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429章 见龙卸甲,将星不朽

江陵城中,黄忠端坐帅帐。   虽年过七旬,目光仍锐利如鹰。   帐下诸将肃立,唯有一军中宿将朱桓正侃侃而谈。   朱桓出身江南大族朱氏,同时也是吴国降将。   “曹休者,虽为魏室宗亲,然非智勇之将也。”   朱桓手指地图,声如洪钟。   “今听周鲂诱言,已率大军深入重地。”   “元帅若以精兵击之,彼必败无疑。”   黄忠抚须沉吟:   “纵使败之,彼必寻路而逃。”   “当于何处设伏?”   朱桓指尖划过两条险峻山路:   “曹休败后,必走二路。”   “左乃夹石,右乃挂车。”   “此二路皆山僻小径,最为险峻。”   “末将愿与全琮各引一军,伏于山险。”   “先以柴木大石塞断其路,则曹休可擒矣!”   帐中诸将闻言皆露振奋之色。   全琮当即出列:   “末将愿与朱将军同往!”   朱桓又道:   “若擒曹休,则魏军胆寒。”   “我军可长驱直进,直取成都,则东西二川可窥也。”   “此万世之一时也,愿元帅速决!”   黄忠拍案而起,声震屋瓦:   “善!就依此计!”   随即调兵遣将,“朱桓、全琮各领精兵三千。”   “即日启程,伏于夹石、挂车。”   “其余诸将随本帅迎战曹休!”   此时曹休大军已至永安,周鲂亲率部众来迎。   甫入帐中,周鲂便行大礼:   “将军亲率王师至此,荆襄百姓翘首以盼久矣!”   曹休扶起周鲂,目光却带着审视:“   近得足下所陈七事,深为有理。”   “故奏明魏王,起大军三路进发。”   “然有人言足下多谋,恐所言不实……”   话音未落,   周鲂突然放声大哭,猛地抽出随从佩剑就要自刎。   曹休大惊,急忙拦住:   “足下何故如此!”   周鲂仗剑而立,目眦欲裂:   “吾所陈七事,恨不能吐出心肝。”   “今将军生疑,必有小人使反间之计也!”   “若听其言,吾必死矣。”   “吾之忠心,惟天可表!”   言罢,又要自刎。   曹休慌忙抱住:   “吾戏言耳,足下何故当真!”   周鲂这才掷剑于地,取过佩刀割下一缕头发,掷于曹休面前:   “吾以忠心待公,公以吾为戏。”   “今割父母所遗之发,以表此心!”   曹休见其如此,疑虑尽消,当即设宴款待。   席间周鲂详陈进军方略,曹休连连称善。   宴罢周鲂刚离去,忽报建威将军贾逵求见。   曹休令其入帐,不待贾逵开口便问:   “汝此来何为?”   贾逵拱手道:   “某料荆襄之兵必尽屯宜都。”   “都督不可轻进,待某分兵夹攻,贼兵可破。”   曹休脸色一沉:   “汝欲夺吾功耶?”   “又闻周鲂截发为誓,此乃诈也。”   贾逵不顾曹休怒色,继续劝谏。   “昔要离断臂,刺杀庆忌。”   “此等苦肉之计,未可深信。”   曹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吾正欲进兵,汝何出此言以慢军心!”   当即喝令左右,“推出斩之!”   众将纷纷求情:   “未及进兵,先斩大将,于军不利。”   “乞都督暂免其罪。”   曹休余怒未消,但仍从众将所请,只削去贾逵兵权,令其留守大寨。   周鲂在营帐中听闻贾逵被削去兵权的消息,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喜色。   待帐中只剩心腹,他方抚案低语:   “曹休若纳贾逵之言,则我荆襄大计败矣!”   “今贾逵去职,实乃天助我也!”   他当即召来亲信部将,密令:   “速往江陵报知黄老将军,就说‘鱼已吞饵,可收网矣’。”   待信使离去,周鲂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喃喃道:   “此计若成,川蜀可定。”   江陵城中,黄忠得报,当即升帐聚将。   年过七旬的老将抚着花白长须,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诸将。   “前处长亭,虽是山路,然地势开阔,足可布阵。”   黄忠手指地图:   “霍峻听令!命汝为先锋。”   “率五千精兵先行占据长亭要道,布下鱼鳞阵以待魏军。”   霍峻慨然出列:   “末将得令!必不负元帅重托!”   黄忠又唤过副将:   “你率弓弩手三千,伏于长亭两侧山林。”   “待魏军过半,即发箭阻截。”   随后环视众将,“此战关系我等能否成功进川,诸君务必奋勇当先!”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此时曹休大军已行至长亭附近。周鲂在马上遥指前方:   “将军,前处便是长亭。”   “此间地势开阔,堪以屯兵。”   曹休观望地势,见此处四面环山,唯中间一条大道,不由点头:   “……此地确是要冲。”   “传令三军,就此扎营。”   次日拂晓,哨马疾驰来报:   “前方发现齐军,已占据山口要道!”   曹休大惊:   “周鲂昨日尚言此处无兵,何以突然出现齐军?”   急令亲兵,“速传周鲂来见!”   片刻后亲兵回报:   “周鲂及其亲随数十人,昨夜已不知去向了!”   曹休顿足长叹:   “吾中贼之计矣!”   然而,他很快恢复镇定,冷笑道:   “虽然如此,我大军在手,何惧区区伏兵!”   “张普听令!命你为先锋,率五千兵马前去探敌虚实!”   张普领兵至山口,见汉军阵势严整,霍峻横刀立马于阵前,当即出马挑战:   “贼将安敢阻我王师!早早归降,可免一死!”   霍峻大笑:   “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话落,拍马迎战。   二人交锋不过十合,张普已觉力怯。   霍峻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   张普勉强支撑二十回合,终于败下阵来,率部退回大营。   “霍峻勇不可当,末将……末将未能取胜。”   张普满面羞愧。   曹休沉吟片刻,忽生一计:   “既然力战难胜,当以智取。”   随即唤来张普、薛乔二将。   “你二人各领一万精兵,今夜秘密埋伏于长亭南北两侧。”   “明日吾自引一千兵搦战,佯败诱敌。”   “待齐军追至北山,以砲响为号。”   “三面夹攻,必获全胜!“   与此同时,黄忠已亲率大军抵达长亭。   霍峻将日间战况一一禀报。   “张普虽败,然曹休必不甘心。”   黄忠捻须沉思,“观此地势,最适合设伏。”   “曹休若用诈败之计,正入吾彀中矣。”   当即唤过诸将,重新部署:   “霍峻明日若见魏军诈败,可佯追之。”   “待敌军伏兵尽出,吾自有破敌之策。”   又密令弓弩手准备火箭、硫磺等物,埋伏于高处。   次日天明,曹休果然亲率千余人马前来挑战。   两军对圆,曹休出马喝道:   “黄忠老儿,可敢与我一战!”   黄忠冷笑不语,示意霍峻出阵。   战不数合,曹休佯装不敌,拨马便走。   霍峻依照将令,率军追赶。   行至北山脚下,忽听三声号响,南北两侧伏兵尽出,将汉军团团围住。   曹休在山上观战,正自得意。   忽见四周山头火起,无数火箭如流星般射入魏军阵中。   原来黄忠早已料到曹休会有此计,反将计就计,设下了反包围。   “中计矣!”   曹休大惊,急令退兵。   但为时已晚。   黄忠亲率精兵从后方杀出,直取曹休本阵。   老将军虽年过花甲,却仍能力开三石弓,一连射倒十余魏将。   魏军陷入重围,军心大乱。   张普、薛乔二将拼死保护曹休突围,身中数箭,血染战袍。   此战魏军折损万余,车仗器械尽失。   曹休在残兵护卫下狼狈北逃,一路收集败军,退守永安。   战场上,黄忠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对霍峻叹道:   “兵者,诡道也。”   “然每见生灵涂炭,心中终是不忍。”   霍峻乃笑道:   “老将军征战沙场几十年,犹自不忍耶?”   黄忠长声叹道:   “许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   老将军收起染血的长刀,沉声道:   “传令三军,厚葬阵亡将士,不论敌我。”   黄忠站在长亭战场的高处,望着山下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将士。   春风卷起焦土的气息,夹杂着胜利的喜悦。   “禀报将军,此战共缴获战车三百余乘。”   “牛马驴骡五千余头,军械粮草不计其数。”   军需官捧着竹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朱桓按剑笑道:   “曹休此败,算是打光了在永安近十年的积蓄吧?!”   黄忠却神色凝重:   “速传信诸葛丞相,就言荆襄已定,请加速进攻汉中。”   “南北夹击之势已成,此天赐良机也。”   当夜,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向北飞驰而去。   黄忠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对众将道:   “天下大势,或将因此战而变。”   成都,魏王宫中。   曹叡接到战报时,正在与群臣商议边防。   “什么?曹休东南大军竟败于长亭?”   曹叡猛地站起,竹简“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黄权拾起战报,细看后神色大变:   “大王,周鲂既为诈降,则说明齐人早有伐我之心。”   “此前关中齐军动向可疑,恐怕并非是冲着鲜卑人去的。”   “或许此乃齐人假道灭虢之计。”   “说下去!”   曹叡厉声道。   “臣怀疑,所谓征讨鲜卑皆是虚言。”   “诸葛亮真实意图,是要与荆襄军东西呼应,共图我大魏!”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侍中出列奏道:   “若真如此,荆襄军下一步必攻巴东。”   “届时关中齐军再出祁山,我军将腹背受敌。”   曹叡环视群臣:   “诸卿有何良策?”   有人提议:   “可急调曹休将军回守成都……”   “不可!”   黄权立即出声反对,“曹休将军虽败,仍需镇守东南,防黄忠乘胜追击。”   “若调离荆襄前线,恐整个东南防线都将崩溃。”   众臣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这时,一直沉默的谯周缓缓开口:   “大王,眼下唯有急令沓中的邓艾回援汉中。”   曹叡皱眉:   “邓艾正在沓中屯田,且所部不过三万人。”   “如何抵挡诸葛亮近二十万大军?”   黄权插言道:   “邓士载虽年轻,然深通兵法,善用地利。”   “汉中地势险要,若防守得法。”   “足以拖延齐军攻势,蜀道艰险,粮食运送不易。”   “待齐军粮草断绝,则不战自退矣。”   曹叡沉思片刻,终于点头:   “拟诏,命邓艾即日率部驰援汉中,务必守住阳平关!”   ……   话分两头,   却说诸葛亮的南征大军,靠着一帮忠志之士的凿山开路,成功穿越了子午谷的险隘。   这条古道蜿蜒于秦岭之中,两侧峭壁如削。   谷底水流湍急,本是兵家险地,丞相却偏要行此奇策。   这一切都是为了瞒天过海,避免与魏军在山道死磕。   因为伐魏比起伐吴其实难度是要高上不少的。   吴国最多就是有一条长江天险,而汉军在李翊的主持下,水军一直不弱。   而且只要过了长江,汉军强大的骑兵部队,便可一马平川,横扫吴地。   但蜀地不同,除了成都平原外,其余地势大多是崇山峻岭。   骑兵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并且由于山势险峻,粮草运输也是一个巨大问题。   大军行至半途,诸葛亮坐于四轮车上,远眺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   参军杨仪驱马近前,低声道:   “丞相,子午谷险峻,魏军断难料到我军会从此处进军。”   “只是将士们连日跋涉,已显疲态。”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   “……威公不必忧虑。”   “汉中太守吕乂为人谨慎,必重兵布防于祁山一线。”   “我军出其不意,直取汉中。”   “则成都震动,两川可图。”   他略作停顿,又道:   “只是先锋人选,需得慎重。”   “此战关系重大,非智勇双全者不能当此重任。”   杨仪道:   “魏延将军倒是屡次请战,说是愿领精兵五千担任先锋。”   诸葛亮微微摇头:   “……文长勇猛,然性子急躁。”   “此次奇袭,需稳中求胜。”   他目光扫过身后将领,“我意已决,命赵云将军为先锋。”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   赵云虽威名赫赫,毕竟年逾七十。   魏延当即谏道:   “……丞相,子龙将军老矣,何不遣年轻将领为先锋?”   诸葛亮羽扇轻抬,止住众人议论:   “我自有道理。”   当夜,   赵云接到军令,即刻至中军帐中。   老将军银髯飘洒,铠甲鲜明,步履依然刚健。   诸葛亮执赵云手道:   “……子龙,此任非比寻常。”   “你率三千精兵,出斜谷直取汉中。”   “吕乂若知是你前来,必生畏惧,此乃攻心之上策。”   赵云慨然道:   “云虽年迈,尚能开三石之弓,舞四十斤银枪。”   “丞相托此重任,敢不效死!”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低声道:   “老将军切记,遇敌不可轻进。”   “我已命邓芝为副将,凡事多与他商议。”   赵云领命而出。   次日清晨,   他点齐兵马,与邓芝并辔而行,直向斜谷进发。   汉中府衙内,吕乂手持军报,面色凝重。   忽有探马飞报:   “诸葛亮大军已出子午谷,直逼汉中!”   “先锋已入斜谷,旗号乃是‘赵’字!”   吕乂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强自镇定:   “可是赵云?”   “正是常山赵子龙!”   堂上一片哗然。   吕乂环视众将,见多面露惧色,心中愈加不安。   忽有一将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府君何故怯敌?诸葛亮远道而来。”   “我军以逸待劳,正好挫他二十年声价!”   吕乂视之,乃西凉上将韩德。   善使一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   吕乂叹道:   “将军有所不知,赵子龙威震天下。”   “今虽年老,虎威犹存。”   韩德哈哈大笑:   “量一七十老卒,有何勇力?”   “末将愿立军令状,生擒赵云,献于麾下!”   吕乂沉吟不语。   韩德又道:   “府君若是不信,某愿演示武艺!”   次日校场,   韩德全身披挂,上马驰骋。   手中开山大斧舞动如风,劈、砍、撩、挂,果然勇猛异常。   演练既毕,又有四子依次上场:   长子韩瑛,使点钢枪。   策马疾驰,连刺三具木靶,皆中红心。   次子韩瑶,挽强弓劲弩。   百步外连发七箭,箭箭穿透铠甲。   三子韩琼,   双刀如雪,舞动时水泼不进;   四子韩班,   持方天画戟,力能扛鼎,一击碎巨石。   吕乂观之大喜,盛赞道:   “韩家父子,皆万人敌也!”   遂赐牛肉百斤,美酒十坛,犒劳韩氏父子。   韩德与四子饱食畅饮,率三千军马。   取路至斜道,迎击汉军。   当晚扎营,   韩德与四子围坐帐中,火上烤着全羊,酒肉香气四溢。   韩瑛道:   “父亲,明日对阵,让孩儿先战赵云,必取他首级!”   韩瑶急道:   “兄长已多立功勋,此番该让与小弟!”   韩琼、韩班也纷纷请战。   韩德大笑,撕下一块羊肉塞入口中:   “尔等小子,皆想借赵云之名扬威。”   “殊不知那老卒何足道哉!”   “诸葛亮派七十老翁为先锋,莫非老糊涂了?”   韩瑛举碗道:   “父亲所言极是!赵云若死,齐军士气必挫。”   “人言诸葛亮谨慎,今日观之,不过如此而已!”   韩德畅饮一碗,抹须道:   “明日我父子齐出,定要生擒赵云,教天下知我韩家威名!”   斜谷另一侧,赵云率军疾行。   山路崎岖,老将军却始终挺立马上,银枪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副将邓芝驱马近前:   “将军,天色已晚,不妨歇息。”   “将士们连日赶路,已显疲态。”   赵云目视前方:   “……伯苗,兵贵神速。”   “吕乂已知我军前来,若让他调集援军,则我军危矣。”   邓芝犹豫片刻,还是直言:   “将军年事已高,如此奔波,恐身体不支。”   “万一有失,挫动我军锐气……”   赵云猛然勒马,银髯飘动,目光如电:   “伯苗何出此言!吾自随陛下起兵以来,身经百战。”   “岂因年老而畏死?”   “今丞相委以重任,正当效命沙场,以报国恩!”   邓芝肃然:   “芝非疑将军勇武,只是……”   “好了……”   赵云挥一挥手,将邓芝打断,语气稍缓:   “……我知你好意。”   “然此番出征,朝中多有议论,谓‘子龙老矣’,不堪为将。”   他握紧长枪,“人人都说我老了,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邓芝叹道:   “既如此,请将军准许我先遣斥候,探查前方地形。”   赵云点头:   “正当如此。”   不多时,   斥候回报,前方十里发现魏军营地,旗号“韩”。   邓芝蹙眉:   “听闻韩德骁勇,有四个儿子皆武艺高强。将军不可轻敌。”   赵云冷笑:   “无名下将,何足挂齿!”   随即下令,“全军就地扎营,多设鹿角,深挖壕沟。”   “明日拂晓进军!”   次日,斜谷之中晨雾未散。   两军已列阵相对。   魏军阵前,韩德横斧立马,四个儿子分列两侧。   皆披重甲,威风凛凛。   韩德见汉军阵中“赵”字大旗迎风招展,不禁冷笑:   “果真是赵云那老卒!”   长子韩瑛挺枪道:   “父亲,待孩儿先去会会这老将,看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了得!”   韩德颔首:   “我儿小心,虽说是老卒,毕竟名震天下。”   却说汉军阵中,赵云银甲白袍,手持亮银枪。   虽年过七旬,仍目光如电。   副将邓芝在旁低声道:   “将军,韩德有万夫不当之勇。”   “其四子皆骁勇,不可轻敌。”   赵云捋须笑道:   “……伯苗多虑了。”   “吾观此辈,骄兵必败。”   正说间,   韩德拍马出阵,厉声大骂:   “反国之贼,安敢犯吾境界!”   “汝主刘备,本是织席贩履之徒,侥幸窃取中原。”   “不知感恩,反来侵我疆土!”   赵云闻言大怒,挺枪纵马而出:   “韩德匹夫,安敢辱我圣上!”   “今日必取汝首级,以祭汉朝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韩德见赵云虽老,气势不减当年,心中微凛。   却仍强自镇定,回顾四子道:   “谁与吾擒此老贼?”   长子韩瑛应声而出:   “父亲稍歇,待孩儿取他性命!”   说罢,   跃马挺枪,直取赵云。   邓芝在阵前见韩瑛年轻力壮,不免为赵云担忧,急令弓弩手准备接应。   却见赵云不慌不忙,待韩瑛枪尖将至,突然侧身闪过。   亮银枪如毒蛇出洞,只一合,便刺中韩瑛咽喉。   韩瑛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韩瑶见兄长阵亡,目眦尽裂,纵马挥刀直取赵云:   “老贼!还我兄长命来!”   赵云抖擞精神,银枪舞动如梨花纷飞。   韩瑶刀法虽猛,却总觉赵云枪尖处处制他先机。   不过十合,已汗流浃背。   三子韩琼见二哥不敌,急挺方天戟前来夹攻。   邓芝在阵上见二将齐攻赵云,急欲出马助战。   赵云却在战中高呼:   “伯苗勿动!老夫尚能应付!”   只见赵云在二将围攻中,枪法丝毫不乱,   亮银枪左格右挡,前刺后扫。   竟将韩瑶、韩琼逼得手忙脚乱。   四子韩班见二位兄长战赵云不下,大喝一声:   “老贼休要猖狂!”   纵马抡两口日月刀加入战团。   三将将赵云围在核心,刀光戟影,将老将军团团罩住。   汉军将士无不提心吊胆。   邓芝紧握令旗,随时准备挥军掩杀。   却说赵云在三人围攻中,他非但不惧,反而心中豪气顿生,大笑道:   “鼠辈纵然再多,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   枪法骤变,如狂风暴雨般向三将攻去。   韩琼见久战不下,心生一计。   虚晃一戟,拨马便走。   赵云岂容他逃脱,拍马追去。   韩琼暗喜,按戟取弓,回身连放三箭。   谁知赵云不闪不避,亮银枪舞动如轮,将三支箭尽数拨落。   “无耻小儿,只会暗箭伤人!”   赵云怒喝,自取宝雕弓,搭箭便射。   这一箭去如流星,正中韩琼面门。   韩琼惨叫一声,倒栽下马。   韩瑶见三弟丧命,悲痛欲绝,挥刀狂劈赵云。   赵云见他心浮气躁,故意卖个破绽给他。   韩瑶果然中计,举刀直劈赵云面门。   赵云突然弃枪于地,侧身闪过刀锋,就势抓住韩瑶腰带。   大喝一声,将他生擒过马。   韩班见三位兄长或死或擒,心胆俱裂,拨马欲逃。   赵云取回银枪,纵马追上。   韩班勉强回身迎战,不过三合,被赵云一枪刺中后背,跌下马去。   韩德阵中偏将急出相救,已被汉军乱箭射回。   韩德在阵前见四子转眼间三死一擒,只觉天旋地转,肝胆皆裂。   大叫一声,几乎坠马。   左右急忙扶住。   韩德泣血悲呼:   “天乎!吾四子皆丧,何忍独生!”   偏将劝道:   “将军节哀,且先回营,再图报仇。”   韩德怒道:   “吾誓杀赵云,以雪此恨!”   正要出马,却被众将苦苦拦住。   此时赵云在阵前高呼:   “韩德匹夫,可敢与老夫决一死战?”   魏军素知赵云威名,今见其英勇如昔,哪个敢上前交锋?   赵云马到处,魏军阵阵倒退。   赵云匹马单枪,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邓芝见赵云大胜,立即挥动令旗,汉军掩杀过去。   魏军大败,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韩德在乱军中险被赵云擒住,只得弃甲步行,狼狈而逃。   斜谷之战,汉军大获全胜。   赵云与邓芝收军回寨,众将齐来贺喜。   邓芝亲自为赵云卸甲,见老将军战袍已被鲜血染红,不禁动容:   “将军真天神也!今日之战,必使魏军丧胆。”   赵云淡然道:   “韩德父子,骄狂自大,小觑天下英雄,故有此败。”   “若是谨慎对敌,老夫未必能胜得如此轻松。”   邓芝见赵云虽经恶战,仍神采奕奕,由衷赞叹:   “将军寿已七旬,英勇如昨。”   “今日阵前力斩三将,生擒一人,世所罕有!”   “便是廉颇、李牧再世,亦不过如此。”   赵云叹道:   “……伯苗过誉了。”   “丞相以吾年迈,不肯见用,吾故聊以自表耳。”   邓芝正色道:   “……将军误会丞相了。”   “丞相常言,子龙国之栋梁,非不得已,不愿使将军冒险。”   “今用将军为先锋,实因此战关系重大,非将军不能胜任。”   赵云默然片刻,道:   “吾岂不知丞相苦心?然岁月不饶人。”   “吾常恐来日无多,不能再见神州一统。”   “故每战必争先,唯恐负陛下托付之重。”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无不感伤。   邓芝道:   “……将军不必忧虑,来日方长。”   赵云遂差人将韩瑶押解后方,同时修书向诸葛亮报捷。   信中特意提及:   “韩德丧子,必来报仇。”   “乞丞相许吾设计擒之。”   未多时,   人报俘虏韩瑶因伤势过重,死在槛中。   当夜,赵云独坐帐中。   抚摸着亮银枪,思绪万千。   这杆枪随他征战五十余载,枪下亡魂无数,今日又添四条。   他虽战胜,心中却无喜悦,反生悲凉。   邓芝入帐,见赵云对灯独坐,知他心事,温言道:   “将军今日大胜,为何闷闷不乐?”   赵云叹道:   “吾观韩家四子,皆当盛年,武艺不凡。”   “若能为国所用,必成栋梁。”   “可惜明珠暗投,丧命沙场,岂不可惜?”   邓芝道:   “今各为其主,势所必然。”   “将军又何必自责?”   正说间,   忽报韩德收拾残兵,在寨外叫骂挑战。   众将皆请出战,赵云却道:   “韩德新败,士气低落。”   “此时出战,必能擒之。”   “然其丧子之痛,令人恻隐。”   “不如明日阵前,劝其归降。”   邓芝见此,不禁慨叹道:   “陛下在洛阳时,常言子龙将军之德。”   “今日观之,果真君子也。”   左右将士闻之,无不动容垂泪。   次日,   韩德果然率残兵在寨前叫战。   赵云出马。   见韩德一夜之间须发皆白,形容憔悴,心中不忍,温言劝道:   “韩将军,汝四子已丧,何苦再作无谓牺牲?”   “不如归降我大汉,共讨国贼。”   韩德目眦尽裂:   “老贼杀吾四子,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必取汝命!”   说罢,挥斧直取赵云。   赵云见他已失理智,只得应战。   不过十合,   韩德气力不支,被赵云一枪刺中右臂,大斧落地。   赵云本可取他性命,却收枪道:   “韩将军,请回吧。”   韩德呆立片刻,突然仰天大笑:   “四子既丧,吾复何颜独活!”   赵云默然良久,令收军回。   其余魏军也慌忙将韩德救起。   捷报传至中军,诸葛亮闻之,忍不住叹道:   “子龙真仁将也!杀伐决断而不失仁慈,古之名将,何以过之!”   遂上表洛阳朝廷,为赵云请功。   斜谷之战后,魏军闻赵云之名而丧胆。   老将军银枪白马之雄姿,再次威震九州。   而这段七旬老将力斩四将的传奇,也随着春风,传遍了神州大地。   捷报传回洛阳,正在监国的刘禅闻捷。   特赐赵云御酒一坛,锦袍一领,并手书“虎威常存”四字。   使者至军中宣旨时,赵云正与诸将商议军情。   接过赏赐,老将军热泪盈眶:   “老臣唯有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帐外,斜谷春风拂过,吹动老将军银须飘飘。   那杆亮银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那不朽的传奇。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