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366章 司马懿五月渡泸,七屠南蛮

章武六年,初春。   益州郡治,滇池城。   雍氏宅邸灯火通明。   雍闿手持张紘密信,在厅中来回踱步。   “主公还在犹豫?”   心腹李承拱手道,“曹魏苛政,益州百姓苦之久矣。”   “今汉室正统在洛阳,陛下既愿支持我等,岂可此错此天赐良机!”   雍闿将信拍在案上,负手慨叹:   “赵昂那厮近日催缴粮秣甚急,确是恼人。”   “然举兵造反一事,非同小可……”   话音未落,侍从急报:   “张紘先生到访!”   张紘青衣纶巾,飘然而入。   见礼毕,直言道:   “雍公尚迟疑耶?”   “诸葛交州已备粮十万斛、甲胄五百领,只待雍公振臂一呼。”   “便可就此举事!”   雍闿屏退左右,低声道:   “子纲先生,非是某畏首畏尾。”   “只是南中不比成都富庶,司马懿此人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某也是担心承担不起,战败的后果啊……”   “哈哈哈!”   张紘闻言大笑,“公岂不闻‘猛虎在深山,百兽震恐’?”   “今诸葛使君在交州如猛虎踞山,司马懿安敢轻动?”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绢书。   “此乃汉帝亲笔,封公为益州太守、镇南将军。”   烛光下,雍闿眼中欲望渐炽。   沉吟良久,拍案道:   “善!赵昂那厮催粮甚急,吾早欲除之!”   “今既有朝廷诏命在此,闿安有不从之理?”   当夜,雍闿率家兵突袭太守府。   赵昂尚在批阅文书,闻变大惊,拔剑怒喝:   “雍闿!尔敢造反?”   雍闿冷笑:   “魏贼!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话落,刀光一闪。   赵昂头颅滚落,血溅案牍。   “雍闿反了!”   消息迅速传回成都。   曹丕怒拍桌案,气得咬牙切齿。   “孤早就说过,此獠绝非善类。”   “前日煽动本地土人叛乱的,必是此贼!”   “传令,点兵!”   “孤当亲征,诛此逆贼!”   曹丕眼中杀意凛然,决定南下亲征。   “大王且慢。”   司马懿出列,神色平静   “南中山险路远,大军远征,恐劳师无功。”   “不若先遣使安抚,再作打算。”   曹丕冷哼一声:   “太尉欲再纵虎归山耶?”   “你此前不也说过,雍闿才是南中作乱的首恶之贼么?”   “臣绝非是欲纵虎归山。”   司马懿摇了摇头,解释道:   “只是南中之地,不宜大动兵戈,劳民伤财。”   “臣以为可遣张裔为益州太守,并作书雍闿,陈说利害。”   曹丕犹豫一下,叹道:   “好吧,这是孤最后给他的一次机会。”   “若其再不领情,断教南中之民付出代价。”   于是当即下诏,命张裔入境抚定南中。   张裔甫一入境,便被雍闿部众擒获。   雍闿见其形容枯槁,嗤笑道:   “张府君如瓠壶耳,外泽内粗,杀之徒污吾刀。”   遂命人缚送成都。   此时,司马懿书信亦至。   雍闿展读,见其言曰——   “足下世居南中,当知诸葛亮狡诈。”   “今其煽乱,实欲坐收渔利。”   “若肯罢兵,朝廷当以益州太守相授,既往不咎。”   “唯将军察之。”   雍闿阅毕,迟疑不定,遂问张紘:   “司马懿此信,可信否?”   张紘冷笑道:   “公不见郪县京观乎?”   “司马懿屠戮百姓,筑尸为塔。”   “此等凶残之辈,岂有信义可言?”   雍闿闻言,面色骤变,当即挥笔回书:   “愚闻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今天下三分,远人惶惑,不知所归!”   意思就是,我听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现天下鼎立,却有三种不同历法在施用。   所以处在僻远地方的人深为惶惑,不知归附何方。   其桀傲不驯以至如此。   随后,雍闿驱逐魏使,正式举兵反魏。   然益州郡汉民多惧曹魏严酷刑法,响应者寥寥。   雍闿忧之,召众商议。   “蛮王孟获素有威望,若能得其相助,大事可成。”   谋士李承进言。   雍闿沉吟道:   “孟获野心勃勃,恐难为我驾驭。”   张紘却笑道说:   “正因其有野心,方可利用。”   “如今大敌是曹魏,待攻克成都之后,再商议其余之事罢。”   对于张紘而言,他只希望南中乱成一锅粥。   至于话事人是孟获还是雍闿,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曹魏别好过就行了。   当夜,雍闿亲赴孟获营寨。   蛮王虎背熊腰,耳戴金环,见雍闿至,大笑道:   “雍公夜访,莫非欲借我蛮兵乎?”   雍闿正色道:   “曹魏苛政,汉蛮皆苦。”   “今汉帝在洛阳,封我为益州太守。”   “若大王助我,当共分其地。”   孟获眯眼:   “汉人难信,空口无凭。”   “滇池以西五县,尽归大王。”   雍闿命人取来示意图。   “某另赠盐铁三百斤,锦缎两百匹。”   孟获大笑:   “好!既然如此,获便与雍公走上一遭。”   原来,孟获早有反成都之意。   只是畏惧曹魏大军,不敢轻举妄动。   今见大势而来,岂有不从之理?   “然夷叟部落尚未归附,需用计说服。”   “待我明日说他一说。”   次日,孟获召夷叟酋长,故作忧色道:   “朝廷欲征乌狗三百头,胸前皆黑。”   “螨脑三斗,斫木三千根,每根须三丈长。”   酋长大惊道:   “大王所言当真,斫木最高不过两丈,此非逼我等造反乎?”   孟获叹息曰:   “吾亦不忍见夷人遭难。”   “不如——随我反了!”   夷叟们相视片刻,齐声呐喊:   “反了!反了!”   三月十五,益州郡风云突变。   雍闿、孟获联军分袭各城,曹魏官吏或死或逃。   滇池城头,“汉益州太守雍”大纛高悬。   一石激起千层浪,南中大地风烟骤起。   牂牁太守朱褒得雍闿檄文,当即斩杀郡中魏官,举兵响应。   越巂夷王高定亦聚蛮兵数万,攻占郡治。   益州南部三郡尽叛,唯永昌太守吕凯仍闭城自守,未从乱命。   雍闿闻报,冷笑道:   “吕凯不识时务,当速除之!”   张紘摆手道:   “吕氏世代镇守永昌,深得民心,强攻难下。”   “不若以檄文说之。”   遂提笔作书,遣使急送永昌。   永昌城,太守府。   吕凯手持檄文,指尖微颤。   堂下郡吏皆屏息以待。   吕凯缓缓展开绢帛,但见上面墨迹淋漓:   “天降丧乱,奸雄乘衅,天下切齿,万邦悲悼。”   “.将军世受汉恩,当率先效命,上报国家,下不负祖宗。”   “岂可俯首事贼,背本就末?”   左右人纷纷言道:   “雍闿不过借诸葛亮之势,妄图割据。”   “府君若从之,必为诸葛亮利用!”   吕凯抬手止住,继续读道:   “昔舜勤民事,崩于苍梧。”   “文王受命,至成王而大定。”   “今圣上龙兴洛阳,海内影从。”   “将军不见盛衰之纪,成败之符乎?”   窗外暮色渐沉,吕凯长叹一声,将檄文掷于案上:   “张紘以舜、文王喻刘备,以永昌比苍梧……”   “这是说我若不从,便如蛮荒愚夫,不识真主啊。”   当夜,永昌城门大开。   吕凯白衣出降,对张紘拱手道:   “非凯畏死,实不忍一郡百姓遭兵戈之祸。”   张紘大笑:   “吕将军深明大义,他日必为汉室重臣!”   至此,   南中四郡——益州、牂牁、越巂、永昌尽叛曹魏。   烽火照夜,狼烟冲天。   声势浩大,震动西南。   消息传至成都,曹丕览表大怒。   掷简于地,召群臣议事。   “太尉误孤!”   曹丕拍案而起,目视司马懿。   “昔日卿言雍闿可抚,今竟举兵造反,卿有何话说?”   司马懿伏地请罪:   “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然雍闿反复无常,非臣所能逆料。”   曹丕怒不可遏:   “南中乃我后方,若失此地,齐人必乘隙而入。”   “孤当亲征,以儆效尤!”   司马懿急谏:   “大王三思!南方不毛之地,瘴疫之乡。”   “大王秉钧衡之重任,而自远征,非所宜也。”   “且雍闿等乃疥癣之疾,只须遣一大将讨之,必然成功。”   曹丕沉吟片刻,问道:   “依卿之言,该派谁去?”   司马懿拱手道:   “南蛮之地,离国甚远。”   “人多不习王化,收伏甚难。”   “臣愿亲往征讨,可刚可柔,别有斟酌,非可轻托他人。”   曹丕转怒为喜,道:   “太尉愿往,孤复何忧?”   即命司马懿总督南征诸军事,赐假节钺,得专征伐。   司马懿回府,连夜调兵遣将。   以邓艾为参军,法正为长史。   黄权、许靖为掾史。   乐进、马忠为大将,总督军马。   王平、张翼为副将。   又从原曹魏集团中,调来精锐数十员。   共起川兵三万,择吉日祭旗出征。   临行前,法正进言曰:   “南中地势险恶,夷人多诈。”   “宜先声夺人,速战速决。”   司马懿颔首:   “孝直之言是也。”   “然雍闿等各怀异心,可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大军离成都,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司马懿严令三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敢有擅取民间一物者,立斩不赦!”   由此,军纪肃然。   却说雍闿在益州郡闻司马懿领军亲征。   急召张紘、高定、朱褒商议。   张紘献计道:   “司马懿所率之部,皆是魏之精锐,不可力敌。”   “可分兵三路:高将军取中路,雍公在左,朱太守在右。”   “三路并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大事可成。”   雍闿然其计,即令高定为中路先锋。   高定回营,唤帐下猛将鄂焕道:   “汝为前部,先行迎敌。”   “司马懿非等闲之辈,务必小心。”   这鄂焕身长九尺,面如锅底,眼若铜铃。   使一枝六十斤重的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人皆言其有不下吕布之勇。   鄂焕大笑道:   “主公放心!”   “某这方天戟久未饮血,正要取魏将首级献于帐下!”   当下点了本部军马,浩浩荡荡杀奔益州郡边界。   司马懿大军行至益州郡界,前部先锋乐进遣探马回报:   “前方三十里发现叛军,旗号乃高定部下鄂焕。”   乐进冷声一笑:   “区区蛮将,何足道哉!”   即与副将张翼、王平商议对策。   王平进言道:   “鄂焕勇猛,不可力敌。”   “宜诈败诱之,设伏擒拿。”   乐进从其计,自引三千精兵先行。   两军相遇,乐进出马。   见鄂焕形貌狰狞,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厉声喝道:   “反贼早早受降,可免一死!”   鄂焕见乐进身材矮小,不由嗤笑:   “汝这侏儒也敢阵前叫嚣?若不看汝骑马,某还道是只猴子在聒噪!”   乐进闻言大怒,却强压怒火,冷笑道:   “身高不足论英雄。”   “待某砍下汝头,你便与我一般高了。”   鄂焕暴跳如雷,拍马挺戟直取乐进。   二人战不十合,乐进佯装力怯,拨马便走。   鄂焕大笑:“魏将不过如此!”   话落,催军追赶。   追至一处山谷,忽听号炮连天。   张翼、王平各引一军从左右杀出,截断归路。   乐进回马再战,三将合围鄂焕。   鄂焕虽勇,怎敌三员虎将?   战至五十回合,被乐进一枪挑落头盔。   张翼趁机用套索将其绊倒,众军一拥而上,生擒了鄂焕。   败兵逃回禀报高定,高定大惊:   “鄂焕有万夫不当之勇,竟被生擒?”   急令紧闭寨门,严加防守。   却说乐进等押鄂焕至中军大帐。   司马懿坐于帐中,法正、邓艾侍立左右。   鄂焕被推入帐内,立而不跪,怒目而视。   司马懿不以为忤,温言道:   “松绑。”   左右迟疑,司马懿厉声道:   “没听见么?”   军士慌忙解缚。   司马懿命设座,赐酒食。   鄂焕狐疑不定:   “要杀便杀,何必假仁假义?”   司马懿笑道:   “吾闻高定乃忠义之士,今为雍闿所惑,以致如此。”   “汝回去告诉高太守,早早归降,免遭大祸。”   鄂焕不信,迟疑问:   “当真放我?”   司马懿正色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汝可速去,他日阵前相见,再决生死不迟。”   鄂焕拜谢而出,司马懿又赠良马一匹,干粮若干。   待其走远之后,邓艾才问道:   “蛮人反复,太尉何以纵之?”   邓艾每句话都说的很简短,以此来整治自己口吃的毛病。   如今已是初见成效。   司马懿笑道:   “吾岂不知蛮人反复不可信?”   “只是其部有勇无谋,吾自有计破之。”   众遂不疑。   另一边,鄂焕上马而去,途中暗忖:   “人都说司马懿阴险狡诈,今日一见,却是仁义之人。”   回到高定营中,鄂焕具言司马懿厚待之事。   高定将信将疑:   “司马懿素有‘狼顾之相’,其人手段残忍。”   “岂会如此仁义?莫非其中有诈?”   张紘闻讯赶来,冷笑道:   “此乃反间之计也!司马懿欲使明公与雍公生隙,千万不可中计!”   高定沉吟不语,心中已有计较。   当夜密召鄂焕:   “汝可再去魏营,就说我愿降,但恐雍闿加害,请司马太尉设计相救。”   鄂焕惊问:   “主公真要投降?”   高定低声说道:   “……非也。”   “吾欲探司马懿虚实,若其真心纳降,再作打算。”   鄂焕领命,趁夜色再赴魏营。   司马懿闻报大笑:   “吾计成矣!”   急召法正、邓艾商议。   法正捻须道:   “高定首鼠两端,此来必是试探。”   “今可将计就计,使其与雍闿自相残杀。”   邓艾进言道:   “可伪作密信,令鄂焕带回,故意让雍闿截获。”   司马懿颔首大笑:   “士载之言甚妙。”   即作书一封,言已与高定密约。   共诛雍闿、朱褒云云。   又厚赠鄂焕金银,嘱其小心行事。   鄂焕怀揣密信返回,行至半路,果有雍闿伏兵杀出,搜出书信。   雍闿览信大怒,即刻点兵要讨高定。   张紘苦劝雍闿道:   “此必司马懿反间之计,雍公切不可中计!”   “若自相残杀,正中其下怀也!”   雍闿怒发冲冠,拍案道:   “高定那厮与魏狗暗通款曲,书信在此,岂能有假?”   张紘苦口婆心劝道:   “雍公明鉴!司马懿善用奇谋,昔日便曾在河北使奸计,中伤李相爷。”   “差点害得当时河北分崩离析。”   “今日故技重施,雍公岂可重蹈覆辙?”   雍闿闻言,怒气稍平,沉吟道:   “依子纲之见,该当如何?”   张紘略作思考,献计道:   “不如邀高定共击魏军,观其行止。”   “若其推诿,则反情自现。”   “若其欣然应允,则可自证清白。”   雍闿从其言,遣使至高定营中。   高定正因司马懿放归士卒之事狐疑不定,见雍闿来邀,勉强应允。   次日,雍闿、高定两路并进,直扑魏军大营。   不料行至半途,忽然号炮连天。   乐进、邓艾各引伏兵杀出,箭如飞蝗。   叛军大乱,死伤大半,余者皆被生擒,押回魏营。   司马懿坐于帐中,令将俘虏分作两处。   雍闿部下囚于左,高定部下囚于右。   又密令军士散布谣言:   “高定的人免死,雍闿的人尽杀。”   少顷,司马懿先提雍闿部卒至帐前,佯问:   “汝等何人部下?”   众卒为求生路,皆谎称:   “我等实是高定部下。”   司马懿故作欣喜:   “既是高将军的人,理当厚待。”   即命解缚,赐酒食,尽数放还。   复提高定部卒,亦如法炮制,却扬言道:   “雍闿欲献汝主首级求降,吾心不忍。”   “汝等回去,当好生劝谏高将军,勿再执迷不悟。”   众卒感恩戴德,回到高定营中,具言司马懿宽仁大度。   高定将信将疑,密遣心腹往雍闿营中打探。   恰逢雍闿部下被放归者,皆盛赞司马懿恩德,更言雍闿已有降魏之意。   自此,雍闿军中人心浮动,多有私投高定者。   高定仍不放心,又派细作往魏营刺探。   司马懿早料此着,故意将细作认作雍闿的人,佯怒道:   “汝主既约献高定、朱褒首级,因何迟迟不动?”   遂修密书一封,令其带回。   细作回见高定,呈上伪造书信。   高定览毕,拍案大怒:   “雍闿狗贼,安敢如此!”   鄂焕进言道:   “司马太尉仁厚,与传言中的恶名不类。”   “反倒是这雍闿十分奸诈。”   “不如杀雍闿以降魏,方是上策。”   高定从其计,设宴诱杀雍闿。   雍闿果生疑惧,拒不应邀。   当夜高定率军突袭雍闿大寨,司马懿先前放归的士卒纷纷倒戈。   雍闿大败,逃至山间小路,被鄂焕一戟刺死,枭首来降。   张紘早料雍闿会有此败,连夜出逃走脱。   司马懿大帐中,   高定跪献雍闿首级,满心以为可得封赏。   不料司马懿突然变脸,喝令左右拿下高定。   高定惊惶大叫:   “某杀雍闿来降,太尉何故反欲杀我?”   司马懿冷笑,从匣中取出一封密信:   “朱褒已告发汝与雍闿结为生死之交,今日来投,必是诈降!”   高定连呼冤枉,指天誓日道:   “某愿擒朱褒以证清白!”   司马懿佯装沉吟,良久方道:   “……也罢。”   “若汝真能擒来朱褒,方可洗脱嫌疑。”   高定匆匆离去后,邓艾忍不住赞叹道:   “太尉此计大妙!纵虎相斗,我军可坐收渔利。”   司马懿抚掌大笑:   “南蛮畏威而不怀德,唯有杀一儆百,方可永绝后患。”   话落,又问法正道:   “孝直在蜀中待了数年,不知如何看?”   法正拱手道:   “蛮夷如豺狼,恩之则骄,威之则服。”   “当效昔年白起坑赵卒之策,使其闻风丧胆,不敢复叛。”   司马懿颔首:   “孝直之言,正合吾意。”   “传令三军,待高定与朱褒两败俱伤时。”   “尽出伏兵,一网打尽!”   却说高定引兵杀奔朱褒大营,行至十里坡,恰遇朱褒率军来迎。   高定破口大骂:   “汝这奸贼,安敢以反间计害我!”   朱褒愕然不知所对。   鄂焕趁机从后突袭,一戟刺死朱褒。   两军混战之际,忽听山头鼓声震天,魏军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高定大惊,仰头见司马懿立于高处,急呼:   “太尉何故如此?”   司马懿漠然道:   “奉诏讨逆,格杀勿论。”   高定方知中计,怒骂:   “司马老贼,背信弃义!”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贯喉而过,当场毙命。   魏军四面合围,将叛军残部逼入山谷。   推下滚木礌石,尽数坑杀。   哀嚎之声,终日不绝。   至此,司马懿已平定雍闿、高定、朱褒三路叛军。   众将皆来贺喜。   参军邓艾进言道:   “太尉神威,南蛮已破,可奏凯还朝,以安魏王之心。”   长史法正亦道:   “今三路贼首皆诛,南中震慑,不如班师回成都,安抚百姓。”   司马懿却冷笑道:   “诸君何其短视?”   “南蛮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   “若我军一退,彼必复聚为乱。”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众将面面相觑,副将王平谏道:   “太尉,再往南去,乃蛮荒瘴疠之地。”   “山险水恶,恐非用兵之所。”   司马懿拍案怒道:   “吾奉王命征讨南蛮,何惧一泸水耶?”   遂不听劝阻,传令三军继续南进。   大军行至泸水,哨马飞报——   “泸水湍急,无船无筏。”   “对岸蛮兵筑起土城,防守甚是严密!”   时值五月,南方酷热难当。   军士披甲行军,汗如雨下,多有中暑晕倒者。   司马懿见状,命军士卸去衣甲,轻装渡河。   先锋乐进率数百士卒试探渡水,见河水不深,便裸衣涉水。   谁知行至河心,士卒纷纷倒地,口鼻流血而亡。   乐进大惊,急令撤军,回禀司马懿。   司马懿亦惊疑不定,遂唤当地土人询问。   土人答道:   “如今盛夏,泸水毒气蒸腾,白昼渡水必中其毒。”   “若要渡河,须待夜深水冷,毒气消散,饱食之后方可安然渡过。”   司马懿沉吟片刻,遂令土人引路。   拣选精壮军士六百,趁夜半渡河,果然无事。   于是,司马懿命邓艾率二千精锐,由土人带路。   直取蛮洞运粮要道——夹山峪。   夹山峪地势险要,两山夹峙,中间仅容一人一马通过。   邓艾趁夜占据峪口,立下营寨,埋伏弓弩手。   蛮兵不知魏军已至,仍照常运粮。   待粮队进入峪中,邓艾一声令下,前后截杀。   夺粮车百余辆,蛮兵溃散。   败兵逃回孟获大寨,哭诉道:   “大王!魏军已渡泸水,夺我粮道!”   孟获闻言,拍案大怒:   “司马懿欺人太甚!既杀雍闿,又犯我境,不留活路耶!”   遂召集各部洞主,商议对策。   孟获之弟孟优进言:   “魏军远来,粮草不济。”   “今既占夹山峪,必恃粮道为命脉。”   “不如夜袭其营,烧其粮草,彼军必乱!”   孟获点头称善,遂命大将阿会喃率五千蛮兵,趁夜劫寨。   邓艾早有防备,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阿会喃大败,死伤过半,狼狈逃回。   孟获闻报,怒不可遏,亲自提兵来战。   两军对阵,司马懿出马,见孟获身长九尺,面如黑铁。   手持铁蒺藜骨朵,威风凛凛,心中暗叹:   “穷山恶水,亦出壮士耶?”   孟获大喝道:   “司马懿!汝魏国无故犯我疆土,今日必叫汝有来无回!”   司马懿笑道:   “蛮夷屡叛,不服王化。”   “吾奉诏讨贼,何谓无故?”   孟获大怒,拍马来战。   魏将乐进出马迎敌,战不十合,乐进诈败而走。   孟获紧追不舍,忽听一声炮响,伏兵齐出,将孟获团团围住。   蛮兵拼死救主,混战中,孟获被绊马索绊倒。   魏军一拥而上,生擒了孟获。   众军士将之押至魏军大帐,绳索加身,却仍昂首而立。   司马懿高坐帅案,冷眼俯视,道:   “孟获,今已成阶下之囚,可服否?”   孟获怒目圆睁:   “若非误中汝之奸计,安能遭擒?”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帐中诸将闻言皆怒,乐进拔剑喝道:   “蛮酋无礼!”   司马懿却抬手制止,冷笑道:   “南蛮小丑,徒逞口舌之勇。”   “今吾大军南下,正要一劳永逸解决边患,免得他日北伐时尔等再叛。”   言罢,语气稍柔,似笑非笑道:   “不过,本督倒可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孟获问什么机会?   “吾深知南中之地,还有诸多洞主、蛮王。”   “但我大军深入,不熟悉此间地理。”   “你若是愿意为我军做向导,沿途劝降蛮兵,为我们征讨其他不臣的蛮人。”   “那我保证,不仅可以赦免你的罪过。”   “还会上表魏王,为你加官进爵。”   孟获闻言,嗤之以鼻:   “司马老贼,你这是要某出卖同族兄弟?”   “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正僵持间,帐外一阵骚动。   邓艾押着数十名蛮人进来,当先一妇人红妆烈甲。   虽被缚双手仍挺直腰背。   正是孟获之妻祝融夫人,其后孟优等家眷皆垂头丧气。   原来,就在孟获被生擒回帐之时。   邓艾趁着洞内群龙无首,领一支军抄了孟获的老家。   将包括祝融夫人在内的一众蛮人,全部生擒回帐。   “兄长!”   孟优见孟获被缚,失声痛哭。   祝融夫人却厉声道:   “夫君何必示弱!大不了一死!”   “我南中人,没有谁膝盖是软的。”   司马懿目光在祝融面上停留,抚掌笑道:   “早闻南蛮有女豪杰,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转头对孟获道:   “此等佳人,若献与魏王,必得厚赏。”   孟获闻言,目眦欲裂:   “狗贼!安敢!”   他愤然冲起,却被左右武士死死按住。   挣扎间绳索勒入皮肉,鲜血淋漓。   邓艾斜睨他一眼,冷声道:   “蛮王还是识时务些。”   “方才抄检洞府,还寻得两位小公子,约莫七八岁年纪.”   话未说完,祝融夫人已厉声尖叫:   “尔等若伤我孩儿,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司马懿慢条斯理端起茶盏,悠悠道:   “本督耐心有限。”   “要么带路平蛮,要么——”   突然掷杯于地,瓷片四溅。   “明日就送尊夫人去成都!”   帐中死寂。   孟获浑身颤抖,长叹一声:   “某……愿降。”   祝融夫人惊呼:   “夫君不可!”   她欲上前搀扶,却被军士死死按住。   “蛮妇无礼!”   帐中将士厉声喝斥。   祝融夫人冷笑道:   “我南中儿女,宁死不屈!”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孟获急忙以肘轻触妻子,低声道:   “夫人慎言!”   司马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二人,最终停在祝融夫人面上。   “聒噪。”   二字轻吐,却如冰锥刺骨。   左右军士会意,上前按住祝融夫人。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她头偏发散。   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鲜血自她嘴角溢出。   “太尉手下留情!”   孟获突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内子性烈,冲撞太尉,获愿代其受罚!”   司马懿抬手示意军士停下,缓步走近孟获。   司马懿俯身,玄甲泛着冷光:   “蛮王可知心悦诚服四字如何写?”   说着,展颜一笑,亲手扶起孟获。   “既真心归顺,本督自当以诚相待。”   转头却下令道:   “送夫人与孟优公子去后营休息,拨五十名精锐护卫。”   三日后,孟获率旧部为先锋,沿途招降各寨。   至秃龙洞外,蛮兵据险死守。   箭雨中,孟获亲执盾牌喊话:   “朵思大王!魏军势大,何不……”   “叛徒!”   城头掷下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正是前日派去的劝降使者。   乱箭随即倾泻,孟获肩胛中箭败退。   司马懿在高处冷眼旁观,直到蛮兵箭矢将尽,才令乐进率五百弩手压制。   转头对满脸血污的孟获叹道:   “蛮王威信,不过如此。”   “太尉明鉴!”   孟获跪地急道,“某今晚愿亲率死士夜袭洞口。”   “不必。”   司马懿一挥手,指向山谷。   “瞧见那缕炊烟了吗?”   原来邓艾早已绕道断其水源。   只需三日不到,秃龙洞便可不攻自乱。   “行了,你继续带人围攻罢。”   “遵命!”   孟获颤抖着下去。   司马懿背着手,冷冷注视他离去的背影。   还有什么是比用蛮人杀蛮人更好的平蛮之策吗?   孟获有威信,沿途招收了不少蛮人。   然后再派他们去杀别的蛮人。   不管打不打的赢,死的都是蛮人。   这就够了。   不到迫不得已,司马懿是不会再令魏军上的。   他要最大程度减少自己军队的伤亡。   三日后,秃龙洞沦陷。   司马懿冷冷地下令——   “屠洞。”   司马懿轻描淡写地下了这个命令。   “蛮王还在等什么?”   司马懿冷冷地望着孟获,显然是要他亲自去屠蛮洞。   孟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秃龙洞的界碑上。   洞内隐约传来妇孺的哭求声,用的是南蛮古语:   “阿获兄弟,饶孩子们一命……“   “三通鼓毕,若还不见血。”   司马懿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孟获身上。   “死的就不止秃龙洞的人了。”   “我杀!”   孟获身形一震,捡起弯刀冲向洞门。   守洞的朵思大王是他结义兄长,此刻却被他当胸一刀捅穿。   朵思不可置信地抓住刀刃,喉间血沫喷涌:   “你……竟真成了……魏狗……”   “兄弟莫要怪我!”   孟获目眦欲裂,咬牙道:   “汉人有句古话叫,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可是你连衣服都穿不起,实在很难跟我做兄弟啊!!”   说罢,孟获砍死朵思大王。   随后,他像一头疯兽般,见人就砍。   连跪地求饶的乳母都没放过。   有个总角小儿抱着他腿喊“叔父”。   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溅了自己满脸脑浆。   秃龙洞的人万没想到,他们会死在同族兄弟手上。   这是令他们最难以置信的。   因为蛮人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族人团结。   不像汉人那样,总是内斗,同室操戈。   可却不曾想,灭他们族的,竟是自己的族人。   接下几日,司马懿在孟获带领下,连屠了六个蛮洞。   孟获也在这一过程中,对之习以为常了。   南中蛮人闻讯,全部躲在深山老林,再也不敢出来了。   司马懿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正式将益州郡改名为建宁郡,以此表示此地已复归宁静了。   城内,魏军大营张灯结彩,庆功宴正酣。   司马懿高坐主位,一袭紫色锦袍。   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孟将军何在?”   司马懿忽举杯问道。   帐下一阵骚动,只见一魁梧男子起身,身着蛮族服饰。   面容刚毅却隐含疲惫。   正是昔日蛮王,今为阶下囚的孟获。   “末将在。”   孟获拱手,声音低沉。   司马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座诸将:   “此番平定南中,孟将军功不可没。”   “尤其是屠灭黑水洞之举,当真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帐中顿时一静。   孟获面色骤变,握杯之手微微颤抖。   那黑水洞中居住的,正是他母族远亲。   “太尉过誉了。”   孟获咬牙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司马懿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孟将军大义灭亲,实乃朝廷楷模。”   “本太尉定当奏明魏王,为将军请功。”   孟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酒盏中的液体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知道,司马懿此言一出,他在蛮族中再无立足之地。   宴席将散,孟获终是按捺不住,趋前低声道:   “太尉,末将已按约定行事,不知我的妻儿……?”   司马懿似笑非笑,抬手示意。   亲兵押上一名女子,正是祝融夫人。   她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见到孟获顿时泪如雨下。   “夫君!”   孟获急忙上前,却被司马懿伸手拦住:   “孟将军莫急,夫人自当归还。”   “至于令弟孟优,还有几位公子么……”   他顿了顿,“成都繁华,天府之国,更适合少年成长。”   “本太尉已安排他们入太学就读,将来必成大器。”   祝融夫人闻言,扑通跪地:   “太尉开恩!幼子无知,离不开母亲啊!”   司马懿面色一沉:   “夫人此言差矣。”   “孟将军为朝廷效力,其子当受教化,岂能如蛮夷般荒废光阴?”   他转向孟获,“孟将军以为如何?”   孟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向泪流满面的妻子,又想起被扣押的弟弟和儿子,终是长叹一声:   “太尉安排……甚妥。”   祝融夫人不敢置信地望向丈夫,双目含泪:   “夫君!我们的孩儿……”   “夫人……罢了。”   孟获闭目,声音嘶哑。   “事已至此,算了吧。”   司马懿满意颔首,从案上取出一卷诏书。   “既如此,本太尉代魏王敕封孟获为平南中郎将。”   “镇守南中,安抚诸蛮。”   说是安抚诸蛮,实则就是让孟获继续杀那些还未杀绝的蛮人。   孟获机械般地接过诏书,只觉那绢帛重若千钧。   平蛮中郎将?   这个封号对于孟获而言却是无比的讽刺。   宴罢,黄权随司马懿入后帐,忍不住问道:   “太尉,孟获乃蛮族枭雄。”   “今日放虎归山,恐为后患啊。”   司马懿轻笑,眼中精光闪烁:   “公衡多虑了,虎?”   他摇头,“不过断脊之犬耳。”   “此话怎讲?”   “孟获为求活命,亲率部众屠戮同族。”   “黑水洞三百余口,青壮老幼无一幸免。”   司马懿把玩着手中玉佩。   “蛮族最重血亲复仇,他手上沾满同胞鲜血,还有何面目称蛮王?”   黄权恍然大悟:   “太尉此着甚是高明!”   “如此,他只能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   “正是。”   司马懿望向帐外南方的群山。   “杀人诛心,方为上策。”   “本太尉不杀他,却要他生不如死,永为我大魏守边之犬。”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   孟获帐中,祝融夫人伏案痛哭。   “为何不争?为何不争啊!”   “你还我孩儿!还我孩儿!”   她捶打着丈夫的胸膛。   孟获木然站立,任她发泄。   良久,才沙哑道:   “争?如何争?优弟和孩儿们都在他们手中……”   祝融夫人抬起泪眼:   “那我们逃吧!回深山去,召集旧部……”   “旧部?”   孟获惨然笑道。   “夫人忘了黑水洞中那些尸体了吗?”   “那都是你的表亲啊!是我亲手……”   他忽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帐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已过。   孟获缓缓摘下头上蛮族羽饰,换上了魏军制式的头盔。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蛮王孟获。”   他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将领。   “只有大魏的平南中郎将。”   祝融夫人望着丈夫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曾经叱咤南中的英雄,已经死了。   永远地死了。   翌日清晨,司马懿站在城楼上,看着孟获率领归顺的蛮兵出城“平叛”。   司马懿淡淡道:   “治蛮如治水,堵不如疏。”   “杀一孟获,还有千千万万蛮人反抗。”   “但让一个孟获去镇压千万蛮人……呵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则事半功倍。”   远处,孟获的队伍消失在群山之中。   司马懿知道,这个曾经的蛮王,将用余生为自己的族人带去血与火。   也将用族人的血,洗去自己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孟获此刻已是虽生犹死。   他只是感慨为什么是司马懿?   这个对手不仅强大,而且心狠。   如果有平行时空,他真希望遇着的不是司马懿。   或许自己的命运便不会如此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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