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369章 曹叡渡河

第369章 曹叡渡河   司马懿哪还不知道自己被毌丘俭给算计了。   一气之下,踢翻几案,又取来火把,打算连信一起烧掉。   然而火星溅落的瞬间,他心中蓦地一咯噔,又猝然停下。   脸色阴晴了数息,终于搁置火把,老老实实取信来读。   这一读,差点没给他气死。   原来早在大军行至济北的途中,毌丘俭就趁着啸营混乱之际,从汉军的眼皮子底下偷溜离开了。   他打算绕道泰山、徐州进入淮南。   然后联络南方诸宗室、将领,一同北上勤王。   为此,他还专门写这封信感谢司马懿替他打了掩护。   没有司马懿,自己还没有合适的机会摆脱关平的纠缠呢。   司马懿还能说啥?   立即跟关平打小报告?   还是跟曹叡打小报告?   好像都不合适。   前者会被季汉君臣视为失信,怀疑他是不是早就跟毌丘俭串通好的。   后者……谁知道曹叡是不是跟毌丘俭串通好的?   于是思量片刻,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当夜直接宿在这片营地,假装继续劝说毌丘俭。   而只要“毌丘俭”始终不渡河,他就始终有理由赖在这里不走,远离顿丘和濮阳那两风暴眼,更好地实施他左右逢源的计划。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只维持了一夜。   翌日一早,有军中探马来报,说天子亲率王师去往顿丘上游的黎阳,也即白马津北岸那城。   其目的不言自明。   趁着汉军注意力被牵扯在兖州东北部之际,从西边的白马津发起突袭,攻其无备!   正好白马津就在濮阳的西边。   连上高唐这里的人马,恰好形成了对季汉君臣东西夹击的态势。   其中高唐这边距离更远,却也正好把关平的人马远远调离了濮阳的汉帝行在所。   不知内情的,只会称赞一声曹魏君臣配合默契。   而知道一些内情的汉军将帅,更会大骂司马老贼果然贼心不死。   不然怎么曹叡渡河的时机就那么凑巧呢?   你说你司马懿昨天也被人坑了?   那你昨夜怎么不立即遣人来报信?   还说你司马懿不是大魏忠臣?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只能说,曹叡果然是跟毌丘俭串通好的!   甚至已经将司马懿的一些反应提前预判!   情急之下,司马懿没有急于找哪一方去自辩,而是本能地选择先攥紧兵权。   具体来说,就是先把毌丘俭抛下的五千残兵通通接应过河——这时候也没必要再遮掩毌丘俭已经离开的事实了。   其后则以天子车驾亲征,自己肩负掩护东翼的任务,要求各部人马不得擅自出动,原地待命。   如此折腾了大半天,算算时辰,曹叡的天子大纛怕是已经出现在南岸的白马城下了。   若行动迅捷,说不定都已经攻入了城中。   那这时再去找濮阳的汉帝解释,于事无补。   于是把心一横,闭守营寨,彻底作壁上观。   你曹叡不是要搞突袭吗?   那就等你打了这一仗再说。   甭管最终谁胜谁负,只要自己攥着大军不下场,不表态,就总有回旋的余地!   ……   曹叡突然亲征且渡河。   这个消息一传到濮阳,立即引起了行在所上下震惊。   不是震惊于曹叡出尔反尔,明明谈得好好的却突然搞偷袭。   说实话,这数月谈判,双方私底下就没少擦枪走火。   大河上双方斥候船更是天天都要见血的。   也就入冬之后,河水结冰而枯流,才稍稍消停下来。   却是换成了更残酷激烈的哨骑缠斗。   总之,和约一日不谈下,双方就一日都处于交战状态下。   闹出什么状况都是可以预料的。   以打促谈嘛。   只是濮阳众人包括麋威在内,都委实没料到曹叡居然敢亲自过来河南。   河南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正如董允早前跟刘禅分析的那样,张飞军团在西,麋威军团在南,关平军团在东。      当下麋威本人更是亲自前来濮阳行在所主持大局。   稳得一匹。   真当刘禅和他的御前近臣们不知死活?   非要来河边跟曹魏皇帝对皇帝,将军对将军?   实在是大军云集,底气十足,这还不敢来就太丢人了。   反倒是曹叡突然闹这一出,多少有点不知死活。   董允早前跟刘禅说这个不该来那个不该,是基于正常条件下的合理选择。   真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直接俘获敌国皇帝,谁还管这些条条框框?   所以董允很干脆道:   “来的必然不是魏主本人。”   “彼若要张扬威势,遣一员大将足矣。”   “我亦是此论。”随麋威来谒驾的诸葛乔迅速附声。   “另据霍绍先来报,突袭白马的万余魏军虽然兵强马壮,却后继无援。”   “若是曹叡亲至,岂会不尽发大军渡河?”   刘禅反应再慢,听到这也回味过来了:   “这莫不是声东击西之计?”   “陛下所言甚是,必然是声东击西。”麋威稳稳接话道。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何处为东,何处为西?”   “曹叡到底打算干什么?”   这一问,众人顿时七嘴八舌。   有人认为曹叡虚晃一枪,很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后手。   毕竟时节入冬之后,能够渡河的地方变多。   而关平毕竟才刚刚攻克兖州沿河的郡县,尚未来得及仔细布防。   指不定魏军能抓到一处汉军防御的漏洞。   也有人认为曹叡打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以此表明强硬的态度,坚持兄弟之国的说法。   而基于后一种说法,又延伸出曹叡到底是真的要保留皇帝之号,还是一种漫天要价的谈判技巧。   针对这两种可能性,又有不同的应对思路。   总之因为事发突然,情报不足,行在所上下一时众说纷纭。   而身处其中,实际上已经是群臣之首的麋威,当然不能光有猜测,没有对策。   他确实搞不清曹叡意欲何为。   只能凭借前世模模糊糊的历史经验,加上这一世积累至今的人生经验,给出一些相对确定的推断。   首先,如果曹叡真的打算跟汉军最后梭哈一把。   那河北是一个比河南更合适的战场。   甚至在大河以南,青徐、淮南等地,因为地形河流的原因,可能都比兖豫更加合适作为最终决战地。   所以,至少白马城下的万余魏军,不是来寻求决战的。   其次,司马懿父子两代人虽然普遍都有极高的军事和政治素养。   但这种素养是与他们对曹魏的忠心是成反比的。   河内温县司马氏与其说忠于大魏。   不如说是忠于那个有利于维系家族长久利益的体系。   只是那个体系恰好叫魏,所以他们才以魏臣的身份奋战。   当哪天魏国天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日益膨胀的欲望了,那改朝换代也就理所当然。   后世所谓“门户私计”不就这么来的吗?   所以魏军这次突袭,司马懿最多是默不作声,却不大可能是帮凶。   因为这事于他本人而言没有多少好处。   坏处则是错失投汉这条最后退路   再次,若曹叡真的犯傻,轻敌冒进,那自己这边于情于理,就更没必要惊慌了。   反该喜出望外才对   而随着这些事实一条条推定下来。   一个有些大胆的军事计划,渐渐在麋威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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