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78章 力挽狂澜,但系一人耳

第178章 力挽狂澜,但系一人耳   咻!   劲风掠林。   田铭只觉眼前一花,不远处那老头的身影骤然消失于原地,原地只余下几片被风卷走的草屑。   与此同时,他头顶一沉,脖颈吃痛,头皮发麻,似有千斤重物碾落。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踩在自己脑袋上。   “陈某好久没踩人头了,真是怀念呐……”   陈顺安脚下生根,死死踩在田铭头上,继而猛地拧身旋转,带动手中长剑,点、崩、搅、压……化作流影,搅得空气呜呜作响。   陈顺安虽不曾专练剑法,但到了他如今的武道境界,触类旁通之下,诸般兵器不说是信手拈来,那也不逊色沉浸此技十余年的老江湖了。   ‘砰’的一声,剑身与田铭双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田铭只觉一股不逊色自己多少的劲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尤其是此剑居然是上等宝剑,当真削铁如泥,坚不可摧,只是几合,便将他的双臂连根斩断。   鲜血喷溅三尺,落在枯草上染出暗红斑点。   而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声,整个人便猛地一沉,竟被陈顺安生生压进泥地中,口鼻灌满泥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小心!”   “往哪里逃?”   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叱咤声。   便见一丰腴女子,双目似烟云迷离,踩过枝头,却如踏在缥缈水云之间,数十丈的距离居然眨眼便至。   方才从地宫中逃窜而出的两人,虽然实力不算高绝,但皆是真意境斩一贼的高手。   要么是早就传言走火入魔,早该死了的。   要么则是江湖宿老,无论技艺还是经验,都是个中翘楚。   可待见了眼前场景,云若却不由柳眉微挑,有些惊诧。   只见一相貌平平的老者,手持长剑站在草丛堆之中,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他的身上蒸腾而起,身形不算高大,但他的脚边,田铭整个人都埋入泥地里,双臂齐折,满脸的憋屈和恼怒。   “若非我受伤,岂会被你这区区二流武者,一个老头如此折辱?!该死,该死!放过我,让我再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田铭无能狂怒着。   田铭居然阴沟里翻船,折在这里了?   此人,居然只有二流境界?   云若脚步一点,飘至田铭面前,双指如葱般纤细,却带着凛冽劲气,弹指便戳在田铭心口。   田铭喉头咕噜一声,血水从嘴角溢出,身躯猛地一震,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双目圆睁,仍是不甘之色。   “《肉飞仙》……你就是陈顺安?”   云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陈顺安,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陈顺安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在下正是。”   云若恍然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陈顺安乃三炼武体,更是巅峰状态,擅长身法,能将身受重伤的田铭逼到这等程度,也勉强说得通。   云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然,五怪四绝三鳌头,‘追云神弼’云若……大名鼎鼎,陈某早就如雷贯耳。”   陈顺安脸上适当挤出几缕憧憬和敬畏之色。   云若目光狐疑的看了眼陈顺安。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可从陈顺安的话语中,并未察觉到半点真情实意。   就像是虚伪的恭维一般。   寻常武者,哪怕是真意高手,遇见她也得热络巴结,极尽谄媚之色。   “你放心。”   云若摇了摇头,道:“我不欲与你抢功,此人若非有你阻挡,我也不会如此轻松将其击杀……此功,便算你的,至少也是个三等大功。”   陈顺安闻言,当即眉开眼笑,双手抱拳弯得更低了,连声道,   “多谢云仙子!客气客气,太客气了……但在下就不客气了。”   “你!”   云若嘴角微微抽搐,顿时知晓陈顺安这厮是个悭吝的圆滑之辈。   轰隆!!   接连数道震响,响彻茂林。   一时间,居然压过滔滔水浪,惊起几行白鹭。   却见得早已沦为废墟的义庄之前,数道身影厮杀斗狠,战得难解难分。   赵光徽虽仅斩三贼的境界,但仰仗仙缘之妙,蜕去活人躯壳,化作行尸,举手投足间不仅有尸毒阴气相随,一身骨骼更是坚不可摧。   哪怕是路靖运足掌力,拍在他胸前,也只能发出金石相交的脆响,留下不深不浅的一道白痕罢了。   唯有刘青衣,枪出如龙,寒芒迸射,每一次刺出都带着锐啸,   落在赵光徽身上,便能戳出个黑血淋漓的孔洞。   赵光徽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但他的注意力,却时刻留意着赵光熙身上。   准确说,是赵光熙挂在腰间的那柄【承平观井剑】。   ……   几人腾挪闪烁,时而游走上高地,撞山撼岳,时而穿梭入茂林,树崩石摧,几乎将方圆数里的范围,夷为平地,各种坑坑洼洼。   劲力席卷四溢,泥土混着融雪与血水,淌成了浑浊的小溪。   恐怖的气浪宛若蒸笼一般,教满地积雪化作烟雾,连月头和星辰都被遮蔽。   更奇的是,几人意念搅动间,空中竟泛着点点异彩,恍惚间似有仙人临凡,改天换地。   莫说常人了,便是斩三贼的高手,都难以靠近。      余波只是一扫,便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太阳穴突突直跳,面色苍白,惊慌后退。   只能立于远处,惊疑不定的注视着那边的战况。   甚至连看都不能久视。   双目刺痛,眼珠狂淌,有种心神透支的感觉。   “这便是路领办的实力?我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武者攥着断剑残柄,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刘青衣才是这场战局的中流砥柱,斩五贼实力,那赵光徽在他手下,也只能左支右绌,若非有那宝物,恐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是啊……斩五贼啊,距离真意圆满,六贼齐斩,触碰到武道宗师的门槛,就一步之遥,真是羡煞旁人。”   有人眼底满是艳羡。   “你们看那地宫了吗?赵光熙所言非虚,果然是炼尸的腌臜之地!”   “赵光徽,死不足惜!”   一众武者议论纷纷。   云若立于原地,却略带担忧的看向烟雾深处。   迟则生变。   谁也不知道那未知仙缘,到底有多少变化,何等玄妙。   若是路靖等人真有把握,早就携摧枯拉朽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将赵光徽正法了。   也不必搞出如此阵仗。   嗖!   破风声响彻,施延之那彪形身躯如铁塔般掠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同样身穿厚重棉衣,血腥味极重的身影。   随着‘扑通’一声,施延之将此人随手丢在地上。   “扑通!”   人影被狠狠砸在冻土上,棉衣下摆的黑血溅开,脑袋耷拉着,但还留有一线生机,估计是想回去拷问逼供。   施延之目光冷漠的看了眼陈顺安,然后在田铭的尸体上略作停留。   然后他径直走到云若身边,道,   “人都抓住了。”   “我这边也是……唔,有这位陈兄弟的帮忙。”云若侧身让了让,示意陈顺安。   “陈……陈顺安?”   施延之愣了下,回头看了陈顺安一眼。   这下,他的目光中倒是有几分温度,点了点头道,   “在下施延之,漕帮分帮香主。早就听闻陈兄大名,今日倒是头次见面。”   以陈顺安如今的地位和三炼武体,倒也配施延之高看一眼,甚至称兄道弟。   所谓的礼义廉耻,客套善意,都建立在实力之上。   漕帮的人?   陈顺安眉头一挑,道,   “原来是施兄,久仰久仰。”   “哦?陈兄听过我?”   施延之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往前又凑了凑,追问了句。   陈顺安沉默了下。   不就是客套一二吗?   你怎么就当真了。   陈顺安干笑两声,没接话。   见他这反应,施延之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转而朝云若说道,   “我们要出手吗?”   “你掺和得进去吗?”云若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也是。”施延之挠了挠头,不再多言。   两人安静的立于原地。   如果连刘青衣几人都败了,他们再如何出手反抗,都无济于事。   别看在场武者数量不少,还有施延之几人,更是真意高手。   但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今日一战,胜负皆系于不远处,那寥寥几人,甚至……   刘青衣一人身上。   斩五贼,真意近满,识神将灭,再加之刘青衣正处壮年,暂不受‘阴滓尽,尸气灭’之苦。   他便是武清县,武道最顶尖的战力。   土坛坡上。   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只有稠得化不开的夜色。   而在四周遥远的山脊上,有一簇簇光点在移动。   宛若群星拱月般,将刘青衣等人的战局,拱卫在中央。   所有的人都默然立着,呼吸压得极低,眼睛一眨不眨,尽力都望向那烟雾深处。   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风卷过枯枝的‘呜呜’声。   “两位,在下担心井上兄弟们,想去寻他们,先行告辞。”   忽然,陈顺安轻声说道。   “行,你且小心点,莫要往那里去。拳脚不长眼,小心误伤了你。”   许是出于同练轻功武学,惺惺相惜的缘故,云若倒是稍稍劝告了陈顺安一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