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天刀

第二百一十章 好人该得!【为冬七日盟主加更4】

最后则是慢慢踱步,回忆模仿之前老态龙钟的样子,再三确认全身上下并无任何破绽之后,这才松下了口气.   "岂能因我一人之故,为恩人平添许多麻烦!"凌晨一早.师徒几人纷纷起身,汇总手头上的情报信息.   "查到了么?"   "情况不明确,难以确定是谁将咱们的情况通报给神医的.""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赵四海怅怅叹息:"咱们现在就启程走,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最好."   在阖城修士几乎没什麽人注意的情况下,大弟子背着师父下楼,赵四海一行人悄然退房,雇了一辆车,厚厚的棉被等先铺上,一切皆与之前一样,全无半点漏洞.   几个弟子脸上,仍自遍布哀恸之色,不见半点喜色——这还真不算太为难了.   因为大弟子将其他几个师弟个顶个的狂殴了一顿,几人脸色当然不好……   难道还能放任那几个年轻的,几乎就要将嘴裂到了耳朵上去,岂不漏了馅……   "走!"   车轮碌碌,冲风冒雪,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出城而去.吴铁军端坐中军帐,等待着他待确认的情报.   "赵四海走了?"   接到这一消息的吴铁军不禁心生纳闷,昨天才帮你把信送出去,怎么今天就走了?   这……岂不是错失良机?吴铁军立即起身."我去送一程."   "我也去."费心语亦道.两人翻身上马,出城而去.   吴铁军是真心感觉,这样一个可敬的老人,庇佑了三个国家数千万边境百姓生命的老者,若是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哪怕现在走了,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希望.   但自己怎地也要将怀里的那些小黑丸子,送几枚给他,任谁也挑不出理去,断断算不得过分.   费心语也是一样的想法.两人打马如飞,连袂冒雪而去.清晨.   城外风雪更甚,一列马车正自艰难跋涉.   "再往前几十里,就能将马车扔了,咱们直接飞回去,恁的费劲."弟子们互相打气.   这种话,在师傅痊愈之前,是绝对不敢说的,唯恐让师傅听了伤心,但是现在已经无妨.   车厢里,赵四海怡然倒卧,看着外面的皑皑雪地,听到众弟子吐槽,不禁莞尔,道:"做戏做到底,还是再装一段路,莫要给神医惹麻烦,咱们现在能为神医做的,就只是这点."   "是是."   "等师父回去后,最好再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全程封门闭户谢客,然后再出来走动."   "或者可以托词师傅看破世情,一心超脱,于修途再做突破,非但脱出死厄,更修为尽复,尽复旧观!"   "不错不错,就是如此!"   "师傅的本身修为或者略逊九色之尊半筹,但说到心性素养,当世断断还有人能及,生死枯荣易转,有所突破,脱出死厄,本就是应有之义!"   大家兴致都很好,心情愈发的好到爆,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也不管是大吹法螺,还是天花乱坠,反正说得煞有其事,真的好像那么一回事!.   连赵四海也一道笑了起来.空气中满盈着快乐的气氛.   事实上,赵四海本身也在想主意,设想该怎么演装这段时间去,之后又要用什麽理由理据,解释自己怎么就伤势好转,甚至元功尽复了..   这么多年了,心情从没这么好过,难得有心情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心潮滂湃之余,却又忍不住想起来当年的亲人儿女徒弟们,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康复了,该有多高兴?   "你们在地下等我这么多年,只怕早已等得心焦,我却又康复了……"   赵四海看着茫茫大雪,深深叹息:"……你们会不会感觉当初很亏啊……会不会感觉很不平衡?不会的吧,我觉得……你们该为我高兴……"   "我们当年的举动,义之所在,豁命守护护的那一片民众,现在皆安居乐业,日子,都比之前过得好多了."   "容我再……多替你们多看几眼,多替你们活一段时间,等彼时到了地下,也好能和你们多说几句……这些年的沧桑变化……"   "每一年的变化,我都记着呢,都写在小本本上了……放心,一点都遗漏不了!"   他透过不断被风吹起的车帘,看着外面,只感觉心潮起伏,波动万千.   从昨天开始,这心情,就从没有平息过.   蓦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竟然有人追来.   赵四海一周没.喃喃道:"怎么会,这等天气,我们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竟然还会有人追过来……"   心中一动之下,沉声道:"停下,等等."马车停下.而此处,已经距离岳州城两百里之外.   两骑奔马遥遥在前,身后还有数十护卫.来者正是吴铁军与费心语.   来到马车边勒马站定,透过车窗,看到车里抬起头来的赵四海,虽然面容衰败,但气色还算不错,吴铁军不禁松下了一口气,柔声道:"赵老,缘何匆匆而去,岳州当真有神医,何妨多等几日,盼个机缘!"   吴铁军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几乎明告诉赵四海,我跟神医认识,会想办法帮你的!   赵四海自然知道吴铁军此说的份量,感动之余仍是不想就此暴露,轻声道:"岳州城将成是非旋涡,将军以善意待我,明朝也能以善意待别人吗?限至一旦被打破,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将军三思啊!老朽这幅残躯,合该早走九泉,能够活到今日,已是万幸……"   吴铁军眼见赵老去意已决,当机立断,一边往怀里掏去,一边道:"赵老当年以一家之力,护持三国边境子民,功德岂止无量,此番远来,若然空手而归,于心何忍,我这里还有当初神……"   话还没说完,赵四海呵呵一笑,打断了他,道:"多谢吴帅美意,只是……"   吴铁军闻言不禁一愣,手放在怀里还没伸出来,就已看到赵四海身子好似一片云相仿,从马车中飘了出来.   站在吴铁军面前,按住了他的手."赵老您……"吴铁军又惊又喜."多谢吴帅!"   赵四海深深地鞠躬下去:"若非吴帅穿针引线,我这副残躯,岂有重获生机之望……"   赵四海眼见吴铁军因为不知自己已然得神医诊治,兼程赶来送药,若再不将实情道破,实在于理不合,思虑再三,终于决定实话实说.   而放眼整个岳州城,决计不会为神医为难,只会周护神医的,非眼前的吴铁军吴大帅莫属.   吴铁军亦是颖悟之辈,瞬间明白一切,不禁哈哈大笑,连连摇手,道:"这跟我有什麽关系,全不是赵老当初的义举之功德回向,当初赵老奋不顾身,拯救天下苍生,如今,是赵老自己的福报罢了."   赵四海唏嘘一声,知道吴铁军不愿意居功,索性便不再说,但心头却如明镜也似.   若是整个岳州城,还有一个人可以联系到神医,非吴铁军莫属.若然不是吴铁军出面请托,却又有谁能有这个面子.   "既然……哈哈哈……"   吴铁军发自内心的大笑:"本帅这般前来,反倒是太过冒昧了,倒像是追着来挟恩图报的."   "吴帅岂是那种人."   赵四海也笑了,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真希望……两国从此不起干戈,安居乐业,多好的人世间啊……"   他很明白吴铁军的意思.   吴铁军便是救了自己的传信拜托神医者,但吴铁军却并没想要什麽情分,一句"本帅"已然表明立场!   我是大秦的元帅啊!   今日情分,非关私情,今日之后,你仍旧是齐国武人,我仍旧是大秦元帅.   彼此之间,没有私情可言,一切,尽在不言中."赵老此去,一路顺遂."   吴铁军深深弯腰施礼:"吴某谨代表大秦千万黎民,谢过赵老当年的相救之恩!"   赵四海同样肃容,还礼:"吴帅不必客气,便如赵某当年一般,非是为了任何目的而出手,所求不外无怨无悔四字!"   两人抱拳行礼,就此别过.   看着赵四海的马车,摇曳着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在旁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费心语摇头,叹息:"这赵四海,端的是条好汉子,我费心语这辈子服气的人不多,赵四海,算是一个."   吴铁军笑了笑,道:"你这话说得大了,赵老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官,不求财……但能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为了寻常民众百姓拼尽一切,这般纯粹的人,在这世上,太少了,我们合该高山仰止,岂止于一个服字,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令人心冷."   费心语撇着嘴,揶揄道:"所以你就圣母心发作,报了个信儿?"吴铁军大怒道:"你放什麽屁?这样的人,换成你你就不救了?"   费心语顿时焉了:"我……我也肯定是要救的."   "那你还在那里冷言冷语的放屁?什麽叫做圣母心?你自己有没有圣母心?"   吴铁军声色俱厉:"费心语!你这狗娘养的,居然敢亵渎英雄!"   好久不曾抓到机会这么骂费心语了,难得今天抓到了这个混蛋的小辫子,岂能不骂个痛快!   …………[这个,求月票.一会开单章.] 喝多了,耍流氓一次。   (1)   风晓音是一个什么人呢?   认识他的人,对其评价严重的两极分化。   一半人说他是一无是处。   而另一半人则说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通,就是个神人。   风晓音感觉自己肯定没有前者所说的那么不堪,但也没有后者所言的那么玄奇。   但他自我感觉是真的觉得自己懂得挺多的。   国内国际大事小事,都能说说。   邻里婆媳小事大事,都能聊聊。   天文地理我有研究过。   三教九流也多有涉猎。   历史人文略知一二。   医卜星象也能说道说道。   明星家常我张嘴就来   古今英雄莫有不知。   神话志怪我能聊得口沫横飞。   现代修仙也能推理的煞有其事。   古典名著让我流连忘返   网络文学也让我魂牵梦萦。   侃中医药理,我能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   说西医手术,我也能说的让外科主任都认为我很内行。   ()   ……   这就是风晓音,一身光杆两肩担口,三餐不继却也不至于四海漂泊。   父母双亡无儿无女。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朝九晚五兢兢业业,省吃俭用一个月三千五。   除了租房水电暖等费用和烟酒之外,虽不至负数,却难有积蓄。   仍不影响一个人自娱自乐自得其乐(找不到对象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每回相亲都能逗得女孩捧腹大笑乐不可支,但分开之后充满期待等来的回复亦是大致雷同:这人挺不错的,但我们不合适。   有好多热心大妈总是充满了惋惜的感叹:多好一小伙子,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综上所述,这其实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个人。   能吃能喝能说会道,在现代填鸭式教育下的确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的确只是在‘知’和‘晓’的阶段。   更进一步的层次与他无关。   至于现在……   现在连这个人生,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穿越了。   ……   “如果爸妈在天有灵,能知道我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很好,过得风生水起,而且还有致富的机会,说不得也会很开心很欣慰吧……”   “虽然职业有点不怎么好。”   “但爸妈想必不会在乎,只要我快乐的活着,不管我工作好不好,他们总能放一半的心。”   “再说他们知道我没死就好,何必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职业。”   “前世的一切,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初来乍到,请容我先改个名。”   “致敬这个异世界。”   “从此后,我不叫风晓音了,把晓字去掉,从此后,我叫风印。”   “希望那些记忆,再没有被揭开封印的时候吧。”   “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再为二老上香。到那时候,我应该可以骄傲的说一句,你们的小音,出息了。”   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绝对没有想到,他的那些个记忆非但半点没有封印住,反而成为了……他在这个异世界活下来的最大法宝。   以至于后来,他感觉自己取的这个风印的名字,就是一个笑话,还是很不好笑的那种……   只好改变说辞。   我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风。   在这里留下我深深的印记。   ……   风晓音……   嗯不对,应该是风印了。   风印来到这个异世界上,已经度过了十年岁月。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天天唱着愁啊愁。   是的,风印来到此世的最初十年……乃是一言难尽的十年。   是磕磕碰碰充满坎坷尽是惨痛的十年!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现在的风印,比起前世的风晓音那矮挫黑穷要帅了很多,很多。   最起码身高到了一米八,体重不过一百四,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大长腿,公狗腰,挺拔颀长,还有很英俊的面貌,浓眉大眼长方脸……   以上,就是他这十年下来,仅有的……穿越福利……   “帅是帅了,不过这个世界不是那个看脸的世界擦……有点失落……否则我得渣到什么地步啊……幸亏这个残酷的世界,让我成了一个不苟言笑寡言冷酷的正人君子型杀手……”   风印很是感觉自己生不逢时。   如果是前世,这体格,这面貌,这身材,这长相,这风度,这气质……呵呵,钱?那是什么?   保证一堆的富婆美女疯狂的……咳。   ……   穿越十年了。   如今的他,也可算是小有成就。   风印的职业,搁在前世,是真的不好说不好听……   但就此世而言,却没有那么不堪。   他的职业,是杀手。   就是所谓收银卖命的那种职业。   之所以说没有那么不堪,是因为此世,杀手,乃是正当职业!   混乱之世。   (2)   风印所在的“钧天手”是一个杀手组织。   毫无争议的大陆第一杀手组织。   “于混乱之世,当执刀在手;清世间丑恶,净头上青天。”   这是钧天手组织所有的杀手,在加入这个团体的时候必须要牢牢记在心里的铁律。   或许在别的世界,杀手成为正义的组织这种事情很荒谬;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自然,并不是所有杀手组织都是如此。   但是钧天手,却当真就是这样的一股清流。而且这股清流,从很久之前一直到现在,已经存在了不知许久,赫然是这片大陆的主宰级势力之一。   没有人知道钧天手的总部座落在哪里,也没有知道钧天手的高层具体是谁。   但世人却又很知道相关钧天手的很多事情,比如加入钧天手并没有什么门槛,只要你遵从组织纪律,就算本身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乞丐,也能加入。   而只要你能完成任务,解决了任务目标,你就可以从中得到供给你生活之所需,无论是钱财食物,亦或者是修炼功法,修炼资源。   而钧天手的诸般铁律第一条,便是“生死有命,概不负责。”   这句话,很好理解,浅白得很。   死了就是死了,一旦无常,就跟组织再没关系,不会有抚恤什么的。   但即便是这样,钧天手这样的组织,仍旧让许多没有求生门路的人,更多了一个选择。   一个生存的选择。   活不下去的时候,还能怎样呢?   能多这样一条出路,不好吗?!   遍地是弱肉强食的人世间,遍地是妖兽横行,本就是步步生死危机,动辄幽冥异路。   只要不是处在拥有强者林立的王国级势力庇护范围里,法制相对森严的地方,那么弱者的生死,就只能依附于虚无缥缈的运道。   或者还有强者的怜悯。   靠怜悯,运气,以及施舍活着。   在这种情况下,弱者进山采药,也只敢采摘寻常药草,纵使发现灵药,也是不敢稍动。   因为动了,可能会带来一份财富,但更可能带来的,是灭顶之灾,灭门之祸。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横祸。   这句话可不是说的迷信,而是现实,是人性。   亦是这个安平大陆的现状。   很讽刺。   “安平!”   如此动荡的乱世,却拥有这般祥和的名字,明明居于此世的大多数民众,一点都不安平,甚至是朝不保夕,动辄沦亡。   每一个在旷野中能够成长到成年的人,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风雨,多少生死。   风印倒是比较幸运的人——虽然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完全可以用凄惨到家来形容,但是……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   还有并无残疾……简直是天神眷顾!   这个可怜的穿越者,自从穿越过来第一天开始,就是个在大陆上流浪的普通小乞丐。   偷抢拐骗乞讨,三五天不吃饭饿的眼睛冒绿光……   不过是经常之事。   一直到,他听说了钧天手组织的存在。   那年,他九岁,亦是穿越的第二年。   他意识到这或者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年多的乞讨贫困生活,早已让他放弃了曾经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一日,他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了半缺口碗的鲜血,滴入了钧天神庙的祭祀台前的一个玉碗中。   这是所有意欲加入钧天手组织之人的必然流程——   【心血为誓,天道见证,命数为引,从此均天。】   注意,是均天,而不是钧天手的钧天。   钧天手,给你一个众生平等的机会。   当然,以后你能否均分天下……那就看你自己。   然后他就获得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白纸色牌子。   【钧天鉴】   亦是江湖人称‘钧天判罚令’的钧天手专属信物。   千万别小看了这一方令符,内蕴乾坤,连通着整个世界的无数资料资信。   钧天手所属的相关任务,都需要从这上面接取。   奖励,同样自牌子中收取。   再然后,他很意外的发现,那在乞讨区域做土霸王的王老四,赫然也在猎杀名单中,虽然排名极其垫底,却一应资料信息无不吻合。   甚至连面貌都有。   第一次的行动目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   钧天鉴评价:‘王老四,乞丐头目;狼子野心,曾多次偷盗幼儿,砸断幼儿腿令之乞讨,买卖童女,逼良为娼;先后致令三十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其罪当诛,罪无可恕。   责令钧天手下行者杀之,以上报苍天,下应黎民。   任务级别:纸牌。’   纸牌级别的任务,是钧天手任务级别中的最低级别。   但风印自我判断,自己……貌似弄不过那个王老四,至少正面刚的情况下,基本没有胜算,必须以智谋图之。   还是那一天,王老四与别人争斗抢地盘,大打出手……结果大败亏输,身受重伤,勉力逃至一隐秘角落,苟延残喘。   夜深人静的后半夜,风印潜入那处隐秘角落,用一块大石头将王老四生生砸死在床上。   四溅的鲜血遍洒大地!   每一次石头砸落,鲜血飞起,都似乎加速了风印的蜕变。   而这一役,也令到风印心底的那一丝凶戾彻底觉醒,彻底砸碎了他曾经的幻想,前世的牵绊。   再再然后,就是他获得了应得的回报。   纸牌内蕴钧天手杀手空间之中,出现了一份基础功法,以及一颗最低品质元力丹的实物奖励。   嗯,还有一个馒头。   许久之后风印才知道,功法是所有加入钧天手的杀手第一次行动成功的统一制式奖励。   那颗元力丹与馒头才是这一次任务的收获奖励。   不要看不起所谓最低品质的元力丹,就那么一颗,让他的身体足足强壮了一倍。   还有那个白面馒头……   就是这个馒头,是他穿越到现在以来,吃到的最好吃东西,没有之一!   在那一次杀人之后的狂吐之后……   他吃掉了那个馒头,差点就将自己的舌头也都吞了下去。   穿越两年,第一次吃个七分饱,痛快!   没有人发现,当年那个小乞丐,低垂的脑袋下,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的狼一般的光亮。   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眼中那狼一般的光越来越亮。   ……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牌子里面为什么会有玄异空间,也不明白从这里面为什么会得到这方异世界的海量消息资信。   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完成任务之后,这里面怎么就第一时间知道了,并且同步给出酬劳。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也不科学啊!   不过最最不明白的还是,明明只得一个白色牌牌,怎么就能从中冒出来一个馒头,一颗丹药,以及,一本秘籍。   这是怎么出来的呢?   这可不是自己前世的网络世界啊……不对,就算是自己前世那个网络世界,也万万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上网玩游戏咱会,但谁见过从电脑屏幕里拿出馒头来?   但风印并没有选择继续研究下去。   存在即是合理。   存在我就接受——多淳朴的道理。   管那么多为什么干什么?   能吃饱,能活着喘气,就已经很幸福了好么。   他曾经以为这玩意乃是自己得到了与众不同的金手指,更为此沾沾自喜过了一段时间,但后来才知道,这玩意是人家钧天手组织研发的。   只要加入钧天手组织的杀手,都有这么一遭神奇的经历,自以为天命主角的畅想。   顿时感觉索然无味。   甚至为自己异想天开想要金手指的想法感到了可笑与羞耻……   人哪,还是脚踏实地一点为好!   然后更添一份释然……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牌而已,不就是这么的简单现实吗?   前世,我还曾经拥有身份证呢……这稀奇吗?   ……   风印刚附身小乞丐身上过两天之后,就彻底将自己的前世记忆行为准则,尽数扔到了九霄云外,全然抛下了幻想过靠前世知识在这个世界获得什么的念头……   就算你能制造出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掌握许多有价值的知识远见,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你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也就是被人抓去,成为大户家一个奴隶——此生此世、子子孙孙都无法摆脱控制的那种奴隶。   ——对于有一技之长亦或者说是有价值的人,怎么会允许你游历在控制之外的?!   有才?   呵呵呵……   这个世界,现在的世道,就喜欢有才的……奴隶!   更何况……   风总的确是……啥都知道,但是你要说他具体精通点啥,或者说会点啥,他自己都说不出来什么。   那些个能在异世发财的东西,他固然知道其然,至于“其所以然”,他就只知道大概了。   也就是说,真个让他制作,是啥成品都做不出来……   老师对不起。   很抱歉将你教给我的东西都还给了你……我现在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了,请问我能不能回去好好学习,将穿越要点都记住之后再穿越?   至于对前世的眷恋……很抱歉没有。   作为一个社畜。   作为一个一天上班各种劳累各种责难疲惫的还不如一条狗子的看不到任何暴富希望只能凭着口嗨吹牛逼来爽爽、外加无牵无挂的单身狗属性的社畜。   能有多少眷恋?   相反,他很安慰。   这个世界,还有暴富的机会——只要你舍得出去这条命,去拼,去搏,去干。   光棍精神!   这是风印前世今生最最可贵的品质,嗯,也是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只要尚有一线希望,他就能死死的看着那一点点遥不可及的光,拼命地努力下去!   只要抓住那团光,就能奋斗到最后一口气。   也曾失落,也曾彷徨。   但吹完牛逼擦干眼泪,依然斗志满满元气满满去上班。   哪怕昨天刚被老板骂成了一坨翔。   只要你这龟孙特么还给我开工资,劳资今天还冲你笑。   因为劳资有自知之明,离开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冤大头了……   果然。   到了异世界。   离开了你。   我真的没找到与你有相同可贵品质的冤大头。   老板,我想你……   的工资。   ……   (3)   难得的阴雨天气。   难得的回忆往昔。   风印坐在小店门口,看着飘飞的雨丝如濛濛青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也就是这如雾一般的丝雨,与前世一样。”   “风霜雨雪,没啥区别。”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怎么就突然这么多愁善感呢?这样,很不好,很不符合我一个冷血杀手的人设。”   他皱着眉头,如同一个诗人:“难道说我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忧郁的诗人,多愁善感已经沁入心脾,融入骨髓……”   “哎,什么世道……让老子连吟诗一首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在这个该死的世道,吟诗装逼泡美女的梦想就直接没觉醒过……那我背一肚子唐诗宋词有个毛线用……”   风印这会是真的很忧郁。   他深深感觉自己真是生不逢时。   里面传来不满却又敢怒而不敢言的憋屈声:“……先生,哥们知道您规矩,但是您已经发呆了一个时辰……能不能先为我们看看伤?疼……疼得厉害……”   没错。   这是风印开的店。   自己的小店。   一间……   嗯,医馆。   作为一个杀手,是比一般人更加需要有隐藏身份的。   这家医馆的郎中,正是风印隐藏身份,嗯,之一。   ……   不管在哪个世界,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   风印尤其不肯见光。   在经过了十年的奋斗之后,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的生死,一开始,每完成一次任务,他还自己记录一下。   可是记着记着,也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放弃了。   记录这些干什么?   有意义吗?   有那时间不如干点更有意义,比如护佑自己可以存活更长久的事情。   于是在他小有积蓄之后,就凭着自己那点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的中医知识,大抵也就是看过本草看过千金方的残存记忆,开了这家医馆。   有没有生意不重要。   关键是……自己有了个明面上的身份,这比什么都强。   话说,在这个世界,医者还是很吃香的。   《良心医馆》   这家医馆的名字,风印取的不错,俗气却不落俗套。   然而一侧的对联,却给这牌匾上的“良心”二字,更加“良心”的诠释。   上联:或开门或关门全看我心情。   下联:医的好医不好只凭你运气。   意思很明白:你们别来,我水平不行!   风印从开店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想过会有什么生意上门。   谁规定了开医馆做郎中就得医人?活人救命那是杀手该干的事情吗?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打从医馆开门伊始,生意就陆续有来,近乎络绎不绝。   在这被一群江湖人取名为“江湖小镇”的镇子上,医者的短缺程度,竟不能用少得令人发指来形容,而是……直接没有!   良心医馆的出现,赫然是填补了这座小镇的一项空白。   而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就尴尬了。   如今,不过是他开店的第二个月。   “喊什么喊?这么大声,嚎丧啊?正为你们熬药呢!催什么催?”   被打断了悲春伤秋忧郁气质的风印心生不耐,转头吼了一句。   语气语调,大不客气,高声大嗓,恶言恶色。   作为一名医者,而且是独一份儿还不耐烦不情愿的医者,就是这么牛逼。   店里的两个大汉,一脸憋屈,愣是半晌没敢吱声。   你分明啥也没干就在那发呆呢,熬个屁的药了?   那药包你都没打开啊!   然而有求于人,不但不敢言,连怒都是不敢的,只余委曲求全。   其中一个满身血迹,胸口塌陷,明显就是肋骨断了几条。   “他么的,以后受了伤,扔乱葬岗都别把我送这里来!”   受伤的大汉压低声音愤愤道。   身边送他来的大汉翻翻白眼:“哥,这话你说了三次了,前两次,你还不是来了……”   “真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躺着的大汉亦是满脸的愤怒:“想我徐老三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特么执行个任务被人打断肋骨不说,还要到这黑心的郎中店里挨骂!想想就感觉生无可恋,我恨不得……”   正说到这里,风印走了进来,双手抱胸,头一歪眼一斜:“你恨不得什么?”   上一刻还在愤愤不平的徐老三刹那间换了一副面孔:“我真恨不得给先生您立个长生牌位,真是妙手回春啊,我好几次受伤都在您这治的……真是……神医!您的医术,就是这个!”   说着伸出大拇指,一脸谄媚:“真真医者仁心,侠骨柔肠,真是千古楷模……”   旁边大汉:“……”   风印板着脸走过来,伸手在徐老三胸口塌陷的部分按了一下。   肉眼可见,那用力是相当的不小。   徐老三一张脸都惨白了,一声惨嚎到了喉咙又生生的憋住,呼吸都刹那停顿了。   “不就是断了三条肋骨,一时半会死不了……”   风印哼了一声:“这次又是怎么断的?”   “昨晚……去执行任务……咳咳……被人截胡……截胡那人很是毒辣,不光截了我们的任务,还打了我一拳……”   徐老三感觉自己很丢人,越说越没有底气。   那人很毒辣?   风印心中顿时不爽,手又加了几分力气,按得那断骨头咔嚓咔嚓的。   “嗷~~~唔……嘶嘶嘶……”   徐老三疼得死去活来,脸上越发的没有人色了,却始终不敢大叫出声。   风印的不爽是有来由的。   难得有个任务挺简单,最关键的任务目标距离自己这边不远,可他去铲除目标的时候,这徐老三兄弟俩居然也去进行这个任务了……   这特么的分明是想要摘我的桃子?   对付这样不开眼的人,风印哪里会客气,自然就赏了他一拳……   天地良心,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看在对方曾经不止一次在自家医馆就医的份上……   是的,这个正在风印店里治疗断骨的徐老三,他的伤……就是眼前这位郎中亲手打的……   一拳,三根肋骨。   看在同为钧天手杀手的份上,风印就只打了一拳。   就只打断了三条肋骨。   真正的手下留情了!   然后就完成任务走人了。   这次的任务奖励是一个馒头,一颗中阶元力丹,一颗中阶辟谷丹,一颗低阶洗髓丹。   “……任务已完成,完成者:温柔。序列,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七,级别,铁牌。”   在铁牌中排名在十七万多……   温柔,就是风印的杀手注册名字。   嗯,艺名。   世上万事皆残酷。   唯有死亡,是永远的温柔。   当然,别人是不会这么看的,他们没有风印这么深邃的思想。   他们只感觉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居然取名字叫温柔……   真是特娘的变态一枚啊……   (4)   铁牌!   是的,经过十年的努力,十年的出生入死。   风印已经成功的自钧天手的纸牌级别杀手,经历木色木牌,更进一步,晋升成为铁牌杀手。   牌牌变成了铁牌,铁色铁牌。   牌牌自动进化的,这不用管。   对于自己的进度,风印还是挺满意。   甚至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因为再之上的铜牌,银牌,金牌,玉牌,紫晶,王级,皇级,尊级,神级,圣级……   风印表示……外挂不来的话,老子或许能挣扎一下到银牌,但是之后的那些牌牌……自己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可能这辈子都混不上那些牌牌,而自己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牌牌。   这一行,太危险了。   毕竟,上面只是钧天手之中的杀手评级。   世面上更通俗的武者评级……咳,风印现在还没有很关注那些东西。   ……   “准备好了?”   “那我上了啊?”   风印说完立即动手,完全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动作很迅速却很粗鲁的将徐老三的断骨一一对正,接好。   这是基本操作,风印还是会的。   过程中徐老三的惨嚎声简直是惊天动地。   这个郎中治病手法竟跟杀猪一样的粗鲁直接……   这一通折腾下来,徐老三脸色转为蜡黄,满头的黄豆大汗珠子,眼珠子都几乎瞪出眼眶,张着嘴一个劲儿倒抽气,还时不时的发自内心的惨叫。   咔嚓咔嚓……   “对上了,只是断了一截,不是断了好几节,这种断折伤损恢复起来很快,你运气真不错。”   风印擦擦手,出声安慰道,语气中罕有的多了一份暖意。——嘿嘿,想不到   可怜徐老三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呻吟都有气无力,完全感受不到那一丝暖意什么的。   我特么都这个德行了,你还说我运气不错……   风印更无废话,径自抓了几味药。   记得其中有两三种,是对症的,至于其他的……反正也吃不死人,尤其是黄连,多多益善,这玩意最是清热败火,正好消消这些个收银卖命家伙的心头戾火。   完事!   啪!   一巴掌正整拍在伤口上。   在徐老三乍响的抑扬顿挫高昂惨嚎声中,风印一派轻松道:“完事!稍稍休养几天,就又是一条龙精虎猛的好汉了……遇到我,真是你的福气。”   徐老三哆嗦着,阵阵痛楚余波仍旧不断袭来,差点没疼痛得厥过去。   老子被你这一巴掌拍的,差点就要二十年后才能是一条好汉……真心好福气啊!   旁边的兄弟徐老四虽然没受伤,却也吓得满头大汗……这治伤方式,真是太惊悚了!   良心医馆……   我去特大爷的,这个医馆,可真是丧良心啊……   “多少钱?”   “给个五百两银子吧。”风印擦擦手,轻描淡写。   “五……五百两?”   徐老三都变了脸色,呻吟道:“你干脆改个名吧,别叫良心医馆了,叫丧良心医馆吧……”   “把我俩骨髓都砸出来卖了,也没有五百两啊……”   风印挑眉不悦:“怎么说话呢?劳资妙手仁心,治病救人,向来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到了你们这就丧良心了呢?本医馆拒绝赊欠,嫌贵下次可以不来,但是这次……还是得照付,对了,你们俩不是号称是什么手的铁牌杀手吗?怎么连区区五百两都拿不出来?居然还是俩人都凑不出??”   这俩人进来后就在讨论,丝毫没有避讳,也没有啥保密,风印就算捂着耳朵也将两人对话听得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借机打探,正是顺水推舟。   但心头疑惑无语却也随之同步:怎么这么不注意保密,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就这还杀手?还要是跟老子同级的铁牌杀手?   老子可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杀手,一个字都没敢提及,好么?   “五百两都拿不出来,真给那个什么手丢人!”   风印言语间鄙夷意味更甚。   大家同样是铁牌,我都有余财开店,甚至身价不菲,你们俩个却混成这穷逼样!?   徐老三委屈的快哭了:“您也说了我们只是铁牌杀手啊……铁牌算个屁啊?最底层的垃圾货色,不好说还不好听,能有那么多钱才是怪事呢……”   草!   风印脸色一黑。   你们算个屁,老子可不能算个屁!   你们自说自话自言辣鸡,老子能跟你们一样吗?   旁边徐老四接着卖惨:“区区铁牌能赚几个钱?而且咱们兄弟还是刚刚才晋级升上来的……特么出手第二次老大就被打断了三条肋骨……赚钱?到哪赚钱去?这趟医药费都是纯赔……铁牌,铁牌算个鸟啊……”   区区铁牌!?   铁牌算个鸟?   风印感觉自己又中了一刀,突然间感觉胸口憋闷异常,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铁牌在钧天手杀手等级序列之中确实上不了台面,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奶奶滴……区区铁牌吃你家大米了?   竟然这么看不起铁牌!   …………   新书已发,第一章大章,九千字。   我回来了,我的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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