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236章 李翊泣血《出师表》,刘备怒叱徐州臣

却说李翊大兵围困襄平城。   城中守军因不堪雨霖之苦,私自出城牧牛放马。   李翊下令不许军士抢夺。   城中民众得以成功牧牛而回,见此,大量民众都将家中牲畜带出城来。   一时间,城外牛羊遍地。   公孙度面对这种情况,也感到十分诧异,不明白李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忠出言谏道:   “李翊善能用兵,临危制变,多有良谋。”   “今纵我城中吏民出城樵采柴薪,牧放牛马,必然有诈,明公不可不防。”   公孙度暗想,此前出城牧牛的人少,所以李翊才不去抢夺。   如今大伙儿都跑出去放牧,李翊万一来抢,则襄平城粮食立刻断绝。   于是下令,封锁襄平城。   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放牧,樵采柴薪。   违令者,皆斩!   一时间,城中军民震荡,无不畏惧。   而趁着近两日,雨势渐停,李翊立刻开始组织攻城。   或穴攻掘地道,或筑土山居高射箭。   亦或架云梯,使配重投石机轮番轰炸。   昼夜不停,箭如雨下。   城中军民奋起反抗,战争很快进入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眼下的战况便是,谁都提着最后一口气,谁若松懈,谁必满盘皆输。   所以,李翊越到关键时刻,越发从容不迫。   一面加紧围城,一面遣人赴徐州继续催督粮草。   刘备览李翊书,其书略曰:   “臣翊谨奏车骑将军——”   “臣受命征讨辽东,荷戈前驱,今已围襄平六十余日。”   “度贼困守孤城,粮尽援绝,其势如釜底游鱼,亡在旦夕。”   “然天降霖雨,道路泥泞,我军粮运稍滞。”   “伏惟明公暂宽限一月之期,若逾期不克,臣愿受军法处置。”   “昔韩信背水,终破赵军。”   “孙膑减灶,遂擒庞涓。”   “今襄平之围,实类于此。”   “度贼外无援兵,内无积粟,将士离心,百姓怨嗟。”   “臣已令诸军深沟高垒,绝其樵采,待其自溃。”   “臣虽驽钝,敢不效死?”   “惟愿明公察臣赤心,假臣旬月,必当献度贼首级于麾下。”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上半段李翊阐述了当前的战况,下半段则开始阐明自己的心迹。   “臣本布衣,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蒙我主相救,遂许驱驰,尔来十年矣。”   “闻圣主兴邦,必资良佐。”   “大将出征,尤赖谋臣。”   “军师中郎将诸葛亮,有逸群之才,胸怀韬略。”   “其治理之能,不让萧何。”   “若使亮总领后方粮秣,翊在前线无匮乏之忧。”   “典农校尉鲁肃,性度恢弘,深谙兵机。”   “善抚士卒,能调诸将,不让邓禹。”   “平原相赵云,齐国相田豫,武卫中郎将许褚,此皆良实,志虑忠纯。”   “谨慎奉法,质重少言。”   “愿明公亲之,信之。”   “若蒙允准,粮秣既充,将士用命。”   “一月之内,必献捷音。”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史载,此为《郯侯征辽出师表》,为后世中学生必背课文之一)   刘备览此表文,心中大慰。   深感李翊征辽之辛苦,正欲使人继续往各处郡县催督粮草。   孙乾捧着一卷书,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公祐,你来的正好。”   刘备忙上前接住孙乾,对他吩咐道,“备方收到子玉上书,正欲使人继续往辽东派发粮草。”   孙乾见此,将书卷放在案上,一脸沉重地对刘备说道:   “主公,郯侯征辽已逾三月。”   “我徐州诸郡,会合青、兖、豫、扬四州之粮,前后已发一百五十万斛粮秣。”   “地方官军,为求绩效,多强征于民。”   “民间已是怨声载道,地方官员多次上书请求宽免期限。”   言讫,孙乾又指了指案上的书卷。   “这些都是徐州官员,弹劾郯侯的竹帛。”   “他们认为郯侯现在是穷兵黩武,徒费民力。”   “纷纷上书,要求主公,下令召回郯侯。”   “停止征辽事宜。”   什么!?   刘备眉头皱起,万没想到仗好不容易打到最关键的时刻,结果敌人还没有反扑。   倒是自己人先掉链子了。   “……主公,您看该如何是好?”   孙乾偷偷看了眼刘备的眼色,不敢发表意见。   刘备盛怒,大手一挥:   “将上书臣子的名字都记下来。”   “然后召他们来大堂议事!”   “……是。”   孙乾喏喏而退。   未过多久,包括诸葛亮、鲁肃在内的徐州诸臣纷纷来到大堂。   刘备高坐于席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皆不知道刘备这是要干什么。   刘备阖上双目养神,晾了群臣许久。   这才缓缓睁眼开口:   “备尝听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郯侯亲临矢石,尔等坐议堂上,安居下邳,岂知征辽辛苦?”   “徐州风雪不比辽东,郯侯每餐与士卒同釜,卧不解甲者六十余日!”   “郯侯如此舍生忘死,难道是为了一己私欲?”   刘备厉声质问群臣,声音振聋发聩。   群臣见刘备盛怒,无不俯伏,莫敢仰视。   刘备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好好先生”,他一旦生气了,那是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而刘备之所以如此生气,   是因为就算李翊征辽东有错,可仗都已经打到这个份儿上。   眼看就要分出胜负,群臣竟齐声出来指责李翊穷兵黩武,虚耗国力。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此前李翊在时,与刘备君臣合力,说打哪里就打哪里。   也未见群臣胆敢多言一句。   而今不过打了三个多月的辽东,群臣便大发牢骚。   莫不是真以为李翊走了,我刘备就收拾不了你们吗?   刘备按剑下阶,走至曲阳令张轶面前,目若闪电:   “张曲阳,我适才看过你的上书了。”   “你在书中言道,说郯侯是‘黩武’,‘好战’。”   “汝可知去岁辽东掳我边民三万余众?”   “可知公孙度私造龙辇,九旒,设旄头羽骑,欲僭称燕王,裂我疆土?”   张轶出汗如浆,不敢应答。   刘备冷声一笑,掠过张轶,复顾群臣:   “郯侯军中,士卒冻堕指者十之二三,犹日夜攻城。”   “尔等在徐州锦衣玉食,大购歌姬,如今却反诬忠良!”   言讫,刘备背起手,沉声喊一声:“孔明!”   诸葛亮应声趋前:“臣在!”   “备记得当年在驿馆中,卿曾言‘孙权据有江东之土,已历三世’。”   “今公孙度据辽东几何?”   孔明答:“已陲辽十五年矣。”   刘备冷笑道:   “十五载割据,尔等不言‘黩武’。”   “今郯侯不过出兵三月,便成罪过?”   张轶冷汗直冒,瑟瑟发抖不能言。   刘备拔出佩剑,照着案椅便是一剑。   剑光乍现,案椅应声而断。   “昔吾与云长、益德、子玉起兵之时,尝见腐儒摇唇鼓舌,未战而先谋退路——”   “……哼,自今日始,再有谤军者,视如此案!”   堂中文武尽皆震悚,汗透重衣。   据当事人回忆,当时堂中寒气逼人。   而刘备怒发冲冠,竟蒸融檐冰,屋外积雪尽为热气所融。   刘备既训斥完群臣,又命人革去曲阳令张轶的职位。   发往辽东戍边,五年内不得回中原。   于是,群臣皆震服,再不敢妄议辽东军事。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刘备的御人之术早已今非昔比。   适才的一番训斥,刘备便巧妙的避重就轻。   只谈李翊征战辛苦,公孙度罪孽深重。   但对李翊所耗费之钱粮,以及公孙度愿意退让和谈之事而只字不提。   同时,刘备在处理群臣杀鸡儆猴一事上,专门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曲阳令处理。   如果不处罚人,不能够威服群臣。   如果一一处罚,又大失人心,有损领导威望。   而只抓个典型出来教训,可谓是恰到好处。   当然了,刘备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强调李翊征战的“合理性”。   即便李翊征辽不合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备必须让他变得“合理”。   因为当初出征前,确实是群臣都反对。   是刘备力排众议,支持李翊征辽的。   一旦李翊打输,那么折损的不单单是他自己的威望。   更损伤刘备这个大领导的威望。   所以无论如何,刘备都必须支持李翊打赢这场征辽之战。   是夜,刘备又单独找来诸葛亮、鲁肃。   屏退左右,独留一灯如豆。   “二卿可知,今日郯侯于表文中,独荐汝二人?”   诸葛亮、鲁肃闻言皆是对视一眼,肃然敛衽。   刘备背着手,缓缓走下阶来。   “汝二人与我共事许久,吾亦深知汝二卿之才。”   “郯侯深谏汝二人,必有道理。”   诸葛亮低眸,微做沉思。   鲁肃早早地便与李翊相熟,李翊推荐他,合情合理。   倒是诸葛亮,虽来了徐州有一年多了,但其实根本没与李翊见过。   即便作为同事,或许李翊听说过他的工作事迹。   但能予以他如此信任,令诸葛亮也颇为惊讶与感动。   鲁肃倒是与李翊颇为熟识,见此,乃笑着打趣道:   “昔管仲知鲍叔,非因同乡。”   “祁奚举解狐,岂为旧识?”   “孔明之才,十倍于我。”   “郯侯亦知此事,故于主公面前保举。”   唔……   士为知己者死,诸葛亮闻得此言,内心大为感动。   刘备大笑,于灯下取出两枚符节,递给二人道:   “孔明听令!”   “自今日起,汝来总督粮运,调节官民矛盾。”   “勿使辽东缺漏粮草。”   刘备并不是只会批评属下,既然属下有难处,他也会着手解决。   既然坊间出现了有官吏横征暴敛的现象,便令孔明一并查出。   因为按照预算,老百姓不应该交不上粮才对。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表报十,下面征五十。   层层剥削,中饱私囊。   李翊主政徐州时,反腐倡廉,一时政通人和,吏治清明。   如今李翊离开不过两年不到,徐州就开始滋生腐败了。   难怪不得李翊力荐诸葛亮上位,让他接自己的班儿,继续主政徐州。   原本刘备看诸葛亮年幼,加上他还没有太高的威望,同时也不希望诸葛亮像李翊那样劳累。   但如今底下人竟然烂成这样,那刘备必须得下狠手整治了。   遂将徐州政务,尽付给了诸葛亮,让他严查底下吏官。   随后又将另一枚符节交给鲁肃。   “子敬听令!”   “徐州水路军马,俱交由你来操练。”   “同时严查徐州是否有官员,与辽东人互通书信。”   诸葛亮、鲁肃相视一眼,蓦然拜倒:   “臣等明白!”   刘备将徐州的军政大权,正式交付给了诸葛亮、鲁肃。   徐州自李翊走后,迎来了一场新的风暴。   不表。   ……   幽州,辽东,襄平。   李翊大军围困襄平已逾三月。   城中粮尽,公孙度只得宰牛马为食。   牛马食尽,城中军民窘急。   吏民只得互相食人果腹。   一时间,城内人人怨恨,各无守心。   皆欲斩公孙度,以其首级献城向李翊归降。   公孙度闻说后,惊忧万分,连忙遣阳仪、韩忠出城,向李翊请降。   二人自城上,以绳索系下。   来到大帐,见着李翊,道明投降之意。   “吾主愿举城归降郯侯,还请郯侯撤围城二十里。”   李翊大怒,叱二人道:   “昔楚、郑国位相同,郑伯犹袒胸露肉,牵羊而出城投降。”   “吾为天子上卿,尔等竟欲先使我解围退舍,此合乎礼法乎!”   只有傻子才会在最紧要的时候,撤去重围。   公孙度这是想把李翊当猴耍。   于是,李翊命人斩了韩忠、阳仪。   又对其随从说道:   “公孙度乃是识时务之人,必不会行此愚举,叫我先撤围然后投降。”   “我猜想是阳仪、韩忠二人假传逾令,我已替公孙度杀之。”   “倘公孙度果真有诚意,可换一位年轻明智之人来投降!”   随从震悚,喏喏而退。   将此事回报给了公孙度,公孙度惊恐。   也来不及追究李翊杀他两名大将的责任了,赶紧按照李翊的吩咐,遣了一位年轻的使者过去。   李翊既见来使,又对他说道:   “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耳!”   “既然公孙度不愿面缚来降,那只能请他去死了!”   这!   使者听闻此话,大惊失色。   暗道明明是李翊点明让年轻人过来投降的,怎么突然便拒绝受降了?   使者还欲开口求情,看看是否有转机。   忽有哨骑飞奔进帐,报曰:   “——禀君侯,我军已攻上墙头了。”   原来,虽然两边正在商议和谈事宜,但李翊却从未下令停止进攻。   “好!”   李翊拍案而起,对那使者说道:   “公孙度逆行无道,汝可回去告诉他。”   “除非他死,否则我两军绝不可能和谈!”   什么!?   使者听罢,又惊又怒,敢情你李翊从未想过要和谈。   那你一直让我们换人干什么?   玩呢?   使者无奈,只得回去将这个消息报给公孙度。   公孙度听后,亦是颇为惊讶:   “你是说李翊并无和谈之意?”   “……是,他是这样对小人说的。”   这就奇怪了。   公孙度同样不明白李翊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想和谈,何必让我一直换人去跟他谈判呢?   忽有人报:“汉军已经打上外墙了!”   公孙度大惊,忽灵光乍现,想到些什么。   气得跌足捶胸,破口大骂:   “李翊真乃奸诈之徒,误中其诡计矣!”   左右人纷纷问,李翊使什么计了?   公孙度面色苍白,解释道:   “李翊从未想过和谈,但反复使我换人,只是为了慢我之心罢了。”   “好让我误以为有和谈希望,不弃城而走。”   “如今贼人已经攻上城墙,吾时机已失。”   “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矣!!”   众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李翊从一开始,便早已下定了要擒杀公孙度的决心。   之所以让公孙度反复派遣使者,不过是故意迷惑他们而已。   先让对手看到希望,等其放松警惕之时,再一举将之击溃。   “主公,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纷纷跪伏于地,痛哭流涕。   公孙度面如死灰,不发一言。   或有忠志之士谏道:   “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搏。”   “我等突围,掩护将军逃出去。”   公孙度望着城外,遍地的敌军,只觉双腿有千斤重。   实在是迈不动了。   “……吾起兵以来,未尝如此狼狈过。”   “尔等要走的,现在可以走。”   “要降的,现在可以出城投降。”   众人纷纷问主公你怎么办?   公孙度便道:   “李翊既不容我,吾情愿战死沙场,不负男儿七尺之躯。”   左右闻言,无不伤感哭泣。   公孙度乃领了十余名骁骑,披重甲,持槊出城搦战。   甫一出门,便听得山上高呼:   “公孙度休走!”   “杀贼!杀贼!”   震天的杀喊声,响彻山野。   俄顷,忽听得山上一声号响,鼓角齐鸣。   一支兵拦住去路,中央乃郯侯李翊也。   左右分别立着张绣,黄忠,大呼:   “反贼休走!”   公孙度大惊,拨马奋力直突李翊中军阵。   心想着,今日即便是战死,也要带走李翊。   未至,闻得四面喊声大作。   左有马超、吕布,右有关羽、张飞。   四面围得铁桶相似,众军士一齐涌上。   将公孙度一行人众尽数砍死,然后又上去抢夺公孙度尸首。   直抢的公孙度碎尸万段,面目全非。   李翊乃勒兵进城。   公孙度之子公孙康,携幼子公孙渊自缚其首,于城门前献城投降。   城破之后,人民畏惧。   在街道上焚香拜迎,唯恐李翊降罪。   李翊下令,进城之后不得扰民。   大军一路行进城内,见饿殍塞道,人竞相食。   李翊乃命人将军中粟米,分与民众。   又见有民众瑟缩于墙角,冻毙者无数。   李翊又下令道:   “可拆公孙度房屋之木,伐其园林为薪。”   于是亲自执斧拆除宫殿,军民竞效之,火光彻夜如昼。   随后打开仓库,将库内绢帛钱币,尽数劳赏三军。   至于城内公孙氏余孽。   李翊依然是采取老办法,   老的必须死,小的愿意降就留用。   不愿意降的也必须死。   这个套路在古代百试百灵,从不失手。   至于城中旧官,一律官复原职。   李翊用这个宣传手法,传檄到辽东其余诸郡县。   由于公孙度已死,而公孙康等小辈,以及本土官员皆被厚待。   所以诸郡都不愿意再抵抗李翊官兵,纷纷上表请降。   由此辽东四郡,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带方郡全部归降。   通过李翊等众的不懈努力,幽州全境终于宣告收复。   ……   《后汉书》记载此事,“古之名将,克城多纵兵。”   “翊反其道,不取百姓一钱,不杀城中一俘,而辽东遂定。”   “故《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其郯侯之谓乎?”   后有裴松之注云——   “昭武之护将,实千古罕见。”   “故翊后能破襄平,灭公孙度,皆赖此君臣相得之至诚也。”   ……   既克襄平城,接下来便是善后工作了。   首先最为重要的,当然是谁来守辽东。   如今辽东好不容易收复,肯定不能交给外人。   就在大伙儿都以为李翊会把辽东交给张飞、牵招等刘备心腹重臣之时。   李翊竟做出了一个违背众人常识的决定。   他把辽东交给了吕布!   毫无疑问,当这个决定提出来之后,立马招到了群臣的反对。   尤以刘晔情绪最为激动,他单独找到李翊,声嘶力竭地向他谏言:   “君侯!将士们千生万死,吃雪饮风,才收复了辽东四郡。”   “切不可将之轻易交托给外人。”   “吕布者,虓虎也。”   “此人狼子野心,诚难久养。”   “今既驱公孙度,又立吕布守辽东。”   “此乃驱一狼,得一虎也。”   “还望君侯三思!”   刘晔的想法,代表了多数人的看法。   他们都认为吕布此人野心太大,把他留在辽东,就是第二个公孙度。   李翊则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吕布、公孙度虽俱怀枭獍之心,然布乏度之万里鲸吞之气”   “布但能株守孤城,若辕下驹。”   “度则蚕食邻疆,似云间鹘。”   “使中枢鼎固,布必束甲弭耳,岂敢妄窥神器哉?”   “若中枢颓隳,则豺虎非独吕氏一人也。”   李翊识人的本领,亦非昔日可比。   他认定吕布的野心跟公孙度不同。   只要咱们中央政权稳固,吕布就不敢生起反叛之心。   而如果中央的掌控力变得薄弱起来,那么地方反叛的又岂会只有吕布一人?   李翊先是阐述了把吕布留在辽东的合理性,接下来又开始解释留吕布的必要性。   “今公孙既灭,当留虎臣以镇辽东。”   “高句骊、扶余、沃沮之属,昔慑度之威,匍匐称藩。”   “今失其惮,必生獍心。”   “若遣庸将守之,譬犹以羊羔御狼,徒启戎心耳。”   “吕布久镇并州,匈奴为之辟易,其能足以慑群蛮。”   “……故留布于此,实为固圉之长策也。”   公孙度虽然是李翊的敌人,但李翊也肯定了他在辽东的作为。   那就是公孙度成功压制住了周围的蛮夷,使得他们未能发展起来。   别看周围蛮夷弱,那是被周边政权压制住才变弱的。   像历史上司马懿平辽东,不仅屠城,还把公孙氏给直接灭族了。   结果公孙氏一亡,原本被一直压制的高句骊人瞬间崛起了。   所以司马懿也常被人调侃为“高句骊国父”。   李翊当然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选择了有打蛮夷经验的吕布,其因有三。   第一,吕布本身能力就强,镇得住周边蛮夷。   第二,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就需要吕布这种莽夫来收拾。   选个文官,反而治不好。   第三,就是因为吕布狼子野心,所以才要把他支得远远的。   眼不见,心不烦。   综上考虑,李翊才选择了吕布。   刘晔听完李翊的分析,心中虽然已经认同了,但还是对这个决定存疑。   “君侯庙算深远,然布性疏懒,乏独断之明。”   “譬若辕驹,随人引辔,易为奸佞所蛊。”   “夫制夷之道,岂唯弓马?当以智术相济。”   “昔陈平间楚,子房筹策,皆以谋略屈人。”   “愚窃以为,宜遣腹心之臣,为布之佐。”   “外可导其政,内实监其行,如此则辽东可安矣!”   刘晔分析,觉得该让一个人来辅佐吕布。   李翊大喜,按住刘晔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扬,吾正等你此话。”   啊?   刘晔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君侯,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小晔啊。”   李翊坐回帅帐上,语重心长地对刘晔说道。   “……这里没有外人,汝之年齿幼我许多,我且唤你一声小晔。”   在李翊原来工作单位,他一直都是这么叫人的。   现在肯敞开心腹的这样喊刘晔,当然是要……   李翊仅仅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掏心掏肺地对刘晔说道:   “子虽早附明主,然春秋尚浅。”   “昔萧何不轻曹参,韩信亦重陈平。”   “翊常欲擢尔,奈主公谓尔缺雷霆手段耳。”   “今观征辽之役,确见尔柔有余而刚不足。”   “莫若留镇玄菟,可乎?”   说着,李翊执起刘晔之手。   “吾亦知辽东苦寒,非徐州繁庶。”   “然板荡识忠臣,疾风知劲草。”   “社稷需尔经略,黎庶待尔安辑,此正丈夫建功之时也!”   “待三载考绩,吾当奏请调还。”   “届时功名富贵,岂非囊中之物?”   “……你看是如何?”   李翊口灿如莲,说了一大堆话来劝导刘晔。   刘晔算是明智之人了,但被李翊一通忽悠,竟有些天旋地转。   因为李翊说的这番话,   不论是遣词造句,还是语调声气,都与以往不同。   刘晔跟李翊共事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李翊这样说话。   难不成他真是对我寄予了厚望?   李翊最后来了一段大白话: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要是想留在辽东,我立马上报徐州。”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带你回冀州。”   此言一出,刘晔不知为何,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竟意外听出了李翊的潜台词——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懂不起吗)   “你要是想留在辽东,我立马上报徐州。”(你最好赶快说你要留在辽东,别浪费我时间)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带你回冀州。”(你要是敢说回冀州,那你的好日子后面还长着呢)   虽然李翊没有明说,但刘晔总觉得李翊就是这个意思。   当即郑重地向李翊拱手拜道:   “明公之教,晔虽愚钝,敢不承命!”   “愿效班超之志,勒燕然以报汉!”   “慕马援之风,标铜柱而固边!”   “此身既许辽东,当使胡马不窥蓟北!”   “汉旗永扬玄菟!”   ……   好!好志向!   望着刘晔那满脸的“我太想进步了”的表情,李翊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啊。   正如李翊说的那样,别看刘晔入职早。   但他现在也才二十五岁而已。   你说你二十五岁不到边地去历练,跟冀州、徐州那帮老前辈抢什么饭碗呐?   官场的水很深,小刘你现在根本把握不住……   你刘晔当了一辈子的官,最后里外不是人,落得个疯癫至死的结局。   那确实说明你当官儿当的很失败嘛。   所以李翊这个安排,也是为了刘晔好。   领导把舞台给你了,你就得把握好机会,好生锻炼。   刘晔既然同意,李翊即草拟了一封表文。   请刘备设护高句骊校尉。   此职类似于北戍校尉,护乌桓校尉,同样秩比两千石。   当然,最重要的是行使监察权。   至于监察谁呢?   当然是辽东的主角吕布了。   李翊虽然做下了留吕布守辽东的决定,但他其实还没跟当事人说。   要说服吕布,离开富庶的汝南,留在偏远的辽东。   这件事本身还挺难的。   换作别人都不好使,只能由李翊出面解决。   “来人,去给我找十名胡姬,要姿色绝美的!”   “找着有重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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