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月天章
第七百五十一章尸妖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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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国师府。
夜。
“死囚都准备的怎么样了?”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国师府大厅内,束发金冠、一身锦绣紫袍的陆远山端坐在一尊巨大的麒麟宝座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问站在金阶下方、一身金丝道袍装扮的蛮荒尸王。
他现在贵为大明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一步登天。
“回师父的话,京城之内,已经准备了三千死囚,剩余的七千死囚此时正从各地押解而来,想来用不了几日,便可齐集京城。”化身为道显的蛮荒尸王恭敬地对陆远山说道。
“这些死囚成色怎么样?”陆远山放下茶杯,抬眼问蛮荒尸王。
“师父放心,这些死囚都是弟子精心挑选过的精壮男子,年龄都没有超过三十岁,打造成尸妖军团,再合适不过了。”蛮荒尸王说道。
“这件事,你来办。”陆远山目光看向蛮荒尸王,开口说道。
“我?”蛮荒尸王反问道。
“这件事是太子交代给我的第一件事,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得完美无缺,”陆远山对蛮荒尸王说道,“这些尸妖是用来对付松本武吉手下那些黑羽部队的,所以在战力上必须达到巅峰状态。”
陆远山一边说着一边从麒麟宝座上徐徐站起身,缓步迈下金阶。
蛮荒尸王见陆远山走下,立即躬身低头。
“要想将活人变成半人半妖的尸妖,就必须由僵尸来对其撕咬,以便传播尸毒,不过这需要拿捏火候,”背负双手的陆远山一边下着台阶一边说道,“尸毒多了,中毒之人就会很快变成僵尸,丧失理智,毫无人性,行尸走肉一般;尸毒少了,中毒之人的战力便会大打折扣,完全达不到预定的效果,徒劳无益。你是千年蛮荒尸王,尸毒之强,无人可敌,若用你的尸毒来打造尸妖军团,其战力之强,可想而知;更为难得的是,你有千年修为,灵智远超常人,完全可以控制住嗜血的冲动,更可以把控好尸毒的剂量,使尸妖军团的战力达到完美的巅峰状态。凭此两点,你是最佳人选。”
以陆远山现在的修为,制造几个强大的尸妖完全易如反掌,然而太子需要的尸妖太多了,数量已然达到万余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靠他一个人,根本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要是动用茅山派藏尸阁的那几具数百年的古僵,也可以很快完成,但是它们的修为完全不能和蛮荒尸王相提并论,制造出来的尸妖成色自然也远远不及蛮荒尸王造出来的尸妖。
陆远山说的没错,这件事只有蛮荒尸王能够保质保量地完成。
“既然师父让弟子去做这件事,那弟子一定不辱师命。”蛮荒尸王听陆远山这么一说,立即恭敬地低头回答道。
表面上看来,他面色平静,内心却是欣喜若狂!
一万个精壮男子,每个人都被他吸上几口血的话,那就是数万口香喷喷的鲜血!
而这数万口鲜血,至少可以将他的功力提升两成!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功力!
“你可别给我耍花样。”来到蛮荒尸王面前的陆远山停住脚步,用阴鸷的目光盯着低头行礼的蛮荒尸王,眯着眼睛说道,“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体内的那道金符会不会出问题。”
“弟子不敢。”蛮荒尸王低声说道。
体内的那道金符,是他永远的痛。
“最好是这样。”陆远山一边笑着一边对蛮荒尸王说道,“等一万死囚都到齐了,我就会施法将他们的三魂七魄抽走一魂一魄,让他们乖乖听话,剩下的,就全交给你了。”
“是,师父。”蛮荒尸王恭敬答道。
蛮荒尸王口上说着,心里却将陆远山的祖宗十八代完全问候了一遍。
这个家伙果然手段卑鄙!
要知道三魂七魄一旦被抽走一魂一魄,人就会变得麻木不仁,目光空洞,沉默寡言。
一些妖道身边的小道童看起来唯唯诺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让干什么干什么,十有八九就是被师父抽走了一缕魂魄。
“做完这件事以后,你回茅山一趟,看看那里最近怎么样,然后回来报知与我,”陆远山返身登上金阶,开口说道,“我现在身为大明国师,政务繁忙,又要辅佐太子,暂时没时间打理茅山派了。”
“弟子明白。”蛮荒尸王回答道。
“从现在起,你由每三天进食一个活人改为每两天一个活人,记住,只能进食死囚,不能打其他人的注意,这里是紫禁皇城,天子脚下,不要因小失大,惹人怀疑,懂吗?”陆远山重新坐到了麒麟宝座上,对蛮荒尸王说道。
“谢师父。”蛮荒尸王低头对陆远山说道,“弟子一定谨遵教诲。”
“嗯,你先下去吧。”宝座上的陆远山慵懒地说着,对蛮荒尸王一摆手。
“弟子告退。”蛮荒尸王恭敬地退下。
转身之后,蛮荒尸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真的是夜凡?”
太子宫中,头戴儒巾、一身便装的太子双目圆睁,一脸震惊!
他从堆满奏折的案几上直接站起,吃惊地问道。
“是的,殿下。”站在一旁的老太监躬身对太子说道。
听老太监这么一说,太子的身形重重地坐到了宝椅上,面无血色。
“老奴已经查实,夜凡的确在火流星坠落当晚赶到扬州,并在那里大闹妓院,救走了东瀛女子,上月红姬。时间、地点,完全和钦天监监正李天风所说的丝毫不差。”老太监接着说道。
“救走红姬?”太子一听到这句话,立即剑眉一抬,急声问道,“红姬她怎么了?”
在他心里,对上月红姬依然念念不忘,朝思暮想。
见太子追问上月红姬之事,老太监不禁心中长叹。
自古英雄爱美人,自己之前跟太子说了那么多道理,这太子还是对上月红姬痴情不忘。
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讲的夙世因缘吧。
罢了,太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自己一个太监,怎么能理解男女之间的情事?
老太监心中想着,便将上月红姬遭人暗算偷袭、被人卖到妓院,后来被夜凡直接救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太子。
啪!
听完老太监的讲述后,太子顿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通知扬州的驻军,派人将那个什么暖香阁给我夷为平地!再将那个扬州知府给我撤职查办,打入大牢!”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心仪的女人竟然被卖到妓院,他身为一国之君,焉能不怒!
“难道殿下只担心上月红姬,就不担心那块玉佩吗?”老太监皱眉问太子。
太子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的那块玉佩还在上月红姬身上!
上月红姬一出事,那块权力至上的玉佩岂不是也被那偷袭之人夺走!
那可是能够调动朝廷军队的玉佩!
种种迹象表明,夜凡已经帮助松本武吉得到了铸造神兵用的流星陨铁,再加上随身玉佩不知所踪,此时的太子头脑发懵,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监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焦头烂额的太子,一言不发。
其实以他对夜凡性格的了解,桀骜不驯的夜凡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偷袭上月红姬的那个人,为其报仇雪恨。
凭夜凡的修为,找到那个人并非难事,杀了那个人更是易如反掌。
那样一来,太子的那块玉佩自然也应该会失而复得。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将他的推断告诉太子。
原因很简单。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太子虽然是紫微星下凡,但此时毕竟是常人凡夫之躯,七情六欲之人。
不经历点挫折,就不会长记性,将来怎么能够成就大事,怎么成为一代明君!
将权力至上的太子玉佩想都不想地送给身为松本武吉手下的上月红姬,这种事也只有深陷情网的太子能够做得出来!
趁着这次的事情,老太监要让太子记住此次的教训,永不再犯!
要知道皇帝可不是普通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出差错!
皇帝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紫微星了!
太子知道自己犯下大错,额头开始渗出了冷汗。
如果那块玉佩被别有用心的人用来调动军队,直接逼宫,那大明朝可就毁在他的手中了!
因为一个女子而失去江山,他怎么对得起开国太祖,怎么对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
“福临,我该怎么办?”太子此时六神无主,抬起头来看向老太监,急声问道。
“老奴不知。”老太监摇头回答道。
他倒想看看太子会如何应对此事。
“这样,你现在立刻传我旨意,密告诸军将领,就说没有本太子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包括紫禁城里的禁卫军,违令者,斩!”
“老奴这就去办。”老太监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太子站起身,开口叫住了老太监。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老太监转过身问道。
“你能不能到东海走一趟?”太子问老太监。
“殿下的意思是……”老太监皱眉反问。
“我想让你去见夜凡一面,将此事问个清楚。”太子对老太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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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密谈
“殿下,老奴的职责是保护殿下的安全,不能擅自离开,此事恕老奴不能从命。”
老太监见太子让自己去见夜凡,立即躬身对太子说道。
“福临,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是不要推脱了,”太子对老太监说道,“那玉佩若是落到歹人之手,大明朝就完了,大明江山若是毁在我手里,我这个太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可是殿下……”老太监眉头一皱,开口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太子起身走到老太监身边,郑重对其说道,“我的性命和大明江山一比,完全微不足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除了父皇和母后之外,是我最信任的人了,今日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了。”
“可是老奴一走,殿下的安全谁来保护?”老太监抬头看向太子,开口问道。
“这个你放心,我现在是国之储君,又在这戒备森严的深宫之内,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太子对老太监说道。
“好吧,”老太监沉思片刻后,开口对太子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即刻动身,到东海走一遭,将此事查个明白,不过在老奴回来之前,殿下万不可踏出紫禁城半步,以防不测。”
“好,我等你回来。”太子回答道。
“老奴走之前,给殿下留一个虚影,这样一来,可暂保殿下平安无事。”
嗡……
老太监口中说着,周身金光顿起,光华闪动!
刷……
一个和老太监一模一样的人从金光之内缓缓走出,来到太子身边站定!
此人不仅在相貌衣着上与老太监完全相同,周身更是灵力外露,真气涌动!
“这……这是……”
看着凭空而现的另一个福临,太子一脸惊奇。
“殿下,这是老奴施展的一个障眼法,如同真人一般,可维持三日不散其形,”老太监对目瞪口呆的太子说道,“有此幻影在殿下身边,那些对殿下心怀不轨之人暂时不敢对殿下怎么样。不过这个幻影虽然可以行动如常,端茶倒水,但却不能讲话,殿下一定要记住,切莫与之交谈,以防露出什么马脚。”
“这……真的可以?”太子扭头看向幻影,开口问道。
那幻影对太子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神情恭敬,与老太监的本体一模一样。
若不是亲眼所见,太子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本体,哪一个是真身!
“殿下保重,老奴去了。”老太监对太子躬身行礼,开口说道,“少则一夜,多则一日,老奴一定会赶回来。”
“一路小心,”太子对老太监说道,“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定要安全返回京城。”
现在对于太子来说,夜凡是敌是友尚不明朗,老太监的修为虽然高绝,但是与夜凡比起来,实力仍处在在下风,而二人一旦交手,老太监必然会吃亏。
“殿下放心,老奴自有分寸。老奴告退。”老太监对太子的话中意思心领神会,恭敬答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施展起秘术身法。
哗……
一阵金光闪动过后,老太监凭空消失在太子面前,不见了踪迹。
诺大的金厅之内,只剩下了一脸凝重的太子以及面色从容、一言不发的老太监幻象……
东海之上,暴雨如注。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随波起伏的小船船舱内,夜凡端坐在蒲团之上,对几而坐。
在忽明忽暗的灯火烛光之下,他手执毛笔,在几案上的卷轴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他在将脑海中新得到的神鼎图案描画在卷轴上。
此时的卷轴上面,已经有了五副图案。
这些图案笔走龙蛇,图文并茂,繁冗而又神秘。
画完之后,夜凡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墨迹吹干,然后双手拿起卷轴,仔细地参研着上面的图形文字。
要想救爱妻脱苦,找齐九鼎只是其中的第一步而已,从图案中参悟出记载其上的上古秘法才是最为关键的。
趁着现在有时间,他想尝试着解读一下花纹里面的奥义。
然而他将卷轴反过来倒过去参研了大半个时辰,却依然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玄妙之处,倒是自己的神智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并且头疼欲裂,心烦意乱。
夜凡将卷轴重新放在几案上,伸手捏着眉心,舒缓着自己的头脑。
这神鼎图案果真如青辰子当初所说的那样,暗含奇门幻术,在参悟神鼎花纹的过程中,一旦稍有不慎,便会被幻术给迷住,轻者走火入魔、心智大乱;重者心血迅速耗光,命丧当场!
趴在夜凡身边的白狐见夜凡眉头紧皱,面带痛楚之色,立即起身跃到案几之上。
“呜……”
白狐伸出粉舌,心疼地舔着夜凡的额头。
小昭滑嫩的粉舌让夜凡感到清凉入骨,欲裂的头疼立即减轻了不少,烦躁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你要是现在能恢复人身该有多好,可以帮夜大哥好好揉揉太阳穴。”夜凡拍了拍白狐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
白狐先是一愣,随即用头撞了一下夜凡的脑袋,然后蹭的一下跃下几案,跑到火炉旁趴着休息去了。
它心里明白,夜凡就是想让它服食百草丹,化为人形。
“傻丫头。”夜凡见白狐不理会他的话,自言自语地笑道。
他一边笑着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自斟自饮。
“夜先生……夜先生……”
就在夜凡头痛刚刚好些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夜凡周围响彻而起。
“谁?”
夜凡一听之下,立即放下茶杯,警觉地问道。
他口中问着,手上快速将案几上的卷轴合起,放入怀中!
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丝毫没有提前察觉!
来人的修为让他心中大惊!
“夜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哗……
一道碎金光屑在夜凡案几的对面凭空出现。
碎金光屑光华闪动,翻飞不止,盈盈而落,倾洒而下。
光屑之中,一个一身锦绣宫服、手执拂尘的老人凭空现身。
“是你?”见到来人之后,夜凡一脸狐疑地反问道。
此人他的确见过,正是太子身边的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看来夜先生还没忘了老奴。”老太监开口笑道。
“原来是公公您,快请坐。”夜凡站起身,一边礼貌地说着一边伸手请老太监坐下。
他这么礼貌并非因为对方是个高手,也并非对方是太子的人,而是因为对方是个老人,而且还是一个好人。
“那老奴就谢谢夜先生了。”老太监口中说着,手中拂尘一甩,缓缓坐在了夜凡对面的蒲团上。
“夜先生一人住在这随波起伏的小船上,真是委屈夜先生了。”坐下之后的老太监环视着四周,开口说道。
“公公雨夜前来,不会是为了参观我的住处而来的吧?”夜凡笑着从茶盘里取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放到老太监面前,端起茶壶为其填满香茶,开口问道。
“哈哈哈……夜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令人钦佩。”老太监大笑道,“夜先生说的没错,老奴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几件事要请教夜先生。”
“是公公想请教夜某人,还是太子殿下想请教夜某人?”夜凡放下茶壶,笑着问道。
“哦?这有什么分别吗?”老太监笑着反问夜凡。
“当然有区别。”夜凡笑道,“公公问我,是长辈问晚辈;太子殿下问我,是皇帝问草民。这二者比较起来,一个是可说可不说;一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两种区别,难道不大吗?”
夜凡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听完夜凡的话后,老太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显然,夜凡对太子已经心怀芥蒂。
而这其中的原因,只因为一个人,上月红姬!
在上月红姬为太子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在看到太子为上月红姬痴迷的那一刻,这二人之间便已经产生了裂缝!
“怎么样公公,你这次以什么身份来问我?是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殿下的使臣身份?”夜凡放下茶杯,接着问道。
“我以长辈的身份问如何?以使臣的身份问又如何?”老太监目光盯着夜凡,开口问道。
“公公以长辈身份问我,夜某知无不言,”夜凡笑道,“要是以使臣身份嘛……”
“怎么样?”老太监追问。
“如果公公以使臣的身份相问,那就恕夜某人招待不周了,”夜凡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公公喝完这杯茶以后,就请回到紫禁城去吧,就说我抗旨不遵,画影图形缉拿我,反正又不是没有被通缉过。”
老太监听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夜凡则是安静地喝茶。
二人陷入沉默。只听得外面的暴雨击打在船顶上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我还是以长辈的身份问你吧。”老太监沉吟良久,开口说道。
夜凡听后一笑。
“前辈有话,但说无妨。”夜凡笑着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几份上月红姬做给他的鲜果糕点,放在老太监面前。
“你是不是帮松本武吉夺得了天降陨铁,火流星?”老太监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夜凡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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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凡探妻天残现身
东海的清晨,漫天阴霾,小雨绵绵。
温暖干燥的船舱之内,夜凡手挽着袖子,握着铁勺,在架在火炉上的铁锅内小心翼翼地轻轻搅动。
铁锅之内,洁白的砂糖开始逐渐融化为淡金色的粘稠糖浆。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焦糖香甜味。
在他身边的几案上,分别摆放着洗净去籽、用纤细竹签穿好的新鲜山楂、以及一大盆炒熟的喷香白芝麻。
他在制作糖葫芦。
趁着现在有时间,他准备到梨花宫走一趟,看望自己朝思暮想的爱妻以及身受重伤、折损十年阳寿的爷爷夜云。
上次临走之前,他答应藤原千子给她带好吃的,而藤原千子最爱吃的就是冰糖葫芦。
这一次,他要亲手为爱妻做上几十枝糖葫芦,让她开心,让她吃个够。
熬糖浆、蘸糖色,撒芝麻,夜凡做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的冰糖葫芦不合妻子的口味。
白狐站在几案上,一边瞪着清澈的眸子看着夜凡制作糖葫芦,一边不断地流着口水。
它也爱吃冰糖葫芦。
“现在还不能吃,必须要等到上面的糖浆全部降温凝结才可以。”见白狐嘴馋,夜凡一边将沾满糖浆芝麻的冰糖葫芦放在干净的砧板上一边笑着说道。
“呜……”白狐看着砧板上裹满糖浆、鲜红透亮的冰糖葫芦,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呜咽声,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
“心急的家伙。”看着口水直流的白狐,夜凡笑着摇了摇头,“好吧,看你这么嘴馋,先给你来两串。”
夜凡口中说着,右掌一伸,催动寒气,从砧板上刚刚做好的几串糖葫芦上面轻轻抚过。
嘎巴巴……
夜凡一抚过后,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冰糖葫芦瞬间被夜凡掌心中释放出的寒气冰冻的收缩凝结,变得晶莹剔透,红亮如火。
“喏,吃吧。”夜凡拍了拍白狐的头,笑着说道。
听完夜凡的话后,白狐二话不说,低头叼起一大串糖葫芦,从案几上一跃而下,美滋滋地跑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你在做什么东西?味道这么甜?”
哗啦……
舱门的滑动声音过后,一身红衣的上月红姬从舱外走了进来。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外面卖的那么好吃。”见到上月红姬之后,夜凡从砧板上取下一串冰冻好的糖葫芦,递给上月红姬。
“冰糖葫芦?”上月红姬目露惊喜,兴奋地说道。
无独有偶,她和藤原千子一样,都对这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钟爱有加。
她将面纱一取,接过夜凡递过来的糖葫芦,轻启朱唇,直接咬下一颗。
“怎么样?好吃吗?”夜凡问上月红姬。
上月红姬嘴里嚼着冰糖葫芦,来不及说话,只能伸手对夜凡竖起大拇指,以示夸赞。
“那就好,那就好。”夜凡一笑,低头继续做糖葫芦。
“你今天怎么有心情做糖葫芦?还做这么多?”上月红姬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来到夜凡面前,开口问道。
“我要到梨花宫去一趟,看看千子还有爷爷。”夜凡手上忙活着,头也不抬地说道,“千子她最爱吃糖葫芦,我多做一些给她带过去。”
“哦。”听夜凡这么一说,上月红姬放在嘴边的糖葫芦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由兴奋变得沉静下来。
她本以为这些糖葫芦是夜凡为她做的。
“你什么时候动身?”上月红姬问夜凡。
“等这些糖葫芦上的糖浆全都冷却凝结后,我就动身。”夜凡一串一串地将沾满糖浆芝麻的糖葫芦整齐地摆放在砧板上,开口回答道。
“可是这糖葫芦不是已经好了吗?”上月红姬看着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不解地问道。
“那是小昭嘴馋,我用寒气降温做出来的,口感还差一些,不如自然冷却的味道好。”夜凡抬头看向上月红姬,笑着说道。
上月红姬扭头看了看在火炉边吃的满嘴糖浆,不亦乐乎的小昭,心里全明白了。
这个男人对他妻子的爱,可谓已经达到了极致,小小的一串糖葫芦就能看得出来他的良苦用心。
“我帮你。”红着眼圈的上月红姬放下手中的糖葫芦,然后将袖子一挽,伸手从夜凡手中接过制作完成的糖葫芦,麻利地依次摆放在砧板上,“你来做,我来帮你打下手,那样快一些。”
夜凡眉头一皱,看向上月红姬。
上月红姬低头干活,躲避着夜凡的目光。
“时间还来得及,我来做就可以,”夜凡对上月红姬说道,“你体力刚恢复,还是要好好休息。”
“我没那么娇气,”上月红姬将长发别到耳后,一边忙着一边低头说道,“你那么久没见你妻子了,难得有时间去梨花宫,这次你多陪陪她,东海这边,有我呢。”
“你不和我一起去?”夜凡皱眉问上月红姬。
“你去见你妻子,我去算怎么回事啊,”上月红姬转过头来,对着夜凡浅浅一笑,“再说了,东海这边我还要帮你打探九鼎消息,那样你才能安心陪你妻子。”
说完之后,上月红姬转过身去。
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双眼中缓缓流出,流到嘴中,苦苦的,涩涩的。
她暗暗催动灵气,止住泪腺中的泪水。
然而尽管上月红姬努力隐藏自己的泪水,但还是没能逃过五感异常敏锐的夜凡。
“红姬……”夜凡说道。
“在不快点做的话,糖浆就糊了。”上月红姬转过头来,用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夜凡,开口说道。
“嗯。”夜凡口中应着,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他还是装作不知情为好……
半个时辰之后,扛着一根青竹杆的夜凡出现在了高空之上。
青竹杆的顶端缠绕了好几层草席,草席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晶莹剔透、鲜红发亮的冰糖葫芦。
在几十串的糖葫芦周围,夜凡用五色灵气混合着寒气将其完全包裹起来,这样一来,既可以保鲜又可以防止灰尘。
但见他脚踏祥云,肩上扛着冰糖葫芦,风驰电掣般地向着梨花宫的方向飞腾而去……
嗡……
梨花宫花园内,一身粉裙的金蚕单手按在坐在花梨椅上的夜云头顶百会穴上,掌心中金光四起!
刷……
无数道金色光芒丝丝绵绵地顺着夜云头顶百会穴蜿蜒而下,直入夜云气海之内。
金蚕双目紧闭,眉头微皱,在其额头上,密密渗出了一大片汗珠。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金蚕睁开美目,缓缓收功,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金蚕蹲下身形,顾不上擦汗,一脸关心地问花梨椅上的夜云。
“蚕儿,你别再为我耗费真元了,咳咳咳……动用那么多真元,却见效甚微,划不来的。别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咳咳咳……”
花梨椅上,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夜云心疼地看着金蚕,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为金蚕擦汗。
“我不管。”金蚕眼中闪动着泪花,双手握住夜云苍老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哽咽说道,“只要能让你好一些,我就是拼上所有真元,也要让你活着……”
自从除魔大会回来之后,夜云的衰老速度一天比一天快,五十多岁的他此时看起来如同七十多岁一般!
焚天图那一招不仅直接耗费了他十年的阳寿,更将他体内的剑气完全烧光,甚至重创五脏六腑!
如此一来,他的衰老速度自然是越来越快!
金蚕白天忙着照顾藤原千子和夜云,晚上挑灯参研梨花宫秘典,想找出恢复夜云身体的有效办法。
然而她翻遍了可以查阅的所有秘典,依然没有办法。
看着心爱的男人就这样痛苦老去,金蚕将心一横,动用了自己修炼多年的本命真元。
这本命真元乃是所有生灵的先天之本,生命精华,细说起来,比灵气还要重要。因为灵气没了,大不了如同常人,而本命真元要是没了,那就代表着生命也即将结束。
金蚕每隔七日,便为夜云输送一次本命真元,以便延缓夜云衰老,可是尽管如此,仍旧像夜云所说的那样,收效甚微。
夜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蚕儿,咳咳咳……”夜云虚弱地对眼含泪花的金蚕说道,“我的伤你不要管了,我辜负了你那么多年,这就是我的报应,咳咳咳……你原谅了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夜云口中说着,两行热泪从满是皱纹的双目中流淌而出。
“不!我不让你死!”金蚕大声哭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傻丫头,别说傻话,咳咳咳,你得好好活下去……”夜云为金蚕擦去泪水,开口说道。
金蚕听后,一下子扑进夜云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自从成名以来,她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
金蚕婆婆的大名声名远播,有多少人的性命全都是她出手救下的,然而她救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这种痛苦,让她痛彻骨髓,伤心欲绝。
夜云抚摸着怀中金蚕瀑布般的长发,老泪纵横。
“他还没死呢,有什么好哭的。”
就在二人伤心痛哭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刷……
一道白色光幕凭空而现,璀璨至极!
白光之中,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男子从白光中缓缓走出。
“师父!”金蚕见到来人之后,哭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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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延寿
从白光走出的这个人一身如雪白衣,气质儒雅从容。
此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身穿白玉无瑕袍,头戴逍遥一字巾,面如美玉,目似寒星,丰神俊秀,道骨仙风,一身祥光瑞气,如真仙临凡一般!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修成天巫的梨花宫主,金蚕的授业恩师,神兵天霜剑的主人,天残子!
天残子的到来让整个梨花宫瞬间变得明亮不少。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天巫境界,所到之处,百花争色,万物复苏。
“师父,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金蚕扑通一声跪倒在天残子面前,失声哭道。
盼星星盼月亮,她终于盼来了恩师天残子。
既然焚天图是恩师所创,那他一定有办法治好夜云的伤。
“放心吧,他死不了,”天残子伸手将哭的梨花带雨的金蚕扶了起来,开口说道,“为师这不是回来了吗?嗯?”
金蚕抹着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夜云见过天残前辈……”坐在花梨椅上的夜云在见到天残子之后,立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天残子躬身行礼。
“你重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天残子对夜云说道。
金蚕伸手扶住夜云的胳膊,防止夜云摔倒。
嗡……
天残子从一双星目中放出两道白光,直接射向夜云头颅!
白光璀璨夺目,灿如霜雪!
夜云被两道白光这么一照,立即本能地抬手格挡!
哗……
在白光的照射下,夜云格挡的手臂以及头颅瞬间变得透明一般!
但见其手臂白骨森森,血液流动,筋骨可见;头颅之内,丝丝血脉在白色的大脑上来回缠绕!
见此情形,金蚕顿时大惊失色!
从恩师双目中射出的这两道白光竟然将夜云的骨血经脉看得是通通透透,分毫毕现!
天残子目光下行,继续查看夜云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转眼之间,他已将夜云从头到脚细细透视了一番。
“五脏衰闭,剑气枯竭,经脉俱损,阳寿锐减,要不是你用本命真元为他续命,纵然他还有阳寿,恐怕他现在也因肉身败灭,导致元神离体,游荡世间了。”天残子将两道白光收回星目中,开口说道。
金蚕听后,心疼地看向夜云,泪如泉涌。
夜云一笑,目光看向金蚕,满目柔情。
“师父,他还有没有救?”金蚕转过头来问天残子。
“没有救的话,我还回来干什么?”天残子笑着反问金蚕。
天残子的话让金蚕顿时眼前一亮!
恩师有办法治好夜云的伤!
“这焚天图是我传给你的,而你又是为了蚕儿受的伤,我岂能坐视不理,眼睁睁地看你送死?”天残子一双星目看向夜云,接着笑道,“今日我就帮你把失去的那十年阳寿补回来,一来了却这桩因果,二来也算帮蚕儿解开心中多年的死结。不过从今以后,你后背上的焚天图就不能再用了,这一次,我会将此图从你身上抹去。”
“可是前辈……”夜云听后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当初我传你焚天图时跟你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天残子盯着夜云的眼睛,开口问道。
夜云听后,转过头看了金蚕一眼,将头一低,没有说话。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的对话让金蚕听了之后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将来你自然便知,”天残子转过头来对金蚕说道,“你现在去梨花宫外的瀑布水潭里给我取一枚青石来,记住,必须是瀑布坠落之处的青石,一寸大小就好。然后再给我取一碗清水来。”
“是,师父。”听天残子这么一说,金蚕立即施展身法,转身出门。
虽然她不知道天残子要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但她知道,一定是救夜云需要的东西。
她出了梨花宫,随即用灵气护住全身,纵身一跃,跳入水潭。
在水声隆隆、水柱旋转、深达十余丈处的潭底,她从水柱冲击的正下方找了一枚一寸大小的青石子,然后催动灵力冲出水面,飞入梨花宫。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金蚕便将天残子交代给她的两样东西准备齐了。
她左手捧着青石子,右手端着一个装满清水的木碗,来到了天残子面前。
“师父,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金蚕恭敬地对天残子说道。
“嗯。”坐在夜云对面的天残子口中说着,从金蚕掌心中捏起青石子,随手放入了金蚕手中装满清水的木碗里。
放完青石子之后,天残子右手结剑指。
腾!
一团金色火焰在天残子的剑指上腾腾燃起!
火焰金光幌耀、璀璨夺目,虽然只有数寸大小,却是将整个后花园照耀的一片金光!
所有的花草树木刹那间变成了亮金色,煞是好看!
刷刷刷……
天残子用金光闪耀、烈焰腾腾的剑指在木碗里的水面上疾速画了一个连金蚕都不认识的神秘图案!
但见剑指所过之处,水面上光焰四起,烈火熊熊!
沙……
碗底的那块青石子缓缓融化开来,化为青色烟雾,逐渐溶解在清水里。
哗……
随着燃烧在木碗中的金色光焰逐渐消失,刚才还是清澈透明的清水瞬间变成了金光闪动的金色液体!
“端给他喝。”天残子收回剑指,开口对金蚕说道。
“嗯。”金蚕口中应着,快步来到夜云面前,将木碗中的金色液体送到夜云嘴边,小心翼翼地喂夜云喝下。
金色液体的味道除了略带微苦之外,与寻常的清水并无分别。
嗡……
夜云刚刚喝完木碗中的金色液体,十几道七色光华从夜云头顶的虚空中凭空而现,随即蜿蜒而下,顺着夜云的眼耳鼻口缓缓飞入!
嗡……
七色光华入体之后,夜云的双目瞬间由刚才的黯淡无光变得神采奕奕!
“我来之前去了阴司一趟,用三十年的功德换回了他的十年阳寿,从现在起,他的阳寿已经恢复如初了。”天残子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面前桌上的梨花香茶,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三……三十年功德……”听完恩师的话后,金蚕顿时震惊当场!
恩师并非用术法为夜云延寿,而是用自己三十年功德从阴司那里换回来的!
刚才那十几道七色光芒就是恩师从阴司换回来的十年阳寿!
夜云听后也是惊得满脸不可思议!
“师父……”金蚕声音哽咽,扑通一下,哭着跪倒在天残子的面前。
俗话说师徒如父子,天残子虽然平日里对她极为严格,但是对她的爱护,却真的如同慈父一般。
“傻徒弟,快起来吧,”天残子放下茶杯,将金蚕扶起,开口笑道,“没关系的,紫阳观的老青连仙位都舍了,我这三十年功德根本算不得什么。”
“前辈,弟子何德何能,劳烦前辈动用三十年功德……”夜云也跪倒在天残子面前,失声说道。
“你也别跪了,快起来吧。”天残子又伸手把夜云扶了起来,“你现在阳寿虽然恢复,但是肉身仍旧如故,别强撑着。”
“师父,他身上的伤……”金蚕抹去泪水,开口问道。
“我恢复了他的阳寿,却没有恢复他的肉身,”天残子说道,“恢复他肉身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是谁?”金蚕疑惑不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爱孙,邪月叶不凡。”天残子笑着对夜云说道。
“凡……凡儿?”夜云惊道。
“他现在可是魔界之君,身怀天魔之力,血魔之能,可滴血再造肉身。肉身都可以再造,更何况修复受损之躯了,”天残子对夜云笑道,“他虽是邪月转世,但此世是你的爱孙,与你也算是缘分深厚,况且若不是因为除魔大会,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卖个人情给他,让他帮你恢复肉身,了却这段因果。有他出手,恢复你的肉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金蚕听后,恍然大悟。
她暗骂自己糊涂,自己怎么没想起夜凡的天魔之力来!
“前辈的意思是说,凡儿他要来?”夜云问天残子。
“不是要来,而是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天残子笑道,“再有半柱香的时间,他就要到了。”
“太好了,凡儿一来,你就可以恢复如初了。”金蚕兴奋地对夜云说道。
夜云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将死之人忽然恢复康健,可以和心爱的女人厮守终生,他怎能不高兴!
“你气海内已经空空如也,就算恢复肉身也需要重新修炼剑气,在你恢复修为之前,要万分小心。”天残子叮嘱夜云道。
“晚辈记下了。”夜云对天残子恭敬说道。
“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天残子缓缓站起身,开口对金蚕说道,“木森水灵他们几个你要多叮嘱他们勤加练功,多做善事,我再回来的时候,要考验他们的修为到什么境界了。你是大师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管管他们,懂吗?”
“徒儿记住了。”金蚕恭敬说道。
“嗯,走了。”天残子口中说着,面前凭空出现一道璀璨白色光幕!
他背负双手,缓步走入光幕,缓缓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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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重铸天煞陨铁上
且说夜凡扛着一大束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一路云光,风驰电掣,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从东海飞到了梨花宫的正上空。
他将云头一按,将身形缓缓降落。
在落到瀑布正中央时,他将身法一催,直接冲入飞流直下的飞瀑之中!
嗡……
避水光球再现,夜凡来到了隐藏在飞瀑中的梨花宫大门前。
这里他已经来了不少次,对这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本来在这隆隆飞瀑之上,设有水之结界,不过因为夜凡夫妇与金蚕关系匪浅,小昭又与夜凡渊源颇深,所以金蚕便将进入飞瀑结界的方法告诉了夜凡。
“嘶……嘶……”
在见到夜凡之后,守在梨花宫大门前的两条一红一绿的巨蟒立即警觉地靠了上来。
眼前的夜凡与上次相比,身上的邪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一股霸道的煞气!
这股煞气之浓烈,力量之强横,丝毫不比那邪气弱!
两条巨蟒虽然是异类,但是也已经修行百余年,再加上蛇类的感官本就敏锐,所以夜凡的身形刚一进入飞瀑,它们便感到了夜凡身上的煞气。
它们来到夜凡面前,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绕着夜凡不断游走。
“呜……”
白狐小昭从夜凡的肩膀上一跃而下,亲切地与两条巨蟒用兽语交谈。
“小红,小翠,婆婆呢?”夜凡对凑到跟前的两条巨蟒开口问道。
他心中惦记爱妻藤原千子和爷爷夜云,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两条巨蟒的异样。
两条巨蟒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了一眼身后的洞门,向夜凡示意金蚕就在洞中。
虽然夜凡身上煞气浓烈,但终究还是原来的那个夜凡,是金蚕婆婆和小昭的最为亲密的人之一,是朋友,不是敌人。
见此情形,夜凡眉头一皱。
上次他来梨花宫之时,金蚕婆婆和爷爷夜云都早早出来接他。
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出来迎接他。
夜凡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莫非爷爷的伤势加重了?
一定是。
千子虽然魂魄不全,有些疯癫,但是身体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一定是爷爷夜云。
而金蚕婆婆为了照顾爷爷,所以才没有出来相迎。
夜凡心中想着,从竹竿上拔下两大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了给了一红一绿两条巨蟒,然后直接对着眼前的石门隔空一拂、
轰隆……
重达千斤的石门轰然开启。
夜凡疾步迈入,白狐紧跟其后。
“爷爷……爷爷……”夜凡一边快步进入梨花宫一边高声喊着夜云。
“凡儿,别喊了,我在这呢,咳咳咳……”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对面一间精致的梨木小屋中走出来。
扶着这位老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金蚕婆婆。
眼前的老人满面褶皱,须发皆白,步履蹒跚,声音苍老至极。
这个人难道就是……爷爷夜云?
“爷爷……”当看到老人眼中的慈爱目光时,夜凡顿时失声喊道!
这个人真的是夜云!
“爷爷,您……您怎么……”夜凡来到夜云面前,将冰糖葫芦放在一边,然后一把扶住夜云,眼含热泪地痛心说道。
上次离开时,夜云还没有这么苍老,如今才几日不见,他竟然已经衰老到这种地步
“没事的,死不了,死不了,咳咳咳……”夜云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对夜凡说道。
扶住夜云的金蚕一双美目盯着夜凡,眉头微皱。
夜凡身上的天煞之气让她满目震惊,不敢相信!
她很想问问夜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碍于夜云在场,她没有开口。
这件事她不能让夜云知道,因为她不想让夜云担心。
“凡儿,你来的正好,这老东西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了。”金蚕平静地对夜凡说道。
“婆婆,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夜凡含泪问金蚕。
金蚕将天残子如何为夜云延寿,如何让他用天魔之力为夜云重铸肉身的事告诉了夜凡。
夜凡听后,喜极而泣。
爷爷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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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重铸天煞陨铁中
嗡……
梨花宫密室之内,夜凡催动天魔之力,单手按在夜云头顶的百会穴上,掌心中红光暴起,殷红如血!
璀璨的血芒将整个密室照耀的一片血红!
夜云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定气,心无杂念。
哗……
无数道纤细的红芒从夜凡掌心中倾泻而下,顺着夜云头顶上的百会穴丝丝绵绵地蜿蜒入体。
百会、神庭、天突、华盖……
霸道的天魔之力在夜凡的意念操控下,直接顺着夜云的奇经八脉以及各大穴位缓缓游走,逐渐扩散至五脏六腑,乃至全身经脉!
天魔之力一入体,夜云体内所有衰竭的脏器以及衰老的血肉瞬间得到充分的滋养修复!
刷……
夜云头顶的白发开始由白转黑,脸上的皱纹开始逐渐消失,手上根根突出的血管开始逐渐隐而不现,全身失去弹性的肌肉也开始恢复了活力!
但见红光所过之处,苍老不堪的夜云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见其剑眉鹰鼻,须发如漆,丰神秀姿,俊朗不凡,比之前看起来还要年轻二十岁!
年过半百的他此时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岁!
夜凡用天魔之力将夜云的肉身最大程度上的进行了强化,此时就算是一柄钢刀砍在夜云身上,也只不过是一道白印而已!
将夜云的肉身重新锻造之后,夜凡缓缓地收回了天魔之力,收功入体。
满室红光逐渐消散,恢复如初。
夜云徐徐睁眼。
他将双手缓缓放到眼前,满目震惊!
自己的双手充满弹性,肌肉舒张有度,力量强劲,孔武有力!
夜凡的天魔之力果真有滴血再造之功,一盏茶的功夫不到,自己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夜云震惊之余,兴奋莫名!
他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到一旁的石桌前,拿起桌上的一面铜镜,观察着自己的容貌。
铜镜里的自己俊朗非凡,如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般!
夜云有些不敢相信,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触碰。
“怎么样,爷爷,还满意吗?”夜凡看着震惊莫名的夜云,笑着问道,“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再施法把您变得更年轻一些,只不过那样一来,我怕爹看到您的话,会吓一跳。”
“别说你爹了,我现在都被自己吓一跳。”夜云一边照着铜镜一边对夜凡说道,“你这天魔之力果真厉害,有血肉再造之功,脱胎换骨之能。”
“可惜的是,我现在不能恢复您的修为,”夜凡说道,“您体内的剑气恐怕要重新修炼了。”
“不妨事,”夜云转过头来对夜凡笑道,“有了现在这样的身体,最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便可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剑气法门和其他法门完全不同,虽然与灵气、元气等同称之为气,但是剑气法门更注重的是精神境界,所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便是剑气法门的修炼精要所在。
夜风当初传给夜云的心法口诀乃是剑仙修炼精要,彻底打开了夜云的眼界,颠覆了夜云对剑气的理解,冲破了以往修炼剑气时的禁锢!
有此法门精要,夜云在三个月时间内重新回归到巅峰状态,并非难事!
“那就更好不过了。”夜凡听夜云这么一说,高兴地说道。
夜云一笑,转过头去,接着看铜镜中的自己。
“您现在的样子和婆婆可真是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夜凡看着夜云的样子,开口笑道,“一会出去的话,婆婆肯定会笑的合不拢嘴,这回婆婆不会叫你老头子了。”
“还一会干什么,现在就去。”夜云口中说着,放下手中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石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要给金蚕一个惊喜。
夜凡见此情形,摇头一笑,紧跟着走了出去。
密室之外,一身粉裙的金蚕怀抱白狐,焦急地站在梨树之下,不断地回头看向密室大门。
夜凡的天魔之力固然威力极强,但毕竟夜云是被焚天图所伤,透支了十年阳寿,并且还是在伤势极重的情况下施展的,夜凡的天魔之力虽然可以滴血再造,血肉重生,但夜凡还比较年轻,没有什么医治经验,她怕夜凡出手没有分寸,非但不能治愈夜云,反而会适得其反,再加上夜凡身上邪气炽盛,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弄得一身霸道煞气,夜云在被治愈的过程中会不会被夜凡身上的邪煞之气浸染,她心里没有底。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夜凡早已将天魔之力运用的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之前被天魔之力治愈的,已经不止一人。
白骨夫人、上月红姬、妖道李斯、虎鲸首领、还有那条龙首蛇身的怪龙,全都被他治愈过。
这次治愈夜云,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夜凡身上的邪煞二气,还暂时被玄天秘要和傲月天章两大绝学压制,况且两道封印尚在,一时半会夜凡并没什么大碍。
轰隆……
金蚕正胡思乱想着,厚重的密室大门被打开了,一身白袍的夜云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黑袍的夜凡。
当看到夜云的变化之后,金蚕美目圆睁,伸手掩口,震惊地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此时的夜云不仅仅是恢复如初那么简单,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年轻二十岁!
师父天残子说得对,夜凡的天魔之力的确可以救夜云。
“怎么,不认得我了?嗯?”夜云走到了目瞪口呆的金蚕面前,笑着反问道。
夜云这么一问,金蚕的眼圈红了。
心爱的男人终于被救了,自己终于可以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夜云撒手人寰了。
两行热泪从金蚕的眼中滚滚而下。
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放下手中白狐,然后一把紧紧搂住夜云的腰,将头靠在夜云的胸口上,泪水涟涟却又面带笑意。
她这是喜极而泣。
夜云右手紧紧搂住金蚕的肩膀,左手轻轻抚摸着金蚕的长发。
看到金蚕婆婆和爷爷恩爱的样子,夜凡感慨良多。
他们两个耽误了半辈子的时间,如今也算是破镜重圆了。
夜凡一笑,带上插满冰糖葫芦的竹竿,施展身法,凭空消失不见。
他现在可以安心地去看自己的妻子了。
刷!
夜凡凭空出现在后花园中的一棵大梨树树冠之上。
他俯下身形,透过茂密的梨树枝杈,向下方看去。
梨树正下方,身穿白衣、面容绝美的藤原千子正枕着双手趴在桌前,忽闪着清澈透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摆放在她面前的那对喜庆无比的瓷娃娃。
那对瓷娃娃还是夜凡临走时留给她的。
“你骗人。”趴在桌上的藤原千子开口对瓷娃娃说道,“说回来看我,到现在也没来,还说给我带好吃的,骗人,骗子!”
藤原千子口中说着,伸手弹了一下瓷娃娃中的新郎额头一下。
新郎头戴红色翅帽,胸戴大红花,一脸幸福地笑着。
“还笑?”藤原千子伸手去捏新郎的耳朵。
“哎呦,疼死我了。”树冠内的夜凡隔空催动灵力,将灵力施加到下方瓷娃娃的身上,并将自己改变后的声音通过灵力发出。
这样一来,就如同那瓷娃娃在说话一样。
他在逗藤原千子。
果不其然,藤原千子在听到瓷娃娃发出痛苦的哎呦声之后,立即触电般地将手从瓷新郎官的耳朵上缩了回来!
她腾地一下从木桩座位上站起身,连连后退几步,花容失色。
显然,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
“你……你你……你会说话?”藤原千子结结巴巴地问桌上的瓷新郎官。
“对呀。”夜凡继续用包裹在瓷娃娃上的灵气发声。
“你……你真的……会……说话……”藤原千子咽了咽唾沫,壮着胆子问道。
“你干嘛拧我的耳朵?”夜凡笑问。
“我……我……我不是在拧你……”藤原千子见瓷娃娃质问自己,连忙摆手,无辜地说道,“我是……我是在拧我的相公……哦不是……我……我……”
她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急的满脸通红。
“哈哈哈……”站在树冠里的夜凡被藤原千子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谁?”藤原千子听到头顶树中有人,立即施展身法,腾地一下拔地而起,刷的一下冲入树冠之内!
转眼间,藤原千子便站到了夜凡的对面,二人相距不到一掌距离。
当看到隐藏在树中之人就是夜凡时,藤原千子瞬间一愣!
看着朝思暮想、吐气如兰的爱妻就在眼前,夜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手中的冰糖葫芦插在树丛间,然后一把搂住藤原千子的腰肢,重重地吻在了藤原千子的樱桃小口上。
“唔……”还没缓过神来的藤原千子被夜凡这么一吻,顿时美目圆睁,心跳加快,不知怎么办才好。
热吻不止的夜凡脚尖轻点,抱着藤原千子从高大的树冠中轻轻飞出,伴随着漫天梨花瓣缓缓落下。
落地之后,夜凡将藤原千子搂得更紧了。
“唔……”
被吻住的藤原千子瞪大了眼睛,粉拳不断敲打着夜凡的肩膀。
见藤原千子急了,夜凡这才停了下来。
“你……你干嘛……”心跳不止的藤原千子脸色绯红,开口问夜凡。
“想你了,千子。”夜凡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微微喘着粗气,开口对藤原千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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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重铸天煞陨铁下
“你想我就要咬我的舌头啊……”藤原千子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开口问夜凡。
她现在魂魄不全,智力只有四五岁的孩童一样,当然不清楚夜凡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然而她的智力虽然很低,但是身体传来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明白夜凡为什么会‘咬’她,但是她对身体传来的这种感觉十分受用,心中小鹿乱撞一般。
“咬你?”夜凡听后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藤原千子记忆全无,魂魄不全,自然不知道夫妻之事。
“傻丫头,我那不是咬你,是想你。来,看看这次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夜凡口中说着,将手对着头顶上方隔空一伸。
刷……
安放在梨树树冠中、插满冰糖葫芦的青竹杆一下子飞到了夜凡的手中。
“哇!这么多冰糖葫芦!”藤原千子见到夜凡手中晶莹剔透、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之后,立即兴奋地拍起手来。
“这都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来,尝尝。”夜凡从竹竿上包裹的草帘上拔下一枝糖葫芦,递给藤原千子。
“嗯。”藤原千子一边应着一边伸手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
“甜吗?”夜凡抚摸着藤原千子的长发,开口问道。
“嗯,甜。”藤原千子高兴地说道。
“喏,这些都给你,你留着以后慢慢吃,一天吃一串,吃完后我再给你做。”夜凡将青竹杆递到藤原千子手中。
“相公真好。”藤原千子兴奋地接过红艳透亮的几十串冰糖葫芦,满眼放光地说道。
包裹在冰糖葫芦上的五色灵力将藤原千子绝美的面容照耀的五色缤纷,如梦如幻。
“喏,你也吃一口。”藤原千子将手中的冰糖葫芦放在夜凡嘴边,笑着说道。
夜凡张口咬下一颗。
口中的糖葫芦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甜甜的,酸酸的。
“千子,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看着眼前心爱的妻子,夜凡红着眼圈,坚定地说道。
“相公不哭啊,要乖乖的。”见夜凡流泪,藤原千子立即用袖子为夜凡擦拭眼泪。
夜凡握住藤原千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久久不肯松开。
“相公,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很难寻找?所以你才会哭。”藤原千子问夜凡。
夜凡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再叫上婆婆,我们一起找。”藤原千子安慰夜凡道。
夜凡缓缓摇了摇头。
“你只要在这里乖乖的,相公就可以安心找东西了。”夜凡亲吻着藤原千子的手,含泪说道。
“我会乖乖的,婆婆都夸我懂事呢,”藤原千子安慰夜凡,“相公不哭了,好不好?”
“嗯,不哭了,不哭了……”夜凡用袖子抹去眼泪,笑着说道。
“今天你也要急着走吗?”藤原千子问夜凡。
“今天可以多陪你一会,不过最晚明天,我必须要走。”夜凡握着藤原千子的手,心疼地说道。
“你今天不走?是真的吗?”藤原千子惊喜地说道。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夜凡说着,将藤原千子搂在怀中……
这一天里,夜凡陪着藤原千子,寸步不离。
他陪着藤原千子在梨花宫外的苗疆区域四处散步,游山玩水;抱着她在云端之上凌空飞行,俯瞰云海;还牵着她的手来到水底,遨游水下世界,饱览美景。
他难得有时间陪爱妻游玩,自然要尽力让藤原千子开心。
藤原千子像个孩子一般欢呼雀跃,这看看,那瞧瞧,兴奋莫名!
二人游玩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从云端飞回到梨花宫。
回到梨花宫之后,兴奋莫名的藤原千子仍然毫无睡意,靠在夜凡的怀里让夜凡讲故事给她听。
夜凡搜肠刮肚,讲了一些小时候夜空给他讲的一些神话传说故事,什么沉香救母啦,后羿射日啦,嫦娥奔月啦,愚公移山啦……
或许是玩累了,亦或许是夜凡讲的故事太枯燥无味了,半柱香的工夫过后,躺在夜凡怀中的藤原千子睡着了。
她脸上挂着笑,手里还紧紧握着夜凡的手。
夜凡轻轻地将藤原千子抱起,迈步走入花梨木楼,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他将藤原千子头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在藤原千子的额头上轻吻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夜凡一咬牙,转身离开。
他关好木门,飞身来到了梨花宫前厅。
前厅之内,夜云和金蚕正对坐在木榻之上,静静地喝着梨花茶。
白狐小昭安静地趴在金蚕怀里,目光深邃空远,似乎在想着心事。
金蚕面带不舍,夜云满目柔情。
二人心里明白,他们两个又要暂时分别了。
对于答应为太子打造铜人军团这件事,夜云已经对金蚕说过了。
当初他身受重伤,性命堪忧,留在梨花宫里养伤乃是天经地义,在正常不过了;但如今他已经阳寿恢复,重伤痊愈,再住在这里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件事牵扯到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他断然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沉醉在温柔乡里。
吱呀……
夜凡推门而入,眼圈红红的。
他又何尝不想留在这里陪着爱妻。
“爷爷,婆婆。”夜凡开口对二人打着招呼。
“千子呢?”金蚕问夜凡。
“千子她睡了,我来这里向二老道个别。”夜凡对二人说道。
“你现在就要走?”金蚕急声问夜凡。
“东海那边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想尽早赶回去。”夜凡答道。
他来这里离已经一整天了,也该回去了。
现在对他来说,寻找九鼎比什么事都重要。
“你要走的话,就带我一程,把我送到祖宅那里去。”夜云对夜凡说道。
金蚕听后,一抿双唇,没有说话。
“爷爷,您要回祖宅?”夜凡问夜云。
“我现在的伤已经恢复痊愈了,也该回去准备铜人军团的事了,我不回去的话,光凭你爹和夜辰,是打造不出铜人军团的。”
夜凡听后眉头一皱,点了点头。
夜云说的没错。
虽然夜辰也同样可以制造出铜人,但是在铸造材质上,根本无法达到抵御黑羽忍者的境界。
而夜云乃是夜家当家,修炼过秘籍《铸兵谱》,对于铸造材质以及锻造兵器有着极高的造诣。
要知道这次要对付的黑羽部队不仅战力刚猛,其手上的兵器也绝非凡物!
铜人材质若不经过强化,根本禁不住黑羽忍者手中顶级战刀的劈砍!
换句话说,铜人军团这件事没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有夜云!
一番依依不舍之后,夜凡和夜云辞别了泪眼婆娑的金蚕,离开了梨花宫。
夜凡用灵气护住夜云全身,将白狐扛在肩头,然后施展腾云之法,催动祥云缓缓飘离地面,直上高空!
此时已经入夜,天空之上群星璀璨,浩瀚如海。
夜云满脸震惊地抬头看着漫天星光,心中不断感慨他这个孙儿的通天本领。
两年之前,他这个孙儿还是肉眼凡胎的普通人一个,如今两年不到,夜凡已经从一个涉世未深的愣头小子成为了修为逆天、天下皆知的魔界之君!
常言道世事难料,果真说的没有错。
“想什么呢,爷爷?”夜凡见夜云不说话,立即转过头来问道。
“我想起几年前的你了,”夜云对夜凡笑道,“那时候你还是一个愣头小子,天天惦记着要看我那柄雪缕剑,如今时过境迁,你已经修为如仙,飞天遁地了。”
“是啊,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夜凡转过头去望向前方,感慨说道,“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想,所有的这一切是不是一个梦,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和千子会不会还在凌云窟里,过着平静知足的日子,小昭会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冰雪聪明,光彩照人,温婉贤良,善解人意。”
趴在夜凡肩膀上的白狐在听完夜凡的话后,抬头将目光看向远方星海,眼中亮晶晶的。
“唉……”夜云拍了拍夜凡的肩膀,长叹一声。
他这个孙儿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爷爷,有一件事我要对您说。”良久过后,夜凡对夜云说道。
“什么事?”夜云问道。
夜凡将自己为松本武吉夺取火流星陨铁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夜云。
夜云听后,大为震惊。
他既震惊于夜凡通天彻地的手段,居然能将从天而降、重达十余万斤的火流星徒手接住,更震惊夜凡竟然会真的帮助松本武吉夺取天降陨铁,帮助松本武吉打造顶级战刀!
“我只能那么做了,别无选择。”夜凡说着,将松本武吉怀疑自己、设局试探自己的事解释给夜云听。
夜云眉头紧皱,面带愁容。
他理解夜凡的感受,因为如果邪鼎中被扣押的是金蚕的魂魄,他恐怕也会这么做。
“不过我也留了后手,松本武吉所得到的,大明也能得到。”夜凡对剑眉紧锁的夜云说道。
“大明也能得到?得到什么?”夜云面带疑惑地反问夜凡。
“火流星上的陨铁。”夜凡笑道。
“火流星上的陨铁?”夜云越听越糊涂,“那陨铁你不是已经给松本武吉了吗?”
“松本武吉的确的到了火流星,但是却只得到了一部分。”夜凡对夜云说道,“我在运送火流星的路上,暗暗将上面的一块含铁量最密集的一块陨铁取了下来,大概有两万斤重,被我秘藏在一处无人之地。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铸造出不逊于佐藤一健打造的神兵。”
夜云听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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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峰面见夜铭遣二鬼密送陨铁
半个时辰不到,夜凡的祥云便来到了鹰愁峰祖宅上空。
“爷爷,我去拜访一下夜祖,然后就回东海了,”夜凡对夜云说道,“松本武吉在大明朝眼线极多,夜家祖宅周围恐怕也有他的人在,这次我就不回祖宅了,免得松本武吉生疑,您转告我爹,说孩儿不孝,这次不能去看望他了,让他保重身体。至于那块火流星陨铁,我最迟明晚,便会将其秘密送到祖宅。”
脚下便是鹰愁峰顶,魔刀夜铭所居之地。
夜铭是夜家辈分最高的长者,又是夜家的大恩人,更是屡次出手,帮助夜凡于危难之中,夜凡路经此地,就是再忙,也要前去拜会,断然不敢有任何失礼之处。
“你安心做你的事,其他的事不必担心,你爹那边,我会跟他说的,”夜云对夜凡说道,“见了夜祖之后,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嗯。”夜凡点头说道,“您站稳了,我现在就把您送到祖宅去。”
夜凡口中说着,对着脚下祥云袍袖一拂。
呼……
大团的祥云被夜凡这么一拂,瞬间一分为二!
托着夜云的那团祥云缓缓脱离夜凡,向着鹰愁峰半山腰处的夜家祖宅徐徐飘去。
“爷爷,保重!”夜凡挥手向夜云道别。
云端上的夜云对夜凡点头,渐行渐远。
辞别夜云之后,夜凡将脚下祥云一拨,向着鹰愁峰顶落去。
鹰愁峰顶的小木屋门口,一身金丝黑袍的夜铭背负双手,抬头看着从云端徐徐而下的夜凡,面色平静,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见过夜祖。”落地之后,夜凡跪倒在夜铭面前,叩头行礼。
“你现在是魔界之君,我可受不起,起来吧。”夜铭微微一笑,对夜凡说道。
夜凡站起身。
“你是夜家人不假,但你也是邪月,以后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礼,我也从未有把你当做晚辈来看待。”夜铭说道。
“我是魔界之君也好,邪月也罢,在您面前,永远都是晚辈。”夜凡恭敬地对夜铭说道。
对于夜铭,夜凡佩服的不仅仅是他的无上修为那么简单,夜铭的人品、性格以及行事风格更是让夜凡肃然起敬。
此人说话直来直去,行事干净利落,公私分明却又与世无争。他想做的,没人能阻止;他不想做的,谁也逼不了他。
两个字,痛快。
夜铭一笑,没有说话。
“这次晚辈从梨花宫而来,路过前辈居住之所,所以拨落云头,前来拜见前辈。”夜凡拱手对夜铭说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夜铭说道,“九鼎已得其五,救你妻子真魂脱难之日,指日可待。”
夜凡听后面露喜色。
夜铭修为极高,未卜先知,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必然没错。
“你别高兴的太早,”夜铭见夜凡喜形于色,立即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你现在虽然得五鼎,但却邪气外溢,魔灵炽盛,最近你又得了火流星上的天煞之力,导致邪魔煞三灵归体,假以时日,必会神识混沌,灵力暴走,到那时就算你找齐九鼎又能怎样,神智都不清了,又如何参悟九鼎花纹图案上的上古秘法?九鼎图案花纹里玄机重重,你若是走火入魔,所有的努力便前功尽弃了。”
“前辈可有办法?”夜凡皱眉问夜铭。
“天魔之力的魔性已经和你的元神融为一体;先天邪气已经占据了你的一半神智,天煞之气虽然是新入体,但是力量却不容小觑,已经开始渗透到你的意念之中,如今这三者与你已经化为一身,很难再去除了,如果那么好办的话,当日崔子文也不会打破你身上的那道封印来镇压你的魔灵了。”夜铭目光看着夜凡,平静地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夜凡皱眉低头,自言自语道。
“那个波斯高手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继续修炼你的两大绝学,用玄天秘要和傲月天章来压制邪魔煞三大灵力,此乃治标之法。”夜铭对夜凡说道。
“那治本呢?”夜凡反问道。
“治本的话,那就难多了,”夜铭对夜凡说道,“要想将这三大力量完全控制,有三个办法。”
“哪三个办法?”夜凡抬头问道。
“其一,在灵力上完全压制,远远凌驾其上,”夜铭开口解释道,“不过据我所知,天魔之力虽然不分等级,却是遇强则强,水涨船高;而那天煞之力乃是天地间至纯煞气凝结而生,极为霸道;至于你体内前世所带的那股邪气,力量更是非同小可。你要想用灵力压制它们,除非你将两大绝学修炼到最高境界,玄天秘要的第九重‘无法无天’,以及傲月天章的第九重‘血月篇’。可话又说回来了,修炼到这两种最高境界的危险丝毫不比你现在所遇到的危险小,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你,敢冒这个险吗?”
夜凡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修炼两大绝学的风险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九重境界,一重比一重惊险,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盲目追求力量的。
“其二,就是靠你的心境了。”夜铭继续说道,“佛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若是你能真正放下世俗万缘,斩断情丝,一体真如,任何邪煞魔灵自然不拔自灭,退避三舍。不过让你挥剑斩情丝,你,能做得到吗?”
夜凡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这个地步,为的就是救回爱妻真魂,让他挥剑斩情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更别说什么放下万缘、一体真如了。
“其三,便是你所寻找的九尊神鼎了,”夜铭看了夜凡一眼,接着说道,“九鼎图案上所记载的上古秘术据说极为厉害,泄天地之灵秘,载万物之根本。上面或许有化解你邪煞魔三灵的办法也说不定。”
夜凡听后眼中一亮,一下子抬起了头。
九鼎,又是九鼎!
看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继续寻找九鼎,然后参悟出记在在上面的上古秘术,救出爱妻真魂,化解自身邪魔煞三大影响自身神智的力量!
“我一定会找齐九尊神鼎,参悟出上面的上古秘术!”
夜凡目光坚定地说道。
“在那之前,但愿你能保持神智清醒,灵台空明。”夜铭认真地对夜凡说道,“你记住,一旦你有朝一日真的化为荼毒生灵的邪魔,我对你是不会留任何情面的,不光是我,崔子文,青辰子、天残子、乃至于夜家供奉的天龙甚至天庭都不会放过你。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你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那时候就是生死之战了,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晚辈记下了。”夜凡斩钉截铁地对夜铭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不劳前辈出手,我会散功毁灵,自行了断的。”
夜铭听后,剑眉一皱。
“前辈保重,晚辈告退了。”夜凡口中说着,向夜铭躬身施礼,随即转过身去,架起祥云,直上云霄而去。
“他还是那个邪月,一点都没有变。”
木屋之中,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墙上挂着的魔刀上传来,声音和夜铭完全一模一样。
“闭嘴。”夜铭看着夜凡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地说道……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夜凡将身形落到了小船之上。
此时已是深夜,东海上风平浪静,只听得海水轻轻拍打船舷的沙沙声。
夜凡走入船舱,在蒲团上坐好。
白狐轻巧地从夜凡肩膀上一跃而下,晃了晃头,然后在夜凡的身边蜷卧了下来。
“张功,魏德。”夜凡刚一坐下,便召唤怀中阴阳鬼玺上的阴阳二鬼。
刷……
两道黑芒从夜凡怀中蜿蜒而出,落到夜凡面前,化作人形。
“张功。”
“魏德。”
“见过先生。”
现身后的二鬼对夜凡躬身抱拳行礼,齐声说道。
“我有件事要你们现在去办。”夜凡看着二鬼,平静地说道。
“不知先生有何吩咐?”张功问道。
“你们二人现在趁夜色立即动身赶往南海,在途中八百里处有一座无人小岛,”夜凡对二鬼说道,“小岛密林处我秘藏了一块陨石在那里,你们兄弟二人连夜将这块陨铁送到鹰愁峰夜家祖宅那里,在明日天黑之前亲手交到我的爷爷,也就是夜家当家,夜云手里,不得有误。”
二鬼现在已是阴阳鬼雄,不仅身法如电,来去无踪,修为也是今非昔比,欲人则人,欲鬼则鬼,派他们二鬼将陨铁送到祖宅去,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二鬼互相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夜凡见二鬼面露疑色,开口问道。
“启禀先生,海中小岛极多,我二人对南海尚不熟悉,恐怕短时间内寻不到先生所说的那处小岛。”魏德面露难色地说道。
“这个你们放心,”夜凡对二鬼说道,“我已在那小岛沙滩处立了一根冰柱,你们很容易就会找到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二人马上动身。”张功回答道。
“记住,这件事十分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夜凡叮嘱二鬼说道,“更不能骚扰百姓,胡作非为。”
“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事办妥,如期回来。”魏德说道。
“速去速回。”夜凡对二鬼一摆手,示意他们马上出发。
二鬼化作两道黑烟,凭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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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达成
且说二鬼离开东海之后,隐去身形相貌,施展鬼魅身法,趁着浓浓夜色,朝着南海方向一路御风而行,纵情驰骋!
熠熠星光之下,二鬼显得有些兴奋。
这毕竟是他们成为鬼雄以来,第一次外出人间,执行夜凡交给他们的任务。
“大哥,先生让我们大老远的运送一块石头干什么?”身穿青玉衫、腰系白玉带、身材雄壮的魏德转过头来问张功。
“你不知道,先生此次转世乃是夜家的长子长孙,而夜家是天下闻名的兵器世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先生让我们运送的这块石头,一定是用来打造神兵利器的罕有陨铁。”身穿白玉袍,腰系翡翠带,一身秀士打扮的张功对魏德说道,“现在夜家已被平反,而朝廷现在面对重兵压境,危如累卵,所以一定会依仗夜家的帮助来打造军械,先生这次让我们送的这块陨铁或许就与此事有关。”
张功头脑灵活,精于推理,很快就推测出了个大概。
“先生到底是帮哪一边?松本武吉这边还是朝廷这边?”魏德被张功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一脸不解地问道。
“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张功回头看向魏德,开口说道,“你我蒙先生不弃,收入帐下,得灵气,化鬼雄,否极泰来,自然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先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先生乃是邪月转世,所做的事情一定没有错。”
“嗯,大哥说的没错。”魏德点头说道,“先生让我们哥俩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只听先生的。要不是先生慈悲,将我二人收下,我们现在还在那落雨村当孤魂野鬼呢。”
“别废话了,前面就快到八百里路程了,把招子放亮点,尽快找到先生所说的那个小岛。”张功提醒魏德。
“嗯。”魏德应道。
青白二鬼不再说话。
他们降低飞行高度,调动鬼目,仔细向下方的海面望去,寻找夜凡所说的那个岛屿。
二人现在已是鬼雄境界,目力自然非比寻常,没用了多大工夫,便发现了端倪。
但见数十里开外的一处不大的无人小岛上,一根十余丈高的冰柱直直矗立在小岛沙滩之上,十分显眼。
“大哥,在那儿!”魏德用手一指下方,大声说道。
“走,我们下去。”张功也发现了冰柱,开口说道。
刷……
二鬼化作两道黑烟,从半空中呼啸而下,直奔小岛而去。
落到小岛上之后,二鬼分头飞入密林,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块巨大的黑石。
但见那陨铁九尺大小,周身黝黑发亮,与寻常石块迥然不同。
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黑石周围数丈之内,没有任何蛇虫鼠蚁,所有的爬虫刚一靠近黑石,便立即调头,仓惶逃命。
“大哥,这就是先生所说的那块陨铁吧。”魏德问张功。
“好浓烈的煞气。”张功来到黑石面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叩击黑石。
铮……
叩击之下,黑石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洪亮,经久不息。
“就是它了。”张功对魏德说道。
“大哥你歇着,我来扛着这石头,咱们尽快赶往鹰愁峰夜家族宅。”魏德说着,搓了搓双手,来到黑石跟前,双手一推一扶,猛然发力。
呼……
九尺大小的陨铁被魏德一下子托了起来,扛在肩头!
“我的天哪,这东西可真够沉的,起码有两万多斤。”魏德吃惊地说道。
“别看这东西不大,却是天外陨铁,非同凡铁可比,当然沉了。”张功对魏德笑道,“怎么样,行不行?”
“行!”魏德将肩膀上的陨铁顿了顿,开口说道,“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架起阴风,拔地而起,飞向半空。
张功一笑,也架起阴风跟在魏德身后,飞腾而起。
因为二鬼都隐去了身形,所以在外人看来,只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黑石在半空中呼啸飞行,十分怪异。
二鬼得了陨铁之后,一路上不敢做丝毫停留,高速朝着鹰愁峰方向飞驰而去。
虽然夜凡交代给他们的期限是明日天黑之前,剩余时间十分充足,不过正所谓夜长梦多,二鬼想在今日天亮之前就将这东西送到夜家祖宅。
若是日出之后,他们就必须走陆路了,毕竟青天白日里带着这么大的东西凌空飞行,会吓坏百姓的,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临走之前,夜凡特意交代他们,不能惊扰百姓,要低调行事,秘密送达。
一路之上,二鬼轮流背负陨铁,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终于天亮之前赶到鹰愁峰夜家族宅。
二鬼双脚刚一落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随之照射而出。
“呼……”
魏德将陨铁放在夜家族宅门口后,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赶的及时,要不然天亮在地面上赶路,想想都麻烦。
此时的阳光已经照射在了二鬼身上,不过二鬼丝毫不以为意。
他们现在是鬼雄,欲人则人,欲鬼则鬼,阳光对寻常阴鬼管用,但对此时的他们二人却丝毫不起作用。
笃笃笃……
张功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敲门。
大门轰然开启。
不过这次开门的不是守门人黄守一,而是夜空。
大门之内的他手握逆鳞剑,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外二人。
方才他还在屋中的时候,就忽然感觉到一股阴煞之气从大门外传来,其中的阴气和当初魑妖发动的百鬼夜行阵所释放出来的阴气十分相似,不,是更加霸道!
显然,有阴物在靠近祖宅!
夜空在得到玉玑子指点之后,五感已然达到了惊人的境界!
他没有通知别人,一个人带上逆鳞剑,隐去自身气息,悄然来到大门后。
若对方来者不善,自己直接在门前将其解决!
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竟然礼貌地敲门了,而且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杀气。
当看到二鬼时,夜空着实心中一惊。
眼前的二人阴气之重,已然超出他的想象。
连阳光都不惧怕的阴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二人的身后,放有一块煞气升腾的巨大陨铁!
那股煞气就是从这陨铁上传出来的!
“你们找谁?”夜空上下打量着二鬼,平静地开口问道。
“请问这位先生,这里可是夜家祖宅?”张功拱手对夜空施礼,礼貌地问道。
“不错,这里就是夜家祖宅,”夜空对眼前相貌儒雅、一身白衣的张功说道,“你们二位是……”
“我们是夜先生派来的,”张功对夜空说道,“要将此物亲手送到夜云夜当家手中。”
张功说着,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巨大陨铁。
夜空一听,立即明白了。
眼前这二人是爱子夜凡派来送陨铁的!
想不到这臭小子的手下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请问您是……”张功问夜空。
“我是夜空,你们的那位夜先生就是我的儿子,当家夜云是我的父亲。”夜空对张功说道。
二鬼一听之下,面色一惊,立即向夜空躬身行礼。
“张功。”
“魏德。”
“见过夜前辈。”
眼前这位瑞气缠身的高手就是邪月转世的父亲,他们自然不敢失礼。
“不必客气。”夜空将门打开,伸手对二鬼说道,“二位一路辛苦,请到里面休息。”
“前辈太客气了,我们将陨铁送到便可,还要赶回去向夜先生复命,就不叨扰了,”张功对夜空说着,回头对魏德使了一个眼色。
魏德心领神会,伸手将巨大的陨铁直接扛起,迈步进院,将陨铁稳稳地放在了院落当中。
好身手!
夜空暗暗惊叹道。
看那陨铁成色,至少有两万余斤,而这阴物如如此轻松便将其扛起,修为之高,不可轻视。
“我们的事已经完成,夜前辈,我们告辞了。”
魏德退出祖宅后,张功对夜空行礼道。
夜空一点头。
刷……
二鬼化作两道黑烟,凭空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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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大神
东海船舱之内,夜凡坐在蒲团之上,呆呆望着眼前木几上的一个方形锦盒。
锦盒不大,一寸大小,古朴精致,纹路华美,散发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盒子里面,静静地放着三颗药丸。
药丸黄豆大小,分别为红色、蓝色、紫色。
这三颗药丸是当初夜凡离开恶魔岛时,波斯高手阿塔尔萨迪在山洞中送给夜凡的灵丹。
他告诉夜凡,这三颗丹药名为醒神丹,是他师兄阿古特摩索密制而成的,专门用来防止练功走火入魔,一旦觉得自己心中魔念炽盛,便可立即服用一颗,如此一来,可保神智清醒,灵台空明。
不过这丹药虽然药效显著,但对邪魔煞三灵一体的夜凡来说,却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魔念邪灵,本质上得不到根本解决。
三颗药丸之中,蓝丸药性最弱,红丸药性居中,紫丸药性最强。
阿塔尔萨迪告诉夜凡,将来神智若是魔念炽盛,无法控制之时,便可先服用蓝丸,若蓝丸仍不见效,再服用红丸,红丸要是还压制不住魔念的话,那就只能服用紫丸了。
紫丸服用过后,夜凡就必须前往波斯去找他了。
他回到波斯之后,会想办法找到他的师兄,并将夜凡的情况告诉他师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助夜凡解决这个问题,起码也应该帮他将魔念压制住。
看着眼前的三颗药丸,夜凡一脸凝重。
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真的到了必须服食这三颗药丸的地步。
呼……
夜凡正想着,两道黑烟从窗口外缓缓飞入。
青白二鬼回来了。
见二鬼返回,夜凡将装有药丸的锦盒收起,放入怀中。
黑烟散去之后,二鬼现身。
“见过先生。”二鬼对夜凡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夜凡反问二鬼。
他知道这件事难不到二鬼,但却没想到二鬼会这么快回来。
“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我们可以向您交差了。”张功拱手对夜凡说道。
“陨铁安全送到了?”夜凡问道。
“送到了。”魏德恭敬地对夜凡说道。
“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有没有外人知道此事?”夜凡接着问道。
“先生放心,我们是在天亮之前将东西送到的,亲手将陨铁交到了先生的父亲,夜空前辈手中,没有外人知道,路上也很顺利。”张功回答道。
“我爹他现在好吗?”听张功说已将陨铁亲手送到自己的父亲手中之后,夜凡立即关切地问道。
除魔大会一战,父亲伤势不轻,他这次没有回祖宅看望慈父,也不知道父亲他怎么样了。
“夜前辈他灵气环绕,瑞气随身,好得很。”张功回答夜凡。
“灵气环绕?瑞气随身?”夜凡听后满脸不解。
按照他的推断,父亲现在能将身上的伤恢复到五六成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好得很?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父亲修炼的是先天元气,没有丝毫灵气在身,怎么可能会灵气环绕,又怎么可能瑞气随身?
“是的,”魏德接过话来,开口说道,“夜前辈他器宇轩昂、人中龙凤,一看就是一个灵气高手,手上拿的那柄宝剑更是阳气炽烈,若是换做我们哥俩以前,一定被那宝剑上的阳气冲击的灰飞烟灭了。”
夜凡听后,变得更糊涂了。
以二鬼此时的修为,断然不会看错灵气和瑞气。
而那柄阳气十足的剑正是父亲的逆鳞剑。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见到的那个人正是父亲无疑。
可是父亲怎么会忽然有了灵气了呢?
夜凡想不明白。
不过不管在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有机会见到父亲大人,再细问清楚。
“这件事你们办的不错,先回鬼玺里休息吧。”夜凡对二鬼说道。
“是,先生。”二鬼口中说着,再次化作黑芒,蜿蜒飞入夜凡怀中的阴阳鬼玺之内。
收了二鬼之后,夜凡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到甲板之上,迎着微微的海风,向着远处眺望,陷入沉思。
现在已经进入农历七月,距离八月中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当前所要做的,就是参研傲月天章的第二重以及第三重的功法精要,然后在八月十五的那一天修炼绝学,提升自己的灵力,压制邪魔煞灵,平衡自己体内的阴阳之力……
东海的另一端,风高浪急,海水翻涌。
一艘巨大的战船在大海之上随波起伏,乘风破浪!
战船极为庞大,造型流畅,装备精良。
在船首之处,雕刻有一朵巨大的樱花。
樱花七尺大小,被完全漆成红色,栩栩如生,娇艳欲滴,在深蓝色大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没错,这艘战船就是德川家康的御用战船,樱花号。
宽大奢华的战船船舱之内,身穿丝绸睡衣、面容绝美的山田惠子背靠柔软的靠枕,长发瀑布般垂下,显得楚楚动人。
脚踏东瀛木屐、身穿如雪白衣的柳生龙之介侧身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热粥,一勺一勺地喂着山田惠子。
自从山田惠子被夜凡打成重伤之后,龙之介便吩咐船员将战船驶到东海正北方,悉心照料起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是为了帮他才会被夜凡打成重伤的,他表面上不说,心中却对山田惠子产生了微妙的感情。
这几个月来,他亲手照料起山田惠子的饮食起居,行住坐卧,可谓是无微不至,心细如发,甚至就连山田惠子沐浴更衣,他都用手帕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凭着敏锐的听觉用细毛刷为山田惠子擦身。
山田惠子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激。
“先生,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您不必再照料我了。”山田惠子柔声对龙之介说道。
“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了八成,肋骨才刚刚愈合,不能剧烈活动,当然需要人照顾。”龙之介将瓷勺中的白米粥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几下,然后递到山田惠子的嘴边,轻声开口说道,“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担心。”
他虽然身为天照大神座下黑龙转世,但是对山田惠子的伤却只能缓治,并不能用灵力将其瞬间治愈。
原因很简单,他的本体是黑龙,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纯阳灵物,而山田惠子身为女子,乃是属阴,根本承受不了龙之介霸道的真龙之灵,否则就会阴阳大乱,女转男身。
山田惠子轻启朱唇,张口将米粥吃下。
“我自小就命苦,没有那么娇气,”山田惠子将头一低,小声对龙之介说道,“本来我是奉德川将军之命负责照顾先生的,现在倒成了先生的累赘……”
“德川家康是不是让你听我的话?”龙之介笑问山田惠子。
“是。”山田惠子抿嘴说道。
“那你就听我的话,别再说什么累赘不累赘,”龙之介对山田惠子说道,“来大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没有把你当作下人看,这次你是为我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身份低微,先生屈尊照顾我,我心难安。”山田惠子柔声说道。
“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你再来照顾我,那不就扯平了?嗯?”龙之介放下粥碗,开口笑道。
山田惠子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嗡……
就在二人说笑之时,一道金光从卧舱上空凭空而现,徐徐垂下!
金光金色晃耀,璀璨至极,将整间船舱照耀得满是金光!
见此情形,龙之介神色一变,立即站起身形,整理衣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表情恭敬至极!
哗……
一个身穿锦绣长袍、光着双脚的绝美女子从金光之中缓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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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假
但见金光之中的这位女子:星目月眉,明眸善睐,肤若凝脂,朱唇皓齿,面容之绝美,堪称举世无双!
她身穿华美绝伦的大红长袍,腰缠嵌有七色宝石的宽大束腰,如丝的长发如瀑布般垂泻而下,气质雍容华贵,超凡脱俗,周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宛若神明临凡!
“属下见过天照大神!”
见到金光中的女子之后,跪倒在地的龙之介立即将头一低,恭敬行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瀛神话传说中的天照大神!
“山田惠子见过大神!”听龙之介这么一说,半躺在床榻上的山田惠子立即掀开被子,光脚下床,屈膝跪倒在龙之介身后,诚惶诚恐地说道。
来人不是宛若神明,而就是神明!
金光中的女子缓缓将双脚落地。
她用一双清澈无暇的美目看了一眼跪倒在龙之介身后的山田惠子,然后将目光转向龙之介,目光如同星空一般深邃。
“你来大明是执行任务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天照大神轻启朱唇,开口问龙之介。
天照大神的声音极为悦耳动听,让人听了如沐春风,但同时却又充满威严,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神就是神,凡人与其相比,岂止天差地别。
“属下不敢!”龙之介脸色一变,低头答道。
“不敢?那我问你,松本武吉现在何处?”天照大神反问龙之介。
“回禀大神,松本武吉现在就在东海,与此相距不过千里。”龙之介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擒他,而是与这女子在这里浓情蜜意?”天照接着问道。
“大神容禀,”龙之介抬起头说道,“属下几个月前来到大明之后,直接便去找松本武吉兴师问罪,准备将其擒获,可是……”
龙之介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天照大神盯着龙之介的眼睛,开口问道,“难不成你不是松本武吉那些手下的对手?”
“大神,松本武吉手下的众高手之中,有一个特殊身份的人,有他在,我暂时还不能将松本武吉擒获。”龙之介对天照说道。
“怎么?难道他的手下之中还有比你厉害的人物?”天照一听之下,美目一皱,开口问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百多年前力战六仙、毫无败绩的邪月转世,夜凡!”龙之介一脸凝重地说道。
“邪月?”天照大神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即双目放光。
她在袖中捏了几下手指,瞬间便推算出了详情。
“果真是他!”天照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属下在来之前,大神曾吩咐过我,说当年修为逆天的邪月已经转世大明,若我此行得遇此人,万不可与其为敌,以免扰乱因果。”龙之介对天照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何不即刻返回伊势神宫,留在这东海干什么?”天照问龙之介。
“邪月之所以为松本武吉效力,正是因为松本武吉用聚魂邪鼎扣留了其妻藤原千子的真魂,”龙之介接着说道,“松本武吉为得到九尊神鼎,用藤原千子的真魂来要挟夜凡为其效力,夜凡表面上答应为其寻鼎,实际上却反过来利用松本武吉的力量来自己寻鼎,他说只要他暗中找齐九鼎,就可以救他妻子真魂脱苦,到那时,对松本武吉是杀是擒,我们可以随意处置。现在松本武吉手握他妻子的真魂,还不能死。属下之所以留在东海,就是为了等夜凡救回他妻子真魂,然后对松本武吉动手。”
“起来吧。”天照听完龙之介的解释后,开口对其说道。
“谢大神。”龙之介站起身,将头一低,双手垂立。
“你也起来吧。”天照看了一眼跪在那里低头不语的山田惠子,开口说道。
“谢……谢谢大神。”山田惠子诚惶诚恐地说着,挣扎着站起身。
起身的过程中,山田惠子身子一趔趄。
她现在肋骨刚刚愈合,被夜凡重伤的五脏也尚未痊愈,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被天照大神的威严一惊,自然重心不稳。
龙之介见山田惠子即将摔倒,立即伸手将其扶住。
他这个动作是出于本能,根本没有考虑到天照在场,可以说是不假思索。
扶住山田惠子之后,龙之介意识到了失礼,立即再次垂手,恭敬地站在天照面前。
天照一笑,如阳光般灿烂无暇。
金光之中的她缓步来到山田惠子面前,微笑地看着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大气都不敢喘,低头垂目。
“你,喜欢龙之介吗?”天照直接开口问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心中一惊,立即抬头,一双美目看向天照。
她没想到天照大神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我……”山田惠子满脸通红,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还是不喜欢?”天照追问。
龙之介剑眉紧锁,一言不发。
他也没想到天照大神会突然这么问山田惠子。
“民……民女……不……不敢……”山田惠子结结巴巴地答非所问。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敢不敢的?”天照接着问道。
山田惠子没有说话,她将头一低,朱唇一抿,脸红到了脖子跟,双手不断拨弄着自己的衣襟。
“看来是不喜欢了。”天照笑道。
山田惠子抬头看了一眼龙之介,紧咬下嘴唇,欲言又止。
天照转过身来面向龙之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跪下。”天照说道。
龙之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人家不喜欢你,而你却对人家动了凡心,还给人家沐浴更衣,这,应该算是勾引民妇,触犯伊势神宫的规矩吧?嗯?”天照低头看着龙之介,开口问道,声音不怒自威。
龙之介听后心中一惊。
山田惠子更是猛然抬头,满脸震惊!
刷……
天照单手往虚空中一伸。
嗡……
随着天照手中黑光闪现,龙之介挂在墙上的那柄黑龙战刀刷的一下凭空出现在天照手中!
“我问你,按照伊势神宫的规矩,调戏勾引民女,该当何罪?”天照问龙之介。
“调戏女子者,斩!”龙之介皱眉回答道。
“你身为吾座下神使,却触犯宫规,中原有句古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若对你心慈手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被人说我溺爱爱将,有失偏颇?”
天照说着,左手握刀,右手紧握刀柄,刷的一下将黑龙战刀拔出刀鞘!
嗡……
黑龙出鞘之后,无数道璀璨白光从刀身上迸发而出!
天照将灿如霜雪的战刀轻轻搭在龙之介的脖子上,目光冷峻。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天照身上瞬间弥漫开来!
咔吧……咔吧……
船舱四壁的木墙开始裂出缝隙,迅速蔓延开来!
砰……砰……
木几上的瓷杯瓷碗也瞬间爆裂开来!
天照的杀气太浓烈了,以至于周围的物品根本无法承受!
铮……
黑龙战刀刀身剧烈颤动,声音如泣如诉,似乎在向天照求情!
此刀早已通灵,如今要诛杀主人,它岂能忍心下手!
天照面无表情,手握战刀的右手轻轻一用力。
嗡……
黑龙战刀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刀身不再颤动!
天照的力量之强,岂是它一柄神兵所能抗衡的!
刷……
天照将战刀高高抬起,眼中杀机顿现!
“柳生,撒有哪啦!”天照口中说着,双眼一眯,周身杀气瞬间暴涨!
龙之介将鹰目一闭,直接等死。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死,更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死在天照的手中!
刷……
就在此时,一身睡袍的山田惠子一下子冲到了龙之介的身边,双臂一展,挡在了龙之介的面前。
她呼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坚毅地看着天照。
“纳尼?”天照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敢挡我?”
“惠子,你在干什么!快闪开!”龙之介睁眼,大声对山田惠子说道!
敢挡天照大神的刀,岂不是自寻死路!
龙之介说着,伸手去拉山田惠子。
他死不要紧,但山田惠子是无辜的。
山田惠子倔强地甩开龙之介的手,目光直视天照。
“先生没有勾引我,我喜欢先生!”山田惠子大声对天照说道,“如果非说勾引的话,那也是我主动,与先生无关,您要杀的话,就杀我好了!”
“走开。”天照冷眼看着山田惠子,开口说道,“再不走开的话,我连你一块杀!”
“惠子,快闪开!这件事与你无关!”龙之介大声呼喊着山田惠子!
“你杀吧,就算是死,我也要与先生死在一块!”山田惠子将眼睛一闭,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我成全你!”天照口中说着,手中黑龙刀金光顿起,猛然挥下!
呼……
一道金色光幕凭空而现!
龙之介心中长叹一声。
这次他和山田惠子同时死在黑龙刀下,黄泉路上,也算是有个伴了。
刷!
在距离山田惠子的脖颈不到一根发丝的距离时,泛着金光的黑龙刀瞬间停住!
呼……
随之而来的劲风将闭眼等死的二人长发高高吹起。
“吆西……”天照恢复了刚才那副灿烂无比的笑容,一边赞许地点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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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天照口中说着,将架在山田惠子脖子上的黑龙战刀轻轻撤走。
刷拉!
黑龙战刀归刀入鞘。
与此同时,笼罩在天照身上的那股浓烈杀气瞬时全无,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整个船舱中再一次充满了金色的祥和气息!
若不是船舱四壁上密布的裂痕以及满地飞溅的瓷片,根本无法想象刚才发生的事情!
此言一出,龙之介目瞪口呆,山田惠子愣在当场!
天照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二人一时有些发懵。
“柳生,你的眼光不错,找了一个好姑娘。”天照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将手中归刀入鞘的黑龙战刀随手一甩。
啪!
黑龙战刀稳稳地挂在了船舱墙壁之上。
“大神,您……您不杀我们了?”龙之介壮着胆子问天照。
“哈哈哈……”天照听后仰天大笑,笑得是花枝乱颤,美艳绝伦。
“我年纪是大了点,但是却没有糊涂,你是我座下爱将,忠心耿耿,我怎么会杀你呢?”天照笑道,“刚才若不是我假戏真做,她怎么会对你表露心意?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不谢谢我?嗯?”
天照说着,目光看向龙之介,一脸笑容。
“柳生谢大神成全!”龙之介听后恍然大悟,立即将头叩之于地,向天照大神诚心致谢。
他没想到天照大神刚才那样做竟然是在成全他和山田惠子!
“怎么样?刚才被吓坏了吧?哈哈哈……起来吧!”天照笑道。
龙之介口中称谢,从地而起,站在一边,目光瞟向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满面通红,娇羞抿嘴。
冰雪聪明的她此时也明白了天照大神刚才的用意。
“你这女子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为帮柳生,弄得自己一身重伤,不求回报;在生死面前,不顾身家性命,对柳生舍生相救,真可谓奇女子,实属难得,”天照将目光看向山田惠子,一脸赞许地说道,“柳生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也算他前世修来的福气。既然你刚才说喜欢柳生,那我问你,你可愿嫁给柳生为妻?”
“我……我……”听天照这么一问,山田惠子立即将头一抬,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你只管说愿不愿意,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天照笑道,“你若愿意,今日你们就在此成亲,你若不愿意或者觉得此事操之过急,我也不会勉强你。”
“成……成亲?”
山田惠子惊道。
“今……今晚?”龙之介也觉得吃惊不小。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来做你们的证婚人,怎么样,愿意吗?”天照问山田惠子。
“我……我……”
山田惠子红着脸看向龙之介,眼中目光灼灼。
龙之介满眼柔情地看着山田惠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
良久之后,山田惠子将头一低,同意了这桩亲事。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刚才她还在说自己是一个下人,让龙之介不用照顾她,如今一盏茶的功夫不到,自己竟然要和龙之介成亲,而且证婚人还是天照大神!
龙之介见山田惠子答应要嫁给自己,心中乐开了花。
“哈哈哈……好。”天照大神听后十分高兴。
她玉臂轻抬,对着二人轻轻一拂!
哗……
二人身上金光闪动!
金光过后,二人顿时变了模样!
但见此时的山田惠子:头戴珍珠凤冠,身穿大红长裙,肩披五色霞帔,脚穿绣花彩鞋,珠光宝气,美艳无双!
龙之介也是锦罗玉带,束发金冠,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这里是大明地界,婚俗礼仪比东瀛热闹的多,咱们就按照大明的规矩来。”天照笑着,再次对着船舱隔空一拂。
哗……
刚才还裂纹横生的船舱瞬间大变样!
大红喜字悬贴,大红灯笼高挂,大红喜烛成双,大红地毯平铺,就连台案上摆放的果盘里都是摆满了红枣红果!
喜字两边,一副大红对联十分醒目。
上联写的是:翔凤乘龙两姓偶
下联写的是:好花圆月百年春
“嗯,中原的婚礼,就是好看。”天照自言自语地说着,单手往虚空中一伸。
刷!
一方华美的大红盖头出现在天照手中。
“来,盖上这大红盖头,就是新娘子了。”天照将手中的红盖头盖到了山田惠子的头上,开口笑道。
山田惠子满脸娇羞,楚楚动人。
“现在你们可以拜天地了。”天照将身子往台案前的木椅上一坐,对二人开口说道。
二人开始礼拜天照。
三拜之后,二人互相面对。
龙之介伸手将山田惠子头上的盖头掀开,含情脉脉地看着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面带桃花,娇羞含笑。
“从现在起,你就是龙之介的妻子了,自然也就是伊势神宫的人了,”天照大神从座椅上站起,来到山田惠子面前,开口说道,“你被德川家康软禁的家人,自然也会被安全释放,这下你不必再担心他们了,德川家康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伊势神宫的人怎么样,更别说龙之介的妻子了。”
“惠子谢谢大神。”山田惠子听闻之后,顿时喜极而泣,高兴地直抹眼泪。
她日夜担心的父母这次终于可以得救了。
龙之介拍了拍山田惠子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现在是我爱将之妻,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天照笑着对山田惠子说道,“这样吧,今日我传你一道天之灵,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一旁的龙之介听闻之后,顿时双目圆睁,面带惊色!
天照大神口中的天之灵乃是天照大神本命灵泉里的灵力,从未曾传于他人过!
要知道这可是神灵的灵力!
如今天照大神竟然主动提出将一道本命灵泉里的灵力传给山田惠子,可见她对山田惠子有多么的喜欢!
天照缓缓伸出葱段般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山田惠子的眉心之处。
嗡……
随着天照的食指轻触,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在山田惠子的眉心处凭空而现!
金光出现之后,瞬间开始蔓延开来,由上而下,缓缓扩散至山田惠子的全身!
山田惠子只觉得一股霸道非凡的力量从她眉心处激荡开来,奔腾汹涌般地游走至全身经脉,与此同时,将她体内之前存有的真气摧枯拉朽般地完全销毁,然后直接填充,取而代之!
呼……
随着璀璨的金光逐渐蔓延开来,山田惠子的身形不受控制地缓缓飘离地面!
呼啦啦……
她抬头闭眼,双臂张开,长发飞舞,金光罩身,身上的那件大红喜袍更是无风自摆,猎猎作响!
天照抬头观望半空中的山田惠子,面带微笑。
龙之介则是震惊地看着离地五尺的山田惠子,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此贤妻相助,以后你会做事会更加如虎添翼的。”
天照开口对龙之介说道。
“谢大神成全!”龙之介恭敬地回答道。
“从现在开始,你暂时不要动松本武吉,以免影响邪月寻鼎,”天照接着对龙之介说道,“邪月现在虽然已渡天劫,身兼三大绝学,但是体内邪魔煞的反噬力量同样水涨船高,或许有一天,他会走火入魔,到那个时候,你记得帮帮他,但是不要让松本武吉知道,懂吗?”
天照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半空中的山田惠子一边给龙之介下达任务。
“属下明白。”龙之介回答道。
“记住,草雉剑已经被松本武吉派人送到大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其正面为敌,一切等邪月集齐九鼎再说。”
“是。”龙之介回答道。
嗡……
半空之中,金光将悬浮不动的山田惠子完全笼罩,与此同时瞬间暴涨,光华夺目!
此时的山田惠子就如同一个金色的光人一般!
“啊……”山田惠子将头高抬,双拳紧握,发出了情不自禁的呐喊声!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回东瀛了,就不打扰你们两夫妻了,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别醉倒在温柔乡里,懂吗?”天照回过头来看向龙之介,开口说道。
“是,属下谨记。”龙之介恭敬回答道。
“嗯。”天照口中说着,从其头顶上空刷的一下垂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将天照完全笼罩其中。
天照身形缓缓飘起,身形渐渐消失在金光之中。
“属下恭送大神。”龙之介跪倒在地,对着虚空俯身叩拜。
嗡……
半空之中,金光罩身的山田惠子开始缓缓飘落而下。
此时的她双目精气流转,周身瑞气缠绕,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刚才她还是连站都站不稳的重病之人,如今却是一个得了神灵灵力的绝顶高手!
至于她身上的伤,早已经恢复如初!
“惠子,你的伤全好了!”龙之介起身握住山田惠子的双手,上下打量。
“嗯。”山田惠子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惠子……”龙之介将山田惠子紧紧拥入怀中。
此时二人已经是夫妻,再也不用将感情隐藏在心底了。
“天照大神呢?”山田惠子抬头问龙之介。
她刚才灵气入体,根本没有听到天照和龙之介的对话。
“大神说不打扰我们新婚燕尔,回东瀛了。”龙之介搂着怀中的山田惠子,柔声说道。
山田惠子脸一红,将龙之介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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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化尸妖
农历七月十五。
鬼节。
夜。
紫禁城。
宽阔无比的点兵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清一色全都是七尺多高的壮汉,身材高大,肌肉发达。
他们赤裸着壮硕的上身,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镣,一脸狰狞地站在青石板铺就的点兵场上,目露凶光,直勾勾地看着点将台上的人。
在他们身边,各自站有一名头系红布的刽子手。
每个刽子手都极为彪悍,一脸横肉。
他们倒提着系有红绸的鬼头大刀,面无表情,如同杀神一般!
一万死囚,一万刽子手。
黝黑的铁镣,如血的红绸,明晃晃的鬼头刀,再加上死囚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煞气以及刽子手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杀气,整个点兵场上一片肃杀!
在点兵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化身为道显的蛮荒尸王身穿金丝道袍,负手而立。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些即将成为尸妖的上万死囚,如同看着一道道美食一般。
一想到一会就要撕破这些死囚们的喉管,畅快淋漓地吸食他们香喷喷的鲜血,蛮荒尸王忍不住喉头一动,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从被茅山派降服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大餐’了。
蛮荒尸王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计算着‘开荤’的时辰。
按照他的推算,再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餐’了。
“国师驾到!”
就在蛮荒尸王吞咽口水、耐心等待的时候,一名老太监的公鸭嗓从点兵场外传了进来。
话音刚落,一顶巨大的八抬金轿从外面稳稳地抬了进来。
金轿完全用极为稀有的沉檀打造而成,金箔包裹,翡翠装饰,外雕流云火焰,内铺柔软丝绒,奢华而又不失古韵。
在轿顶之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如朱似血,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显眼。
四个美貌宫女手提精致的宫灯在前方引路,一个手执拂尘的小太监站在金轿一侧,迈着小碎步紧跟不舍,随时听候吩咐。
金轿之内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茅山掌教、大明国师,陆远山。
狗东西,国师府离这里不过数百步,他还摆这么大的排场!
以他现在的修为,心念一动,便可瞬间抵达!
狗奴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子当一国之君的时候,你这奴才的祖宗还没生出来呢,还敢人模狗样的在老子面前摆谱!
蛮荒尸王见陆远山的金轿前来,心中暗暗咒骂道。
不过咒骂归咒骂,他现在还不是陆远山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
蛮荒尸王脚尖点地,从点将台上飘然而下,落到了沉檀金轿的面前。
“落轿。”左面的小太监开口说道。
八名轿夫缓缓落轿。
小太监将拂尘一甩,小心翼翼地将珊瑚轿帘挑起。
紫袍玉带、束发金冠的陆远山从轿中缓缓走了出来。
“师父。”蛮荒尸王低头拱手,向陆远山躬身行礼。
“嗯。”陆远山面带威严,随意应了一声。
“见过国师千岁!”所有刽子手单膝跪地,口称千岁,齐刷刷向陆远山行礼。
至于那一万死囚,则是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已经被判处斩首之刑,都是将死之人了,谁还在乎什么国师不国师。
现在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都平身吧。”陆远山微笑着说道。
“谢国师千岁!”众刽子手口中称谢,齐齐站起身。
“道显。”陆远山叫蛮荒尸王。
“弟子在。”蛮荒尸王恭敬回答。
“人都齐了没有?”陆远山目光瞟向众死囚,平静地问道。
“回师父的话,一万死囚,一个不少。”蛮荒尸王恭敬地回答道。
“跟他们说了没有?”陆远山转过头来看向蛮荒尸王,接着问道。
“还没有。”蛮荒尸王回答道,“没有师父您老人家的命令,弟子不敢越俎代庖。”
“嗯。”陆远山一笑,对蛮荒尸王的回答很满意。
“撤走所有刀斧手,让他们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一个人进来,违令者,斩。”陆远山一边微笑着摆弄自己修长的手指一边对蛮荒尸王说道。
“是,师父。”
蛮荒尸王听后心中一喜,开口回答道。
他心里明白,陆远山这是在清场,防止外人知道此事。
想到此处,蛮荒尸王转身对着众刽子手一挥手。
众刽子手心领神会,提刀列队,鱼贯而出。
“你们也退下,到门外等我。”陆远山侧头对身边的轿夫以及宫女太监说道。
“是。”众人口中恭敬地应着,抬起沉檀金轿,出了点兵场。
诺大的点兵场上,就只剩下了陆远山、蛮荒尸王以及那一万死囚。
见刽子手们全部撤走,众死囚顿时疑惑不解。
他们本以为深夜被押解到此,是为了就地处斩,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众死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国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远山缓步走向点将台,蛮荒尸王紧随其后。
到了点将台上之后,陆远山停住身形,转过身来面向众死囚。
“诸位都听着,”陆远山清了清嗓子,开口对众死囚说道,“深夜将诸位从天牢里请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现在朝廷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给你们,只要你们把握住这个机会,你们就不用被砍头了,甚至还可以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不用被砍头?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众死囚听后心中一动,面色一惊。
生存下来对于将死之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期盼!换作是谁都会动心!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从全国各地的死牢里经过精挑细选之后,然后再押解到京城的,本来他们就十分纳闷,一个死囚,砍就砍了,何必千里迢迢地押往京城,多此一举?
如今看来,此事另有玄机。
如果没猜错的话,朝廷需要他们。
至于需要他们干什么,那再简单不过。
这些死囚大部分都是江洋大盗、占山为王的匪寇、杀人不眨眼的主,除了杀人以外,他们也不会做别的事。
听说朝廷周边战事吃紧,四国兵临城下,剑拔弩张,朝廷这时候免他们一死,让他们将功赎罪,除了上战场杀敌之外,还能有什么!
“你想让我们到战场上厮杀?为朝廷效力?”
众死囚之中,一个身形高大、满面虬髯、全身都是腱子肉的壮汉高声问道。
“聪明,”陆远山笑道,“我喜欢聪明人。”
“那好,你给老子准备好酒好肉,再给老子找三个娘们耍耍,然后再给老子纹银一千两,老子就愿意为朝廷效力,哈哈哈……”壮汉晃动着铁链,大声笑道。
“哈哈哈……”众死囚也跟着大声笑了起来。
“要赏赐可以,不过要等你们从战场得胜归来才可以,在此之前,你们的任何条件也不能满足,包括酒肉。”陆远山笑道。
“不给酒肉,我们吃什么?啊?”众死囚中另一名大汉高声问道,“难道就让我们饿着上战场?”
“嘿嘿嘿……当然有的吃了,”陆远山邪笑道,“吃人。”
“吃……吃人?”壮汉反问道。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实话告诉你们,今晚我就要把你们这一万死囚变成半人半妖的尸妖,组成尸妖军团,用来对付战场上战力强横的神秘部队,你们若是得胜归来,我就想办法将你们恢复成人身,并且上奏朝廷,给你们加官进爵,让你们荣华富贵,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回来,而且还能保留人的神智。若是死在战场上亦或者回来后嗜血如命,变成行尸走肉,那我只能送你们上路了,算你们倒霉。”陆远山言简意赅地讲明了条件。
众死囚听后一脸茫然,如听天书一般。
半人半妖,尸妖军团,行尸走肉,他们根本不懂陆远山的意思。
陆远山侧头看了蛮荒尸王一眼,示意他来解释此事。
蛮荒尸王心领神会,将事情细细地对众死囚解释了一遍。
众死囚听后沉默不语,再也没了刚才的视死如归。
“愿意的,有可能会活下来,咸鱼翻身;不愿意的,那就还按照原来的规矩办,秋后问斩。这件事本国师不勉强你们,你们自己选吧。”陆远山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身边木桌上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众死囚眉头紧蹙,低头思量。
一边是死,毫无悬念;一边是一线生机,但是要变作尸妖!
众死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陆远山放下茶盏,开口问众死囚。
“我们从战场上回来的话,有几成把握恢复成人身?”其中一名死囚打破沉寂,开口问陆远山。
“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能控制住嗜血杀欲,保留神智,我就有绝对把握帮你恢复人身,在此之前,我会收走你们一魂一魄,一来是让你们听从指挥,二来是保证你们的这一魂一魄不受杀欲浸染,将来可以最大程度上戒除掉你们的杀欲。”陆远山解释道。
“好,那我愿意赌上一局,大不了还是一死,也算我为犯下的罪过赎罪了!”这名死囚狠了狠心,开口说道。
“算我一个!”人群里又有人同意。
“我也愿意。”
“我同意。”
“老子也去……”
死囚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尸妖军团的队伍。
见此情形,陆远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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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入体
“师父,时辰到了。”
点兵场上,蛮荒尸王抬头看了看天色,缓步来倒陆远山身后,将头凑到陆远山耳边,低声说道。
“嗯。”陆远山应了一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诸位,时辰已到,我们开始吧。”陆远山口中说着,右手往虚空中一伸,剑指凝结。
嗡……
但见陆远山剑指中金光一闪,一道由金色光华组成的道符赫然出现!
道符七寸长、三寸宽,符文笔走龙蛇,光芒金色幌耀!
金光照亮了陆远山丰神俊秀的脸。
茅山金符!
站在陆远山身后的蛮荒尸王心中惊道!
正是因为这道金符,他才会被陆远山牢牢控制,毫无还手之力!
正是因为这道金符,他才会沦为陆远山的跟班爪牙,敢怒不敢言!
如今,陆远山还要用这道金符来控制这一万名尸妖!
金符一出,陆远山潇洒地将剑指中的金色光符轻轻一甩!
刷!
金符拖曳着尾芒直直飞向高空,悬浮不动,如日在空!
众死囚不约而同地将头高抬,仰天而望!
他们还从未见过此等奇异景象!
刷!
金符悬空之后,陆远山施展茅山道法,对着半空中的金符剑指一伸!
嗡……
金符金光暴涨,璀璨夺目!
暴起的金光将整个夜空照耀的一片金色,亮如白昼!
众死囚震惊的脸被瞬间照亮!
啪!
陆远山剑指变立掌,对着金符隔空一推!
刷刷刷……
金符被陆远山隔空这么一催,瞬间化作千千万万,疾速从空中倾泻而下,直奔下方上万死囚而去!
但见万道金光激射而下,如同下了一场金色暴雨一般!
整个点兵场刹那间变成了金色!
好霸道的灵力!
蛮荒尸王瞳孔紧缩,心中惊道!
这陆远山的茅山术法比起在茅山当掌教的时候至少要强上五成!
能同时催动万道金符,这家伙的力量在不断攀升!
蛮荒尸王猜的没错,陆远山在当上国师之后,力量确实在以极快的速度猛增。
这全归功于他的这个国师之位。
此时他的权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兵权之外,他几乎可以干预任何领域,其中就包括内务府。
在内务府的藏宝阁里,摆满了由各国使节年年进贡的各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
陆远山对那些奇珍异宝并不感兴趣,他所感兴趣的,是那些灵丹妙药。
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内务府管事撤职查办,然后以清点内务府为名,亲手接管内务府。
从那之后,内务府里的那些灵丹妙药就被陆远山分批服食,用来增强自己的功力!
在这些灵丹草药之中,有波斯当年进贡的土蛤内丹,有西域进贡的飞草丹,有吐蕃进贡的肉太岁,有大理国进贡的血髓断续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奇珍秘药,多达上百种之多!
和这些秘药一比,千年人参、千年灵芝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能算是陆远山平日里的寻常补品罢了。
这些灵药全都是稀世奇宝,可遇不可求,如今被陆远山私下服用,不功力大涨那就算怪事了。
除此之外,他还用各地每年进贡给朝廷的珍贵药材用来自己炼丹,至于炼出来的丹药,自然是他自己服食。
如此一来,陆远山的修为可以说是与日俱增,今非昔比!
精湛正统的茅山道法加上雄浑霸道的澎湃灵力,再加上蛮荒尸王的半颗千年尸丹以及各种灵丹妙药的加持,此时陆远山的修为之高,已然接近半仙之体!
催动万道金符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刷刷刷……
暴雨一般的万道金符急速而下,准确无误地冲入了下方每一个死囚的眉心之内!
嗡……
金符一入体,每一个死囚的眉心处瞬间出现了一道朱红色的道家符文!
“天地无极,万法归宗,天魂地魄,入我手中!”
刷!
陆远山口中说着,手势一变,由立掌变为平掌!
嗡……
陆远山话音刚落,所有死囚眉心处的朱红色符文瞬间变得光华四射!
“收!”
陆远山低声喝道!
刷……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从众死囚的双目中各自飞出,蜿蜒飞向陆远山!
在飞向陆远山的过程中,两道光芒合二为一,化为一个三寸大小、青红相间的人形光华!
哗……
上万个人形光华连绵不绝地凝聚到了陆远山平摊的手掌之中,场面极为壮观!
片刻过后,陆远山的手掌之中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三寸光人!
一万名死囚的一魂一魄已经被陆远山尽数收走!
看着手中的万魂灵魄,陆远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邪笑。
他开始将五指缓缓收拢。
滋……滋……滋……
在他五指收拢之下,其手中密密麻麻的三寸光人开始逐渐合为一体,压缩成一个核桃大小、光华璀璨的金色光人!
陆远山将口一张,直接将万人魂魄吞之入腹!
站在一旁的蛮荒尸王被陆远山的这一举动震惊得瞳孔紧缩,愣在当场!
陆远山竟然将这万道生魂占为己有!
好卑鄙的手段,好毒辣的心机!
刚才还对这万名死囚承诺什么将功赎罪,加官进爵,如今却想都不想地将万魂吞噬!
其心之毒,更甚蛇蝎!
自己虽然也吞噬过不少活人,但自己毕竟只是取其血肉而已,从不吞噬魂魄!
因为他知道,一旦魂魄被吞噬,那就再无重入轮回的可能!
嗡……
陆远山吞入万魂元神之后,周身顿时金光四起,璀璨夺目!
金光之中,陆远山微笑着闭眼,感受着自己力量的变化!
这一万死囚变为尸妖之后,重新变化为人的可能性简直就是微乎其微,最终难免一死,就算有的人意志力坚强,有重新为人的可能性,那陆远山也绝不会舍得耗费自己的功力去帮其恢复。
这些生魂对他来说,代表着万魂之力!
要知道这些死囚可是心甘情愿将魂魄交给他的,没有任何怨气,极为精纯!
一万生魂阳魄集中到他一个人体内,力量之强,几乎已近真仙!
刷……
金光笼罩的陆远山缓缓飞离地面!
“啊……”
悬浮在空中的陆远山双拳紧握,双臂张开,任由新入体的万魂之力游走全身经脉!
卑鄙!无耻!畜生!
看着半空中灵气暴走的陆远山,地面上的蛮荒尸王恨得牙齿紧咬,双拳握的咯咯作响!
一万多活生生的鲜活生命,就这样被陆远山骗走一魂一魄,然后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尸妖,最终命丧战场!
他们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忽然不想吸食这些汉子的鲜血了。
他吃人不假,但是却让人死的明明白白,从不做阴奉阳违、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事情!
刷!
半空中的陆远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道金光从他双眼中熠熠射出!
他面带微笑,缓缓飘落到地面。
如果说秘药灵丹提升了他五成的灵力,那这万魂之力就将他的修为直接暴升十余倍!
“接下来看你的了,”金光罩身的陆远山缓缓转过身来,用金色的双目瞥向蛮荒尸王,开口说道,“死囚们变为尸妖之后,将他们统统关进军械库里,派人好生看守,不能有任何差错,懂吗?”
“是,师父。”蛮荒尸王强忍心中怒意,恭敬地对陆远山说道。
“嗯。”陆远山散去身上金光,一边应着一边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出了点兵场。
看着小人得志、逐渐远去的陆远山,又看着表情呆滞、如痴如聋的上万名死囚,蛮荒尸王面色铁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与陆远山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越来越大,这让他开始感到不安。
在这么下去的话,他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他可不想永远成为陆远山的爪牙。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如今之计,他就算再不想,也必须要按照陆远山的吩咐去办,将这万名死囚变为尸妖,否则一旦太子怪罪陆远山,那陆远山就会拿他开刀!
“对不住了,兄弟们,将来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蛮荒尸王口中说着,缓缓来到众死囚面前。
他缓缓张口。
嚓!
蛮荒尸王口中整齐的牙齿瞬间疯长,变得雪白而又尖锐,锋利无比!
噗!
蛮荒尸王狠狠地咬在了一名死囚的脖子上!
他双眼变得血红,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随着汩汩的血浆喷涌进他的口腔,丝丝尸毒也顺着他的尖锐利牙进入了死囚的体内!
“额……”
死囚的双目逐渐变得血红,口中尖牙快速生长,脸色狰狞,同时发出了可怖的嘶吼声!
“额啊……”
蛮荒尸王拔出利牙,再次低吼着咬向了另一个死囚的脖子……
一万名失去一魂一魄的死囚,蛮荒尸王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将他们尽数变成了战力彪悍的尸妖!
当他擦拭去嘴角的血迹时,天色已经变得蒙蒙亮。
看着发出阵阵低吼、双目血红的万名尸妖,蛮荒尸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从他成为尸王开始,他每次‘用餐’过后都是心情极佳,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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