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血条太厚

第二十六章 兵甲已足,拔剑向西!

元兴九年,五月六日。   又是一年春。   石川省,省城。   石川大学于今日正式成立,开始对外招生!   石川省临近丰省,此前因为丰省有一座武安大学,所以石川省就没有抢到一个大学的名额。   导致石川省的权贵子弟们只能去隔壁的丰省上大学。   后来第十三所大学弘毅大学成立,名额居然又落在了丰省。   这可把石川省的人们给气坏了!   再后来,知道弘毅大学居然要大肆招收平民学生和寒门子弟,石川省的权贵们又在心中暗自庆幸。   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大蓝朝在明新变法后就取消了科考,改由十二所大学为国家广纳贤才。   所以这十二所大学意味着上升通道,意味着前程,意味着数不尽的资源!   各地的门阀世家,权贵子弟们一起来分这块蛋糕都不够分,居然还要分一部分给平民和寒门?   矛盾,冲突,各种打压都是不可避免的。   弘毅大学作为‘试点’大学,确实是摸着石头过河,经历了许多坎坷。   中途甚至还换了一任校长,因为第一任校长是许竞   第一届从弘毅大学顺利毕业的平民和寒门子弟,比初入学时的人数少了三分之二!   没能毕业的那些学员,要么是在残酷的修炼,试炼过程中出了问题,要么是出了各种意外,直接或间接死于权贵子弟的手中。   而毕业的这些人,哪怕顺利得到了官职,也都不是什么好职位,且处处受人排挤,难以看到前途。   这样的结果,一度让人觉得那位首辅大人的‘实验’失败了。   直到元兴八年七月七日。   这天之后,朝廷宣布要同时在那些还没有大学的行省,建立十一所大学!   且这十一所大学和弘毅大学一样,要给平民和寒门子弟大量的名额!   不仅如此,弘毅大学当初是瘸着腿走路,只有‘武科’,没有‘文科’,只培养武官,不培养文官。   现在不仅新成立的十一所大学都能文武双全,弘毅大学也可以招文科生了。   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蛋糕就那么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门阀世家牢牢把持住,怎么可能让出一半给别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叶择安的惊天一案之后,曾经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十门阀自顾不暇,只能尽力自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刀割肉。   其余门阀世家或多或少也都受到了牵连,且被朝廷的一系列举动威慑住了,担心屠刀临头,变得前所未有的老实。   从元兴八年七月,到元兴九年五月,近一年的时间。   随着石川省的石川大学正式成立,开始招生,朝廷此前规划的十一所新大学已经全部成立!   石川大学的校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学校提前一个月就派人到处宣讲,会在开学招生时进行为期五天的免费资质测试。   资质测试结果从乙等开始,就可以申请助学金和奖学金了。   若是测出甲等资质,甚至可以学费全免!   过去,绝大多数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连进行资质测试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自家孩子有没有机会成为武者或者术士,即便真的有这个资质,也根本供养不起。   茫茫人海中,或许有些人拥有武圣之资,真君之资,只是因为家境贫寒,最终碌碌无为地过完了这一生。   如今随着十一所新大学成立,虽仍然不能让所有人都得到测试的机会,也不可能让所有平民和寒门子弟入学后都有充足的资源,但至少可以让沧海遗珠变少一些,为大蓝朝多挖掘一些人才。   或许,下一个李飞就在这些普通人之中呢?   石川大学校门外的一整条街都被挤满了,一位卖冰糖葫芦的大爷站在街边叫卖,生意不怎么好。   “大爷,给我两串糖葫芦。”   大爷扭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和一个戴着斗笠穿青衣的女子。   年轻人长得一脸正气,一看就是好孩子。   女子虽戴着斗笠,看不到样貌,但给人感觉很有气质。   “好勒,一共两角钱。”   大爷笑着取下两串糖葫芦递给一脸正气的年轻人。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元的纸钞递给大爷,大爷找了他八个一角的硬币。   “呐,给你的。”   年轻人将手中的一串糖葫芦递给身旁的女子。   “我没说要吃啊。”   “我感觉你盯着人家糖葫芦看了好几眼了,明明就是馋了。”   “哪有。”   嘴上虽这样说,但女子还是接过了糖葫芦。   大爷笑眯眯看着两人,感觉两人应该是一对小情侣。   “年轻人,你们也是来参加招生的吗?”   大爷问道。   年轻人咬了一颗冰糖葫芦在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道:   “我们不是,我们只是来看个热闹。”   大爷笑道:“咱们这儿可是好久都没热闹过了。”   “这儿以前没什么大的活动吗?”   年轻人随意地和大爷聊着。   大爷摇头:“以前那些热闹跟咱们这些老百姓都没什么关系,全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事。现在可不一样咯,石川大学之前到处宣讲,说只要年龄合适,任何人都可以带着自家孩子去报名,还可以免费做资质测试。嘿,全省城,甚至外地的人,只要家里孩子年龄合适的,都在往这儿赶!”   年轻人点点头:“大爷,您家里有年龄合适的孩子吗?”   一提起这个,大爷立刻就来劲了:   “嘿嘿,我孙子已经测出有习武的资质,可以进石川大学!”   年轻人笑着又吃了一颗糖葫芦,朝大爷拱拱手:“那可真是恭喜了啊。”   “哈哈哈哈!”   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学费吃紧吗?”   年轻人又问了个有些敏感的问题。   大爷脸上笑意不减,自豪地说道:“我儿子在省城的城卫大队当兵,这些年也有点积蓄,加上老头子我还没老得走不动路,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全家人努努力,还是能供我孙子读完大学的。”   年轻人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哈哈哈。”   大爷又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他忽然感慨道:   “说起来,我儿子当初能进省城的城卫大队当兵,还是托了明新变法的福。”   “哦?”   年轻人似乎来了兴趣,“大爷,能给说说吗?”   大爷笑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变法之前,想进咱们省城的城卫队,得走后门,有关系,普通老百姓根本想都别想!后来变法开始,要大量裁剪各地的驻军,很多地方的城卫队都被查出吃空饷,咱们省城的城卫队也不例外,被查了,不少大人物都倒了霉。   后来咱们省城的城卫队几乎是重建了一次,且这次把征兵的机会放了一部分给普通百姓,我儿子身体不错,运气好,被选上了。   也多亏了他能得到这样一份工作,这些年才能养活咱们这个家。”   大爷说完这段往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听说那位叶首辅下狱了,最近几个月,很多人都在骂他。老头子我就是个市井小民,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知道做人得懂得感恩,咱们一家老小,全都仰仗当年那场变法才得以活命,现在才有机会供我孙子去上大学。我不知道那位叶首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反正在我老头子心里,他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这些话,这几个月一直憋在大爷心里,现在说出来,感觉好受多了。   大爷看向一旁的年轻人,发现对方有些怔怔出神。   “大爷,再来一串糖葫芦。”   年轻人突然说道。   “行啊。”   大爷又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对方,眼看对方要掏钱,他大气地说道:   “今天心情好,这串送你了!”   年轻人一怔,接过糖葫芦,没有吃,也没有递给身旁的女子,而是拿在手里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抬起头,很郑重地对卖糖葫芦的大爷说道:   “谢谢,这串糖葫芦很甜。”   大爷听得莫名其妙,你都没吃,怎么知道很甜?   “谢什么啊,小事,小事。”   大爷摆摆手。   随后年轻人和女子就离开了。   云海之上,李飞和宁青曼御空而行。   李飞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宁青曼扭头看了一眼,问道:   “心里好受些了?”   李飞回头看向她,笑了笑:   “其实谈不上好不好受,换作我是他,我肯定不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只是.”   沉默了一会儿,李飞的声音和那串糖葫芦一并留在了云海之上:   “过去,现在还有未来,这天下终究会有一些得了他恩惠的人,会在心里记住他,我替他感到欣慰。”   元兴九年,五月十七日。   李飞返回了蓝凌城。   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并非无所事事,和宁青曼到处游山玩水去了,而是去各处走访,镇压、解决各种问题。   他走遍了大蓝朝二十三个行省,去了草原,也去了大漠。   叶择安一案,就像给大蓝朝做了一场清创手术——   把一些已经彻底坏死的腐肉剔除掉,在这个过程中难以避免地会切除一部分原本健康的身体组织。   而且为了避免大蓝朝这个‘病人’死在‘手术台’上,这场手术并没有将所有的腐肉都清除掉。   一场大的手术之后,大蓝朝需要恢复元气,残留下的腐肉也会带来新的问题。   在十一所大学建立的过程中,大大小小一共发生了十几起暴乱和兵变!   最严重的一次,五大御营军中的两支——   白焰军和镇西军内部发生哗变!   最后是前白焰军统领,如今已是武圣的左钧前去镇压白焰军,而李飞则去解决镇西军的问题。   这些能靠武力解决的问题还算简单,真正难的是各种台面下的波涛——   各地的税收,丹药的炼制、植入体的制备、煞器的炼制与养护.   还有,为了西征而准备的火药武器和船只的制造。   方方面面,全都出现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是那场‘清创手术’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后遗症。   而这已经是没有彻底铲除十门阀,尽可能‘放下屠刀’的最好结果。   若是李飞和叶择安的手段更激烈一些,留给他们的或许会是一个彻底瘫痪甚至是分崩离析的大蓝朝!   打仗,杀人李飞可以,但治国就不是他的领域了。   他能做的,只是为自己人提供武力支持和必胜的信心,再靠武力去威慑那些藏在暗中的敌人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过去近一年的时间,李飞全国各地到处跑,其实真正需要他出手的事屈指可数。   他只需要出现在需要他出现的地方就可以了——   天下第一人来了,人心自然就变了!   李飞有时候也会自嘲地对宁青曼说道:   “天下第一的名头就是好用啊,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天下第一。”   五月十八日,李飞返回蓝凌城的第二天。   中枢传出旨意,因叶择安一案而被罢免的紫虚殿大学士胡廷钟,经查实,并未与任何罪行有牵连,现官复原职,暂领紫虚殿殿主之职!   紫虚殿由内阁六阁的阁员组成,负责统领内阁,所谓的紫虚殿殿主,其实就是默认为当朝首辅。   叶择安一案后,大蓝朝首辅之位空悬了近一年。   如今胡廷钟官复原职,又领了紫虚殿殿主之位,等同于有了首辅之权,只是还没有首辅之名。   不过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天子只是让胡廷钟过渡一下,要不了多久,大蓝朝第一个出身寒门的首辅就会诞生!   过去那些质疑胡廷钟,觉得此人出身寒门,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当上首辅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李飞回京第二天,胡廷钟立刻官复原职。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说胡廷钟没背景,没靠山。   人家的靠山是天下第一人,够不够硬?   五月十九日。   大蓝朝召开大朝会。   文武百官们同往常一样,三三俩俩地闲聊着,走进了正蓝殿。   众人都在聊着刚刚官复原职,又领了紫虚殿殿主之位的胡廷钟。   过去和胡廷钟有嫌隙之人,都在想着该如何修补关系。   擅长钻营之人,思考着该如何讨好未来的新首辅。   也有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人说,其实过去这一年里,胡廷钟看似闲居在家,实则一直在暗中为天子和靖安国公出谋划策,处理政务。   所以大蓝朝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复叶择安一案带来的风波,让内部重新安定下来。   胡廷钟在过去这一年里展现出的才能,已经征服了天子,所以才会刚官复原职就领紫虚殿主之位。   “胡廷钟!胡廷钟!”   在朝会开始之前,大殿内到处都响起这个名字。   就当众人以为今日的大朝会,胡廷钟这个未来的首辅会成为今天绝对的主角时,一道魁梧的人影出现在正蓝殿外。   “.”   大殿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吃惊的眼神看向大门处。   这一日,久不上朝的军机大元帅闻人正,披甲佩刀上殿!   闻人正目不斜视地走向最前排,在那张独属于他的座位上坐下。   不等文武百官开始议论,又一道身影出现在殿外。   已经有七年多都没参加过大朝会的靖安国公李飞,同样配刀上殿!   刚刚被众人议论的主角,官复原职的胡廷钟跟在李飞身后。   李飞同样去到大殿的最前排,在闻人正对面坐下。   胡廷钟暂时还没有自己的座位,他选择站在李飞身后。   随后,天蓝铁骑统领左钧,正法阁阁主纪毅恒这两位大蓝朝的新晋巅顶强者一起走进大殿。   两人同样有自己的座位,分别坐在李飞和闻人正的右边。   最后就连久居京城,醉心武学,常年不见人影的玄漠王王承泽也出现了。   这是王承泽第一次参加大朝会,天子临时赐座。   大朝会开始后,天子让文武百官照常汇报各种事务,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后,今日才官复原职的胡廷钟走出队列,高声道:   “启禀陛下,臣有奏!”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胡卿请讲。”   胡廷钟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过去七年,臣观大蓝朝如看满园花开!   整饬吏治,税收倍增;革除军弊,新铸煞器一万二千套,以成新军!   造有新式轮船两百艘,皆配新式火器。   更有天蓝铁骑统领左钧,正法阁阁主纪毅恒先后破境登顶,成我大蓝国柱!   今仓廪充实,武备修整,艨艟列港,强者如云,可谓万事俱备!”   胡廷钟的话,让满殿文武神情凛然,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刷!   今日着甲的闻人正豁然起身。   军机大元帅左手按住腰间佩刀,只是站在那里,就如承天之柱,神威煌煌!   铁甲相击发出铿锵之声,闻人正声震殿宇:   “陛下!三十一年前,西陆诸国狼子野心,骤然兴不义之师,犯我大蓝边关!   炮火所至,城垣崩塌,烽火连天;屠刀所向,黎庶喋血,生灵涂炭!   此仇此恨,如山如海,臣未尝有一日敢忘,未尝有一刻敢懈!   今我大蓝,天时已至,仓廪丰实,武备精良。   举国上下,同仇敌忾,百万军民,勠力同心!   臣请挥师渡海,犁庭扫穴!愿率十万虎贲,踏破西陆,雪我前耻,复我血仇!必使大蓝旌旗,飘扬于异域之上;必让我朝国威,震慑于四海之间!”   话音落下,天蓝铁骑统领左钧,正法阁阁主纪毅恒这两位巅顶强者都从座位上起身:   “陛下,臣愿远征西陆,扬我国威!”   第一次参加大朝会的王承泽此时也站起身,站到了闻人正身后,朗声道:   “陛下,承蒙圣恩,臣得封王爵,始终无以为报,今愿为我大蓝朝出海远航,征讨西陆!”   一时间,四位巅顶的气势好似要将正蓝殿的穹顶掀破!   “好——”   秦子恒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殿柱上的蟠龙金目仿佛骤然睁开。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大臣,最后看向唯一还没起身的那人:   “今欲远征,当用我大蓝朝最利之神剑!”   “李飞,你乃绝巅第一,可有说法?”   天下第一人缓缓起身,先朝天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朝满殿文武。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气壮山河,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此战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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