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道主

第878章 界海终章

翻滚的浩瀚虚空在这一刻竟无声凝聚。   仿佛在无形之中有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将这一切全部都凝固了下来。   甚至连虚空皱起的波纹,都凝固不动。   提伯与陆河仙君察觉到这番动静,皆是微微一怔,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间瓦解。   陆河仙君双眸微眯,微微仰头,看着那凝固的虚空,目光中若有所思。   提伯的眼中则是带着几分意外之色,讶然道:   “这又是哪位?”   惟有王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而提伯这一刻似也有所察觉,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王魃,似乎读出了什么,目光微变,略有些吃惊道:   “界海之主,太元?”   “第三界海之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   陆河仙君听到提伯的话也微有些讶然,也不禁看了一眼王魃,忽地出声道:   “你当时真灵消失,便是去见了此人吧?”   与提伯不同,他藏身在戊猿王身躯之中,对于王魃的一举一动却是十分了解。   王魃唯一一次真正脱离他的,也便是被天殇佛主偷袭被打出了真灵的那一段时间。   他当时本也想要出手,只是却在想要抓回王魃真灵的那一刻,便再也感觉不到王魃的真灵所在。   王魃闻言,微微颔首,倒也没有隐瞒。   他也实在隐瞒不了,在这二位真仙面前,他心中所想只要对方想要知道,根本隐瞒不住。   与其如此,还不如坦荡一些。   似也感受到王魃心中的想法,陆河仙君与提伯二人互视了一眼。   很快两人的注意力便都被虚空之中渐渐凝聚出来的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身影峨冠博带,看不清模样。   甚至连衣着打扮也都模糊无比,身影从虚空中凝聚,却仿佛十分艰难,闪烁跳动。   倒像是投影在此处一般。   见到陆河仙君与提伯,这身影随即作揖。   朗声道:   “太元见过二位前辈。”   陆河仙君感应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却仿佛踩在了一片空荡荡的深渊里,完全摸不着底,目光不由微凝,蓦地出声道:   “能够经受得住第三界海本源之人,不是真仙,便是金仙,但金仙需要超脱,不可能还会涉足第三界海,第二界海的真仙境也无非那些人……我倒是不曾听闻过有阁下这号人物。”   提伯亦在一旁轻扣佛珠,目露思索之色,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这位身份的蛛丝马迹。   太元闻言,尽管看不见其面容,却仍能感受到他此刻应是微微一笑。   声音平和道:   “仙君不曾听闻倒也正常,第二界海大道之数有限,若无真仙陨落,万万年亦无新人,在下也是侥幸,二位下界之时,取巧夺了一位真仙大道,是以方能窃据真仙之位。”   陆河仙君和提伯闻言,皆是微微一惊,随后面露恍然之色。   陆河仙君微微摇头:   “看来你身后无人啊,这第三界海自古以来并无界海之主,非是无人在意,实则是入了这第三界海本源,界海本源大道与其相接,除非未来有真仙愿意受其大道,否则永无超脱之日……这些事情,无论是在仙门还是佛门当中,大家俱是清楚,也便是你这样无有根脚之人,虽侥幸得了真仙大道,却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太元闻言,淡然一笑:   “若非如此,又怎能有我容身之地?”   提伯则是忽地开口道:   “界海之主亲临此地,想来也是在乎被仙君取走的那一半界海本源吧?”   “不若一起联手,将这界海本源物归原主如何?”   陆河仙君闻言,目光微凝,盯着太元。   一个提伯便已经难以应付,若是再加上一位同为真仙境的存在……   太元却仍是一笑,摆手道:   “非也非也。”   “我来此处,虽也是为了这界海本源,不过更重要的是劝和二位。”   “劝和?”   陆河仙君和提伯微有些错愕。   太元笑道:   “二位在第三界海的这些日子里,如今的第二界海,形势也发生了些变化,这些年魔门联手鬼道、妖道,大肆杀戮,仙门和佛门也不得不联手相抗。”   “在下此番前来,也是受人之托,想要劝和二位。”   “另外还要送二位一件东西。”   他这话仅是寥寥两三句,其中的信息却大得惊人,令得陆河仙君与提伯都不禁心头震荡、一阵恍惚。   “仙门和佛门联手了?”   陆河惊愕,提伯虽面容不表,眼中却也满是意外。   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在第三界海斗智斗勇之际,第二界海竟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以生死布局,以整个第三界海为棋局横跨百余万年的明争暗斗,结果换回来的却是仙门和佛门的摒弃前嫌,这些年两人的对弈,仿佛都变成了笑话一般。   他忍不住皱眉道:   “既是如此,又为何还要令我等二人在此处争斗?而非早些将我们召回?”   提伯虽然面色平静,可心中也是一般想法。   太元却笑了笑,反问道:   “二位便不好奇,送给二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陆河仙君冷哼一声,眼中却多了几分凛冽。   提伯则是合掌在前,低宣了声佛号,客气道:   “还请界海之主示下。”   太元见状,倒也没有绕圈子,笑了一声。   下一刻,虚空之中缓缓凝聚出一本被书匣包住的书册。   这书册被无数金光所包围,似有千钧之重。   看到这书册,王魃心头震荡:   “是元斋里的那本书册!”   诸多修士们看到这书册,浑然无觉。   反观陆河仙君与提伯在看到这本书册之时,却皆是神色一震。   “是寅宫那位的不朽真经!”   “金仙墨宝!”   二人几乎脱口而出。   听得此言,王魃心中一震:   “这就是那本金仙墨宝?!”   便见那书册落入两人面前,无声展开。   除去陆河仙君、提伯与王魃之外,众人眼中只有一片空白。   而在王魃眼中,那书册之中却分明各自刻着一个个游动的玄妙字迹。   仿佛大道在其面前逐一呈现!   这一刻,一道龙形真灵,竟是与之共振,蓦然自他颅顶腾空飞起!   “咦?”   察觉到王魃真灵飞出,陆河仙君和提伯一眼望去,皆是面露吃惊之色:   “不朽真意……真仙种子!”   虽只沾染了一点不朽真经的味道,然而一个连人仙境都没到的修士真灵却能和金仙层次扯上一点关系,简直是匪夷所思。   陆河仙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虚空中的太元,眼中冷意频闪:   “是你?”   太元悠悠笑道:   “这可与我无关,是他自己闯进了我的书斋内……此子胆子倒是不小,连人仙都未到,便敢窥视这等至宝。”   口中责怪,然而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欣赏的意思。   “哼!”   陆河冷哼了一声,也懒得戳穿对方的谎言。   却是极为默契地与提伯一起伸出了一只手,轻轻一挥,王魃的真灵便又回到了肉身之中。   “胆大妄为,也不怕耗干了真灵!”   陆河仙君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一声。   随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金仙墨宝之上。   不止是他,提伯亦是盯着这本书册,心头仿佛拨云见月,一片澄澈。   两人都不是愚钝之人,甚至可以说是绝顶聪明之人,因此看到这书册的一瞬间,哪怕不做推演和掐算,也便都明白了寅宫那位的意思。   “看来仙门在应对魔道这边更为吃力,是以寅宫那位才主动示好。”   “但也正因如此,寅宫那位,才舍得将他的大道分与我和提伯共同参悟。”   “不,以那几位的境界和能耐,也许第二界海如今的局势,早便在他们的算计当中,那这么说来,我与提伯下界后这一战……”   陆河仙君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明悟。   提伯亦是极为通透,当下二人疑惑尽解,不禁相视一笑。   百万年的执念,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执念消解的这一刻。   二人身上的气息也微微一变,隐隐多了一丝超脱的味道。   太元见状,拱手笑道:   “恭喜二位了悟金仙大道。”   “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更进一步,踏入金仙之列。”   陆河仙君闻言,微微摇头,只是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不过是稍有体悟,距离真正跨入金仙,还早得很。”   “也要多谢太元道友,若无太元道友点醒,我二人亦是不能参破,灵台蒙蔽,终究陷于苦斗之中,难以自拔。”   提伯也是朝着太元躬身行了一礼。   太元微微一笑:   “不必谢我,我也只是受寅宫那位嘱托,且二位历经百万年磨砺,合该有此造化。”   “如今第二界海仙门与佛门俱是有些为难,二位如今也差不多该启程了,对了,那界海本源也须得还我。”   众修士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理解方才还要大战一场的两位真仙,怎么忽然之间便又把手言欢了起来。   唯有王魃在这一刻,看了一眼那本不朽真经,心中已然明白了许多。   心中这一刻却只有一股荒谬绝伦之感。   原来波及整个第三界海长达百万年之久的劫难,在第二界海之中,竟也不过是一些人用来磨砺自己人的手段,看似斗得你死我活,实则却是默契地以对方之手磨炼后辈。   他忍不住便想起了天殇,以及天殇之前那一代代佛主,他们为了某一个信念而奋死不顾,哪怕彼此立场不同,可对于天殇这等人物,王魃心中仍是有几分钦佩。   但这样的人,这样的坚持,在这一刻却显得莫名的可悲可笑。   便在这时,提伯却忽地开口道:   “不急,小僧还有些事情未曾解决。”   随即转头看向王魃,笑着开口道:   “王小友,你可愿入我佛门,随我一起前往第二界海?”   王魃闻言微微一怔。   其他修士们,诸如乔中煦等人的眼中,更是不禁划过了一抹深深的羡慕之色。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三位仙人哪怕是在第二界海之中,应该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太一真人若能得到这提伯菩萨庇佑,足以省下不知多少苦功。   还未待王魃开口,一旁的陆河仙君,沉吟了下,竟也忽地开口道:   “提伯兄未免有些过了,王魃修的是我仙门之法,行的是我仙门之道,自该入我仙门之中。”   听到陆河仙君的声音,王魃不禁沉默。   下意识看向一旁,始终看不清模样的太元。   对方此刻也正朝他看来,身影闪烁,明灭不定,那一双眼眸之中,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想法。   沉默了少许,王魃深吸一口气,看向提伯,沉声道:   “敢问菩萨,无上真佛可是秉承菩萨的经义而生?”   提伯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王魃的想法,轻轻摇头道:   “无上真佛的确是我开辟出来的佛法。”   “第二界海内,争斗永无休止,我一直想要为第二界海的众生寻得一个了结争斗的办法。”   “是以下界开辟出了无上真佛,恰逢仙君下界,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与仙君做了一场,无上真佛也便由他自行传承了下去,若是此法能在第三界海之中顺利成就,那便代表我的经义没有出现错误,我也可就此得见真正的金仙大道,若是无上真佛不成,那便说明我的经义错了。”   “有错则改,这也是理所应当。”   王魃眉头紧皱,忍不住道:   “那这百万年当中,因为这无上真佛而身亡的那些修士们呢?”   “那些背井离乡,不得不栖居在界乱之海,犹如老鼠一般苟活的生灵们……”   “还有天殇,还有无上真佛那一代代佛主们……”   “菩萨一句‘有错则改’,那他们又算是什么?”   他并不是为这些人抱不平,只是心中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不适。   提伯闻言,并无半分对于王魃不敬的怒意,反而幽幽一叹,看向王魃,目光似乎穿透进了王魃的内心深处,和声道:   “界海无情,众生皆苦,你一路走来,我想你对此应该也早有经历。”   “即便没有我,即便没有无上真佛,这第三界海之中,何曾少得了争斗?”   他的目光越过王魃,看向王魃身后的那些修士们乔中煦、应元等人,叹息道:   “便如这些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大灾大劫之前你们才有可能摒弃前嫌、联手对敌,才有难得的和睦与团结。”   “而若没有了无上真佛,这样的团结与和睦,又能持续多久?”   “无上真佛固然是我推演佛法经义下的一次错误,却又何尝不是‘我入地狱’的牺牲?”   “唯有在这等劫难之前,人心才变得有几分可观。”   “才有几分佛性。”   “若真等得他们争斗起来,便又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魔头,王小友,善恶无相,因执而生,他们所经历之苦,也正是我想要改变这一切的缘由,虽则失败,但那也是他们的一生,这就是因缘和合。”   王魃闻言沉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道。   他无从质疑提伯的本心,但他相信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仅仅只是出于一己之好恶来决定其他人的结局。   是以王魃缓缓摇头,婉拒了提伯的邀请:   “多谢菩萨解惑。”   提伯似乎也早就已经知道了王魃的选择,被王魃婉拒了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眼断海崖四大界的方向,似乎另有打算。   与此同时,陆河仙君也看向王魃,他平静道:   “我仙门个个求长生,求自在,也懒得管别人,你随我去往第二界海,入得仙门当中,若我能成金仙,必有你真仙的名额……”   王魃微微沉默,随后却问了一个陆河仙君没有想到的问题:   “敢问仙君为何如此看重于我?”   陆河仙君倒也并未迟疑,出声道:   “我和提伯兄布下了此局,并无指定特定之人,但能从这一处处劫难当中幸存下来的人,无论气运亦或是心智、手段、天赋必定皆是上上之选,何况你也算于我有护道之情,既有此番因果,我当报之,如此而已。”   王魃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陆河仙君会如此坦诚。   沉默中,他看向陆河仙君开口问道:   “若是带上小仓界呢?”   陆河仙君直接摇头道:   “我只欠你一人,其他人与我无关。”   见王魃沉默没有说话,陆河仙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却并不在意,而是看向了重华。   又向王魃问道:   “你不愿意,可是你这化身呢?”   王魃有些意外,不禁看向重华,眼中微露沉吟之色。   二人心意相通,这一刻他又如何感受不到他的重华内心深处那一抹渴望。   他已经厌倦了争斗算计,厌倦了永无休止的战争。   但重华同样也代表了他心底的另一面,那便是渴望战斗,渴望探索,渴望更进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道:   “便随他自己的吧。”   陆河仙君看向重华。   沉默中,重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也并未对陆河仙君行礼,仅仅是站在那里,犹如一棵挺直的松柏。   陆河仙君的目光落在重华身上,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感受到重华体内他的血脉流转,在某种程度上,眼前的重华,几乎比他的血裔还要更加亲近。   这才是他真正看重王魃的原因。   重华看向王魃,随后又看向了他的弟子‘异’,看向王易安,以及余禺。   “师父!”   “爹!”   感受着几人眼中的深深不舍。   重瞳之中,也不禁闪过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复杂之色。   微微颔首:   “我在第二界海等你们。”   看了眼王魃。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再无迟疑,走到了陆河仙君身旁。   陆河仙君也不再迟疑,深深看了一眼王魃,又看了一眼提伯,最后朝着太元稍稍拱手,两块牌位化作的水龙便无声涌至了对方周围,随即便径直朝着界海的尽头飞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提伯见状也朝着王魃微微一笑,随后朝着太元竖掌微躬,身形渐渐淡去。   转眼间,两位折腾了上百万年之久的仙人,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前一后,离开了第三界海。   鸿飞杳杳,空空荡荡。   王魃望着早已看不清身影的界海深处,心头一片怅然,口中喃喃道:   “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虚空之中,太元缓缓开口道。   似乎是目送着两人离去,随后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王魃,开口赞许道:   “能这么快送走这两个瘟神,王魃你功不可没啊。”   王魃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不敢。”   连忙便要行礼。   然而此刻看到太元的身影,却不禁微微一愣。   原本有些闪烁、明灭不定的身影,这一刻却莫名稳固下来,模糊的身影、面容也渐渐变得清晰,落在王魃眼中,却莫名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而便在这一刻,后方人群之中,却传来了重渊祖师、齐天祖师大吃一惊的声音:   “老师?!”   王魃闻言,心头一震:“老师?”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重渊祖师和齐天祖师,又忍不住便看向太元,却见对方此刻正含笑看来。   这一瞬间,他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秦林祖师?”   便在这时,人群后方又传来了一道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祖、祖师?!”   “成练子?”   听到这声音,王魃心头愕然,转头便见人群中的成练子一脸神色恍惚,又惊又疑又喜又惑,紧紧盯着太元,脸上震撼到难以置信。   王魃心头一震,同样是难以置信,连忙传音问道:   “你说他是祖师?崂温派的祖师?”   “可他明明就是小仓界游仙观的秦林祖师。”   万象宗内,同样放着秦林祖师的画像,他也曾亲眼见过,是以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成练子却盯着太元,双目失神一般下意识点头道:   “是!就是他,我崂温派至今还保留着他的一幅画像!”   “我不会看错的!”   “我崂温派祖师,竟然就是界海之主!竟然就是界海之主!!哈哈哈哈哈!”   脸上惊喜,几近癫狂。   王魃却忍不住转头看向太元。   感受到王魃震撼的目光,太元微微一笑,似也是有些怀念:   “没想到崂温派还有人记得我。”   虽有些感慨,却并未否认。   而这样的回答,也令得王魃脑海之中一片震惊之后的空白。   他是重渊祖师、齐天祖师的老师,又是藏身在章尸之墟内,少有能够成就大乘的散修,更是界海之主,令得陆河仙君与提伯菩萨都客气以待的神秘真仙……   这些身份明明毫不相关,却都齐聚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一瞬间,他怔怔看着这位含笑看来的身影,无数念头从未有过的剧烈翻涌,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嗓音干涩:   “这一切,都是您在背后操控吗?”   “我能走到今日,也是因为前辈您?”   太元闻言仍是面带淡笑:   “我可没有做什么,你莫要污蔑我。”   “至于你能走到今日,也与我无关……两大真仙布局,能走出来的人,不是你便是别人,只不过因缘际会,恰好便是你而已。”   “又或者在所有的可能中,你已经胜过了其他的全部可能,最终只有你走到了这一步。”   “毕竟,给得再多,也要接得住才行。”   王魃微微沉默,对方的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   这便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   在三位真仙的算计之下,总会有人能够走出来,而他便是那个幸运儿。   只不过这当中到底是幸运占了多数,还是他的努力占了多数,如今也已经难以衡量。   也许是巧合,也许都不是巧合。   只是他心中仍有许多的困惑,忍不住问道:   “前辈为何不自己出手?提早化解这两位真仙的争斗?”   太元闻言微微摇头,看了一眼界海之外的方向,平静道:   “界海规则约束,我虽是界海之主,却也不能随意进出,只能分出部分真灵来,散落入这片界海之中,希望能够有些用处,可惜我散布了许多,但真正走出来的却寥寥无几,这是其一。”   “其二,无论是陆河还是提伯,他们也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而已。”   “他们是棋子,我是观棋之人,哪有观棋人上去动手的?”   “至多忍不住多嘴两句。”   “所以从头到尾我几乎都不曾有所干预,唯一真正有所参与的便是章尸之墟崂温派这个身份。”   “至于秦林这个身份,作用其实也是可有可无。”   “若从如今看来,当初也不过是为你提供了一处成长的机会而已。”   “但当初,秦林这个身份留下来的后辈其实有很多,真正走出的却只有你一个人。”   王魃沉默,忍不住想到了章尸之墟内的那个号角。   当初他以为这号角是用来驾驭章尸之墟的力量,直至此刻,联想到自己的真灵被带走,他才蓦然惊觉,原来那号角的用途从一开始便是等他被天殇佛主偷袭,打出真灵……   随后忍不住问道:   “那么我带着小仓界闯入仙绝之地,也是在前辈的算计当中吗?”   太元闻言不禁笑了一声,摇头哂然道: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你是顺着看,我却是反着看。”   “反着看?”   王魃微微一怔,很快反应了过来:“由果及因?”   “不错。”   太元对王魃的反应之快十分欣慰,点头笑道:   “陆河与提伯二人对弈落子之精妙,哪怕是他们自己,身在其中,有时也难窥全貌,唯有我这个旁观之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断海崖立下,陆河想要离开,便只有其内的界海漩涡一处可走,所以那界海漩涡其实便是提伯故意留给陆河仙君的一处破绽,陆河仙君也知道,却也不得不从中走出。”   “可陆河仙君当初走出了界乱之海之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第三界海,反倒是仍停留在我身边?”   王魃忍不住问道。   太元摇头道:   “他走不了,一来,他当时仅保留了真灵,诸多实力其实仍留在了小仓界内,光凭真灵,很难翻越过第二界海与第三界海的边缘,所以他必须要等待,而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提伯,前功尽弃。”   王魃微微皱眉:   “可不还是惊动了提伯了么?”   太元点点头:“这便是提伯手段的精妙之处,不管陆河仙君如何想办法避开,却总有一步棋落在他之前。”   “恐怕陆河仙君自己也都明白这一点,只不过仍旧心存侥幸,想要尝试一番。”   “这当中,界乱之海内特殊的规则环境,便也是提伯下的一子,为的便是限制陆河仙君,无论是转世也好,还是夺舍附身也罢,在当时界乱之海的特殊环境下,很难不受这些规则的影响,他甚至也不需要将陆河仙君赶尽杀绝,只要拖延时间,便达到了他的目的。”   “陆河仙君当时的对应手法,便是借助许多年之前留下的丹药,让那满道人替他探路。”   “满道人一死,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提伯的手段,之后便是借你之力顺利离开界乱之海。”   “可惜到底还是提伯技高一筹。”   王魃忍不住问道:   “为何外界也没有人前来支援他?”   不过话刚出口,又立刻反应了过来。   界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既然打定主意是让陆河仙君与提伯彼此磨练,自然不可能还派人前来帮助。   太元闻言,则是淡然道:   “他们进不来。”   “进不来?”   王魃忽地便想起了之前听成练子所说,很多年之前,便不再有仙人往来第三界海,想来应该与太元所说的有关。   沉吟了一番,终于忍不住问道:   “前辈与我说这些,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太元笑着点点头:   “我看你没有与陆河、提伯同去往第二界海,可是厌倦了那里的争斗?”   王魃迟疑了一下,倒也没有掩饰,点点头:   “眼下的确不太想去,以后或许会改变主意吧。”   太元笑了笑:   “第二界海也没什么好的……你可有兴趣接替我?”   “接替您?”   王魃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了陆河仙君之前说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让我接替您承载界海本源大道?”   “聪明。”   太元欣赏地点点头,不吝赞许。   王魃随即皱眉道:   “那是否也像您这般,也无法轻易再入界海之中?”   太元点头道:   “那是自然,若能进来,我也不必费这么多手脚了,一旦成为界海之主,便是与之成为一体,便像是一个人的肚子里生了虫,你自己也没办法直接把手伸进肚子里,把虫子给揪出来。”   这比喻十分形象,王魃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   “可否给晚辈一些时间考虑?”   太元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无妨,以你现在的实力也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   “你随时可以考虑,也可以随时找我。”   说罢,越过王魃看了一眼重渊祖师、齐天祖师以及成练子,朝着三人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也一点点淡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王魃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默默消化着短短时间内接连而来的冲击。   而这一刻,其他修士们眼见太元消失,也终于凑了过来,虽没有听到一些具体的内容,但王魃婉拒仙君和提伯,却还是让众人替王魃感到可惜。   他们能够感受到几位仙人对王魃的重视。   王魃若能得到这等大人物的照拂,以后真正去往第二界海,却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但王魃自己却是神色平静。   天道贵衡,得到越多,失去也就越多,欲望永无止境,而如今他在这第三界海之内,已经拥有了他想拥有的所有一切,第二界海纵然有更高的境界、更加深奥的规则大道,但于他而言,却已经没有了更多的诱惑。   他随即看向众人,轻声道:   “咱们继续走吧。”   乔中煦等人也绝口不提脱离小仓界这边。   而翻明在吞食提伯之后,尽管提伯立时飞出,但其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原本庞大的身躯、羽翼之上竟然又多了一丝淡淡的佛光,速度竟也比之之前要快了不少。   双翼一展,便背负着小仓界、玉壶界和双身界,朝着界海尽头飞奔而去……   ……   焦姓光头大汉立在王魃身旁,为翻明指着路,脸上也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一直往这个方向走,便是极苍渊了。”   “极苍渊内势力复杂,咱们天妖洞便是其中一处,不过咱们天妖洞算是在这极苍渊的中、外围,三位洞主也都是人仙二重、三重的存在,到了极苍渊深处,据说还有更厉害些的人物,未必便比那天殇要逊色。”   “极苍渊深处,也便是第三界海和第二界海交汇之处。”   “那里的混沌源质比起断海崖四大界这边的混沌源质还要多出了不少,而且也许是靠近第二界海的缘故,质量更高,混沌源质对界域本身也有不小的好处。”   “但是那里却也最为危险,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人仙四重、五重的仙人跨界而来。”   “而且其中规则颠倒,所以不是极苍渊内的人很难适应。”   焦姓光头大汉简单介绍着极苍渊内的情况。   王魃微有些疑惑:   “人仙四重、五重,那和当初没有融合三大法界的天殇佛主都差不多了,他们怎么有本事闯入第三界海的?”   按照太元的意思,第二界海的仙人似乎并不能轻易闯进来。   焦姓光头大汉闻言摇头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极苍渊最深处的交汇口,其实已经被封堵了,但仍有缝隙可以供一些实力较低的仙人取巧闯进来。”   “更高境界的应该就没有了。”   “对了,我之前传讯给天妖洞,准备一起对抗那天殇佛主,咱们在路上多半也能碰到他们。”   王魃闻言,微微点头。   当下便吩咐翻明朝极苍渊飞去。   飞了许久,中途倒是又遇到了一些混沌源质汇聚之地,做了补给,倒是令小仓界又恢复了原来的巅峰状态,只可惜一路上却仍未遇到天妖洞的人。   “也可能是走错了路。”   焦姓光头大汉也未多想。   又飞了许久,他们终于见到了一片浩瀚的虚空。   这虚空如云涌动,幽邃昏暗,似若深渊,幽暗之中,更有隐隐一抹血色。   远远望去,便好似到了界海的尽头一般。   “这里便是极苍渊了?”   翻明的头顶之上,诸位修士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巨大深渊,眼中皆是闪过了一抹激动之色。   若是不出意外,他们今后便要将在这里长久立足。   而这一刻,焦姓光头大汉却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片深渊:   “不对,不太对劲!哪来那么惊人的血腥味道?!”   察觉到焦姓光头大汉此刻神情的紧张不安,诸位修士皆是一怔,迅速警惕起来。   王魃亦是面色微沉,立刻询问: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焦姓光头大汉此刻心中已经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所笼罩,听到王魃的追问,眉头紧皱: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往常这极苍渊并无这般异状。”   王魃目光微凝,心头急转,随后看向光头大汉:   “你之前说过可能会遇到天妖洞的人,可咱们一路赶来,走的应该也是最快的路线,却并未遇到过你们天妖洞的人”   听到王魃的话,焦姓光头大汉也不是傻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随即浮起了一抹惊骇之色:   “你的意思是”   王魃目光微眯,盯着面前的极苍渊:   “希望是我猜错了。”   随后毫不犹豫立刻向翻明下令:   “咱们先走!”   “等了解清楚了再来不迟。”   翻明唳叫一声,当下双翅一振,转身就要离去。   觉得这一刻,前方的极苍渊中竟是迅速飞出了一个个黑点,众人打量去,却发现赫然便是一道道漆黑狰狞的鬼影!   而与此同时,翻明周围的虚空之中,竟也随即浮现出一道道幽晦的身影。   这些身影瞧不出人形的样子,却一个个诡异无比,密密麻麻!   几乎是转瞬间,便将翻明重重包围。   这些鬼影之中还带着几分血气,虽然不似寻常的阴鬼那般阴气凛凛,反倒是带着几分凶戾和灵动。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诡异身上的气息却赫然都至少有——   八阶!   “怎么会有那么多渡劫境的存在?!”   众修士此刻感受到这密密麻麻的鬼影,身上的气息无不骇然失色。   这里的鬼影一眼望去,何止成千上万!   光从数量上虽远不及之前所有修士联合起来大战天上佛主时的盛况,然而这些渡劫境的存在加起来,却远超当时王魃他们的联手。   而更关键的是,当初王魃他们尚有章尸之墟为盾,如今既无章尸之墟,又无多少大乘修士。   “鬼仙?!”   焦姓光头大汉看到这些鬼影面色微变,有些惊愕:   “这里怎么会有鬼仙闯出来?”   王魃面色不变,目光极速扫过四周,沉声喝道:   “镇定!”   声若洪钟,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震骇情绪。   而与此同时。   三大界中,一道道渡劫修士的身影亦是迅速飞出。   相比于之前大战天生佛祖时,诸多势力联手的盛况不同,如今仅有一个小仓界、双身界、玉壶界,再加上追随王魃而来的殷氏以及崂温派,整个加起来也不过才六七十位渡劫修士而已。   六七十位渡劫修士,无论在哪里都称不上是小的势力,然而与这铺天盖地的鬼影相比,却仍是显得杯水车薪。   “动手!”   焦姓光头大汉环顾四周,蓦然化作一条蛟龙,张开巨口,声吼如浪,将靠得最近的几头鬼影直接震散!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这些被震散的鬼影又如流水一般重新凝聚而成,似有灵智一般怪笑着避开了焦姓光头大汉,朝着翻明身上扑去。   不只是这些鬼影,其他的鬼影也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翻明以及其背上的修士们扑来。   焦姓光头大汉惊怒不已,迅速便朝着这些鬼影再度追去,所过之处,无不望风披靡。   然而这些鬼影却仿佛不死一般,被扑灭之后,仅是稍稍一转,便又再度聚合在了一起。   翻明怒吼,双翼一展,凛冽风流便从其两翼之下放出,如同一柄柄快刀,斩向这些鬼影。   其如今已是八阶中期,展翅之下,也给这些鬼影带来不小的影响,然而这些鬼影却似乎适应力极强,仅是眨眼间便已经迅速适应了翻明释放出来的这些风浪,身形躲闪中,迅速朝着翻明靠近。   但在靠近的同时,三座界域内的修士们也同时都做出了应对。   “嗡!”   周天一气大阵,瞬间成型!   修士们站成一团团、一簇簇,立在翻明背上,如周天星斗。   眨眼间便在翻明周身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   王魃便立在大阵正中间处,目光沉毅,低喝道:   “冲出去!”   随后一把抓住焦姓光头大汉。   翻明双翼一震,撞开了前面的这些鬼影,迅速朝着远处界海极速掠去。   但仅是一瞬间,王魃心中本能一惊,转头望去,却见无数道鬼影竟在这一刻组成了一只幽黑之中弥漫着血气的惊天大手,从背后轰然抓下。   “轰!”   成千上万个渡劫层次的鬼影组合在一起,何等惊人!   巨大的鬼手与翻明相撞,仅仅是极短的顿挫之后,便直接破开了翻明周身的周天一气大阵!   众多合体修士惨嚎一声!   王魃面色微变,迅速将这些合体修士们都收了起来。   “逃不了了!动手!”   站在王魃旁边的满道人忍不住喝了一声。   下一刻,其头顶之上一道碧绿道域忽然展开,从这道域之中迅速伸出了一道道木锥,刺向这些鬼影。   乔中煦、应元、殷天志、成练子等人也毫不迟疑,迅速便冲杀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立刻发现,这些鬼影身上的强悍远超他们的想象。   任意一个鬼影,其品阶似乎都在八阶中、下品之间,而且似乎颇有灵智,动静无影,一个闪身便直接瞬移到了应元旁,随后张开嘴巴,面容扭曲,一口便咬中了应元体表的护体宝光之上。   那护体宝光竟然半点也未能阻止,砰然碎裂!   应元甚至连吭一声都未来得及,便被这一头鬼影瞬间吸干了元神和道域,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一层人皮飘飘荡荡落了下去!   原地,只余下那头似乎吃饱喝足了的鬼影,桀桀怪笑。   旁边的乔中煦看到这一幕,汗毛直立,一指点中那一道鬼影后,匆忙退开,急声呼道:   “都小心些!这些鬼影似乎极为克制咱们身上的道宝!”   毕竟是一方界主,乔中煦立刻便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双身界内,应元的身影也转眼飞了出来,因为界域规则的缘故,他虽死了一次,但又迅速恢复了过来,只不过他的脸上却多了一抹后怕与怒色。   与此同时,王魃在人群当中,目光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动手,只是开口迅速问道:   “焦道友,以你所知,极苍渊中最强的人大概是什么水平?”   “最多人仙五重!”   “极苍渊和正常的第三界海不太一样,那里能够允许存在的境界更高些。”   焦姓光头大汉一边应付着这些鬼影,一边快速回答道。   王魃心头凝肃,快速估摸着周围这些鬼影的实力,随即目光微沉。   “不太对啊。”   而便在他思索当中,满道人与焦姓光头大汉联手之下,倒也终于找到了对付这些鬼影的办法。   “不要打碎,想办法封印!”   满道人沉喝道。   焦姓光头大汉出手,困住几头鬼影。   满道人头顶的碧绿道域极速飞出一道道碧绿光华,每一道光华照在这几头鬼影的身上,便顿时令其一滞,随后迅速将这尽头鬼影包围、封禁。   只是相比于鬼影的数量,两人所能应付得终究太少。   在二人迅速封印面前鬼影的同时,附近应元已然被一头鬼影再度咬中,转眼便沦为了人皮。   旁边的乔中煦救援不及,正自心头暗惊,随即便察觉到一头鬼影瞬间突破了他的防御,直朝他面门咬来!   乔中煦面色微变!   便在这一刻。   “咻!”   一道璀璨的剑光忽地袭来,急速划过,瞬间便将这头鬼影斩成了无数段。   随后剑光呼啸而回。   乔中煦心中一阵后怕,寻声望去,却见小仓界的赵丰面色冷然,已是收回了剑光,随即再度斩向下一位鬼影。   渡劫中期的剑修……   乔中煦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羡慕之色。   这小仓界内的修士不知是怎么修炼的,短短时间内修为境界都可谓是突飞猛进,前后不过几百年时间,竟然便已经远远超越了玉壶界和双身界许多年来的积累。   不过观察到赵丰眼中原本的金色重瞳已经不复存在,他心中倒是明白了一些原因。   “多谢!”   乔中煦连忙出声道。   随即又感应到一位鬼影袭来,连忙迎了上去。   然而方一接触,他便立刻感觉到不对,这鬼影的力量似乎远超过他,方才应对的那一套竟完全无效,愕然抬头,却只看到了那鬼影脸上浮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好!八阶中期!”   下一瞬间,这只鬼影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不!”   乔中煦心头震荡,双眸更是瞪大!   呼——   尖锐的鸣啸声中。   他骤然看见面前的鬼影体表之上,忽地浮起了一道道柳条!   随后一道道如铁鞭一样的柳条插入这头鬼影之中,瞬间将这头鬼影绞碎!   “师娘!”   一个少年的声音遥遥响起。   “交给我吧。”   乔中煦寻声望去,便见到一株巨大的柳树正立在小仓界边缘,枝丫上立着一位绿发童子。   而这柳树旁,一位女修正手捏一只九色葫芦,此刻拨开葫芦口,运转咒诀,对准了那道四分五裂的鬼影。   霎时间,那道鬼影便被其吸了进去,轻轻一摇,立时便能听到其中好似脓水晃荡的声音。   “是太一真人的那位道侣……名不见经传,竟然也有如此手段!”   乔中煦心中微微一震。   随即想到了什么,下意识便看向人群当中。   王魃正立在人群最中间处,面色沉凝,却始终不曾出手。   “太一真人为何没有出手?!”   他心中疑惑。   但也来不及细想,四周诸多鬼影呼啸纵横,扑向了他们。   “哈哈,爽!”   不远处,一道赤着上身头发墨黑的雄壮男人,从界膜上猛地屈退跃起,身形灵动惊人,随后一手擒住一只鬼影,双手之上玄黄流转,竟是硬生生便将这两头鬼影轻松磨灭!   正是姚无敌!   墨发狂舞,身旁随即浮现出一道清冷绝艳的白衣女子,抬指一弹,冰封万里,迅速封住了周围鬼影的去路,随即便被姚无敌追上,十阶玄黄道域流转,再度轻松磨灭。   他虽未达到大乘,但因为小仓界的成长加之自身的苦修、万法脉先慢后快的特点,以及自身的天赋,他也得以达到了渡劫圆满,单论斗法,大乘之下能与其比肩者,着实寥寥。   他身形灵动,一掌一个,几乎无有可以阻挡他的鬼影!   原本是鬼影追着修士猎杀,到了他这里,却是截然相反。   不提姚无敌这边杀得痛快。   王魃放出了灾瘟仙、富贵、戊猿王等神兽,余禺亦是放出了折比之尸。   灾瘟仙随即吞吐瘟毒之气,流向了那些鬼影,这些鬼影初时不以为意,但很快便一个被青黑灾瘟之气吞没……   富贵则是伸长脖子,口中接连吐出一道道神光。   它十分特殊,如王魃一般,掌握着极其多的规则,一口喷去,竟也能对鬼影造成极大的伤害。   戊猿王被仙君占据了身躯,却也因祸得福,如今同样是八阶后期,但它同时掌握着佛门秘法,显出了三头六臂法相,冲入了鬼影当中,手握乌金混铁棍,一时间横扫无双。   折比之尸也不愧九阶之境,一人便拦下了上百头鬼影……   与此同时,小仓界界域之内也是迅速走出了一道道弥漫着血气的身影。   这些浑身弥漫着血气的身影正是巫族。   虽仅有七阶,但身上却都蕴藏着规则,每一位出手之际,皆可比肩昔日妙感境的乔中煦,十二位巫族便能在‘十二都天大阵’的作用下组成一体,化作一位身上弥漫着古老气息的大汉,堪比八阶中期乃至后期,血气喷薄,虽少了几分灵动,但与那些鬼影相撞,却也不输分毫。   甚至一些鬼影竟还有些畏惧这些巫族大汉。   为首的兽皮大汉更是以血气凝就弓矢,立在虚空中,张开猿臂,疾速射箭!   箭光落处,一头头鬼影被血气炸开,纷纷发出尖锐哀嚎声,也不像是之前被修士打散能够轻易恢复。   任那些鬼影急速靠近,他却手握弓箭,不慌不急,箭光射过,虚空撕裂。   这些堪比八阶的巫族虽然不多,却也足有三四十位。   这一股生力军出现,顿时又拦下了一小部分鬼影。   三大界联手,渡劫存在虽然数量极少,却还是在短短时间内硬生生扛住了成千上万头鬼影的突袭。   看到这一幕,王魃的眼睛却顿时眯了起来:   “果然有问题,极苍渊大乘修士绝不会少,可看眼下这模样,极苍渊显然已经沦陷,但光凭这些鬼物,恐怕还远做不到这点。”   心中念头方一闪过,几乎是下一瞬,众多鬼影当中忽地飞出了一柄长幡!   那长幡通体漆黑,其上纹路精美华丽,却又洋溢着一股深深的妖异鬼气。   长幡横扫而来,越过正在与诸多鬼影纠缠的三界修士们,随后直接便插在了完全没有防备的玉壶界之上。   “轰!”   玉壶界表面光洁的玉壶虚影迅速浮起,随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其表面的这道域壶虚影便无声碎裂开来……   下一刻,这整整一座界域竟是如朵一般迅速枯萎了下来。   其界域内所有的气息,亦是瞬间绝灭!   与之相反的,却是那杆插在玉壶界之上的长幡,邪光大放,幡布飘荡!   一位衣着样式颇有些奇异的白发瘦骨修士从幡布之中飞出,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喜悦之色:   “好!又是一批上等的炼制材料!”   他身上的气息弥漫,却被克制在一个极为微妙的状态,但还是被始终观察着四周的王魃第一时间察觉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   “人仙六重!”   “这就是颠覆了极苍渊的仙人?”   他心中微沉。   人仙六重比之焦姓光头大汉所说的五重看似只多了一重,但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配合这些鬼影,暗中偷袭之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以一己之力,覆灭整个极苍渊。   “恐怕是因为陆河仙君和提伯的离去,使得极苍渊这里原本被堵起来的口子,有了变化,这才能让人仙六重的鬼仙逃了进来。”   王魃虽未亲眼瞧见,但是光凭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已然猜出了七七八八。   而这一刻,乔中煦双眸呆滞,怔怔看着黯淡、枯萎下去的玉壶界,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悲怒之气,直冲头顶!   竟是完全忘却了一切,冲着那白发修士冲了过去!   那白发修士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旁边的小仓界、双身界身上,眼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贪婪。   看到这一幕,王魃目光微沉,不再留手,袖中一震,一头混沌青狐便飞跃而出。   霎时间整个四周全都黑了下来。   正是烛龙神通,一念俱暗!   几乎是瞬息间,王魃传讯四周众人,更是身形极速闪动,与混沌青狐、折比之尸,以及余禺、姚无敌等人,同时出现在了那面色茫然的白发修士周围。   白发瘦骨修士周围,已是浮起了六张鬼脸,似乎是一种防御的手段。   人仙六重,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天殇佛主,王魃也不敢有分毫小觑:   “杀!”   轰!   姚无敌运转玄黄道域,化作一拳,对准了白发瘦骨修士的头颅!   折比之尸吞吐死气,奔跑四足,撞了过去!   灾瘟仙立在混沌青狐的头顶上,亦是对着这位白发瘦骨修士吐出了一口青黑之气。   远处的异张开血气大弓,直接拉满!   咻!   混沌青狐亦是喉间鼓动,吐出了一道黑色神光!   余禺转动右眼,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射出的神光却没有之前那般惊人。   诸多手段,几乎是霎那间便落在了白发瘦骨修士的身上。   黑色神光当先命中!   混沌青狐颠倒规则的‘混沌’神通,与之一起,在一瞬间直接打破了这白发瘦骨修士下意识凝聚出来的鬼脸神通!   白发瘦骨修士这一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但几乎是同一时刻,折比之尸轰然撞中!   与此同时,一掠而过、带上青黑之气的血箭也命中了高高飞起的白发瘦骨修士!   爆发的血气与灾瘟之气,几乎是同时渗入了这鬼仙的身上!   随后便是姚无敌重重的一拳!   饶是这鬼仙境界极高,在众修士极具针对性的进攻之下,头颅直接爆开。   王魃身形一闪,背后无数神兽虚影浮现,轰然命中了这尊鬼仙!   哗——   这尊鬼仙甚至都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直接爆碎!   随后一把抓住了这尊鬼仙的真灵!   黑暗也在一瞬间消散。   只余下不远处一脸悲怒中又带着一丝茫然的乔中煦。   王魃心中微沉,正欲开口。   下一刻,他心中一震!   一旁姚无敌的身影在他的余光之中,轰然破碎!   “师父!”   耳边几乎是同时传来了步蝉的惊呼声:   “小仓界!”   心神瞬间扩散开来!   面色骤变!   小仓界、双身界之上,竟不知何时,同样插着一杆长幡!   那长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两座界域内的一切。   饶是小仓界恢复了巅峰,底蕴深厚,在这长幡之下,却也迅速干瘪起来。   声东击西!   王魃面色一沉!   而双身界那杆长幡之上,却赫然坐着一尊一位青年修士的身影。   带着耳环,面色微有些阴暗,只是嘴角却微微翘起,带着几分讥讽和居高临下的味道:   “下界的仙门修士倒也有点手段,可惜,那只是我豢养的一头幡鬼,你们……”   “你也是六重?”   王魃目光微眯,忽地问道。   那青年修士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于王魃的表现,随后轻笑道:   “你莫要以为我和幡鬼是一般能耐,十个幡鬼也及不上我,你们也不过是偷袭它……”   王魃却叹息了一声。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茫茫界海,随后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舍和坚定。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克制。   微微仰首,望向界海尽头:   “提伯菩萨,何故还滞留在第三界海?”   极苍渊尽头,遥遥传来了提伯的笑声:   “小友莫怪,我是在等你那化身,罢,我这便走。”   坐在长幡之上的青年修士闻言,面色惊疑不定。   而便在这一刻,王魃竖掌在前,低声道:   “魔佛不去,誓不成仙。”   “魔佛已去,更待何时?”   霎时间,他身上的气息,终于发生了蜕变!   肉身、元神之中,一阵轰鸣!   脑后更是生出了一团庆云,横跨无穷!   放出无量霞光!   犹如传闻中得道飞升之仙人,却比起寻常仙人,声势远远惊人得多!   四周的鬼影们感受到这气息,无不悚然后退。   青年修士更是面色大变,惊得站起,死死盯着王魃:   “他之前,竟然还不是人仙?!”   心头震动,随即没有一丝迟疑,抬手一招,插入三大界中的长幡瞬时飞起,直插王魃脑后庆云之中!   四周那些被惊吓住的鬼影们更是再度迅速聚合成一只阴魂大手,抓向王魃!   眼看便要插中,青年修士的灵台却只觉一股极度的惊悚瞬息袭上心头!   瞳孔骤缩!   却见王魃面色淡漠,抬手朝着他轻轻一指!   轰!   一股恐怖的玄黄流光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直接轰开了三大长幡,轰杀了沿途所有的鬼影,在青年修士的双眸中,极速放大!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字:   “逃!”   心中更是生出了无穷的悔意!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闯入第三界海!为什么要招惹这等凶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他的耳边,却响起了一个淡漠却让他心肝俱裂的声音:   “定!”   浑身僵住!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   砰!   一尊人仙六重的鬼仙,便在所有修士们的注视下,化作了一团不大不小的烟,转瞬湮灭。   王魃没有任何的停顿,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枯萎的小仓界前。   面色沉肃,他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小仓界的气息。   步蝉落在王魃身旁,看着面前的小仓界,捏着手中的九色葫芦,看向王魃,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不舍,随后极力平静道:   “师兄,我这葫芦可以开辟出新的界域。”   这九色葫芦本便是为了开辟界域而生,但相应的,与九色葫芦完全绑定的她,也将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肉身、元神、道域……成为界灵一样的存在。   她知道王魃最是在意小仓界的亲友,以及同为界灵的师父姚无敌,如今小仓界殒没,若不及时以九色葫芦延续小仓界,便再无机会。   是以,她只是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就在她准备催动九色葫芦的这一刻,王魃却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步蝉微微一怔,又有些焦急:   “师兄,快来不及了。”   王魃微微摇头,安抚道:   “这次,还是交给我吧。”   步蝉一愣。   话音落下,王魃背后的玄黄道域缓缓展开,无声融入了面前枯萎的小仓界中……   他的玄黄道域汇聚了整个界海的规则,原本几乎没有可能彻底圆满,从而跨入大乘之境。   然而宏愿达成,他终于借此跨入大乘,由是也反向彻底掌握了第三界海中的所有规则。   拯救一座即将陨灭的界域,于此刻的他来说,也不再是难题。   “翻明,咱们走!”   王魃轻喝一声。   翻明不再迟疑,背负起小仓界,以及另外两座同样濒临绝灭的界域,冲入了极苍渊。   下一刻,极苍渊内,海量的混沌源质,疯狂涌入了这三座界域之中……   “还以为这小子会向我求助呢。”   元斋,太元坐在水榭边上,手中握着一本书册,低头看向旁边的水里。   眼中微有些讶然。   不过随即笑了起来:   “也好,以后的日子倒也不会太过无聊了,有他来守第三界海的门户,也能省点心。”   阖上书,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毫无半点界海之主的样子。   “睡觉去了。”   极苍渊内。   王魃郑重地将小仓界沉入了一片浓浓的混沌源质之中。   这里的混沌源质,是他从未有见过的浑厚。   在这片混沌源质的滋润下,小仓界迅速舒展界膜,一点点迈向了更高层次。   这一刻,诸多身影也都从界域之中飞了出来。   姚无敌、慕连絮、邵阳子、荀服君、赵丰、王易安、王清扬、汲婴、屈神通、崔大器、灵威子、胡载熙、马昇旭、沈应、魏融、齐晏、杜微……   恍惚间,觥筹交错,嬉笑怒骂,一如从前。   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他已经预见了结束。   (本书完)   (完结感言明天再写,太累了)(本章完) 完本感言(碎碎念)   结束了。   夜里码完这本书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两年多的写作,哪怕出去旅游、回老家,也都要把电脑带上,除去俗事缠身不得不请假外,几乎不曾停下一天,日复一日的工作,让我在享受着以文字将自己想法落实快乐的同时,却也备感疲惫。   所以,夜里写完的时候,心头的轻松,无以言表,仿佛一下子卸下了重担,异常期待着明天。   但当我真的醒来以后,心里又有些担心,这个结尾会不会写得不太好?会不会辜负了这两年多的辛苦,辜负了读者兄弟姐妹们的期望?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惊醒,却不敢去看评论,而是重新去翻了一遍最后一章……   嗯,写得有点糙。   但不要紧,昨天的我,大体上把我想要的内容写出来了。   挖坑,填坑,还有些坑没有明说,因为不适合这个场景下的任何人说出来,不然,就像是作业本最后面生硬的标准答案了。   但实际上,每一处坑的答案我几乎都在书里面做了暗示,即便没有全都明说,有心者基本上也都能猜出来,这比起我把答案全部丢出来,显然更有意思得多。   这也是我写这本书最大的乐趣——咱们一起来捉迷藏吧!   好了,说完了完结的感受,按照惯例也来总结一下这本书最后一卷的心得。   这一卷一开始我便说,我想要向我喜欢的一本书致敬,可惜最终的效果和我一开始预设的效果相去甚远。   譬如在刚开始流浪界海以及进入仙绝之地的二三十章全部是在做铺垫,营造无所适从、茫然、恐怖逼近的氛围,具体达到的效果,我认为十分的话可以打个六七分,不算特别满意,但毫无疑问,这种写法也使得剧情的推进极度的缓慢。   即便我努力的想要改善一下阅读的体验,增加了一些悬疑反转的东西,但整个剧情的推进缓慢仍然导致了一部份读者的流失。   也让那一部分的阅读体验并不是那么的好。   这也是我这本书几卷下来遇到的一个同样的问题,那便是在上一段剧情中为下一段剧情做的铺垫不足,以至于新的一卷开始时,线索和剧情线都有些单薄,无法支撑起足够的内容。   不过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有想过通过深挖配角的剧情来丰富内容,比如说增加赵丰等人修行的剧情,比如说通过写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来调剂一下这部分内容的枯燥。   只是这些想法在文中出现苗头之后,很快便遭遇到了一些读者的反对,觉得这是没活硬整,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所以这就是真武者这条线虎头蛇尾的原因,但也是我自己一开始思虑不周的缘故。   除去这前面这一部分外,整卷的内容其实还是基本上按照我的大纲去推进的,只不过在写的过程中我也不断地修改大纲的具体细节,以至于修改到了最后,在最终完成的结果上来看,其实已经与一开始的预期发生了很大的偏离,但这个结果在我看来实际上是偏向正面的。   而且由于这本书已经到了最后一卷,小王八也经过前面几卷的蛰伏、发育、壮大、成熟……他已经是个合格的主角,我也终于可以放开手去尽情展现主角自身的魅力,在我看来,经过了前面几卷的打磨,王魃能够展现出这样的魅力才是有足够理由与逻辑支撑的。   并且展现出这样的魅力,也是能够为读者所接受并喜爱的,因为不论是我还是读者们,经过了前面的几卷,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王魃身上的成长。   从谨小慎微,到镇定从容;从茫然无知,到心思缜密;从无足轻重,到威震界海……   王魃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在读者们注视下,一点点鲜活起来的人,这就是这本书的真正主线。   所以在写这卷的时候,除去最后的收尾阶段,我其实写得很爽,我相信大部分读者应该也看得还行,未必是我的技巧有多好,而只是这一卷的小小上升便可以叠加前面的几卷,加之我最喜欢挖坑、填坑环节,在谜底揭晓的时候,我相信应该会有很多坚持下来的读者,感受到了另一种舒爽。   有些自满的说,如果是十分的话,我觉得这一卷我给自己打八分。咳,聊偏了。   话又说回来,这卷其实也还有一些其他的缺点,譬如说在修行等级方面依然不够明晰,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战力混乱,或者说是战力崩了,虽然在我而言,其实更喜欢这种并非明码标价式的修行体系,但我个人的喜好并不能完全代表读者的喜好,尤其是我借鉴使用了凡人流的修行体系,自然也需要尊重这个体系的一个重要特点,便是将等级与资源进行强绑定。   只是这本书一旦真的将资源与等级进行强绑定,那么其实这本书的底层逻辑也将不复存在。   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其他的缺点,不过这里我自己觉得其实对于整卷的效果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若有读者想要讨论,也可以将你的想法告诉给我。   说完了这最后一卷,再对整本书进行一次总结。   整本书的脉络其实十分清晰,便是按照我现在的简介那样从弱小蛰伏到发育壮大,再到化龙腾飞。   但是在第一卷第二卷的时候,我犯了许多不应该犯的错误,一个是对于当下不少读者们的承受能力发生错估;二是过于注重对氛围的渲染,导致剧情推进缓慢;三是在第二卷时,为了达成预设的目标而导致一定程度上逻辑的混乱;四是过于侧重大环境,而忽略了对主角的凸显;五是身为新人的傲慢,不想写套路,抛却了很多爽点,最后殚精竭虑,还是写了更烂的套路……   诸多问题,导致了内容上出现了许多的毒点,劝退了不少读者。   下本,一定要吸取教训。   ……   大家原谅我碎碎念那么多,第一次写完结感言,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我看到有人问为什么不继续写第二界海,是成绩不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其实和成绩无关,我依稀记得这本书刚上架的时候,首订大概是在七八百的样子。(感谢蓬莱的打捞,我在一开始投稿的时候接连被毙,要不是他让我发书,我可能不会写书了)   两年一个月,现在均订差不多七千。   收入不算多高,但其实也还挺稳定的,毋须讳言,这也是我坚持下来的重要原因。   所以真的非常感谢我的衣食父母们,感谢!   第一本书写成这个样子,不管我总结了多少缺点,其实我也很满意了。   真想写,我觉得第二界海我也能写出点不一样的来。   但,没必要了。   我想讲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再写下去,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那还不如重新开始,轻装上阵,我也还有很多其他故事想要讲给大家听。   不过,新的故事可能不会再像这本写得那么复杂和沉重,尽量轻松些,愉快些。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所知道的关于王魃的故事,也到此为止了,当然,他的路还远未结束。   最后的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感谢你们的陪伴,感谢你们的支持,你们的评论我一直都在看,也在评论区看到了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谢谢你们,爱你们!(对了,有些兄弟太有节目了,一个名叫甲十五的兄弟给我投月票的时候,我感觉小脑都一下子萎缩了)   千言万语,终究无言。   诸君,下本再会!   (本章完)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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