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169章 太尉

第169章 太尉   徐庶花了大半天时间,详细介绍了曹魏的选官之法。   好的坏的,得的失的,也都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却也言止于此。   他终究是曹丕的使者。   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顾念当年与刘备的主臣情分。   再多迈一步,便跟直接投诚无异了。   刘备当然想挽留徐庶的。   不过徐庶有自己的坚持:   “臣中人之姿,上不足以谋国,下不足以抚民,留之无益。”   “若苍天眷顾,来日陛下车驾入洛,臣岂敢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若天不假年,当在黄泉之下,为陛下祝寿,如此而已!”   刘备闻言,与徐庶执手良久,终未强留。   其后数日,刘备不言国事,每日只跟徐庶饮宴游乐。   甚至还邀请他参加封赏功臣、抚恤亡者的种种仪式。   仿佛自己打败的不是曹魏的军队,而徐庶也不是曹丕派来的使臣。   俨然已经将某些人的不良居心置之脑后。   只一味荣宠徐庶。   若有言官上表劝谏,便让麋威原表归还,说等徐庶离开了再说。   但相聚终有期。   徐庶辞别当日,刘备和诸葛亮一同出城迎送十里。   其后又命昭汉将军、侍中麋威,再远送十里,直到徐庶登船为止。   “麋将军,前面便是渡头了,就此别过吧。”   徐庶勒马回头。   麋威闻言,抬手屏退左右,将一个包裹塞给了对方。   徐庶好奇打开,只瞥了一眼,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包里赫然装着一条紫白双彩的精美绶带,以及一方沉甸甸的金印。   金印紫绶。   汉制,唯三公和位比三公的重号将军,可服金紫。   麋威肃容朗声道:   “陛下有诏:朕自登极以来,三公之位唯太尉虚置,皆因不见徐元直。”   “今历劫十四载而得见故人,可见去就之分,自有天数,君其勿辞。”   言罢,麋威语气一缓,转笑道:   “太尉若担心此印绶会祸及洛阳家小,登船之后,沉河即可。”   “陛下又说了,他这一朝的太尉,只有徐元直。有没有印绶都无妨的。”   徐庶久久不能言。   这一刻,他想起十四年前与刘备分别的那一幕。   那时老母被曹兵掳去,他指着自己的心对刘备说,此方寸之地已乱。   此去经年,本以为随着年龄阅历增长,已经心如止水,稳如山岳。   却不曾想故人只是轻轻一语,顷刻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徐庶仰天长长一叹。   缓缓合上了包裹。   道:   “请将军回禀主公,说徐庶之才,不堪为万石,只当主公是千金买马骨了。”   “此番归去,定会向乡人称颂主公的仁德。”   麋威道:   “曹魏君臣会允许吗?。”   徐庶闻言一笑,竟有三分狡黠:   “乡野清谈玄理,又不涉及士人定品,有何不许?”   “况且此番魏廷遣我为使,不就是图我与主公有故旧吗?”   “今后天下皆知主公念旧,若我回去后竟丝毫不谈,岂非违背常情,更为可疑?”   好嘛,合着老刘这几日带着老徐招摇过市,在这等着呢。   不过看样子,徐庶其实早有预料?   一念及此,麋威忽然发现。   其实“刘备红利”并未用尽。   只不过今后需要更高级的使用技巧罢了。   ……   送别徐庶归来,刘备正式下诏,让台阁和外朝一同讨论今后选拔官吏的制度。   包括麋威在内,大小官员都要提出对策。   一时间,送往尚书台和内廷的策表,车载斗量,每日络绎不绝。   麋威作为侍中,每日光是帮刘备整理竹简就弄得胳膊酸软。   不过最头疼的还是怎么写好这篇小作文。   好消息是,因为选官制度跟刘备先前让讨论的法度可以算作一件事,所以他可以两篇合作一篇来写。   坏消息是,“九品中正制”对今后数百年历史影响深远,想要做好这一篇文章,着实不易。   随大流学曹魏吧,明显违背他这个后世人的认知。   穿越前搞这一套,穿越后还搞这一套。   那他不白穿越了?   可若真要大刀阔斧地整个大新闻,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地方士人的阻力怎么办?   汉魏之间对士人群体的争夺怎么算?   虽说季汉刚刚打下了凉州。      可因为人口地理的种种因素。   魏强汉弱的形势并未发生根本改变。   只不过相比起原本历史,缩小了一些差距罢了。   至少在取下关中之前,曹魏仍旧称得上北方霸主。   那这时候,该不该为了眼前利益,而牺牲长远的打算呢?   而即便抛开这些军事层面的不论。   单看制度本身,自己若想继续改良,该怎么改?   照搬后世唐宋的科举考试制度?   麋威一开始还真有这么打算。   甚至还幻想过以此“震惊”天下。   哪知一查宫中典籍才发现,原来考试选才的模式,早在汉顺帝阳嘉年间就有先例。   那位九十多年前的大汉尚书令左雄,在原本察举制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考试选拔。   儒生加考经学,文吏加考文法律令。   以此筛汰那些徒有虚名的孝子廉吏。   史称“阳嘉新制”。   虽然跟后世科举制度有别。   但确实开启了考试的先河。   还是分科考的。   总之震惊是不可能震惊的。   万一搞粗糙了,反而会被人嗤笑为画虎类犬。   麋威不得不拿出前世备考的架势,在家中、宫中翻遍资料,苦思冥想了好几日。   却仍不得其法。   直到某日搬运竹简的时候,失手砸到了自己的脚。   在痛得大呼小叫之余,终于大彻大悟。   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妻子,大笑道:   “原来是当局者迷啊!”   “明明答案如此直白!”   关令惠不解其意:   “什么答案?”   麋威捏了捏妻子的杏腮,道:   “答案就是一切为了躺平!”   ……   就在麋威终于打通了思维中的任督二脉,开始下笔如有神之际。   另一边,随着徐庶出使成功,返回洛阳。   刘备接见曹丕使者的事。   在曹魏上下的有心操作之下。   很快就传到了江东。   一时间,吴国朝野震动。   指斥刘备背盟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已经很久没人提及的“归还荆州之论”,也从犄角旮旯里重新冒了出来。   但与朝野的鼎沸之势相比。   处于风暴中心的孙权。   连带孙权的几位心腹重臣、   中司马诸葛瑾,建威将军吕范,濡须督朱桓,大督朱然,副贰陆逊。   却都显得格外平静。   特别是孙权自己。   曹丕打的什么主意,刘备打的什么主意,他自问比谁都看得清楚。   毕竟论起左右逢源这件事。   他孙仲谋敢认第二,谁敢人第一?   在西,他跟刘备有个孙刘联盟。   在北,他名义上还是大魏吴王。   甭管怎么左右横跳,跟另一方总有回旋的余地。   而究其根本,就在于孙权早就看穿了曹刘两方起家的本质。   一个走禅让流程代汉自居。   一个以宗室正统兴复汉室。   两边在根子上就是不兼容的。   注定你死我活。   而既然曹不容刘刘不容曹,两边都还互相知道这一点。   那曹丕为什么还要公然派遣使者去见刘备呢?   孙权心中早有计较。   却故意按下不表,环视群臣,最先落到诸葛瑾身上。   “子瑜认为,曹氏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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