布满了气孔,黑黢黢的。   然而实际上却是颇为珍贵的四阶灵矿,质地在四阶灵物中,即便不是最坚硬的,却也排得上前三。   “倒是足够承载遁解道标了。”   王魃手中捏着一块,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心念一动,手掌中迅速升起了一团四阶灵火。   然而面对这灵火的煅烧,玄黑矿石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安静如初。   王魃微微皱眉。   这么耐烧?   当即轻唤了一声:   “二丫。”   “咕!”   碧玉火桐树上,一团火红的身影迅速便从长满火叶子的树冠里飞了出来,轻盈地落在了王魃的肩上,轻轻回头,梳理着自己略带着一些杂色的尾羽。   王魃将手中的玄黑矿石举了起来,朝着二丫扬了扬。   “咕咕……咯?”   二丫歪着脑袋,随后很快便明白了王魃的意思,张开金黄明润的喙部,一团金赤夹杂的火焰,瞬间落到了矿石上。   几乎眨眼间,这块矿石便迅速开始融化。   没多久,便在王魃控制下,形成了一枚手感沉甸甸没有毛病,颇为光滑的玄黑色令牌。   王魃满意地掂了掂,随后手掌轻轻按下。   玄黑色令牌上,顿时便留下了一个酷似朱鸟的神纹印记。   二丫疑惑地打量着令牌上的印记。   “就是照着你画的。”   王魃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从对神纹有了领悟之后,很多时候他便不再拘泥于形式,只要神纹真意在,画成什么样都不影响。   做出了一块遁解道标,王魃又依样画葫芦,炼出了二十块。   留了三块没有刻。   小周天遁解神通,既可以将道标永久刻在承载物里,也可以短暂刻在质地差一些的承载物上,用完就坏,就如同之前使用印身之术一样。   留下三个道标,便是作为临时斗法所用。   这些炼成之后,王魃沉吟了一会,随后取出了其中的十块,投往地物殿去,同时也和地物殿殿主马昇旭交代了一些。   做完了这些。   他忽地心中一动,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面残损的大鼓,放在了面前。   随后起身,朝着大鼓恭敬一礼:   “弟子王魃,见过渔阳祖师,请祖师现身。”   大鼓沉寂无声。   然而王魃却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良久。   残损的大鼓之中,终于传来了一道略有些淡漠的声音:   “荀服君那混账东西说得没错,你倒是真有可能治好我的伤势。”   一道白衣童子虚影,悄然从大鼓中脱离而出。   平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如何确定我还在的?”   王魃面色平静:   “……猜的。”   白衣童子一时无言以对。   王魃随即反问道:   “敢问祖师,您明明已经随荀长老补天,为何又会脱离而出?”   “屁的补天!”   饶是白衣童子乃是法宝真灵,天生淡漠,闻言也不禁破口大骂:   “荀服君这混账东西可害苦了我!若非和韩魇子交战伤了我本体,我又如何会泄露了道域,本源大损!”   “还好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特意用他的道域将我包裹住,这才免于一难。”   听到白衣童子的话,王魃心中微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荀服君还藏了什么后手。   不过想到方才白衣童子的话,他又不由得心中一动,好奇道:   “荀长老补天之前,可还同祖师您交代了什么?”   “交代?”   白衣童子皱了皱眉头:   “他就说让我来找你,说你是宗内唯一一个有希望能修复我本体的人……他好像还说了什么‘祖师’,奇怪……怎么感觉不太记得了,莫非是伤了本体的缘故?”   白衣童子忍不住摇了摇脑袋,看其神色,不似作假。   “修复本体?祖师?”   王魃微微一怔。   他能有什么修复的本事?他又不是炼器师。   何况这可是五阶法宝。   “等等,该不会是……”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瞒天过海,练假成真。   阴神之力!(本章完) 487.第475章 出发   阴神之力,是王魃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助渔阳祖师恢复本体的手段。   只是心中思忖了一会,王魃便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如今也就刚刚进入元婴境,即便神魂由于吸收了韩魇子残留的大量精纯魂力,进益不小,但想要恢复一件五阶法宝,所耗费的阴神之力无疑是个骇人的量。   眼下的他,若是将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上,反倒是耽误了修行。   白衣童子倒是没有看出王魃的想法,他如今本体受损,在外待了一会,身体很快便变得虚浮起来。   连忙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投入到了渔阳鼓中。   瓮声道:“若有事,可唤我。”   得到渔阳祖师的亲口答允,王魃心中微微一振,不过还是连忙问出了一个问题:   “渔阳祖师,您可知晓青冥祖师的下落?”   这件宝物是上任邵宗主随身至宝,为历代宗主所有。   然而不知为何,天裂之后,同为五阶至宝的青冥镜却始终没有回归宗门。   他和屈神通,以及长老汲婴、须弥都有搜寻,却并无收获。   渔阳鼓内,很快便传来了白衣童子不太确定的声音:   “我只记得与荀服君一起堵界膜黑洞的时候,没多久,便感觉到了青冥和邵阳子一起补了天,不过后来我自己自身难保,也就不太清楚情况了。”   王魃闻言,微有些失望:   “看来应该也是补天了。”   “祖师若是愿意,可在我中丹田内暂栖。”   渔阳鼓在原地迟疑了下,很快便微微一震,迅速缩小,眨眼便投入到了王魃的膻中位置,随即迅速消失不见。   心念感应了一番,王魃稍稍将自身溢散的些许灵气分出了一部分蕴养渔阳鼓,之后隔绝了渔阳鼓与外界的联系,也不再多管。   目光扫过四周慢悠悠啄食鸡料的灵鸡们,王魃随即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之前那些香火道修士尚未处理。”   天地降格,以及升任副宗主,随后处理界膜裂缝,几件大事应接不暇,王魃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也就是如今处理得差不多了,加上屈神通为了让他专心修行,也刻意没有打扰他,他才算是获得了点空闲时间。   “不过也不算迟吧。”   王魃大袖一挥,一道道身影随即便从画卷秘境中飞出,犹如一块块死肉一般,跌落在了地上。   抬眼望去,足有三四百位。   最差的,都有三阶修为。   绝大部分都是四阶。   “这些香火道修士,只要有足够的凡人人口,修行起来实在是太快了。”   王魃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正常修士,哪怕是如万象宗、长生宗这种传承完整、资源丰富的大宗门,想要培育出一个元婴修士,那也要耗费二三百年的时间,其中耗费的资源更是难以计数。   而这万神国真正崭露头角的时间,至今也不过就二三百年,其中的四阶修士数量,却已经到了让整个大晋望尘莫及的程度。   也就是这些香火道修士同阶之中战力太差,不然之前大晋的元婴修士们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当然,凡事皆有代价,修行快的代价,便是失去对自身的掌控,成为邪神的绝对附庸。   “不过倒也不是坏事,否则上哪去找那么多的材料。”   目光扫过这些完全昏睡过去的香火道修士,王魃目光冷漠。   香火道修士想要获取邪神的反馈,全靠立功,而功劳最大的,就是为邪神夺取凡人。   这些香火道修士能达到元婴境界,显然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所以不管如何处理这些香火道修士,他都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王魃随手一招。   按照荀服君留下的《炼道小术》,一尊香火道修士被王魃随机挑选了出来,随后便开始了提取道意的过程。   虽是第一次提取,可他的手法却极为熟练。   没有特制的法器和灵液配合,却还是顺利开始了提取。   而即便昏睡,这位香火道修士还是止不住地发出了阵阵凄惨的嚎叫。   半晌后。   王魃看着已经虚脱了的香火道修士,头顶上方,本该形成道意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虽然结果不出意外,可还是不禁有些失望:   “一点道意都没有……这些香火道修士修到这般境界,是一丁点脑子都不用啊!”   “看来,只能这样了。”   扫过这些香火道修士。   王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殷红与冰冷。   下一刻。   这些昏迷中的香火道修士便诡异地同时睁开了眼睛。   随后一部分人目露喜色,迅速走向了周围那些浑然不觉危险靠近的四阶灵鸡。   另一部分,则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灵龟池。   在王魃淡漠目光的注视下,这些香火道修士们的眉心处,迅速便各自飞出了一道神魂虚影。   随后如流星一般,纷纷投向了这些灵鸡、灵龟们的身体里!   灵鸡们似有所觉,纷纷哀鸣躲闪。   然而它们灵智低下,又如何能挡得住这些神魂天生强大的香火道修士?   伴随着阵阵哀鸣之声。   这些灵鸡、灵龟们的双眸,也从浑浊茫然,变得渐渐清澈了起来。   “神尊!神尊,不要杀我……咦?为何我的脑中,会有一门火法……等等,这不是化神传承吗?!”   “化神水法……一旦练成,便能摆脱邪神操控?”   “后宫系统?每令一位女修受孕,便送功法、送资源?!哈哈,这么多漂亮女修,那我可不客气了!”   “唔……我是蓝星人萧凡?穿越竟然变成了鸡?不行!我还是个处男啊,必须得想办法化形,至少得把那玩意给长出来……嗯?这鸡竟然还有天赋功法?太好了!我果然是主角啊!”   “专注系统?呵,女人只会影响修行,我要努力修行才是……”   “……”   王魃的目光,静静扫过这些已经不算是灵兽的灵兽。   这些灵兽的记忆、观念,甚至是五感,已经全然被他篡改,还赋予了更多他们本来不具备的功法传承。   这一切,都是为了获得道意。   道意,是修士通过功法的修行,对天地、自身不断深入认识所产生的。   香火道修士们的修行,几乎全部依靠邪神的反馈,所以他们并不具备道机,甚至连道意都几乎没有。   王魃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引导这些占据了灵兽身体的香火道修士专心修行,看看能否通过这种方式产生道意。   同时还要尝试,已经形成了道意的灵兽,又能否通过血脉,将其遗传给下一代。   这就是王魃心中想到的计划。   未必能成功。   这中间也还需要及时观测,不断进行微调。   但终究是个方向。   “实在不行……只能从邪神那边再想办法薅一些香火道修士了。”   王魃心中暗暗想着。   但想要凝聚出一千座道域,若是从道意开始积攒,那会是个极为惊人的数字,光靠那些香火道修士,只怕还是远远不够,反之,灵兽若是能顺利遗传道意,那才是最有可能炼制出道场的途径。   碧玉火桐树上,二丫看着下方一个个性格大变、自言自语的灵鸡们,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回了树冠里。   王魃察觉到这一幕,不禁微微摇头:   “堂堂朱雀血脉,却这么胆小,看来也得考虑该如何提纯它的血脉了。”   想到这,他却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头身具神兽血脉的灵兽——杂血白虎。   正想着,灵犀石忽地震动了起来。   王魃神识扫过,随即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愧是齐师叔,果然也想到了这个。”   他随手将那些香火道修士的遗蜕都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用,但他并不准备浪费掉。   随后便走出了珠子秘境。   不多时,齐晏便飞了过来。   王魃也没有耽搁,立刻便将杂血白虎取了出来,交给了齐晏。   “有劳师叔了。”   齐晏摆摆手:   “你如今是一宗的副宗主,怎么还能像以前那般叫法。”   王魃笑了笑:   “私下无人,我总不能对师叔直呼其名……师叔可有头绪?”   齐晏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闻言语速飞快道:   “我打算先从神兽后裔开始摸索,既然五阶神兽具备道机乃至道域,那么四阶的神兽后裔说不定也能拥有,只不过需要确定到底是来源于血脉,还是其他。”   王魃点点头,两人又交流了一番灵兽的培育,齐晏随即便匆匆离去。   王魃也重新回到了珠子秘境中,继续观察和培育那些灵鸡和灵龟。值得一说的是,那头王魃从北海捞出来的悟道玄龟,在经受了此地碧玉火桐树较长时间的烘烤后,终于从冬眠中苏醒过来。   这悟道玄龟毕竟是四阶中品,倒是灵智极高,与人无异,虽不会人语,却极为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潜藏的危险,老实地自己潜入了灵龟池内。   王魃也并不在意。   一头四阶中品灵龟而已,有戊猿王看守,翻不了天。   何况这头悟道玄龟本身也已经被他锁上了四阶灵兽圈。   时间,便在难得的安静中,一点点流逝。   ……   “这春秋醉的味道,倒是一绝!”   万法峰上。   对口腹之欲并无喜好的赵丰,捏着手中的酒壶,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对面,王魃面露遗憾:   “这可是灵酒峰的不传之秘,可惜才刚酿好,时日尚短,其中的味道尚未完全蕴养出来……师兄若喜欢,可带几壶走。”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步蝉这次酿制了不少,除了少部分外,全都被埋入了万法峰顶,留待日后不定时取出饮用。   当然,王魃心里头也存了点奢望,奢望这些灵酒能有存到一万年的那天。   万年陈的春秋醉,谁都不知道到底能有什么样的功效。   “那就不必了,偶尔喝喝便可……何况待关殿主这两日回来之后,我就得去皇极洲了,只怕没这个心境品尝,白白浪费了。”   一身素衣、简朴淡然的赵丰笑着摆手。   师兄弟二人阔别多年,今日王魃借着春秋醉酿成,宴请旧友,这才得以相见。   除了赵丰之外,此处尚有陶如意、周绿萼、娄异、甄伯恩、席无伤、季原等人。   但也少了几道身影,比如昔日在地物殿一直跟随王魃的李应辅。   之前随同天元上任殿主吕庄眉,前往陈国支援姚无敌等人,结果……   在场众人,也同样想起了在场缺席的。   不过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人生于世,来往匆匆,在座众人修行至今,都已经看惯了生死,也早已坦然接受生命的无常,心中有喟叹、有怀念,却并不会将这伤悼之情始终留于心里。   修士,自当要洒脱一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凡人如此,修士亦如此。   “赵峰主不要,我可要了。”   席无伤笑哈哈地从王魃手中抢过了灵酒酒壶。   季原虽没有出声,却是更为干脆,直接搬了一坛,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中。   陶如意见状面露意动,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周绿萼明白自己的道侣性子,当下便凑到了步蝉这位师叔祖母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便喜滋滋地抱着一大坛灵酒收了起来。   娄异和甄伯恩脸皮薄,没好意思主动要,不过也多喝了几口,很快便闹了个大红脸,脑袋也飘忽了起来,想用法力祛除,却全然无法祛除酒劲。   其余人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灵酒,喝多了那可是要醉的!”   正在这时,桌肚底下却是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众人低头一看,桌肚底下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俊朗少年,正仰头呼呼大睡。   这次,众人皆是不禁大笑。   便是步蝉也笑骂道:   “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   还是王清扬看王易安可怜,把王易安给送到了厢房里休憩。   “来,咱们划拳!”   “那没意思,以这方桌子为界,两根筷子为剑,看谁先出界……”   时而笑声如雨,时而起哄吵闹。   一晌贪欢。   终究太短。   “关殿主回来了,咱们也该走了。”   赵丰手中捏着一块灵犀石,回头看了眼杯盘狼藉的万法峰,眼中微有些留恋。   只是这抹留恋,眨眼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即将迎接挑战的从容与坚定。   季原和席无伤、娄异也缓缓收起了笑容,走到了赵丰的身后。   而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厢房那边,也随即飞出来还有些迷糊的王易安,摇摇晃晃落在了赵丰身后。   而在步蝉身旁的王清扬,也笑着朝着王魃和步蝉行了一礼,也跟了过去。   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王魃微微沉默,随后从袖中,取出了数块玄黑色令牌,送到了赵丰的手上。   “师兄此去沿路,可每隔一段距离便埋入一块。”   “若情况危急,便将法力注入其中……”   他忽然愣住,随后不由得看向赵丰,却见赵丰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蓦然相视大笑起来。   这一幕,就仿佛与过往重叠。   只是王魃却从那个接东西的人,变成了给东西的。   “师弟已然由蛇化龙,气象成矣!我远不如。”   赵丰目露欣慰之色,随即大方地接过那几块玄黑色令牌。   “走吧!莫让关殿主久等!”   说罢,他素衣一振,化作了一道浩荡剑光,飞往了天空三殿。   其后众人也接连飞起,紧随赵丰。   王易安终于酒醒,回头看了眼王魃和步蝉,深深一揖,随后也化作了一道剑光飞去。   方才还热闹的万法峰,转眼便寥落无比。   “师兄……”   步蝉悄然躲入了王魃的怀中。   王魃轻轻拍了拍步蝉的后背,轻声安慰:   “放心吧,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的。”   ……   “叶苍生的那三道炼虚传承可不一般,若是让杨阙顺利得到了炼虚传承,以其人境界之高、手段之狠辣,只怕吾等永无出头之日!”   皇极洲,大乾东部。   东渊五宗临时汇聚的一座城池内。   城池中间处,有一座规格宏大的宫殿。   五大宗的宗主、长老们,足有上百余人,正齐聚一堂,面色凝重地商议着。   说话之人,乃是五大宗之一的八宝宫宫主梅山。   他一身锦袍,气度雄阔,在他的面前,一副画卷铺展开,其上分明是大乾的地图,每一座城池都有标注。   这其中,大乾东部、北部城池几乎全部被涂成了绿色。   南部和西部则是被涂成了红色。   而在红与绿中间,却有一个金黄色的小点,格外夺目。   梅山指着这金黄色的小点,沉声道:   “所以吾等必须要守住化龙池,决不能让他抢先夺得炼虚传承!”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周围不少人的赞同。   但也有人忍不住道:   “梅宗主不过是老调重弹,谁还不知道不能让杨阙夺得炼虚传承?可咱们和杨阙斗了那么久,也没能彻底封锁住化龙池,谁还能有其他的办法?”   听到有人质疑,梅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帝都本就是整个大乾最为昌盛之处,且被大乾皇族经营多年,咱们本就受到了多年的打压,也就如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斗不过杨阙实属正常,如今召集大家,正是为了讨论出个办法来。”   ‘凤麟府’的府主柯摩闻言沉吟道:   “其实不光是炼虚传承,其中的化神传承,咱们也最好都攥在手里,化龙池内的化神传承,总数有限,每道传承只会授予给一个人,咱们这边多占点,杨阙那边便少占点,此消彼长,总能胜过他。”   “这倒是的,不过杨阙能给咱们时间么?”   有人赞同,有人质疑。   谁也说服不了谁。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却从殿外快速飞了过来,走到了一位紫须老者的身旁,附耳低声了几句。   紫须老者闻言,不由得面露怒色,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   “你是说,东海之上,有外洲修士登陆上岸,想要去化龙池,结果被咱们的人发现了?”   “都抓住了吗?”   那修士低下头,面色微有些赧然:   “我们的人想把他们抓起来,但是……咱们没打过……”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瞬间哗然。(本章完) 488.第476章 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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