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120章 时代变了

第120章 时代变了   麋威刚刚看到马超皱眉,耳边就响起刘备的笑声:   “读《六韬》好啊,孤听孔明说,他近来为禅注写诸子典籍,正有此书!”   说罢,刘备才注意到马超神色有异。   而后者在他看过来的下一瞬,便抚掌猛叹道:   “确实好!”   “只恨臣年少时沉迷声色犬马,未能早些读书!”   然后便回忆起年少往事,东拉西扯。   然而麋威由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他,岂能不知他故意掩饰?   但对方既然是这个反应,想必有所忌讳。   于是暂时不表,等私下再去请教。   ……   犍为武阳,江水潺潺。   宋远顺流南归,第一时间去郡府拜见太守李严,汇报此行见闻。   闻悉自己与李恢左右分督南中,李严面沉如水,不见悲喜。   反倒听闻麋威的“一钱两面”之论后,有所异色:   “麋安汉长子竟有如此长进?不是徒有其名?”   宋远道:   “下吏离都之时,听闻麋奉车将要伴车驾北巡,想来在大王眼中,其人非虚士。”   李严微微颔首,忽道:   “廖公渊(廖立)没有伴驾?”   宋远:“未曾听闻。”   李严嗤笑道:   “想必廖公渊这侍中当得寝食难安了吧?”   宋远含笑道:   “昔年他任长沙太守,吕蒙大军一来他便弃郡而逃。其后大王不责其失,依旧委任一方,他便该寝食难安,每日三省吾身了……何须等到今日才醒悟?”   李严不屑道:   “此人有谋无胆,又自视过高,有用则用,无用便不必理会。”   “倒是那麋师善……往后该多加留心。”   宋远称诺一声。   又好奇道:“下吏进城时,见郡中厉兵秣马,却不知出了何事,可是有贼人作乱?”   李严招手让他上前,低声问道:   “你可知大王为何让麋师善伴驾,不用廖公渊?”   宋远摇头。   李严:“因为麋氏父子真会做官,而廖公渊不会!”   宋远眸光一动,已然有所明悟。   但还是捧哏道:   “敢问府君,何为真会做官?”   李严微微眯目,道:   “在大王看得见的地方立功,才叫真会。否则便是空自许的狂生罢了。”   “恰如此时,大王登极在即,万众瞩目。”   “若不能趁此时机建功于车驾目下,来日如何封候拜将,位列万石?”   “难不成真要跟关张马魏等将比一比谁活得长?”   宋远听到这露骨的说法,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却有些顾虑:   “虽说大王已将越嶲军事委任于府君,但那汉嘉从事张嶷仍是李左督夹带中的人,近来正与旄牛夷王有所接触。”   “府君此时兴兵讨高定,是否需要知会李左督一声?”   李严不悦道:“岂不闻兵贵神速?”   “正该趁旄牛夷首鼠两端,高定麻痹大意,攻其无备!”   “只要成功,他李德昂再不满又能如何?”   宋远:“那张嶷呢?”   “区区百石吏,不必在意!”   ……   数日后,刘备车驾返回成都。   麋威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备好礼物去拜访马超。   登门时,马超正好要出城骑马射猎,于是相邀同行。   两人在城郊策马奔驰了半日,正好来到广都、江原二县交界附近。   原野开阔,阡陌纵横。      近处是刚刚播下的春日青秧,娇艳欲滴。   远处是数条往南汇聚的河流,奔流不息。   麋威隐约记得这一片是后世双流机场附近,不免驻足。   耳旁忽而传来马超的感慨声:   “此间景色,倒是让人想起八川环绕的长安,皆为天府之土!”   麋威想起此行目的,道:   “昔年大王以三万余兵取益州,刘璋不能抵挡,据城自守一年终于投降。”   “却不知将来取关中,又需要多少兵马。十万,二十万?”   马超回头道:   “你说你读过《吴孙子》,当知兵非贵多也。”   麋威颔首应道:   “吴孙子说,兵不贵多,而贵在不冒进,贵在料敌先机,贵在上下并力而战。”   “前两者且不论,将军以为,为将者当如何使得上下并力呢?”   嗖。   马超一甩马鞭,北指成都,道:   “此问你应该求教于大王。”   “我遍观蜀中诸将帅,唯有大王深谙此道,次为孔明。”   “关张二将怕是都不如他俩的,也就与我相当而已。”   见麋威露出意外的神色,马超又道:   “你今日来,莫不是还想请教《六韬》?”   果然有问题!   麋威心中一动,认真请教道:   “不瞒将军,那日在雒城席间,我观将军神色有异,可是此书有何不妥?”   “倒也不是。”马超微微摇头。   “《六韬》通俗易懂,体例详实,确实是一部好兵书。”   “然则成书太早,多为古人对战争的见解。”   “如今时移世易,古时用兵之法,未必适合当下。”   “尤其是关于骑兵的运用。”   原来是大人时代变了。   麋威了然,神色更加认真:“愿闻其详!”   马超目光往麋威身上一扫,道:   “我看你也弓马娴熟,你且说说,今时骑兵较之于前汉乃至先秦时,有何不同?”   麋威不假思索:   “今时骑兵多用高桥马鞍稳固身体,用马镫(单边)辅助上马,又以马槊御敌,弓弩为辅。”   马超闻言却微微摇头,道:   “这些只是表象,却不是根本所在。”   表象……根本……   麋威蹙眉沉吟。   心中蓦地一动,脱口道:   “突骑?”   马超轻甩马鞭:“继续说。”   麋威稍稍回忆前两世闻,道:   “据我所知,中原大规模使用骑兵,源自先秦赵武灵王胡服骑射。”   “只是早年战马无鞍无蹬,骑士很容易摔下马,多以射术对敌。”   “或是掠阵,或是绕后,或是与敌骑缠斗。”   “所以《六韬》才说‘薄其前后,猎其左右’,又说‘翼其两旁,掩其前后’。”   “反正就是不能将骑兵用作正面冲阵,只能辅助步兵大阵。”   马超这才捏住马鞭,饶有兴味道:   “那后来怎么变了?”   麋威:“因为要北伐匈奴。”   “前汉初年,部分有识之士,比如孝文皇帝时的晁错,便说胡骑‘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   “这说的便是胡虏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又以牧马放羊为生,乃是天生骑射之士,汉家子弟不管如何训练,终究是比不上的。”   “如此,以己之短击敌之长,自会败多胜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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