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165章 拜将

第165章 拜将   【夏六月,黄气见自段谷十余里中,广数十丈。】   【后十余日,赵云大破郭淮于渭滨。】   【淮自上邽退还临渭,收合离散兵。】   【途遇数舟,皆载大木,上书郭淮死于此河下。】   写到这里,杨戏蘸了蘸墨,换了一根新竹牍。   接着往下写:   【淮惊怖,遂弃船舫,由步道还临渭。】   【麋威、张翼分遣部将,踵蹑淮军,屯驻城郊。】   【会大霖雨,或言栈道断绝,淮不得还。】   【粮尽军覆,淮奔走,仅以身免。】   【威等遂据有临渭城。】   杨戏搁笔,随手将竹牍放到一旁风干。   顺便伸了个懒腰。   作为一名州书佐,注记人物并非他的本职工作。   纯属业余爱好而已。   如此放松片刻,正要转回案牍上的繁重公文。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已入:   “好你个杨文然,竟利用职务之便私撰国史,莫不是也要学太史公?”   杨戏闻声,不慌不忙应道:   “国不置史,注记无官,乃国家之失也,我不过替朝廷查漏补缺而已。”   说话间,那人推门而入。   一个跟杨戏年龄仿佛的年轻士人。   杨戏怪道:“永南今日不是休沐么,怎么还来州官廨?”   被称为永南之人,正是州书佐李邵。   他一边坐到席子上,一边指着另一案上厚厚的几摞简牍,苦笑道:   “我兄将被朝廷拔为州别驾,近来对我耳提面命,当以丞相为楷模,不可疏懒怠慢,我哪还敢休沐!”   杨戏哂然。   诸葛丞相的勤奋,举国周知。   天子征战在外,朝中政事多决于丞相,而上下无所怨怼。   不正是因为他这份鞠躬尽瘁的姿态,令人心服口服吗?   便又好奇道:“永南刚刚说令兄被拔为益州别驾,却不知是哪一位兄长,伟南还是汉南?”   李邵:“当然是长兄伟南!”   杨戏心道果然如此。   原来李邵家中兄弟,有四人在益州士林名声最响。   其中长兄李朝字伟南,刚刚升任州别驾,接替去年转为庲降左督的李恢。   而李邵自己则跟杨戏一样,在州部担任书佐。   两人与一个早亡的弟弟,并称李氏三龙。   至于杨戏刚刚所言的汉南,则是三人另一个兄弟李邈。   此人性情疏狂率直,时人不以为贵,所以不在三龙之列。   这时李劭稍稍诉苦一番,目光瞥过杨戏风干的两片竹牍,道:   “听闻车驾即将南旋。”   “此番北伐,来得仓促,幸好王师抓住战机,拓地千里,可谓大胜矣。”   “不知后续诸位臣将的封赏可有说法?”   “新得之地可有官员迁调?”   杨戏当然听出李劭真正关心的是最后一问。   新地盘新人事。   正适合他们这种位卑而志高的年轻人大展拳脚。   不过即便朝廷破格用人,区区斗食吏也不可能一跃成为两千石。   那么高层的人事任命,还是值得关注的。   便稍稍回忆近日看过的邸抄,盘点起来:   “此战论招抚羌胡,马骠骑第一。”      “但其人已经位极人臣,往上不好再加官,只能增添食邑户数。”   “故此战封赏,多半要落在其从弟身上。”   “但无论如何,如今凉州已经克复大半,马骠骑这遥领的凉州牧也算转虚为实了……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加官。”   见李邵微微点头,杨戏接着道:   “论战阵之功,偏将军黄公衡(黄权)第一、讨逆将军吴子远(吴懿)第二。”   “陛下已经直接在陇西下诏,拜黄公衡为镇西将军,领金城太守,待车驾南旋之后,便要替天子镇守西陲,稳固河西。”   “至于吴子远,则转拜镇羌将军,陇西都督,配合马骠骑自金城西出,继续降服余下的凉州郡县,以重开西域商道。”   李邵听到这,了然道:   “那往后我等若要赴河西任职,便要以马、黄、吴三位将军为上官了。”   “这是自然。”杨戏道。   “而且这三位大将中,虽然马骠骑名位最高,但他不擅长治理民事,往后怕还是以黄镇西为牧民主吏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邵并未停下,接着问:   “那余下诸将,都有什么说法吗?”   杨戏:“余下几位将军,便都是围绕关中方向来迁任了。”   “如镇北将军魏文长,因功升拜征北将军,督汉中如故。”   “张车骑则加邑户,从巴西太守平调为武都太守,以控散关故道。”   “又翊军将军赵子龙,因功擢拜镇北将军,督陇右诸军事,继续断绝陇坂,以阻关中魏军西出之路。”   “另调梓潼太守张伯恭(张翼)为天水太守,以协助赵镇北。”   听到这里,李邵稍稍想象了一下诸将所屯驻的位置。   若将关中看作一颗横放的鸡蛋。   那此时围绕鸡蛋的周边,从最东边的襄樊,到最西边的陇右。   依次驻扎了关羽、魏延、张飞、赵云四位季汉上将。   这阵仗,哪怕是头猪也能看出王师下一步就要兴兵入关了吧?   顿时激动期待道:   “若明年能到灞河边上观柳,此生无憾了!”   杨戏见他一时想着去凉州,一时又想着入关,不由嗤笑道:   “关中四塞险要之地,哪里是说拿下便能拿下的?”   “虽说今秋蜀郡大丰收,但新拓之地多是贫瘠乏食,唯有胡马胡骑算是增益,却仍要往北大运粮员以作稳固的。”   “我料明年即便兴兵,也不会是大战了。毕竟去年此时,若非战机实在难得,本来也是打算今年秋后才开启北伐的。”   “这倒也是。”李邵微微一叹,知道自己确实太着急了。   “对了,听闻摔凉州要拜将了?”   刚刚杨戏盘点了一大通,仍漏了一个此战瞩目耀眼的大功臣。   便见杨戏道:   “台阁公议,此战麋师善规划之功第一,肯定要拜将的。”   “更别说陛下西征之前,曾与他有约定。”   李邵:“此事我也有耳闻。”   “奉车走马定凉,天子指渭拜将……这等扑面而来英雄气魄,闻之令人神往,将来定会载入青史,我只恨自己先前未能从军,竟不能亲历此事!”   杨戏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如果自己亲眼见证,定能注记得更详细,为后世谱写一曲季汉英雄的赞颂。   李邵:“所以,真要拜为第三位军师将军了?”   “军师”之号,刘备只封过两人,一为卧龙诸葛亮,二为凤雏庞统。   所以李邵才说第三位。   杨戏摇头道:   “陛下本意是在军师、昭武二号中择其一,以彰显麋师善此战功绩。”   “但诸葛丞相上表言,麋师善之器,非止于军略,当贵显之。”   “陛下纳其言,另拟新号,班位在军师将军之上。”   李邵更好奇了:“是什么?”   杨戏微微吸气,道:   “昭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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