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330章 卞庄子刺虎

第330章 卞庄子刺虎   幽州,右北平郡,无终县。   “大人妙算,那诸葛亮果然西出陇右了!”   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司马懿却埋首于书册之中,纹丝不动。   直到说话之人来到身前行礼,方才启齿道:   “算不上妙。”   “诸葛孔明做事务求四平八稳,不出大的差错。”   “只要陇右不稳,他必会西出。”   “而羌胡居无定所,野性难驯,只要加以挑拨利诱,必有反复。”   说完,司马懿正好看完一页书,抬起头。   一张年轻而风雅的脸孔映入眼帘。   正是他的长子,年方弱冠的司马师。   “你今日来拜见,只是因为这个消息?”   司马师听出父亲有考校的意思,笑容瞬间一敛,沉稳应道:   “早晚问安,乃孝道所在,便是没有诸葛亮的消息,也不妨碍儿拜见大人。”   司马懿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个回答。   但面上仍无太多表情。   司马师目光一转,又道:   “儿昨日与幽州王使君谈及国事。”   “说如今诸葛亮远去关西,关张等将久顿洛阳,那麋威又困于孝期,河东除了一个赵云,并无大将坐镇。”   “天子前度西出涉县,本就剑指太原、河东,以求一雪前耻。”   “大人正好趁机南归,以主动策应天子之谋。”   司马懿闻言当即反问:   “你以为我此时南归,就能在河东一雪前耻吗?”   司马师微微沉吟,摇头道:   “难。”   “正如大人所言,诸葛亮做事稳妥。”   “这二三年间,敌国闭关息民而仓廪殷实,治戎讲武而兵甲充足。”   “虽未有拓地千里之功,但国力已胜于当年,此诚不可与之争锋也。”   司马懿犹是面不改色:   “既然争不过,何必南归?”   司马师不假思索道:   “虽然争不过,但此时南归,天子必会感念大人苦劳。”   “后续便是争之不利,也怪罪不到大人头上。”   “反之,则可能会被朝中奸佞小人进谗言,将失利之责推诿到大人身上,说我等没有及时策应车驾!”   司马懿听到这里,终于露出笑意。   徐徐合上纸书,道:   “你的目光能超越眼前的利益,思虑长远得失,为父心中甚是欣慰。”   司马师嘴角微微翘起。   他虽然性情沉稳,但到底只是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得到父亲赞许,难免喜形于色。   然而下一刻,司马懿脸色陡然一沉,语气异常严厉:   “但你不该自作聪明,与王元伯谈论国事。”   “更不应该被其教唆,劝为父南行!”   见父亲突然翻脸,司马师本就慌了神。   再听父亲指名道姓的质问,哪还不知自己的言行违背了父亲的心意。   可话说回来。   自己虽然确实有被幽州刺史王雄唆使的嫌疑。   且对方目的也不难猜测。   握一州军政大权于一身嘛,卧榻之侧,岂愿他司马父子来分一杯羹?   但父亲的前途不是一直深系于中枢,深系于车驾之旁吗?   便是没有王雄暗搓搓地赶客,自己父子本来也该寻找机会南归邺城的吧?   怎能一直在边塞苦寒之地蹉跎岁月?   思忖间,司马师的目光落到父亲手边那本纸书上。   书已经合上,封面赫然写着《曹操兵法接要》的字样。   这措辞,一看就是产自敌国。   毕竟大魏君臣不可能直呼武皇帝的名讳。   严苛一点,连这书都不能碰。   看到了就要当场烧掉,免得授人以柄。   而父亲居然这么大模厮样地摆放在自己眼前。   莫非……   一个有些意外而惊人的想法,蓦地在司马师心底升腾。      不由得抬头看向父亲。   却正好与后者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在父亲阴鸷的目光中,隐隐看到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野心。   于是刚刚那个念头,便不可抑止地钻了出来。   良久,司马懿随手把那本“禁书”倒扣过来,淡淡开声道:   “想清楚了?”   司马师微微点头,舔唇道:   “大人思虑之长远,儿实难及也。”   “只是我等煞费苦心将诸葛亮往西调,只是为了……这样吗?”   司马懿轻呵一声,道:   “善医者治病于末。”   “真等待病情严重的时候再去求医,十之有九都来不及了。”   “便是来得及,也要伤筋动骨,九死一生。”   “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在骨髓,司命无奈何……韩非子的书你不读的吗?”   司马师顿时汗如雨下。   又下意识摸摸了摸眼眶。   那里正好有一颗很小的肉瘤。   曾有医者跟他说要及早割掉,免得将来病变发大,伤及性命   但他害怕针石伤及眼睛变成瞎子,一直没敢去动它。   或许,回头该再找医者来看看?   微微走神,司马师已经彻底明白父亲的打算,忙道:   “大人所言甚是。”   “若儿所料不差,大人接下来便该在幽州有所动作了?”   司马懿:“什么动作?”   司马师:“收兵权,立威信。”   司马懿:“如何收,如何立?”   司马师:“如卞庄子刺虎故事,先坐观二虎相斗,待大者伤,小者死,再刺其伤者,则一举而得二虎之功!”   司马懿:“何者大,何者小?”   司马师:“王雄为大,诸鲜卑为小。”   司马懿抿嘴不应。   司马师想了想,恍然改正道:   “王雄为大,辽东公孙氏为小!”   司马懿这才再次作声:   “那诸鲜卑又如何?”   这次司马师不假思索:   “那是大人诱虎的饵,也是大人杀虎的刀!”   “善!”   司马懿轻赞一声,终于对长子露出满意的神色。   ……   仲秋,水落石出,宜渡河。   诸葛恪再次跟随虞翻、张休二人北渡大江。   相比起上次去下邳吊丧时的寒酸和落魄。   虞翻虞仲翔这次的排场明显要上档次了许多。   前有鼓吹开路,左右有骑士护卫。   身后还有十数车贵重的财帛,乃是访客所用的礼物。   都是吴王孙登特意赏赐给虞翻的。   原因嘛,自然是在上次吊丧归来不久,臧霸便悄悄遣人送来从事中郎的印绶,请虞翻今后替他出谋划策,居中周旋于诸侯之间。   具体来说,就是将来有个万一,虞翻就是他跟江东孙氏交接的桥梁。   有了这个身份,虞翻做事顿时便有了底气。   短短数月时间,接连拜访了寿春的朱灵,兖州的王凌。   也都得到了二者门下不同的授职。   虽说都是令史、佐记之类不入流的闲差。   却也足以让虞翻手中的筹码原来越多。   俨然有了当年苏秦六国封相的影子。   据说连远在辽东的公孙氏,也都有了些隐隐约约的说法。   诸葛恪虽不屑于当个纵横辩士。   但也不得不感慨这位虞公确实有些乱世逢源的手段。   这不,这次他又受到曹魏大将曹洪和豫州刺史贾逵的共同邀请,来到了淮南重镇,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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