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血条太厚

第四十九章 处处皆惊雷

“见过神僧。”   燕伯兮站起身,恭敬地向净恒行了一礼。   哪怕对方如今已经落魄,也依然是站在巅顶之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巅顶。   虽然在最新一期的绝巅榜单上,净恒已经从天下第六掉到了天下第七,被羽化宗的无晦真君后来者居上。   但依然没人敢小觑这位当世佛陀。   燕伯兮只是区区道基期修为,站在净恒面前就更加战战兢兢。   “施主想必已经知晓了战报,考虑得如何?”   净恒笑眯眯地问道,十分平易近人。   燕伯兮低头道:“神僧亲自来问,伯兮不敢含糊,若真有机会,燕家肯定是愿意搏一搏的,只是那位国公爷仍在”   净恒脸上笑容不变:“无妨,无需你燕家冲锋陷阵,只需在关键时候添把火就够了。”   燕伯兮一怔,没想到对方亲自来谈,要求竟如此简单?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感觉到了净恒强大的自信。   “好,那我就静候神僧的佳音。”   燕伯兮再次行礼。   等他重新抬起头,眼前的净恒已经消失不见。   见状,燕伯兮才松了口气,猛地跌坐在座椅上。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而几乎同一时间。   张家,李家、萧家、叶家.   十门阀如今的掌舵者都正在和一位‘净恒’面谈。   大漠,赤城。   夜晚的赤城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带着异域风情的音乐在夜空下徘徊,穿着薄纱的舞娘在观众们疯狂的呐喊声中翩翩起舞。   一名头戴斗笠,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女子在黑暗的小巷中穿行。   赤城的夜晚并不太平,女子身材姣好,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行走,难免遇到麻烦。   很快就有三名凶徒盯上了女子,眼中露出淫邪的神色。   但不等三人靠近,身体突然一僵,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猛地瘫倒在地上。   等女子离开后,浓厚的血腥气才在巷子中弥漫开来。   片刻后,女子前方的巷口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对方手持一把大刀,神情凝重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女子:   “向先生邀您一见。”   “带路吧。”   斗笠下传来清越如剑鸣般的声音。   男子连忙低头带路在前面带路。   在曲折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后,男子带着女子走进一座大院。   大院里灯火通明,四周站了十几个一看就身手不凡的武者。   中央摆放着一把椅子,一名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十分白净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把玩着一枚玉雕的核桃。   他在这里被称为向先生,是赤城南区地下世界的话事人。   向先生看向走进院子的女剑客,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敢问姑娘芳名?”   “花冬寒。”   女剑客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花冬寒?”   向先生微微皱眉,没有听过这个对大漠来说十分陌生的名字。   “姑娘,你在我们南区转悠了好几天,今晚又出手杀了我两名手下,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向先生直接问道。   花冬寒:“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宇文家已经老实了这么多年,最近却频频有小动作,甚至在暗中调动火炮,宇文家到底想干什么呢?”   向先生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   锵!锵!锵!   周围的手下们也纷纷拔刀。   向先生能成为赤城南区地下世界的话事人,明面上是将军府的人,实际上他是宇文家的人。   但知晓这个秘密的,绝对不超过五个人!   对方是如何得知的?而且竟然已经掌握了他们私下隐秘至极的交易情报?   不等向先生下令动手,来自九天之上的浩瀚之水笼罩了这座院落!   包括向先生这个深藏不露的真人在内,在场所有人都被无孔不入的水汽包围,好似被数百把利剑抵住了身体,通体森寒,动弹不得。   “武道之域?大宗师?!”   向先生惊骇欲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座小池塘里居然会突然闯进来一条蛟龙!   放眼整座赤城,除了在宇文府邸里几年不曾出门过一步的那位老祖,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位大宗师?   “这个令牌认识吗?”   花冬寒拿出一枚令牌。   向先生睁大眼睛,认出了这枚令牌。   这些年来,各地江湖,帮派、世家豪强,没有人会不认识这枚令牌——   蓝巡阁巡检的令牌。   而花冬寒手中的令牌上写着一个‘特’字,意味着对方是特级巡检!   整个蓝巡阁才几个特级?   身份,实力,对方都展示出来了,向先生也就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   蓝巡阁巡检能够和曾经的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如今的密侦司密切合作,拥有很高的权限。   既然花冬寒能查到这里,且叫破了他的身份,意味着对方已经掌握了很多秘密。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向先生闭上双眼。   “还挺忠心。”   花冬寒笑了笑。   翠青城一战后,她就决定跟随当时还是靖安侯的李飞。   后来蓝巡阁成立巡检,李飞安排她当上了特级巡检。   这位女子大宗师这些年也一直在各地行走,巡查,荡平污秽与不公,以此洗练剑心。   这段时间,暗流汹涌,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异常。   花冬寒身为特级巡检,责无旁贷,主动选择来赤城查案。   查到最后,她发现幕后主使指向宇文家,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行动。   “既然如此,那我带着你直接去宇文府,找宇文承宣对峙吧。”   花冬寒说道。   以三神通破境,她如今依然还停留在盛极境。   而宇文承宣早就是立道境大宗师,此前还登上过天榜前十,如今依然是天榜候补十人之一。   真要交手,花冬寒肯定不是宇文承宣的对手。   不过她丝毫不惧,显得底气十足。   向先生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花冬寒单手提起对方,以剑气封禁对方的身体,然后腾空而起,直接朝宇文府邸飞去。   “宇文承宣,蓝巡阁巡检登门查案,请出面一见!”   花冬寒的声音响彻整座赤城!   她单手提着向先生落入宇文府内,落在一座池塘旁边。   整座宇文府都被惊动了,人们变得惊慌起来。   花冬寒忽然心有所感,朝一旁的池塘看去。   夜色下,池塘的水面波光粼粼。   忽然间,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水面上绽放,填满整座池塘。   “阿弥陀佛。”   一声佛唱从身后传来。   扔开向先生,拔剑、转身。   花冬寒如临大敌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白眉老僧。   库哈城,草原深处被风雪雕琢了千年的磐石。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银芒。   城中毡房低矮,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刚升起就被狂风撕扯消散。空气里弥漫着牛羊膻味、干牛粪燃烧的烟火气。   这里是桑吉的故乡。   自从加入蓝巡阁,成为巡检后,他就将自己的母亲接去了中原,住在蓝凌城内。   所以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回过这里。   他站在库哈城最宽阔的一条街道中央,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由寒风卷动他皮袍的下摆。   这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城市变得更加干净,整洁。   各种高大的建筑更多了,百姓也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桑吉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年冬天从这条街道走过,街道两边到处都有冻死,饿死的人。   但现在,街上只有厚厚的积雪,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回到了故乡,并非为了怀旧,而是为了查案。   曾经的满愿教是整个草原唯一的信仰。   后来随着草原王庭覆灭,大满祁连观世身亡,满愿教也逐渐被大蓝朝清除。   当然了,满愿教毕竟在草原有着八百多年的历史,早就根植于草原各处,不是那么容易被彻底清除的。   最近这几年,满愿教在草原上逐渐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根据密侦司的情报,草原有所异动,和满愿教有关。   为了查清楚此事,密侦司已经折损了多名好手。   最终,桑吉亲自来到草原。   关于西陆的情报,他知晓得并不多。   但他隐约感觉到,这次朝廷之所以直接派他这位大宗师来查案,恐怕和西陆的战事有关。   “国公会有事吗?”   桑吉隐隐有些不安。   但西陆距离他太遥远了,他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深入草原后,桑吉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个真正的游牧猎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库哈城。   他白天混迹在集市,夜晚则如幽灵般潜行于各处隐秘场所。   到如今,他已经差不多找到了关键线索。   此时他站在街上静静地等待,等着自己的‘鱼饵’上钩。   他对自己很自信,无论暗中隐藏着怎样的敌人,他都有信心解决!   最新一期的天榜上,他位列第二,仅次于那位天一楼楼主。   祝风华不可能会是敌人。   所以今晚只要巅顶不出,桑吉在这里就是无敌的!   风雪声忽然间消失了。   一股祥和、温润、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弥漫了这条长街。   桑吉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他猛地转身,凭借一颗通明剑心,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不知何时,风雪中出现了一位白眉老僧。   桑吉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今晚特意来此‘钓鱼’,却没想到钓来了一尊佛陀!   临渊城,运河穿城而过,水网密布,石桥林立,是南边最富庶的城市之一,亦是十门阀之一叶家的根基所在。   夜色下,细雨如丝,连绵不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之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旁店铺门口悬挂的昏黄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泥土的腥气。   于鸿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布袍,身形略显单薄,像一株在雨中挺直的青竹。   此刻,他正藏身在一座石拱桥的阴影之下,目光紧紧锁定着运河对岸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叶府。   被李飞收为亲传弟子,对世间任何一位年轻人来说都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但如今的于鸿才刚突破到道基期,仅仅只是从四级巡检升为了三级巡检。   正如李飞当初收他为徒时说的,李飞不会给他荣华富贵,不会给他滔天的权势。   对此,于鸿并没有任何不满。   他很知足。   李飞将天罡门的传承教给了他,并且给了他充足的修行资源。   否则于鸿现在依然还停留在炁变期。   于鸿修的道基名为【钢之芯】。   李飞告诉他,等将来道基筑成,将修成【炼物】神通。   对于神通,于鸿自然非常向往。   不过他知道以自己的资质,想要炼成神通,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其实他也时常感到疑惑——   “师父乃是青史第一天骄,为什么会选择收我这样一个天赋不算特别高的人为徒呢?”   但李飞没有解释太多,事实上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   除了修行,李飞并没有给于鸿的人生做出特别的安排。   所以于鸿继续当他的巡检。   如今他来到临渊城,是为了调查十门阀之一的叶家!   密侦司查到临渊城内的帮派有异常举动,可能在私下交易违禁品,且可能和叶家有关。   事涉当地加入了蓝巡阁的帮派,刚好于鸿就在附近的城市,于是主动请命前来调查。   道基期的修为,在临渊城这潭深水里,激不起太大的浪花。   但于鸿并不感到害怕。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李飞的亲传弟子。   哪怕没有这个身份,他依然会来查案。   为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而死,并不会让他害怕。   于鸿至今依然记得叶勤。   记得这个公然举报上任首辅叶择安,最终让叶择安入狱,之后又选择自杀的老人。   于鸿已经从李飞口中知晓了整件事背后的真相,但他还是没法接受叶择安的做法。   “.只会提出问题是不够的,你必须有能力去解决问题才行。”   “若你只会提出问题,却又没能力解决问题,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和苛责那些拼尽自己的一切在解决问题的人呢?”   于鸿时常会想起师父说过的这段话。   他也一直在思考更好的答案。   所以当听说临渊城的事后,他毫不犹豫地主动请命。   因为此事可能和叶家有关,而于鸿想要近一步了解叶家,了解那位上任首辅曾经待过的家族。   远处的叶府后门忽然打开,几辆黑色的汽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叶府的后门外。   于鸿双眼散发出幽光,动用了自己的超凡能力,穿透夜色,可以清晰看到几百米之外的一切细节。   一阵微风拂过。   弥漫夜空中的细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   于鸿所在的这座石桥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这阵微风吹走了。   于鸿悚然一惊。   他看到不远处的河水之上,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雨水在对方身周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滑落,片缕不沾身。   此人站在那里,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祥和的气息笼罩在于鸿心灵之上,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同暮鼓晨钟,在于鸿灵魂深处响起:   “小施主身上为何会有李飞的气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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