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342章 李翊的大手,重塑国家经济,发行新货币,拯救濒死的大汉

成都,魏王宫。   时年五十八岁的曹操,此刻已经须发尽白。   他立于殿前的巨幅舆图之前,手指划过秦岭山脉,眉头深锁。   “蜀道崎岖,寸步难行。”   “今我军据有益州,若不通邮驿,政令难达四方。”   “军情又何以速传?”   要想富,先修路。   尤其是西川之地,曹操要想壮大自身实力,必须将蜀地的交通连接在一起。   赵俨拱手道:   “大王明鉴。”   “自入蜀以来,各地文书传递迟缓,往往旬月方至。”   “若不整顿驿道,恐生内乱。”   司马朗亦上前一步,谏言道:   “臣考察蜀中旧驿,多因战乱荒废。”   “依臣之见,当重建亭障,增设快马。”   “便使成都与汉中一线畅通。”   汉中既是川蜀门户,又是蜀地重要的北伐基地。   打通汉中与成都之间的联系,可谓是目前蜀魏政权军事战略的核心。   “善,此事便交由卿等督办。”   曹操颔首,又指向汉中地图。   “此外,刘备虎踞中原,虎视眈眈。”   “孤欲以汉中为北伐根基,须速通关中。”   计划既定,曹操即吩咐手下人执行。   使者持节而至,朗声宣诏:   “魏王有令:拜曹仁为汉中太守。”   “整军经武,开凿山道,以通粮运!”   曹仁单膝跪地,沉声道:   “臣领命。”   汉中太守相当于曹魏的北部地区的军事最高长官,曹操依然习惯用自己的宗室。   待使者退下之后,副将低声问询道:   “将军,汉中群山环绕,如何开辟新路?”   曹仁沉声道:   “昔秦国能开金牛道,我魏中岂无此能人乎?”   “传令!征调民夫三万。”   “分修子午、傥骆、褒斜、金牛四道!   一声令下,蜀地的官军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郊野外,寒风刺面。   里正敲着铜锣,穿村过寨,扯着嗓子嘶喊:   “魏王有令!三丁抽一,修驿开道——”   “魏王有令!三丁抽一,修驿开道——”   跟在里正身后的,是一群官兵。   他们挨家挨户开始抓人。   王家老汉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腕。   “官爷,我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里正一脚踹翻陶瓮,粟米洒了满地。   “曹将军说了,抗命者以通敌论斩!”   里正相当于是村长。   但他的权力远比村长大得多,不仅能够负责管理户籍,征收赋税。   还起到维护治安、调解纠纷等的作用。   本质上是皇权在基层的延伸,具有行政强制力。   所以,曹氏肯定是专门扶持了听话的人上来。   以便配合他们的基层工作。   那里正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自然尽心竭力为曹家人办事。   很快,十七岁的王栓被麻绳捆着手腕,与同乡百余人串成长队,赶往汉中修路。   “快点!磨蹭什么!”   监军的皮鞭抽在裸露的脊背上,王栓肩头的纤绳深深勒进皮肉。   三百民夫正拖拽一根巨木,沿着傥骆道的峭壁缓缓移动。   “啊——!”   前方突然传来惨叫。   王栓抬头,看见同村的李叔脚下一滑,连人带石坠入深渊。   监军探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谷底,撇嘴道:   “少个吃闲饭的。”   当日,王栓被安排派去负责凿孔。   他悬在千仞绝壁之上,钢钎一次次砸向岩缝。   虎口震裂的血染红钎柄,却不敢停。   昨日有个少年歇了口气,就被监军一刀砍断绳索……   正午烈日下,一位同村的民夫突然栽倒。   王栓摸到他滚烫的额头,偷偷喂了口水。   待傍晚收工之时,却见那位老乡已经被拖到了崖边上。   王栓不解其意,正欲闻讯。   那监军却开口说道:   “此人害了瘴气,会传染全队的!”   话落,那监军竟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人踹下深涧中去。   王栓见状,死死咬住嘴唇,却不敢发作。   在熬过一个个漫长的日夜之后,王栓与他所剩不多的老乡,迎来了子午谷的雨季。   民夫们泡在泥浆里夯土,夜里挤在漏雨的草棚。   每天清晨,都有僵硬的身体被抬出去。   “第三百四十七个。”   老石匠在岩壁上刻着记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王栓帮他捶背时,摸到嶙峋肋骨上溃烂的疮。   “别费心了,”老石匠推开他,“晚上就该刻我的编号了.”   是夜,大雨倾盆。   王栓静静地盯着草棚角落里老石匠的尸首。   尸体已被雨水泡得发白,眼窝里积着水,像是在流泪。   “还要死多少人?”   王栓突然踹翻陶碗,碎碴溅到众人脸上。   “明天是你,后天是他!”   他抓起凿石铁钎,“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瘸腿的张老汉拽他裤脚:   “栓子!曹军有刀有马……”   “刀?”   王栓劈手夺过他的凿子,“我等岂无刀乎!”   他猛地砸向木柱,火星四溅。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与其活活累死,不如就在起事!”   在王栓的鼓动下,伙伴终于下定决心加入他。   一开始,只有同棚的八个人跟着他。   他们摸黑捆了睡死的监工,用运石料的麻绳勒断他的喉咙。   至天明时分,王栓高举血淋淋的铁钎走在栈道上。   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舂米的、凿山的、拖木料的。   他们眼睛里的恐惧渐渐烧成怒火。   华夏的老百姓最大的特点就是,如果不是真活不下去了,是不会造反的。   当他们选择揭竿而起时,说明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反了!反了!”   监军骑马冲来,鞭子还没扬起,就被飞来的石锤砸落马下。   他爬起来时,脸上傲慢变成了惊恐:   “你……你们胆敢反抗魏王……那可是要杀头的!”   王栓箭步上前,一钎子捅穿他大腿,嘶吼刀:   “杀头?我全家早就饿死了!”   “又岂惜一颗人头?”   众人把监军拖到未完工的栈道缺口。   王栓踩着他脖子,厉声问:   “记得李叔否?就是从这里,被你踹下去的。”   “好汉饶命!我家里也有……”   “也有八十老母?”   王栓突然暴怒,抡起铁锤将长钉凿进他手掌。   “汝不知害了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时至今日,尚欲望活乎!”   惨叫声中,钉穿四肢的监军被架在栈道木架上。   王栓抹了把脸上的血。   “想活的,从这畜生身上踏过去!”   张老汉瞧见那监军凄惨的模样,颤巍巍不敢动。   王栓乃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喝道:   “你不过去,我就把你扔下山!”   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和监军一样狠。   当夜,山雾弥漫,他们趁势抢了粮仓。   王栓站在栈道高处,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大概有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民夫。   他们手里攥着铁钎、锤子、削尖的木棍,眼神里燃着浑浊的怒火。   “栓哥,咱们不如去投汉军罢?”   张瘸子拄着木拐,声音发颤。   “听说刘玄德仁义著于四海,我们去到汉地,至少不至于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何况我们杀了监军,曹氏定不会放过我们。”   “投汉?”   王栓一声冷笑,“蜀道千里,只怕我们还没出去,就已经被曹军给截杀了!”   他猛地举起铁锤,“不如占了这山头,咱们自己当家,自己做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沉默地低下头。   他们不懂天下大势,只知道王栓带他们杀了监工,分了粮仓。   他说的,大概是对的。   因为跟着他,至少大概不用挨饿。   正午时分,就在众人刚刚分完了粟米时,忽听得马蹄声如雷。   震得栈道木板簌簌颤抖。   “是是虎豹骑!”有人尖叫。   王栓扒开人群,瞳孔骤缩。   五十名装备精良的骑兵如黑云压境,滚滚而来。   为首将领面如刀削,铁盔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这些蝼蚁,也敢造反?”   曹纯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膝盖发软。   真正从沙场上走出来的人物,往往都有不怒自威感。   王栓喉头发干,却强撑着举起铁锤:   “弟兄们!冲上去——”   声落,无人动弹。   他回头,发现张瘸子已经跪倒在地。   其他人丢下武器,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   王栓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恐惧,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尽管他们的人数,是对面的数倍。   可众人连举起武器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你们难道忘了,监工是怎么折磨我们的?”   “放箭。”   曹纯抬手,身后的虎豹骑训练有素的齐齐拈弓搭箭。   第一支羽箭,瞬间贯穿了王栓的肩膀。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已将他膝盖射穿。   他跪下了。   很快是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然后是数不清的箭雨。   他仰面倒下,看见无数箭矢如蝗虫过境。   身后的同伴像麦秆般成片倒下。   惨叫声、求饶声、坠崖声混成一片。   曹纯策马而来,铁靴踩住王栓的喉咙:   “知道你们为什么输吗?”   王栓张了张嘴,血沫涌出。   “因为你们,连被记载的资格都没有。”   曹纯的剑刃映出王栓扭曲的脸。   “你自以为你能成为英雄。”   “但却分不清大势,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吾料想汝穷极一生,也未曾干过如此大事。”   “可饶是如此,史书上只会写——”   “建安十八年,汉中民乱,平之。”   剑光闪过。   王栓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喷出的血溅在黄土上,很快被马蹄踏碎,渗进尘埃里。   直到临死的最后一刻,他才明白。   原来他们连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资格,都不曾有过。   历史从来不属于他们,   只不过是王侯将相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   在魏军的高压之下,蜀地的道路很快被连通。   一座座高桥拔地而起,一条条栈道横贯南北。   尽管在高桥、栈道之下,埋着累累白骨。   但曹操不在乎,   他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但在修路这件事上,曹操坚信。   史书上只会称赞他对蜀地发展的贡献,为益州开辟了邮驿事业。   至于长埋地底的尸骨,谁会记得他们?   ……   洛阳,内阁。   自李翊当上首相之后,便利用内阁的行政效率,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为的,就是尽力为这个新生的国家注入活力。   其实,很早的时候,李翊就想过要改了。   但考虑到之前政权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太多。   李翊也担心大改,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所以一直托着。   如今自己既是大权在握,身边又有一帮能吏当助手。   他便再无顾忌,可以放下心来进行整改了。   而改革的第一条,就是重整货币!   一直以来,人们都在称赞李翊的谋略、军事才能。   然而李翊对自身最满意的其实是抓经济。   这才是他的老本行。   发展才是硬道理,而经济永远都是与发展绑定的。   既然要发展经济,那自然需要重塑国家货币。   青玉令案前,李翊召开会议,正式提出他想要发行新货币的决定。   众人原本见李翊兴师动众,以为是什么大事。   没想到居然真是大事,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大事!   货币可不是能能够随便发行的。   “首相,为何突然想起要发行新币?”   陈群当即起身质问。   “非是突然,而是筹谋已久。”   “我主虽然仍旧延用汉号,但毕竟不同于前后两汉。”   “私以为不该在继续延用前朝货币,理应发行本朝货币才是。”   李翊的意思就是,新朝新气象。   咱们不应该在继续用前朝的货币单位了。   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服众。   毕竟东西两汉都是用的五铢钱。   也不见东汉人改换货币,怎么到了咱们这第三汉,便要改货币了呢?   而且要说新朝,新朝最怕的就是折腾。   这个货币政策的改革,那是直接影响全国所有人。   比内阁改革都夸张,毕竟这只影响朝堂。   而你要是敢去动全国人民的钱,万一出错,那是真的可能颠覆整个国家的。   一时间,内阁中的三分之二的人都变成了保守派。   觉得李翊这个决定太过激进了。   新兴国家不应该折腾,上来就整这么大的活。   “吾成立内阁的初衷,就是为了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为我们国家多做一些事实。”   “此陛下所知也。”   李翊直接把刘备搬了出来。   说我们搞内阁出来,就是为了去大刀阔斧的改革,解决一些弊病。   “而诸位却全都畏难怕险,逡巡不前。”   “倘如是,要尔等何为!”   李翊拍案怒叱。   众人纷纷低头,全都怕惹事,不敢发言。   “若是诸位不敢为此事,依本相看,不妨择日撤去内阁。”   “省得尔等空食国家俸禄!”   李翊重拳三连击。   先以君臣之义道德绑架,又以大义的名分批评众人怕事。   最后更是扬言要取消内阁。   那众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取消内阁,他们的官位不也跟着没了吗?   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哪能说撤就撤?   “首相之言甚是,甄某以为,发行新币,大利于国家。”   “此事刻不容缓!”   甄尧当即发声表态,表达了对李翊货币政策的支持。   陈群却保持了一名政客的冷静,他再次闻讯李翊道:   “首相,为何这么着急要发行新币?”   “此前董卓乱朝时,就曾烂造小钱,导致民不聊生。”   “如今国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再次改币,只恐惹出事端来。”   李翊看向陈群,正色说道:   “长文既然也知董卓曾经烂造小钱,那如何不改?”   陈群顿时噎住。   正因为董卓滥发小钱,使得汉朝的货币系统趋于崩溃。   使得大家对官府的铸币极不信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更喜欢以物易物。   即便曹魏统一了北方,以物易物的现象依然屡见不鲜。   可如果真让以物易物成为主流的话,那社会不反倒退步了吗?   所以,恢复百姓对官府铸币的信任,提升政府信用刻不容缓!   事实上,   汉朝的货币问题一直是非常严重的。   因为汉朝的官方货币是五铢钱。   而中国又是一个极度缺铜的国家。   两汉时期,动不动就铸造了几十亿的五铢钱。   这就导致铜矿用得差不多了。   两汉倒是整体不缺钱了,可两汉之后的子孙后代可就叫苦连天了。   因为祖先们把铜用的差不多了,他们拿啥铸钱?   所以,历史上的魏蜀吴三国,都是有进行货币改革的。   蜀汉发行了直百钱,东吴发行了大泉币。   曹魏也尝试拉高了货币价值。   后世有很多人点评三国的货币时,把三国君主的所作所为统一归结为了恶政。   认为这是政府剥削老百姓的行为。   比如蜀汉的直百钱,就是把原来的五铢钱当成了一百钱来用。   这样一来,就会导致通货极度膨胀。   而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政府试图通过用大额货币来盘剥群众。   但实事求是的讲,   三国都有进行货币改革,本质上是受客观条件影响,不得不强行给货币升值的无奈。   因为市面上的货币不够用了,你又拿不出多余的铜来铸更多的五铢钱。   可不就得把一钱当一百钱用吗?   至于被一棍子打死是盘剥百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它并不是一个“善政”、“恶政”的问题,而是一个市场经济问题。   因为市场会自我调节,第一次直百钱大量流入市场后引起的通货膨胀,会很快达到平衡。   即虽然你的马涨价到了百万钱,但我的米也涨价涨到了一石万钱。   从而达到了一种黑色平衡。   当然,如果非要说的话,魏蜀吴三国百姓有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呢?   那肯定是有的。   这也是李翊改革的观点,发行新货币必然会伴随着阵痛期。   早改早结束,拖到后面你只会更痛。   而汉朝的货币又是一个不能不改的问题,所以李翊一建立起内阁。   立马要求发行新币。   原则问题,不容半步退让。   见李翊态度坚决,众人迫于压力,只得应从。   便问李翊具体打算怎么改。   李翊乃排出三枚钱样。   一枚是斑驳的旧五铢,一枚是董卓发行的小钱,一枚则是自己新铸的样本。   “诸公且看——”   他指尖点向案几上自己发行的新币。   “如今剪边钱与小钱,在市场上滥行。”   “百姓们仍多以物易物为主。”   “若再纵容此劣币横行,则钱币将会烂在官府手中。”   “故昨夜,我已经与陛下商议,发行此新币。”   “取名为景元通宝。”   “‘景’喻光明盛世,‘元’指货币本源。”   “我欲以此景元币,替代原来的五铢钱与小钱。”   “……那不知首相打算替换多少?”   麋竺也算是经商世家,他看着李翊拿出来的新币,出声询问。   “一钱当十钱!”   李翊伸出一根手指头,解释说道。   麋竺对钱币极为熟悉,他将景元钱拿在手中,只轻轻一掂。   便大致感觉出,这景元币跟原来的五铢钱重量相差无几嘛!   一般来说,如果要给钱升值的话,重量上也得增量。   毕竟百姓又不是傻子。   都是铜铸的,一样的重量。   你非要说你的景元币,能够换我十枚五铢钱。   那我不成冤大头了吗?   就拿蜀汉的直百钱来说,   他比李翊的景元钱要更夸张,是直接一钱当百钱用。   但重量上,却只增加了三倍。   等于是,官府可以三倍的成本获得一百倍的利润。   董卓发行的“小钱”也是同理。   五铢钱大概重量为2~3克,而小钱平均重0.5克。   等于是我花一块钱的东西,买你六块钱的货物。   董卓就差把“我想薅你羊毛”写在脸上了。   不过,   不论是刘备的直百钱也好,还是董卓的小钱也好,包括李翊的景元币在内。   其原理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给货币升值,好让官府从民间收回铜币,重新掌控经济。   董卓是一个西凉蛮子,哪里懂经济?   小钱一发行,直接使政府丧失了信用。   搞得百姓不仅不用小钱,甚至连原来的五铢钱都不用了。   直接以物易物,简单省事。   李翊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要去重塑国家的经济。   他没有给景元币增加重量,但却给它升了十倍的值。   如此一来,官府就能够收回大量的铜币。   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发行纸币?   一方面是李翊的纸坊刚刚发展,还不具备承担国家货币发行的能力。   另一方面,纸币与铜币在市场上起到的经济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纸币是信用货币,铜币则是金属货币。   而李翊发行景元币,本就是为了恢复政府的信用。   让百姓愿意去使用政府发行的货币。   你连金属货币都无法取得百姓信任,就想直接跳到使用信用货币。   这无异于是开着洗衣机,横渡大西洋。   “诸君所虑,某岂不知?然长痛不如短痛。”   李翊声音不疾不徐,冷静地分析道。   “譬如病疽,不剜腐肉,新肌何以生?”   “阵痛是难免的,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度过难关。”   徐庶忽问:   “若百姓拒用新钱,如之奈何?”   李翊微微一笑,“元直问得好。”   他双手抱拳撑在案上,正色说道:   “为此,正是我们内阁需要详细制定的方针。”   “尔等即刻去拟草案,下令各地官府,征税一律只收景元钱。”   “其二,盐铁专卖必须用新币进行交易。”   “其三,设平‘准钱监’,负责旧钱兑新钱。”   “如果诸公没有异议,便将草案拟下,吾即刻上奏陛下裁决。”   这时,一向寡言少语的贾诩忽然开口了。   “首相,万一有人私铸钱币,以此牟取暴利。”   “为之何?”   此前说过,这种一钱当十钱的作法,本质上就是政府对百姓的一种剥削。   但钱也并不是只有官老爷能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绝对会有人冒险去私铸钱币。   毕竟景元币与五铢钱的成本是一样的,但前者的面值却比后者高了足足十倍!   这也是金属货币的弊端。   金属货币的防伪的唯一标志就是重量单位。   如果打破这个单位,民间必然会大量出现私铸铜币的现象。   “文和先生,请随本相一同进宫面圣。”   贾诩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增长,在称呼上李翊还是比较尊敬他的。   贾诩提到的问题,李翊也想到了。   所以他让贾诩跟自己一起去见刘备。   殿内,烛火摇曳。   李翊与贾诩肃立阶下,案上摆着新铸的“景元通宝”与几枚锈蚀的旧钱。   刘备拈起一枚新钱,在掌中掂了掂:   “……子玉啊,此钱比之旧五铢重量无二,似乎还稍轻些?”   李翊拱手。说道:   “陛下明鉴,新钱虽轻,但铜锡比例严控,不易磨损。”   “且旧钱剪边、私铸成风。”   “轻如榆荚,百姓苦之久矣。”   刘备眉头微蹙:   “改革钱法,百姓可会怨怼?”   李翊淡然一笑:   “陛下,百姓所求,不过温饱。”   “只要米缸有粮,身上有衣,纵有怨言,也不过茶余饭后几句牢骚。”   “若朝廷不夺其生计,谁愿冒杀头之险揭竿而起?”   李翊的观点也很明确。   百姓们只要饿不死,是不会随便造反的。   所以在货币政策上,官府是可以采取强硬措施的。   即便招来怨怼,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此物不比旧五铢值钱多少,面值却是其十倍。”   “只恐发行之后,民间私铸猖獗。”   尽管李翊设计的景元钱,工艺比原来的剪边要复杂许多。   但依然不妨碍民间私铸。   “陛下圣明,适才文和老先生也提到了此事。”   话落,李翊看向贾诩,说道:   “适才先生既然提到了民间私铸行为,那必然有应对之策。”   “请试为陛下言之。”   贾诩拱手一揖,谦让道:   “诩智谋短浅,岂敢在首相面前向陛下献策?”   “还是请首相出谋划策罢。”   李翊笑道:   “文和先生休得过谦,在陛下面前无需掩饰。”   “有何良策,大可直言无妨!”   刘备也出声说道:   “朕知文和胸有韬略,今既为监相,不可畏险怕难。”   刘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贾诩自然也不好继续谦让。   当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方针。   “臣以为,可于各州设‘钱法司’。”   “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凡私铸者——”   他声音一冷,“主犯腰斩,从犯流放交州,家产尽没。”   “邻里有私铸不报者,十户连坐,罚徭役三月。”   “举报者赏钱五千!”   “旧钱须设置限期兑换,逾期仍有私藏旧币、熔铸器物者。”   “以通敌论,斩立决!”   唔!   听完贾诩的建议,李翊与刘备皆是脸色一变。   不愧是贾文和,手段是真狠。   李翊也觉得有些过严了,于是补充说道:   “可令各郡守将收缴的劣钱,当众熔铸为农具,分与百姓。”   “既显朝廷仁政,又绝流通之患。”   “此外文和适才提到的钱法司,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臣以为过于久了,还是改为每旬吧。”   刘备轻叩案几,眉头微蹙:   “各州设钱法司,需增几何吏员?府库可堪负荷?”   李翊从容展开一卷简牍:   “陛下且看,臣核算过。”   “每州设督铸使一员,其下录事、巡吏等皆用‘吏’而非‘官’。”   “总计新增官吏不过六百余人,岁支俸禄折钱不过一百余万。”   刘备若有所思:   “可细细道来。”   李翊便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吏员俸禄微薄。”   “录事月给六百钱,巡吏四百钱,皆以新钱发放。”   “他们拿着景元钱买米沽酒,自然要拼命维护钱法。”   “况且,吏多则耳目灵。”   “倘有民间私铸者,若按旧制,县衙差役不过三五人。”   “如何查得过来?”   “今设专职巡吏二十人,日夜盯防炉坊,谁能妄动?”   在李翊看来,   我们要招募的是吏,而不是官。   国家肯定能养足够多的吏,且不会造成官吏系统臃肿。   而且吏越多,越加强了我们对社会的管控力。   要知道,历史上的魏蜀吴三国货币政策,是只有蜀汉的直百钱发行成功了的。   魏、吴两国都以失败告终。   这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蜀汉对社会的掌控力很强。   他们养了很多吏。   吏可以作为官府的触手深入社会的毛细血管,增强对私铸的打击。   另一方面官府可以用新钱给他们发工资,那么捍卫货币秩序就不但有利于自家政权。   也有利于这些吏员家庭,使他们会成为政权的坚实后盾。   毕竟工资拿的就是这个,他们肯定得拼命捍卫。   否则钱不值钱,害的是自己。   当然了,蜀汉国小。   其经济发展带主要集中在了成都平原。   所以蜀汉对社会掌控更加容易。   但李翊要管控的是整个帝国。   体量与工作量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令本位面的刘备都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果不是昨晚上李翊好说歹说,刘备都仍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快就发行新币。   “吏员贪腐,与豪强勾结,此类状况不得不防。”   刘备出声提醒李翊。   养太多吏,是有可能造成官商勾结的现象的。   “陛下宽心,对于此类现象,臣也已想好了对策。”   李翊对此早有成算,他洋洋洒洒向刘备建议。   “巡吏每季轮调外郡,避免其与当地豪强勾结。”   “此外,查获私铸者可分没官铜的三成。”   “在这样的条件下,虽不敢说杜绝吏员与豪强勾结。”   “但绝对少之又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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