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225章 借古论今

第225章 借古论今   石韬初时不解。   但见徐庶笑意暧昧,忽而明悟,惊声道:   “你要我……投汉?”   旋即意识到失态,又连忙抿紧嘴唇。   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徐庶,满是怀疑。   徐庶故作笑骂状:   “你瞎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万一不幸被俘,可以抬出孔明的名头保命啊!”   “如今他是刘备的丞相录尚书事,位高而权重,还不足以保你一命么!”   “以你我昔年与他在襄阳的交情,他难道还不愿意保你么?”   “当然了,你非要死节,我也不拦你。你的妻儿,我替你养了便是。”   石韬这才面色稍缓。   但一想到昔年好友如今已经位极人臣。   其所在的国家今已跨有三州将近四州之地,足以跟魏国争雄……心思便不免复杂了起来。   毕竟那位威震华夏的关羽,眼下正对着颍川虎视眈眈。   正是他将要赴任的地方啊!   ……   “将军死到临头,何故还与莺莺燕燕为伴?”   看着辛毗那张板正到令人无语的老脸,曹洪并未动怒,只是懒洋洋应道:   “本以为辛公是儒士,没想到也兼修纵横之术?”   辛毗:“……你!”   “勿恼,勿恼!”曹洪打着哈哈,命身边一名女伎去给辛毗倒酒。   后者甩袖不受。   也不知有意无意,竟将那酒杯与女伎一同甩翻在地上,   饶是如此,曹洪仍晏笑如故,不责其粗暴。   辛毗见他如此姿态,反而有了明悟:   “将军欲自污吗?”   曹洪这才稍稍正色:   “天子与我有嫌隙,群臣中有小人踩着我上位。偏偏我深受先帝恩遇,不能怨怼今上……如之奈何啊?”   辛毗心道果然如此,便也跟着正色道:   “自古以来,自污存身者,非有绝世功名旁身不可。如秦时的王翦,如前汉的萧何。”   “否则只会给奸佞小人留下罗织罪名的机会,反而自误。”   “今将军之功,比之王、萧如何?”   曹洪闻言心有触动,一时惊讶:   “辛公果然兼修纵横术?”   辛毗冷哼不应。   曹洪嬉笑一声,起身上前相迎,亲自扶着对方落座,倒酒,敬酒。   然后才道:   “我早就知道辛公有谋国的智慧,今关羽寇犯中原,朝中有小人作祟。我欲报国,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不知辛公有何教我?”   辛毗淡淡抿了一口酒,沉声反问:   “将军果真只为了报国,不图其他?”   曹洪摊手道:   “我早已位极人臣。今所图者,不过子孙后代与国长存而已!”   辛毗:“若如此,毗倒是有一策。”   曹洪:“请不吝赐教!”   辛毗:“让出帅位,然后自请为大军前锋或后镇。”   曹洪闻言竟毫不迟疑:   “让给谁?”   辛毗:“豫州刺史,贾逵!”   啪!   曹洪猛一抚掌。   “不瞒辛公,我正有此意!”   “只是苦于陛下生嫌,不管说什么都是错,反而耽误大事。”   “如今辛公与我不谋而合,何不替我进言于陛下?”   辛毗愣了愣,见曹洪不似作伪,顿时惊喜。   满满饮下一杯,揖手道:   “毗今日方知将军之忠也!”   ……   翌日。   一封关于换将的奏疏自许昌呈递入洛。   迅速引发一轮新的朝议风暴。      相隔不到三日,同样的议题便转到了麋威手中。   很快也在宛城到方城一线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但作为话题中心的两个关键人物。   骠骑将军曹洪。   豫州刺史贾逵。   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低调务实的姿态。   曹洪当众将调兵的虎符封存于许昌行宫之中,委托军师辛毗负责看守。   自己则转去城外军寨住宿,不再踏入城门半步。   而年方五旬的贾逵,一把年纪,策马奔波好几百里抵达许昌之后。   同样不入城,不去沐浴更衣。   反而径入曹洪军寨,以参谋军事的姿态与对方商议军计。   同行者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宗室子弟,陈侯曹泰。   正是已故大将军曹仁的长子。   先前跟随贾逵朱灵等人去淮南截杀孙权,颇有战功。   曹洪大喜,亲自出迎。   双方进入牙帐后,曹洪主动让出主位。   但贾逵表示王命下来之前,自己非中军主将,固辞不受。   最后干脆将主位空出,都坐在了下首。   总之,一轮看似作秀的谦让过后,双方都摸清了彼此的态度。   于是贾逵不再藏着掖着:   “愚以为击败关羽最好的时机,是三年前,其次是去年。”   “到了今岁,宛城已不可保全,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保全将士,只可惜刘备麾下有能人啊!”   旁边曹泰听到三年前的说法,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长辈兼老将曹洪在旁,不好发作。   曹洪却重重颔首,深以为然道:   “自古以来,欲守南阳,必南扼汉沔,北固方城,然后尽量封堵四方孔道,方能安坐于宛城。”   “我军三年前错失襄樊二城,除非蜀中出了大变故,否则宛城早晚为关羽所得……今日皆已应验。”   “但南阳落入贼手,则关中势必危如累卵。”   “我平生虽不治诗书,却受先帝启发,多习兵法。”   “昔年新莽与绿林争夺南阳,刘玄命刘縯等人围宛城,命汉光武等人去昆阳抵挡王邑军。”   “此战过后,绿林军缴获的军资堆积如山,军势大壮,其后不到半年便自丹水、武关攻入长安,覆灭新莽。”   “由此可见,南阳一失去,关洛皆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曹洪看了看一脸肃穆的贾逵,又看了看一脸煞白的曹泰。   沉沉道:   “贾使君,不怕足下见笑,我并不患马革裹尸,唯独畏惧死的时候不是魏臣!”   贾逵闻得此言,顿时肃然起敬。   喟叹道:“若淮南之战用将军为将,何至于要蹉跎到今年方得大胜,以至于被刘备关羽所趁!”   曹洪摆摆手,示意往事不必再提,只论宛、颍之战便可。   而贾逵早有对策,顺着对方刚刚的提及的昆阳之战,半是抚慰,半是分析道:   “今日之势,看似与新莽之时相似,其实不然。”   “新莽暴政,民多怨愤,以至于天下群雄并起,人皆敌国。雄关一失,其势自溃。”   “而今,我朝自先帝建制,励精图治将有三十年,虽有所失,到底能大略稳固士众,不至于丢一个南阳,便满盘皆输,此其一也。”   “其二,徐公明将军虽未能拔出大军,但到底焚了大城,又对关羽兵多有杀伤。”   “所以关羽虽得南阳人与地,却并未缴获多少军资。”   “若我是他,今明两年就该休养生息下来,而非急于入关取长安。”   “其三,我路上听闻关羽欲在南阳仿照我朝推行民屯?若如此,那他更不可能在明年发动新战了!”   “确有此事!”曹洪立即应声。   同时面上忧色顿去了五分,称赞道:   “使君一语,恰似良药,除我心病!”   贾逵闻言却笑道:“将军勿急,我这帖药只开了上半,还有下半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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