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424章 邓艾继司马丞相遗志北伐中原,陆逊与姜维、郭淮联手,大破魏军

章武十六年,盛夏。   成都皇城之内,铜雀栖檐,蝉鸣聒耳。   魏王宫中,冰鉴散出的凉气难解满殿沉闷。   曹叡身着玄色王袍,斜倚案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阶下,镇西将军邓艾躬身而立。   他双手高举奏章,声如洪钟:   “臣艾昧死以闻:今刘备病体沉重,李翊半退,陈登病死。”   “前雍凉大都督诸葛亮又调离了关中,齐国局势如此动荡,此天赐良机也。”   “目今刘备放权使太子刘禅监国,刘禅懦弱,中国将危。”   “臣在汉中有年,兵精粮足。”   “臣愿领王师,兴兵北伐,克服中原。”   “匡扶正统,以报大王之恩,以终丞相之志!”   内侍接过奏章,呈于曹叡。   曹叡展卷细览,指尖轻敲案几,不发一言。   这时,尚书令谯周出班奏道:   “大王不可!近者,大将军曹真、丞相司马懿皆相继而亡,内治无人。”   “士载只宜待时,不宜轻动。”   邓艾转身面对谯周,目光如炬:   “不然!人生如白驹过隙,似此迁延岁月。”   “何日可以恢复中原乎?”   “……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谯周捋须摇头,“我等皆不如丞相远甚,丞相尚不能恢复中原,何况我等?”   “谯大夫此言差矣!”   邓艾声调激昂,“吾随丞相征战多年,深知兵法。”   “且此前久居陇上,深知羌人之心。”   “今若结羌人为援,虽未能克复中原,自陇而西,可断而有也。”   殿上群臣窃窃私语,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曹叡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诸卿之意,孤已尽知。”   “然则……”   他停顿片刻,望向殿外远方、   “自庄王败走关中,已二十余载。”   “我等偏安蜀地,日夜思归。”   “今中原空虚,确是天赐良机。”   谯周急道:   “大王!诸葛亮虽离关中,然其经营中原多年,法令严明,民心归附。”   “且闻其子弟姜伯约才略不凡,更兼有陆伯言为辅。”   “庞令明更是骁勇善战之辈。”   “若轻启战端,恐……”   “尚书令多虑了!”   邓艾出声打断道。   “李子玉已老,中原一帮功勋老将,仗着资历高,大多心怀鬼胎,不服中央。”   “据我们的探子回报说,京中不少老臣,都过着奢靡的日子。”   “如今刘备病重,刘禅暗弱,此正是我大魏重振之时!”   曹叡闭目沉思良久,终于开口:   “卿既欲北伐,可尽忠竭力。”   “勿堕我国锐气,以负孤命。”   曹叡处事沉着、刚毅,明识善断,深谙制衡之道。   他即位不久就政由己出,使几个辅政大臣形同虚设。   比如,藉由战事多次将曹休、曹真与司马懿调往边境。   令其停留都城的时间十分有限。   如此一来,便有效降低了三人对中央朝政的影响力。   而司马懿与曹真也真的在频繁的战事调度中,相继去世。   四位辅政大臣仅剩赵俨一人未出都城。   但他并未掌握军权,因而对曹叡的权力影响有限。   通过以上策略,曹叡巧妙地将四位辅政大臣中实力最强的三人调离中央。   成功收揽权柄掌握大权。   而在司马懿、曹真相继死后,曹叡更是一直牢牢掌握魏国最高权力。   邓艾作为魏国年轻一辈的将领。   曹睿既想培养他,又不想让他在成都积累太多势力。   以威胁到自己的权力。   既然邓艾主动请缨北伐,那曹叡自无不允的道理。   一旦功成,便是自己这个君主慧眼识珠,竟二王未竟之大业。   万一失败,也能进一步削国中将领的兵权。   邓艾伏地拜谢:   “臣必肝脑涂地,以报王恩!”   退朝后,   谯周忽然追上邓艾,拉住他的衣袖说道:   “士载,何故如此急切?”   “且不论齐国是否真的虚弱。”   “即便中原真虚,然百足之虫,亦是死而不僵啊。”   “以弱魏伐强齐,诚不智也。”   邓艾叹道:   “谯先生,非我急切,实乃时不我待。”   “齐国强魏国数十倍,每拖一日,齐国便强我一分。。”   “若再蹉跎,此生终老于蜀,何颜见先王于地下?”   “然则兵者,国之大事……”   “我岂不知?”   邓艾遥指北方,“然今之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待刘备驾崩,李翊还政,则此生再无机会矣!”   谯周默然,良久方道:   “既如此,愿将军珍重。”   三日后,邓艾领敕辞朝,同司马昭及一众蜀将径到汉中。   临行前,曹叡亲赐宝剑一把,叮嘱道:   “孤与中原,有国仇家恨。”   “卿此行,关系社稷存亡,慎之,重之。”   邓艾再拜: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王重托!”   ……   汉中大营,旌旗蔽日。   邓艾召集诸将议事,帐中悬挂巨幅地图,标注着汉魏双方的势力分布。   征西将军张翼首先发言:   “将军,我军虽精,然不过五万。”   “闻中原仅是在关中便屯兵有十万,何以敌之?”   邓艾笑道:   “……不然,据我所知。”   “中原朝廷一直主张减少关中军费开支,所谓十万之兵,恐所言不实。”   “且纵真有十万人,其分驻各处,调度不易。”   “我已有计较矣。”   话未毕,亲兵来报:   “将军,羌族使者到了。”   邓艾大喜:   “快请!”   不多时,三位身着羌族服饰的使者入帐。   为首者抚胸行礼:   “邓将军,我家族长命我前来,愿与将军共图大事。”   邓艾亲自下阶相迎:   “有羌族勇士相助,此战可期!”   待羌使退下,邓艾环视诸将:   “今得羌兵万余,可为奇兵。”   “我意已决,分三路出兵:”   “一路出祁山,佯攻长安。”   “一路出子午谷,直取潼关。”   “我自领主力,出斜谷,断中原军后路。”   护军黄崇忧虑道:   “……此计虽妙,然风险极大。”   “若被陆逊识破,回师救援,我军危矣。”   邓艾点头:   “……黄护军所虑极是。”   “故我已遣细作往中原,散布流言,称鲜卑人将攻幽州。”   “诸葛亮必分兵防备,如此,关中空虚。”   诸将闻言,皆露喜色。   邓艾立于军帐之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目光如炬。   “句安、李歆听令!”   邓艾转身,声音铿锵。   两名将领应声出列:   “末将在!”   “今命你二人引一万五千兵,前往麴山前连筑二城。”   “句安守东城,李歆守西城。”   “此二城如匕首,直指雍州腹地。”   “关系我军北伐大计,不可有失!”   句安、李歆齐声道:   “末将必不负将军重托!”   次日,大军开拔。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一万五千精锐浩浩荡荡向麴山进发。   不数日,大军抵达麴山。   但见两座山峰对峙,中有要道贯通雍凉,确为兵家必争之地。   李歆策马环视,对句安道:   “此地险要,若筑城其上,可扼雍州咽喉。”   “然距敌甚近,恐遭围攻。”   句安笑道:   “……将军多虑矣。”   “邓都督既命筑城,必有后援。”   “且我观此地山势,易守难攻。”   “纵有敌军来犯,亦不足惧。”   遂命士卒采石伐木,日夜赶工。   不过旬月,两座城池已初具规模。   城墙高约三丈,互为犄角,烽火相望。   与此同时,   已经出任雍州刺史的陆逊也得到了细作急报。   其雍州刺史一职乃诸葛亮保举。   朝廷没有急着复设新的雍凉大都督。   而是分别命李严出任凉州刺史,陆逊出任雍州刺史。   显然,朝廷是希望二人相互制衡。   理由也很简单,   李严虽是荆州出身,根正苗红的汉将。   但经过几年相处,诸葛亮觉得此人权力熏心,私欲极重。   若当真放大权给他,容易误事。   至于陆逊,能力与人品并没有什么大缺陷。   但他毕竟是吴国降将,那朝廷肯定是要卡他政审的。   且他本就是江南大族,势力不小。   所以决定让二人在雍凉相互制衡。   至于姜维,他毕竟还年轻。   不论如何,总不能让他跟两位前辈平起平坐。   所以,让他接着在二人身边打下手,历练历练。   “邓艾遣兵筑城麴山?”   陆逊放下军报,眉头微蹙,“此城若成,如鲠在喉。”   他即刻修书,遣快马送往洛阳。   随后召众将议事。   “伯约,”   陆逊看向姜维,“你久居陇上,与羌人熟悉。”   “今邓艾必结羌人为援,你可速往羌王处,陈说利害,令其勿要助纣为虐。”   姜维拱手道:   “……维领命。”   “然羌人反复,恐难一说即服。”   陆逊颔首:   “尽人事,听天命。”   “若羌王不允,亦当使其迟疑不决,为我军争取时日。”   姜维即日启程,单骑往羌族部落而去。   陆逊又唤来副将郭淮:   “伯济,命你引兵三万,速往麴山。”   “务必在城池未固之前破之!”   郭淮慨然应诺:   “淮必竭尽全力,破此二城!”   麴山城外,尘烟滚滚。   郭淮率三万大军蜂拥而至,将东西二城围得水泄不通。   句安在东城上望见,对副将道:   “……果然来了。”   “遂传令各军,严守城池,待都督援军至。”   话音刚落,城外已响起战鼓。   郭淮令军士四面攻打,云梯、冲车齐上,箭如飞蝗。   句安亲立城头,指挥若定:   “滚木擂石,准备——放!”   霎时间,   滚木擂石如雨而下,砸得攻城士卒头破血流。   热油倾泻,火光四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西城李歆亦率军死战,亲自挽弓射箭,连毙数名敌将。   激战终日,郭淮见城池坚固,一时难下。   遂改变策略,分兵断其粮道,将二城团团围困。   旬日之后,陆逊亲率援军赶到。   他登高观察地势,见二城虽险,却处高地,不禁忻然而喜。   回到寨中,陆逊对郭淮道:   “此城山势高阜,必然水少。”   “若断其上流,蜀兵皆成渴死之鱼也。”   郭淮恍然大悟:   “使君高见!淮即刻命军士掘土堰断上流。”   不出陆逊所料,城中果然断水。   起初尚有存水可支。   数日后,井枯河干,军士唇裂喉燥。   李歆见形势危急,对部将道:   “如此困守,无异坐以待毙。”   “我当引兵出城取水。”   遂率五百精兵,开门突袭。   不料汉军早有准备,四面围合。   李歆左冲右突,血染战袍。   方才夺回数桶清水,而士卒折损过半。   句安在东城亦遭同样困境,两军会于一处,商议对策。   “邓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   句安满面愁容,“城中粮草将尽,又兼无水,军心已乱。”   李歆咬牙道:   “我当舍命杀出求救。”   “将军守城待援,若歆不归,亦当有讯息传回。”   是夜,   李歆选数十精锐骑兵,乘夜色朦胧,悄悄开启西门。   “随我冲!”   李歆低喝一声,一马当先,杀向敌营。   初时顺利,连破两重围困。   至第三重时,郭淮与庞德率军拦截。   “李歆休走!”   庞德大喝,挺枪来战。   李歆更不答话,挥刀迎上。   二将战十余合,李歆气力不支,心急如焚。   虚晃一刀,拍马便走。   庞德紧追不舍,暗取弓箭,一箭射中李歆后背。   李歆负痛,仍奋力冲杀。   随行骑兵纷纷落马,至天明时分,仅剩李歆一人。   他已身带数处重伤,方才冲出重围。   回首望去,随行将士皆已没于乱军之中。   而此时东西二城内,情势更加危急。   军士饥渴难耐,多有瘫软不能持兵者。   句安巡城,见士卒皆露绝望之色,心中凄然。   正无计可施之际,忽觉面上一凉。   抬头望去,   但见北风大起,阴云布合,片片雪花从天而降。   “下雪了!下雪了!”   城中士卒欢呼雀跃。   句安却面露忧色。   雪虽可解渴,然天寒地冻,守城更加艰难。   是夜,大雪封山,麴山二城尽成银白世界。   魏兵分粮化雪而食,暂解口渴之困。   然粮草将尽,外援未至,前途依然渺茫。   句安立于城头,望着漫天飞雪,喃喃自语:   “李将军,但愿你已突围成功,早日请得援军……”   风雪愈急,掩盖了战场血迹。   却掩不住弥漫在二城上下的绝望气息。   而此时的李歆,正负伤冒雪,艰难地向南行进。   每行一步,背上箭伤便传来钻心疼痛。   鲜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绝不能倒下……”   李歆咬牙坚持,“二城将士性命,皆系于我身……”   他回头望了一眼麴山方向,只见群山茫茫,二城早已不见踪影。   李歆伏在马上,背上的箭伤随着马匹颠簸阵阵作痛。   鲜血已浸透战袍,在寒风中凝成暗红色的冰痂。   他咬紧牙关,紧握缰绳,沿着西山小路艰难前行。   “绝不能倒下……句安和万余将士……还在等着援军……”   李歆喃喃自语,意识已开始模糊。   两日两夜,他不眠不休,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雪地难行,他数次从马背跌落,又挣扎着爬起。   干粮早已用尽,只能抓把雪塞入口中,暂缓饥渴。   第三日黎明,   李歆终于力竭,从马背上滚落雪地。   恍惚间,他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行军脚步声。   “是……是魏军旗号……”   李歆努力睁开双眼,只见前方山谷中。   一支大军正蜿蜒而行,帅旗上赫然绣着“邓”字。   “邓都督……”   李歆用尽最后力气呼喊,“邓都督!”   前军哨骑闻声而来,见雪地中倒着一员血染征袍的将领,急忙下马查看。   “是李歆将军!快禀报都督!”   不多时,邓艾在亲兵簇拥下疾驰而至。   见李歆奄奄一息,急忙下马相扶。   “李将军!麴山情况如何?”   李歆见到邓艾,泪如雨下,伏地泣告:   “都督!麴山二城,皆被陆逊重兵围困,绝了水道。”   “句安将军与末将死守待援,将士渴死者已逾百人。”   “幸得天降大雪,化雪度日。”   “然粮草将尽,情势危急!”   邓艾面色凝重,扶起李歆:   “吾非来迟,为聚羌兵未到,因此误了。”   “将军受苦了。”   随即唤来军中医官:   “速送李将军入川养伤,好生照料。”   李歆急道:   “末将愿随都督杀回麴山!”   邓艾摇头:   “将军伤重,不可再战。”   “待伤愈后,再随我征战不迟。”   送走李歆后,邓艾召众将议事。   年轻的司马昭站在邓艾身侧,目光锐利。   邓艾忧心忡忡:   “羌兵未至,陆逊围城甚急。”   “若等羌兵到来,恐麴山二城已陷。”   “不知二公子有何高见?”   司马昭略一沉思,走到地图前:   “将军,吾料雍州兵必尽来麴山攻打,雍州定然空虚。”   “将军可引兵径往牛头山,抄在雍州之后。”   “陆逊、郭淮闻讯,必回救雍州,则麴山之围自解矣。”   邓艾闻言,抚掌大笑:   “妙哉!此计最善!”   “攻其必救,围魏救赵之策也!”   当即传令三军,改变行军方向,望牛头山而去。   与此同时,   麴山城外汉军大营中,郭淮得知李歆突围成功的消息,急忙来见陆逊。   “使君,李歆已突围两日。”   “若其见到邓艾,邓艾料我大兵皆在麴山,必抄牛头山袭我之后。”   陆逊捻须沉吟:   “伯济之意是?”   郭淮指着地图:   “使君可引一军暗取洮水,断绝蜀兵粮道。”   “吾分兵一半,径往牛头山击之。”   “彼若知粮道已绝,必然自走矣。”   陆逊凝视地图良久,忽然笑道:   “伯济此计大妙!邓艾若往牛头山,正入我彀中!”   当即分兵:   陆逊亲率一万精兵,悄取洮水。   郭淮亦领一万兵,直奔牛头。   ;剩余兵马继续围困麴山。   临行前,陆逊特意嘱咐郭淮:   “邓艾多谋,司马昭亦非庸才。”   “将军往牛头山,需多设疑兵,虚张声势,不可轻易接战。”   郭淮拱手:   “使君放心,淮自有计较。”   话分两头,   邓艾率军行至牛头山深处,忽闻前军发喊,蹄声杂乱。   一骑探马飞驰来报:   “都督!前方有齐兵截住去路!”   邓艾神色一凛,催马至军前。   但见山谷隘口处,郭淮率军严阵以待。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郭淮见邓艾到来,纵马出阵,大笑道:   “邓士载!汝欲袭吾雍州,殊不知吾已在此等候多时矣!”   邓艾大怒,挺枪直指郭淮:   “郭伯济!汝这叛国降将,安得在此狺狺狂吠?”   “今不过侥幸识破吾计,何敢如此猖狂耶!”   说罢挺枪纵马,直取郭淮。   两马相交,枪来刀往。   战不三合,郭淮虚晃一刀,拨马败走。   邓艾正要追击,司马昭急呼:   “将军谨防有诈!”   邓艾勒马观察,见郭淮军马虽退而不乱,心知有异,遂令:   “前军追击,中军策应,后军留守隘口!”   魏军依令而行,追出三里许。   忽见郭淮军分作两翼,占住山头。   霎时间,滚木擂石如雨而下。   邓艾急令退兵,已在牛头山下损兵千余。   只得就地下寨,掘壕立栅,与汉军对峙。   此后数日,邓艾每日令兵搦战。   郭淮或战或守,时而佯败,时而坚守。   两军互有胜负,战局胶着。   这日傍晚,司马昭入帐谏言:   “将军,此处非久停之所。”   “连日交战,不分胜负,此乃郭淮诱兵之计耳,必有异谋。”   “不如暂退,再作良图。”   邓艾凝视图上地势,沉吟道:   “二公子所言甚是,然若此时退兵,恐遭追击……”   正言间,忽有哨骑踉跄入帐,浑身浴血:   “都督!大事不好!郭淮分兵取洮水,已断我粮道!”   邓艾拍案而起,面色骤变:   “粮道被断!全军危矣!”   司马昭急道:   “将军速决!”   邓艾当机立断:   “二公子先退,吾自断后!”   “传令三军,连夜撤兵!”   夜色如墨,魏军悄悄拔寨。   行不至十里,忽闻四面杀声震天,火把如星。   郭淮分兵五路,从各方杀来。   邓艾横枪立马,独拒五路总口,大喝道:   “吾在此!谁敢来战!”   汉军见邓艾威风凛凛,一时不敢近前。   邓艾且战且走,护着大军缓缓后撤。   至天明时分,退至洮水河畔。   邓艾正要下令渡河,忽见对岸一军杀出。   帅旗之下,陆逊白袍银甲,朗声道:   “邓士载!已中吾计,何不早降!”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   邓艾环视左右,见士卒皆露惧色,遂振臂高呼:   “诸军听令!今日有死无生,唯有力战!”   魏军见主将如此,士气复振。   邓艾亲率精锐,往来冲突。   汉军层层围困,密如铁桶。   激战至午,邓艾身被数创,血染战袍。   亲兵护卫多已战死,魏军折损大半。   正在危急时刻,邓艾见西南方向汉军阵形稍薄。   遂集中残兵,奋力冲杀。   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往阳平关方向败退。   行至关前十里,忽见前方尘头大起,一军拦住去路。   为首大将横枪立马,生得相貌堂堂,正是从凉州赶回的姜维。   “邓艾!汝已穷途末路,还不下马受降!”   姜维声如洪钟。   邓艾大怒:   “姜维孺子!焉敢阻吾归路!”   拍马挺枪,直刺姜维。   姜维挺枪相迎。   二将战作一团,枪影交错,火星四溅。   战约数合,邓艾因久战力疲,渐渐不支。   司马昭在关上望见,急令:   “弩手准备!”   就在邓艾险象环生之际,忽闻关上鸣金之声。   邓艾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姜维正要追击,忽见城上弩箭齐发。   这弩非同寻常,一弩可发十矢。   正是司马懿生前仿制汉朝连弩所制。   箭雨铺天盖地,汉军顿时人仰马翻。   姜维急令退兵,检点损失,折兵数百。   望着阳平关上飘扬的魏旗,姜维感慨道:   “不想魏国军工竟已至此。”   “连弩本是我朝利器,今反为其所制。”   转身对副将道:   “回朝后,我当上书朝廷,严格管制工匠,禁止其私自传授技艺。”   副将叹道:   “……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技术既已流传,恐难完全禁绝。”   姜维默然片刻,忽道:   “传令全军,暂退三十里下寨。”   “来日再图破关之策。”   而此时阳平关上,邓艾已是精疲力尽。   司马昭亲自为邓艾包扎伤口,见其浑身创伤,不禁叹道:   “今日若无先父所制连弩,恐阳平关已失。”   邓艾苦笑道:   “吾自负知兵,今日几为陆逊、郭淮所算。”   “若非二公子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遥望关下汉军连营,邓艾神色凝重:   “此战虽败,然天下之争,方兴未艾。”   “来日再与姜维决个高下!”   与此同时,   麴山城中,已是人间地狱。   句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城头巡视,所见皆是奄奄一息的士卒。   城内存粮早已告罄,战马也已宰杀殆尽。   昨日又有一百三十七名士兵在睡梦中再未醒来——不是死于刀剑,而是亡于饥寒。   “将军……”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句安走近,见是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士兵,面色惨白如雪。   “援军……何时能到?”   句安喉头哽咽,无法作答。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回到军帐,众将齐聚,个个面如死灰。   副将王韬声音嘶哑:   “将军,城中能站立的士兵已不足三千。”   “若再守下去……”   另一将领接口:   “邓都督若来,早该到了。”   “恐怕……”   句安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出征前邓艾的嘱托:   “麴山二城,关系北伐大计,望将军死守待援。”   死守待援……可援在何方?   当夜,句安独坐帐中,面前摊开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亲兵送来半碗稀粥,这是城中最后的存粮。   “将军,用些粥吧。”   句安挥手:   “分给伤兵。”   三更时分,句安终于做出决定。   他召集众将,声音低沉而坚定:   “明日……开城。”   众将默然。   副将泣道:   “将军!我等愿与城池共存亡!”   句安摇头,眼中含泪:   “吾亦愿战死沙场,以全忠义。”   “然城中数千将士何辜?岂能随我等葬身于此?”   翌日清晨,麴山城门缓缓开启。   句安率众将卸甲出城,面向汉军营寨单膝跪地。   陆逊、郭淮并骑而出。   见句安等人形销骨立,不禁动容。   句安双手奉上佩剑: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   “唯愿将军善待城中士卒,句安任凭处置。”   陆逊下马,扶起句安:   “将军坚守孤城,力尽而降,非战之罪也。”   “吾必奏明朝廷,厚待将军及麾下将士。”   同日,   洛阳皇宫内,太子刘禅正在偏殿与近臣宴饮。   忽闻殿外传报:“   雍州八百里加急捷报!”   刘禅醉眼朦胧,挥手道:   “呈上来!”   内侍展开军报,高声诵读:   “雍州刺史陆逊上表:麴山已克,句安率众归降。”   “邓艾败走阳平,损兵万余……”   刘禅闻言大喜,举杯道:   “好!好!我军对魏军连连取胜,已形成强大血脉压制!”   “看来灭蜀……不不,灭魏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困难!”   刘禅这段时间压力也是巨大。   因为父皇把灭蜀重任交给了他。   这很有可能是父皇对他最后的考验。   同时,一旦灭了魏国,那对刘禅个人的君主威望也是极大的提升。   席间众臣纷纷附和,唯有坐在角落的李翊眉头紧锁。   这位须发皆白的相父突然拍案而起,声震殿宇:   “太子何出此言!”   满殿寂然。   刘禅手中酒杯险些跌落,酒醒大半。   李翊大步走到殿中,须发皆张: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太子身为监国,岂可轻言战事?”   刘禅慌忙起身:   “相父息怒……”   在刘禅的记忆中,相父的脾气其实是相当好的。   但唯独言及军事时,他便变得非常严肃。   李翊目光如炬,环视殿内诸臣:   “尔等可知,古来多少名将,拥兵百万而一夕溃败?”   “项羽钜鹿之胜,终有垓下之围。”   “曹操赤壁之火,徒留华容之叹。”   “今虽小胜,安敢轻敌?”   他转向刘禅,语重心长:   “今南方初定,西土未平。”   “太子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岂可因一时之胜而忘形?”   刘禅面红耳赤,躬身施礼:   “相父教诲,禅谨记于心。”   李翊神色稍缓,以目视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出列奏道:   “太子,陆逊、郭淮等将士浴血奋战,立此大功。”   “朝廷当速行封赏,使三军感念天恩。”   “此所谓恩出于上也。”   刘禅点头:   “诸葛丞相所言极是,该如何封赏?”   诸葛亮早有成算:   “陆逊可加封为镇西大将军,郭淮为征虏将军,姜维升为中护军。”   刘禅深吸一口气,肃容道:   “就依诸葛丞相所议,重赏雍州将士。”   “另传令各州,严加防备,不可因胜而骄。”   他走到殿门,望向西方天际,轻声道:   “这天下之争,果然还远未结束。”   殿内群臣躬身领命,唯有李翊看着刘禅的背影。   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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