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379章 秦以白起对赵括,我汉为何不能替换掉敌国的廉颇?

晨雾初散,长江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陈登立于楼船之上,远眺南岸。   不计其数的汉军战船横亘江面,旌旗蔽空,声势浩大。   “报——吴军战船已出濡须口!”   陈登眯起眼睛,只见远处江面上,黑压压的吴军船队如乌云压境。   为首一艘艨艟巨舰上,一员虎将单足踏在船头,声如洪钟:   “吴将丁奉在此!齐贼谁敢来战?”   青徐军阵中,臧霸眉头一皱,对身旁侄儿臧壎道:   “此贼猖狂,你去会他一会。”   臧壎抱拳领命,率十余艘战船迎上。   两船相距百步时,丁奉忽然张弓搭箭。   弓弦响处,利箭破空而来,正中臧壎咽喉!   “壎儿!”   臧霸目眦欲裂,却见丁奉已挥动令旗,吴军战船万箭齐发。   青徐军不善水战,顿时阵脚大乱。   “右翼陈表,左翼韩当,给我冲!”   丁奉大喝。   霎时间,两支吴军船队如利剑出鞘,直插汉军腹地。   “传令蒋钦、周泰,速速迎敌!”   陈登急令。   楼船上令旗翻飞,汉军战船匆忙变阵。   江面顿时杀声震天。   蒋钦率淮南水师与陈表缠斗,周泰则迎战韩当。   战船相撞,箭矢如雨。   不时有士卒落水,鲜血染红江面。   “放砲石!”   陈登厉喝。   汉军楼船上投石机轰鸣,巨石砸向吴军船阵,激起数丈水柱。   陆逊立于吴军旗舰,见状冷笑:   “雕虫小技。”   他挥动令旗,吴军小船灵活穿梭,大船则结阵抵御。   战至午时,烈日当空。   江面上浮尸累累,残橹断桨随波漂流。   陆逊环顾战场,虽占上风,却见汉军船队源源不断,心生忧虑。   吴军的人数远不及汉军多,即便他打出了不错的战损比。   可若跟汉军拼人数消耗,吴军依然非常吃亏。   这便是数量理念的可怕之处。   “鸣金收兵!”   陆逊当机立断。   铜锣声响,吴军战船且战且退。   陈登见状,亦下令:   “收兵!”   他心中暗叹,虽拥兵力之优,却难破陆逊水阵。   更知河北、河南诸军各怀心思,久战必生变故。   同时,纵然汉军有人数优势,但又没有到完全碾压吴军的地步。   吴国虽小,但也能动员十余万军队。   这与历史上的赤壁之战不同。   历史上曹操南征,动员了超过二十万军马。   而当时的孙刘联军,总共只有四万八千人。   其中刘备一万、刘琦一万、孙权三万。   而到后来的西晋灭吴时,东吴本土已经能够动员出二十三万人了。   由此,你便能看出孙吴在吴地种田也是一把好手。   本位面的东吴由于没能拓展荆州、交州,所以至多只能动员出十来万军马。   可饶是如此,面对汉军发动的灭国之战。   肯定还是有不少吴人,打算为国捐躯,同仇敌忾的。   濡须口一战,本就是陈登对吴军的一次试探性攻击。   根本没打算和吴军全面决战。   归营途中,蒋钦驾小船靠近楼船,高声道:   “将军,何不乘胜追击?”   陈登摇头:   “陆逊退而不乱,恐有埋伏。”   “且……”   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几支友军船队,“我军心未齐啊。”   夕阳西下,江水如血。   这一战,汉军折损八千,吴军伤亡五千,双方皆未得大便宜。   但陈登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接下几日,汉军连续对吴军发动攻势。   双方各有胜负,但汉军始终突破不了吴军的长江防线。   陈登立于高台之上,远眺长江方向,眉头紧锁。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   “将军,吴军仍坚守濡须口,我军今日攻势再次被阻。”   陈登长叹一声,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他转身对身旁的谋士们道:   “陆逊此人,春秋方壮,调度有方,实乃我军大患。”   “若不能除此人,恐难突破长江天险。”   众谋士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正值此时,一人排众而出,拱手道:   “将军,干有一计,或可除陆逊。”   众人视之,乃九江名士蒋干也。   字子翼,现任淮南军随军主簿。   蒋干此人虽在演义里被写成了小丑,但人实际上却是淮南名士。   时任评价其为,“以才辩见称,独步江、淮之间,莫与为对。”   历史上的蒋干的确去劝降周瑜了,但没有盗书的小丑情节。   只是单纯回复曹操,“瑜雅量高致,非言辞所间。”   蒋干是个有胆量的人。   在两军对垒,周瑜杀了曹魏使臣的刀光剑影之中主动请缨,驾一叶扁舟去说降统兵数万的东吴大都督。   他置生死于度外,据理力争。   足见其是一个有才辩,有胆识的人。   陈登闻得此言,眼中精光一闪,忙问道:   “子翼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蒋干捻须微笑:   “将军可知当年秦赵长平之战?”   “秦惧廉颇之能,遂使反间计。”   “使赵王以赵括代之,终致赵军大败。”   “哦?”陈登若有所思,“子翼之意,莫非是想……?”   “正是。”   蒋干点头,“今孙权宠信中书吕壹。”   “此人险狠阴毒,操弄权柄,诬陷忠良无数。”   “若能从此人身上入手,使孙权疑陆逊而换将,则大事可成矣。”   陈登闻言大喜,击掌道:   “妙计!妙计啊!”   “然此事需周密安排,子翼可有具体方略?”   蒋干一拱手,从容说道:   “干在吴地尚有故旧,愿亲往施为。”   “只需两童子掌舵,再备足金银财物,用以打点关节即可。”   陈登沉思片刻,决然道:   “好!此事便托付给子翼了。”   随即命人取来黄金百镒,明珠十斛,锦缎百匹,交予蒋干。   翌日清晨,江雾弥漫。   陈登率文武官员亲至江边送行。   临别之际,陈登执蒋干之手,郑重道:   “子翼此行,关系重大。”   “若事成,当为我大汉灭吴第一功!”   蒋干肃然拱手:   “干必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所托。”   小船悄然离岸,消失在茫茫江雾之中。   ……   建业,吴宫。   却说孙权用吕壹为中书,主管审核各官府及州郡上报的文书。   他性格苛刻残忍,执法严酷。   仗着孙权的宠信,逐渐在朝中作威作福。   甚至开始建置机构卖酒、再利用关隘征税牟取暴利。   检举他人罪过时,细微的小事也要上报朝廷。   然后再加重案情进行诬陷,毁谤大臣,排斥陷害无辜之人。   一日,吕壹府中。   “吕中书,这是本月酒税收入。”   一名属官呈上账簿,谄媚道:   “自中书建置酒坊以来,利润已翻了三番。”   吕壹翻阅账簿,冷笑道:   “……还不够。”   “传令下去,民间私酿者,一律以违禁论处。”   “这……”属官迟疑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醇醪之暴利,今禁止私酿,恐民间会有怨言呐。”   “怨言?”   吕壹猛地合上账簿,“本官执法如山,何惧小民怨言?”   “况如今国家正在打仗,粮食有多宝贵,难道这些小民会不知?”   “本官这也是为国家大计着想,不能让前线将士饿肚子不是?”   “就照此令办理,再有迟疑者,与违禁者同罪!“   属官吓得跪伏于地:   “下官知错,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不久,吕壹又增设关隘征税,凡商旅过往,皆需缴纳重税。   商贾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朝堂之上,吕壹更是变本加厉。   他专事检举他人罪过,细微小事也夸大其词上报朝廷,再加重案情进行诬陷。   不少忠良大臣因此被贬黜流放。   “丞相,吕壹那厮又弹劾了张长史!”   是仪匆匆走入顾雍府邸,面色凝重。   顾雍放下手中竹简,长叹一声:   “张公乃先主公旧臣,德高望重,吕壹竟敢如此!”   是仪愤然道:   “吕壹那厮,毁谤大臣,排斥陷害无辜,朝中已无人敢言!”   “如今正奉国难,本就是人心不宁之时。”   “吕壹这般弄权,必生祸患。”   顾雍摇了摇头,沉声道:   “大王信任于他,我等唯有谨慎行事,静待时机。”   就在此时,鄱阳郡发生一事,彻底激化了朝中矛盾。   吕壹的一名宾客在鄱阳犯法,被太守郑胄依法逮捕下狱。   消息传至建业,吕壹勃然大怒。   “好个郑胄,竟敢动我的人!”   吕壹在府中摔碎茶盏,面目狰狞。   “来人,备马,我要进宫面见吴王!”   宫中,孙权正在批阅奏章。   “吴王,吕中书有要事求见。”内侍禀报。   孙权抬头:   “宣。”   吕壹入内,跪伏于地,声泪俱下:   “大王,鄱阳太守郑胄目无王法,擅自逮捕国家官员,臣请大王明鉴!”   孙权皱眉:   “竟有此事?郑胄所捕何人?”   “乃是臣府中一名宾客,为人忠厚,绝无违法之事。”   吕壹信誓旦旦,“郑胄此举,分明是冲着臣来的!”   孙权沉吟片刻:   “郑胄素来刚正,此事恐有待调查。”   “大王!”   吕壹打断道,“郑胄仗着先主公旧恩,目中无人。”   “此番举动,恐有不臣之心啊!”   孙权面色一沉:   “既如此,即刻召回郑胄,孤要亲自问罪!”   数日后,郑胄被押解至建业,朝野震动。   大殿之上,郑胄被五花大绑跪于阶下。   孙权冷眼相视:   “郑胄,你可知罪?”   郑胄昂首道:   “臣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   吕壹厉声喝道,“你擅自逮捕国家官员,还敢狡辩?”   郑胄冷笑:   “吕中书所谓‘官员’,不过是一介犯法之徒耳。”   “臣依法处置,何错之有?”   “放肆!”   孙权拍案而起,“来人,将郑胄下狱,交由廷尉审理。”   “大王且慢!”   顾雍突然出列,躬身道,“老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请大王明察。”   是仪也上前一步:   “……臣附议。”   “郑太守为官清廉,断不会无故抓人。”   孙权眯起眼睛,沉声道:   “二位爱卿这是要为郑胄求情?”   顾雍正色道:   “非是为谁求情,只为公正二字。”   “若郑胄真有错,自当严惩。”   “若有人诬陷忠良,也请大王明鉴。”   吕壹见状,急忙道:   “大王,顾丞相与是侍中此言,恐有包庇之嫌!”   “吕壹!”是仪怒目而视,“你休得血口喷人!”   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孙权看着争执不下的群臣,眉头紧锁。   良久,孙权挥手道:   “……罢了。”   “郑胄,念在顾卿与是卿为你求情,孤今日饶你一命。”   “但鄱阳太守之职,你就不必再担任了。”   郑胄重重叩首:   “臣谢大王不杀之恩。”   退朝后,吕壹追上顾雍与是仪,冷笑道:   “二位今日好大的威风,连吴王都要给几分面子。”   顾雍淡然道:   “吕中书言重了,老朽不过是为国尽忠而已。”   “为国尽忠?”   吕壹阴森一笑,“顾丞相最好记住今日之言。”   看着吕壹扬长而去的背影,是仪忧心忡忡:   “丞相,吕壹此人心胸狭窄,今日之事,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顾雍仰望苍穹,长叹一声:   “乱世之中,忠奸难辨。”   “值此国难之计,只愿吴王能早日醒悟,否则……唉!”   自此之后,吕壹在朝中更加肆无忌惮。   他广布眼线,监视百官,稍有不满便罗织罪名。   时值五月初,   建业城内,梅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吕壹从吴王宫中归来,宽大的官袍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刚踏入府门,便察觉府中气氛有异——   仆人们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似有大事发生。   “府中可有事?”   吕壹皱眉问道,随手将官帽递给身旁的侍从。   老管家快步上前,躬身道:   “回禀家主,江北来了一位贵客。”   “自称是九江蒋干,已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吕壹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九江名士蒋子翼?他怎会来我府上?”   略一沉吟,又道,“可曾查验过身份?”   “已查验过。”   管家低声道,“来人手持汉……齐国文书,确系蒋干无疑。”   “他还……还带了许多贵重礼品,其中不少是江东罕见的珍品。”   吕壹眉头微挑,心中疑窦丛生。   他与蒋干素不相识,如今两国交战正酣,此人突然造访,必有蹊跷。   思索片刻,他整了整衣冠,到底还是决定见上一见。   “备茶,我亲自去见。”   偏厅内,蒋干正负手而立,欣赏壁上悬挂的吴地山水图。   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若非腰间佩剑,倒更像一位游历四方的文人雅士。   听闻脚步声,蒋干转身,见吕壹入门,当即拱手作揖:   “九江蒋干,冒昧造访,还望吕公海涵。”   吕壹还礼,目光却在蒋干身上细细打量:   “子翼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   他顿了顿,示意侍婢上茶。   “如今吴齐两国兵戈相见,先生此时来访,恐有不便。”   蒋干接过茶盏,淡然一笑:   “……吕公多虑了。”   “干此来,非为国事,实为私谊。”   “哦?”   吕壹轻啜一口茶,眼中警惕不减。   “我与先生素昧平生,何来私谊之说?”   侍婢悄然退下,厅内只剩二人。   蒋干放下茶盏,直视吕壹:   “吕公在吴国位高权重,干虽在江北,亦久闻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壹不动声色,沉声道:   “……先生过誉了。”   “吕某不过吴王麾下一介臣子,安敢当‘位高权重’四字?”   蒋干轻声一笑:   “……吕公过谦了。”   “吴国上下谁人不知,吕公乃吴王心腹,掌机密要务。”   “连陆伯言、顾元叹等重臣,亦需看吕公脸色行事。”   听到陆逊之名,吕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   “先生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莫不是……”   他声音渐冷,“来做说客的?”   蒋干摇了摇头,笑道:   “非也。”   “干此来,实为吕公前程计。”   “前程?”   吕壹眉梢一扬,“吕某前程自有吴王定夺,何劳先生费心?”   蒋干不疾不徐道:   “吕公可知,如今吴国能动员多少兵马?”   吕壹面色微变,厉声道:   “此乃军国机密,先生问此作甚?”   “即便举国动员,至多不过十五六万众。”   蒋干自问自答,“而汉军在长江沿线,已有二十万之众。”   “以十万当二十万,吴军如何抵挡?”   吕壹冷哼一声:   “……先生此言差矣。”   “陆伯言在濡须口屡破汉军,汉军主帅陈元龙束手无策,此事天下皆知。”   “吴国虽小,将士用命,岂是数量可论胜负?”   蒋干闻言大笑,笑声中却无半点欢愉:   “一时小胜,何足以论成败?”   “吕公岂不闻‘小敌之坚,大敌之擒’?”   “今我主刘玄德三兴汉室,承继大统。”   “据中国之地以临万邦,乃天命所归。”   “而吴主不识时务,不知天命,僭越称王,岂不是逆天而为?”   “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乎?”   一席话说得吕壹默然。   他虽为吴臣,心中却明白蒋干所言非虚。   汉国地大物博,兵多将广,长久相持,吴国确实难以支撑。   见吕壹神色动摇,蒋干趁热打铁:   “……容干为吕公分析一二。”   “即便吴军侥幸胜了汉军,也不过是击退而已。”   “汉军只要再休养个三五年,又可再起二十万大军南下。”   “而吴国举国之力,能支撑几年?”   “更遑论吴军要彻底战胜汉军,难如登天。”   吕壹眉头紧锁,手中茶盏不知不觉已倾斜,茶水溅在袍袖上亦浑然不觉。   蒋干压低声音:   “再者,若吴军真能取胜,陆伯言必以为贵。”   “干闻陆逊对吕公颇有不满,曾多次在吴王面前进言,言吕公专权误国。”   “倘使他得势,试问明公当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吕壹如遭雷击,面色霎时惨白。   他与陆逊素有嫌隙,若陆逊因战功而更得孙权信任,自己处境确实危险。   思及此,他额上冷汗涔涔,官袍后背已然湿透。   蒋干察言观色,知已击中要害,便缓声道:   “……吕公勿忧。”   “干此来,正是为解吕公之忧。”   吕壹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先生此言何意?”   蒋干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推到吕壹面前:   “陈征南有言,若吕公愿为内应,助汉军破吴。”   “不仅既往不咎,更将封吕公为列侯,食邑千户,保吕公世代富贵。”   吕壹盯着那封密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他深知这是叛国之举,但蒋干所言又句句属实——   吴国难敌汉军,陆逊得势自己必遭殃。   “吕公。”   蒋干声音如蛊,“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吴国气数将尽,吕公何必与之同归于尽?”   窗外,暮色渐沉。   一只乌鸦落在院中老树上,发出刺耳的鸣叫。   吕壹抬头望向窗外,又低头看看那封密函。   终于,缓缓伸出了手。   书房内烛火摇曳。   吕壹命人紧闭门窗,只留下心腹侍从在外把守。   他亲自为蒋干斟上一杯江东春酿,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子翼先生。”   吕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言合作,不知汉军欲使吕某如何配合?”   蒋干举杯轻抿,酒液沾湿唇须却不急着擦拭,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   “吕公快人快语,干亦不绕弯子。”   “如今陆伯言把持长江沿线防务,深沟高垒,令我征南将军陈元龙寝食难安。”   吕壹眉头微蹙:   “陆逊确为吴国柱石,自吕蒙死后,吴王以托国之重,将全国兵马尽付其手。”   “若要吴王替换掉陆逊……”   “唉,难呐。”他摇了摇头,“难如登天。”   “非也非也。”   蒋干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吴王孙权,外示宽宏,内实多疑。”   “陆逊手握重兵,岂能不令其忌惮?”   “干观孙权近日所为,虽表面信任陆逊,实则已暗遣心腹监视军中动向。”   吕壹眼中精光一闪。   方想起近日孙权确实多次私下询问陆逊军务细节,不由对蒋干的洞察力暗自佩服。   蒋干见吕壹神色变化,知他已入彀中,便继续道:   “依干之见,此事可分三步而行。”   “其一,先在民间散布流言,言陆逊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流言?”   吕壹捻须沉思,“建业城内耳目众多,流言一起,必会传入宫中。”   “正是此理。”   蒋干抚掌轻笑,“待风声渐起,吕公便可向吴王进言,言民间有此议论。”   “孙权必不信,但为安朝野之心,定会命吕公调查此事。”   吕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白了,届时陈征南那边也会……”   “不错,征南将军自会配合。”   蒋干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军已在江北捕获几名吴军细作,届时他们会‘招供’陆逊与我军暗通款曲。”   “吕公只需在调查时稍加……润色,回报吴王,何愁孙权不生疑?”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面庞忽明忽暗。   吕壹盯着那封密信,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知此计若成,陆逊必倒,而自己将立下不世之功。   但若是败露,必招来杀身灭族之祸。   蒋干似看穿他心思,缓声道:   “……吕公勿忧。”   “陆逊一去,吴军余众皆土鸡瓦犬,不足为虑。”   “我汉军便可长驱直入,渡过长江,横扫吴地。”   “到那时候……”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吕公便是灭吴第一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吕壹呼吸急促起来,眼前仿佛已看到自己身着汉室朝服,位列九卿的辉煌景象。   “当今圣上待功臣如何,陈征南便是明证。”   蒋干继续加码,“陈元龙坐拥淮南,兵精粮足。”   “朝中多有弹劾之人,可陛下非但不疑,反委以征南重任,都督诸军事。”   “此等胸襟,岂是孙权小儿可比?”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吕壹的软肋。   他在吴国虽居高位,却日日如履薄冰。   既要讨好孙权,又要提防陆逊等宿将排挤。   若能转投汉室,那也是不妄祖上世食汉禄,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思及此,吕壹忽地起身,执蒋干之手,激动道:   “明公之言,使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汉室正统,天命所归,壹愿效犬马之劳!”   蒋干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   “得吕公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一分为二。   “此玉为信,他日吕公遣心腹持此玉至江北,我军必全力配合。”   吕壹郑重接过半块玉佩,只觉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他忽然想起一事:   “流言之事,当从何处着手?”   蒋干早有准备:   “城南有家‘醉仙楼’,掌柜乃我军细作。”   “三日后,那里会有人谈论陆逊在军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之事。”   “吕公只需命人暗中推波助澜即可。”   “善!”   吕壹抚掌赞叹,“壹在御史台有亲信数人,最善捕风捉影。”   “待流言一起,便让他们上奏弹劾陆逊专权,必能引起吴王重视。”   两人又密议良久,直至更深夜静。   蒋干起身告辞时,窗外已现晓星。   “干便在江北静候佳音了。”   蒋干拱手作别,眼中精光闪烁,   “望吕公勿负今日之约。”   吕壹肃然还礼:   “壹既已决意归汉,必竭心尽力。”   “请转告征南将军与陛下,静待吕某的好消息罢。”   蒋干披上斗篷,悄然隐入夜色。   吕壹独立庭中,仰望渐白的天际,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他知道,自己今日之举,要么名垂青史,要么……万劫不复。   ……   建业城南的醉仙楼,历来是吴地商旅云集、消息灵通之地。   这日晌午,楼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靠窗一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商贾,正高声谈论江北战事。   “诸位可曾听闻?”   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陆伯言在濡须口大营,已私自更换了三十余名将领,全换上自家亲信。”   邻桌几个年轻士子闻言变色。   其中一人拍案而起:   “荒谬!陆将军忠心为国,岂会行此不义之事?”   短须商人冷笑:   “小郎君久居建业,怎知前线实情?”   “我等刚从芜湖而来,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他身旁几个同伴纷纷附和,言之凿凿地描述陆逊如何排除异己。   酒楼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悄悄竖起耳朵。   他是吕壹派来监视的眼线,见计划顺利展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将军用兵如神,若无绝对信任的部将,如何能屡破汉军?”   士子中有人反驳。   “正是!”   另一人接口,“若无陆将军,汉军早已渡江!”   “尔等在此诋毁功臣,是何居心?”   商贾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突然拍桌:   “尔等书生懂得什么!”   “我表兄在军中任校尉,亲口告知陆逊截留粮饷,私养死士。”   “前线将士敢怒而不敢言!”   “胡说八道!”   士子们怒目而视。   双方争执愈烈,引得全酒楼客人都侧目而视。   那短须商人见火候已到,故作叹息:   “诸位不信也罢。只是……”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听闻陆逊已与汉军密使暗通款曲,欲以长江天险为筹码,换取汉室封侯之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原本坚定支持陆逊的人也开始动摇——毕竟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不出三日,这则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建业城蔓延开来。   清晨的鱼市上,两个鱼贩一边剖鱼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陆将军在军中自称’神君’,连吴王的诏令都敢违抗。”   “何止呀!我隔壁王婆的女婿在军中当差。”   “说陆逊帐前立着九旒旗,比吴王的还多两旒呢!”   午后的绸缎庄里,几个富商妻妾挑选布料时也在窃窃私语。   “我家老爷说,陆逊夫人上月偷偷去了江北,带回一车汉锦。”   “哟,真有此事呐?陆伯言此人看着人挺老实,不想也是个贪官儿。”   “嘿!难怪前线总打胜仗,怕不是和汉军商量好的吧?”   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最终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能唱上几句。   谣言很快传入宫中。   这日朝会,御史中丞张韬突然出列,手持玉笏高声奏道:   “臣闻陆逊在外专权跋扈,民间议论纷纷。”   “为社稷计,请大王明察此事!”   朝堂上一片哗然。   老臣张昭厉声呵斥:   “荒谬!伯言忠心耿耿,岂容污蔑!”   张韬不慌不忙:   “下官有商旅十七人联名作证,皆言陆逊擅自更易将校,截留粮饷。”   “若张公不信,可遣人至市井查访。”   孙权端坐王位,面色阴晴不定。   他挥手制止争论:   “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孙权独留吕壹入偏殿议事。   “吕卿,近日市井流言,卿可有所耳闻?”   吕壹躬身道:   “……臣确有所闻。”   “不仅市井小民,就连朝中不少官员都在私下议论。”   孙权眉头紧锁:   “卿以为,伯言当真会……拥兵自重?”   吕壹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大王可知建业现有多少兵马?”   “禁军两万,加上城防,约三万之数。”   “陆逊手中呢?”   孙权沉默片刻:   “十五万有余。”   吕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大王试想,若陆逊真有异心,率军回师建业……”   他故意留白,观察孙权反应。   孙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仍强作镇定:   “伯言随孤多年,忠心可鉴。”   “断不会做那卖主求荣之辈!”   吕壹长长一叹:   “臣非疑陆逊。”   “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眼直视孙权,“如今天下大势,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强吴弱。”   “朝中不少人心怀二志,想着在齐军渡江后换个主子继续做官。”   “可大王您若败了……唉。”   “如何?”孙权声音微颤。   “将何以自处?”   吕壹一字一顿,“陆逊手握重兵,正是齐军要极力拉拢之人。”   “若他以大王为筹码,向刘备讨个高价,刘备焉能不以之为厚。”   吕壹说的是事实。   一般来讲,敌国将领如果是手握重兵投降的话,都能得到优待。   比如章邯投降时,就直接封了雍王。   张鲁投降时,也因为表现的不错,留了财物给曹操。   直接担任了镇南将军,甚至封了县侯。   还跟曹家联姻了。   并且,曹操还允许张鲁随意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传教。   这便是政治。   不过之前你们厮杀的有多么惨烈。   只要你是“带资来投”,国家肯定优待你。   因为你必须给天下人做表率,   凡是手握兵权的投靠我,我肯定对你好。   为的就是防止将来遭到别人的顽劣抵抗,尽量减少己方损失。   听完吕壹的分析,孙权猛地站起。   案上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背对吕壹,望向窗外良久,终于开口:   “卿可密查此事。”   “但切记……”   他转身时眼中寒光闪烁,”勿令伯言知晓。”   吕壹深深拜伏:   “臣领命。”   低头瞬间,吕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走出宫门,吕壹望向江北方向,心中暗道:   “子翼兄,第一步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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