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之姿

8

有了比较就有了伤害。 “得想办法学到一些精妙的飞腾术才好,不至于像今天,连跑都要拉在后面!” 左护挥汗如雨,但脚步不敢有怠慢。 就这样狂奔了近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周遭深山环立,森林掩映。一条洒满枫叶的石子道,由北向南。显得有些突兀,看来是经过人为修葺。整条道路上只有左护一行人在走,置身于荒草丛生的道路上,感觉有些阴森。 正当众小修士有些纳闷儿,为何要在此路上突然停止飞遁,改用步行之时。黑衫人停了下了来。就在他前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四道残影。 清风拂过后,地上四个黑衫人单膝跪地,衣着打扮几乎与引领使一模一样,灰色的笑面花纹的面具,鳄鱼皮般的手臂护甲,黑色的腹带,就像随时准备执行刺杀任务的杀手一般。 这种让人称羡,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却在此地显得稀松平常。惊得左护等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程度的遁术啊!” “他们怎么跟引领使的打扮一样啊?” “是啊,是什么人啊?” 虽然打扮一样,但细心的左护还是发现了他们与引领使者的不同,那就是腰间同样都佩戴着的枫叶,颜色不同。 引领使所佩戴的枫叶是红色的,红枫。而他们四个所佩戴的是青红相间的枫叶。 “参见中卫大人!!” 四人齐声觐见引领使,称呼他为中卫大人。 其实,千叶宫中的暗宗组织十分严密,拥有细腻的等级划分。宗内的成员被称为暗卫,分为上中下,三等。 下等暗卫修为一般为凝气期左右,拥有不弱的战斗力和遁术。佩戴青红枫叶。 中等暗卫修为在筑基至结丹期左右,修为高深,仙力充沛,每天至少执行两到三个任务不在话下。战斗经验充足,手上占过血。拥有调配百名下等暗卫的实权,他们佩戴红枫。 上等暗卫,修为结丹期以上,身份神秘,平常人根本很难有机会接触。每一个人都经过战场的洗礼,拥有载入史册的战功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伐之力。他们直接听命于千叶宫宫主。是修真国战争中的王牌。他们佩戴金枫。 而带领左护等人进宫的引领使,就是中等暗卫,最近负责本国内的宣召各宗门新进仙卒死士的事务。 引领使双手抱肩,手一挥,官架子十足。 “你们去别处巡视吧,这里没事了。” “是!!” 话音刚落,四位下卫便随风遁去,好像从来都不曾在此出现过。原来,左护等人已经进入千叶宫紫枫城暗卫巡视的范围。不论是谁都不能随意的莽撞飞行。 打发掉四个黑衫人,左护等人沿着这条红枫路继续走;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左护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玉石拱桥,桥下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水,远远地,能听到水声。距离这条河五六百米的地方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宫墙,与东西两边的山岳相连,纵横百里。宫楼下黑色的城门紧闭,只有左右副门洞开,左护一行从旁侧的副门进入。 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名长眉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 见有人来,其中一个穿红衫的老者睁开眼来,引领使抬起手中的红枫给他看,老者看了一眼便又闭目打坐,引领使带着众人走进城洞。原来二老者是负责看守门厅的修士。 大概被这种肃杀的氛围感染,走入城洞的期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 经过城洞短暂的黑暗后,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千叶宫紫枫城! 此时,天时已晚。 像是凡人界的街城一般,进了城门,迎面就是各色商楼林立两侧,甚至还有酒肆当铺。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都是独行,酒肆楼阁靠窗的位置倒是有几人坐在一起谈笑,不时的打量着刚入城的左护一行。 “这里怎么像是凡人界呢。” 有个弟子忍不住发问道。 “是啊,修仙者怎会需要这些酒肆商楼呢,” 走在最前面的黑衫人呵呵一笑。 “修仙者也是人修来的,也有七情六欲,也有需求,也有欲望,只不过所追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这是今天黑衫人第一次主动讲话,让小鬼们好一阵惊奇。 “使者大人,这些酒肆当铺里都卖些什么啊,难道是鸡鸭鱼肉吗?可是我们修仙者只要学会了吐纳灵力,基本上就已经可以辟谷了,食物可有可无了呀。” 黑衫人摇了摇头。 “这个你们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现在我领你们去就近的新士集结点。” 说完又继续走了,惹得众弟子直翻白眼。 “又开始卖关子....” 这紫枫城的规格的确不小,杂七杂八的屋宇数不胜数,街路也是纵横交错。 就这样左拐右拐之下,来到一座占地七八顷的宅院里,院子里很大很空旷,一条长廊直通里间的大堂,隐约看到里面有不少的人,长廊每隔一段的廊柱上悬挂着一个八角的夜明石,此时夜色初显,夜明石是亮的,将整座宅院照的恍恍惚惚。 引领使带着他们穿过长廊,走入大堂。堂上聚集了很多修士。 他们的进入引来了不少的目光,目光虽不是敌视。但其内包含的漠然,防备,轻视甚至还有淡淡的挑衅,都让初来乍到的左护这些仙阳宗弟子感到有些不适。就如不同领地的狼群在爆发大战前互相试探底细。气氛寂静且压抑。仙阳宗弟子们也不甘示弱,用同样防备,轻视,和淡淡的挑衅的眼神做了回击。 趁此机会,左护对大堂默默观察。 殿堂两侧很宽敞,由低到高排列的石阶上排列着近千个蒲团。那些人有男有女,衣着也杂乱无章。像短时间内被某种命令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但如果细心看,会发现他们都是十分规律的划分着打坐的区域,坐在一起的都是服饰相同的。左护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但年纪都不大。 “咦,那些不是蛇王宗的女弟子吗?” 一个仙阳宗弟子用手指了指左边靠里一点聚集在那里打坐的一众女修。 左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的确是蛇王宗的人。 “看来这些都是各宗门选出来的参加死士修炼的人,跟我们一样。”左护暗想。 “你们在此找个地方打坐吧,明日会有人来安排你们。” 说罢,引领使慢慢融入夜色,留下仙阳宗弟子傻傻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都暗自把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性情呆板冷漠的黑衫人骂了百遍。“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太明显了吧,这大老远的跟你跑来,到了连口茶也不给喝,什么也不告诉,直接把人晾在这不管了....” 但没办法,既然来了,就算啥也不知道,也只能硬着头皮保持冷静和沉稳。可不能在其他宗派面前失了风度,丢了仙阳宗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老是看我们做什么....” 一个胖乎乎的同宗弟子不满的嘀嘀咕咕,另外一人用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小声点....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得罪人比较好。我看我们大家还是先找个位子坐吧。” 众弟子倒是很听话,出门在外,还是这些一同来自仙阳宗的修士伙伴们显得更亲近,枪口一直对外,变得很团结。找到了一片靠边上的蒲团区,算是仙阳宗弟子的领域了。 不久后,大堂内的气氛开始活跃了,各自开始谈话聊天。 蛇王宗的女修作为大堂里唯一的专收女修的宗门弟子,格外引人瞩目。一些血气方刚的家伙总是有意无意的开始卖弄自己,大声讲着笑话,企图引起女修们的注意,甚至离得那些女修近的开始向她们搭讪,但女修们似乎兴致不大,甚至有些排斥和提防。 突然间响起一声利剑出鞘的金铁之音。 “走开!你这个下流的东西!!”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原本闭目打坐的左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吸引的看了过去。 蛇王宗打坐的区域一众女弟子都站在台阶上,一名青衫女子手握一柄蛇形利剑直指旁边一名男子。 那男子生的粉面俊俏,但双眼却透出油滑,脸上挂着讥诮的神情,此时他坐在蒲团上微微趔趄着身子,躲避着剑刃。 “这位小妹妹干嘛这么大火气,我没招惹你啊!” “你!....” 青衫女气的说不出话来,神色既羞又恼。 “香凝,怎么啦?先讲清楚,师姐为你做主!” 旁边的几名蛇王宗的女修也纷纷凤目含怒。 “他...他摸我的!....” “喂喂,可不要乱说,坐的这么近,难免会碰到的,但你不能这样就污蔑我吧!” 粉面男子一脸的委屈,对着周围人挤眉弄眼的发着牢骚。 “你就是在摸我!碰到跟摸,我又怎会分辨不出!”香凝看起来很生气,脸色涨的通红。 哈哈哈哈哈!!! 粉面男子周围的同宗爆出哄笑,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不以为耻,却似反以为荣。正经讲道理的遇上不讲理的,就俩字“没辙!”吃了亏的女修们被这些无赖般的人气的脸色都绿了。 粉面男也笑着说道“那你讲讲看,碰到是什么感觉,摸....嘿嘿,又是什么感觉呀——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再次爆出一阵狂笑,引得其他看热闹的宗门也哈哈大笑。让刚才还盛气凌人拔剑想要拼命的女修们显得有些被众人孤立。 “你们神沙派真是欺人太甚!” 一众女修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将剑刃亮出。看样子要动真格的。 可就在这一霎,其中一名神沙派的人大袖一甩,顿时一片彩色烟尘笼罩女修。旁边的人也迅速闪开,以免受无辜之灾。 这不知名的烟尘过后,女修们各个身形不稳。 “怎么样,我的迷幻沙雾可是特别配置的,没力气了吧。” 一个矮个子神沙派的人双手抱胸,一脸得意的站在那里。 “行啊,文利,身手见长,这次丢的很准啊,一个都没漏掉。” “那是!” ...... 神沙派的修士旁若无人的互相吹捧着。 一个高个的神沙派人走到站立不稳香凝面前。用手撩拨着她的秀发,她似乎想要躲开,无奈身体无力,只能蹙眉咬着下唇。流下屈辱的眼泪,这样梨花带雨的神情,惹人怜惜。 看到此幕,远处的左护竟心中泛起不忍。他不明白,身处千叶宫竟然公然出现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却没人管,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神沙派的人还在肆无忌惮的侮辱着她们。而先前那个粉面男子也开始变本加厉。 “说我摸你,那我就好好来摸摸你!” 说罢,双手就开始向香凝腹部伸去。 “有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吓得粉面男子赶紧缩手。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进来。粉面男子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凌厉。知道有人犯贱,想做出头鸟。回过头来,将殿上人都冷视一周。他们神沙派的人向来耍别人,还没人敢耍他们。这次居然有人敢做出头鸟,他想趁机会立立威,日后在千叶宫,自己人也好混。于是厉声喝问,“谁喊的!” 那一嗓子其实是左护一时情急叫的,原本他可没想惹事,但是当看到那个女孩要遭人欺付时,还是忍不住要帮忙解围,无奈自己修为不够,想要上演英雄救美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情急之下,大喊“有人来了” 但喊完就后悔了,这不是祸水东引嘛,别人是解围了,可谁帮自己解围啊? 只能硬着头皮想,“人这么多,谁会追究的出来。”也就低头默不作声。 “是谁喊的!!” 神沙宗的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左护这边。虽然分不清谁喊的,但具体的位置却听得出来。 左护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心想完了,肯定要被出卖了。因为平日里,在仙阳宗自己的人缘并不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人吱声。 “嗯,这帮人真够义气!”左护暗想。 神沙宗有个高个子走了过来,一把拉起左护旁边小胖子的衣领,左护记得他叫卢家成。 “胖子,说!是谁喊得。” 卢家成把小脸一别。 “我怎么知道,我没听清!” “砰!!”一声巨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高个子用力一推,便把卢家成甩了出去,摔在台阶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这样做,一触即发,所有仙阳宗的人都站起来。一言不合就要掐架。两个血性方刚的仙阳宗弟子,二话不说,一人挥拳,一人出脚。准备用武力讨还公道。这种气势倒颇有点振奋人心的男人气概。 结果,高个子不知使了一招什么功夫,身子一鼓,用力推出一掌,结果所有人像撞上了墙壁一般。摔得人仰马翻。 他发出一声狂笑。 “原来都是些虾兵蟹将,我可是凝气期四层的修为,修炼过战技,就凭你们,跟我斗!” 左护也被甩了出去,恨得牙根痒痒,说到底还是修为不济,他知道,只有到了凝气期三层以后才能修的成战技。这些仙阳宗的弟子修为还没有一个达到凝气期三层的。对方有高手,难怪会如此嚣张。 高个子再次踏步而来,一脚踩在一名弟子的胸口处,那弟子顿时脸色胀紫起来。 “说,你们服不服?” 事情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追究谁是出头鸟的问题了。这关系到,以后在千叶宫怎么混的地位问题。 “你别再逼他了,是我喊的。” 左护站起身来,冲他摊了摊手。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担,不能让自己的门人为他的鲁莽买单。 虽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是当看到凶神恶煞的神沙宗人一个个聚集过来时,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呃...喂..各位,只是开玩笑嘛,何必这么认真呢...呵呵呵。”从小到大,打架从来都认怂的他,还真没准备好怎样当一个英雄。这让一旁看热闹的人群传出失望的嘘声。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我们跟你很熟吗?” 粉面男子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冲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个粉面小生,好像说话总有他的份,可一旦要动手了,就准备向后缩。 这不,他话音刚落,高个子的家伙就拂袖握拳,要开始当打手了,看来平日里没少做搭档。 左护看此情形,眼珠一转,这个高个儿修为太高,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加上其余帮忙的,自己挨上这么一顿揍,不死也要脱层皮。 于是计上心头。 “慢着,那位白面小哥儿。” 左护一指粉面男人。 粉面小生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 “怎样?怕了吗?想求饶?!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给我打!”好不容易找了个软柿子,怎么着也要狠狠的捏一把,要不然,怎么替神沙派的兄弟们立威啊。 左护换上一脸讥诮的神情,悠悠的道。 “我怎么会怕呢,像你这种角色,我一只手就可以解决,只不过我不甘心啊....碰到你这个没有胆的人,捅了篓子就要人家高手大哥做打手。我只是替你感到害臊而已。” 这一句话,是为了故意激怒白面小生。 “这位大哥的修为高深,在下左护十分佩服,我和你交手的话,自认只有挨打的份,但是,江湖事,江湖了,那位香凝姐姐是在下的朋友,朋友受了欺负,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即使是要挨打!” 高个被左护一番奉承,心里美滋滋的,再看左护为了义气的义正言辞,却有些佩服他,下意识的顺着左护的话往下接。 “怎样算是江湖事,江湖了?” “好说!既然是那位白面小哥挑起的事端,欺负了我的朋友,我就向他发起挑战!如果我输了,赔付你们三百块灵石,我自认倒霉赔钱了事。若是我侥幸赢得一招半式,他要向我的朋友道歉!怎么样?!” 左护的言辞恳切,模样不卑不吭,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老江湖人的豪迈气质,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尤其是他说到三百块灵石的时候,高个子眼睛都放光了。 修真者不用钱币,唯一看重的就是灵石,灵石里的灵气不仅可供修仙者吸收修炼,还可以当做货币进行修仙者之间的交易,三百块灵石虽然不多,但是平白送给自己,或是打赌打赢了,也是一件很爽的事儿。 高个子摸着下巴考虑了下,回头看向粉面男人。 “怎样,禹都?这三百块灵石你能赢下吗?” 听完此话,那个叫禹都的粉面男子恨得牙根都痒了,一恨左护的狡诈,几句话就化解了被人群殴的危机,还顺便给自己下了个套;二恨高个男脑子不好用,明明用众人拳脚就能解决的事,非得顺着外人的杆儿爬,把好好的群殴事件,变成了赌博。自己倒成了赌注,你就这么缺那三百块灵石吗?最后还问,禹都,你能赢吗?你特么到底是谁的人? 差点儿气的吐血。但是周围人都看着呢,自己就算不为赢那灵石,为面子也得迎战,还必须得赢! 粉面男禹都重新换上讥诮的样子回应左护。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单打独斗吗?我就依了你,可是,我下手可没个轻重,周围的道友都给做个见证,是他要打赌的,若我打死了他,可不会跟他偿命!。” 说话间就要直奔左护而去。 “神沙派的卑鄙小人!不要伤害无辜人!” 禹都停止了动作。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那个叫香凝的蛇王宗女孩儿身上。刚才就是她在禹都出手之际大骂神沙派。 此时的她,已经可以站立了,但脸色有些苍白,看来那所谓的迷幻烟尘的药劲不小。 她冲左护望了过来,一双大眼睛脉脉含情,充满了感激和担忧。 “公子不要趟这个浑水,这事跟你没有关系....”香凝冰雪聪明,知道招惹了群不得了的人,那位公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定不是神沙派禹都的对手。 左护无奈的笑了笑,他也知道跟自己没关系,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是骑虎难下了。只希望这个叫禹都的小子不会太强,最好能赢他。最好是能尽快来个管事儿的人制止打斗,也好替自己解围。 “香凝姐不用担心,只是打个赌而已。” 左护一口一个香凝姐,叫的那女修小脸微红。 “可是....” 香凝的声音很低,左护自然没听清,到了此时,可不能拖拖拉拉,免得对方反悔,自己要挨群殴的。身子一跃便跳出了神沙派的包围圈,来到了院子里。禹都怕他跑,也迅速来到院子里。大堂里的众人一看要打架,有热闹看,都跟了出去,蛇王宗的女修因为担心左护也跟着跑了出来。 左护与禹都在的院子里面对面站着,这院子仿佛是专门设计好的战斗场地,宽敞的很,长廊就仿佛观战台。 院子里的左护心里直打鼓,这是平生第一次与人正面交锋战斗。 说实话,有些紧张。 但是反观禹都却面带微笑,仿佛心有成竹一般,他也懒得废话,自袖中滑出一柄模样怪异的铁扇。 这肯定是他的武器了,左护想。手伸进衣襟下,拔出一柄短刀。 “公子,小心他们神沙派的毒铁砂,那把扇子可能是暗器!” 长廊里响起香凝的声音。 不等左护反应,禹都动了。 虽然速度不像那些暗卫般惊人,但依旧算是快的,一个呼吸,就到了左护跟前。 铁扇一劈,来一招棒打落水狗,一扇子敲向左护的脑袋,左护将短刀一横,顿时火花四溅,发出一阵金铁之音。 左护顺势弹开,跳出他的攻击范围,想来个躲为上策,不料有人大喊“小心!!” “不好!”左护听出那声音是香凝,心里一紧,但动作未停,双腿一用力,刚刚落地的双脚再次弹跃而开,在这一瞬间,刚才的地面上响起了一片暗器入土的“啾啾”声,激起许多烟尘。 一个懒驴打滚,左护稳住身形,看了个究竟。 “好险啊!” 原来,禹都的铁扇果然可以发射暗器,他本想先用铁扇打乱左护阵脚,待他落地时,用铁砂结束战斗,不料被香凝识破,出言提醒,左护这才堪堪躲过危机。 竟然真下死手! “你居然真敢用毒铁砂!” 香凝自然心疼左护安危,出言质问。 禹都用铁扇轻击手掌,一脸的可惜之状。 “就差一点,居然被你躲过了。” 他回头看了廊上香凝一眼。 “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人家了,他是你夫君吗?” “你!.....” 看着禹都泰然自若的打情骂俏,左护在心里快速的算计着战斗策略。 这个禹都很擅长暗器,应该属于远战型的人,那只要控制距离,跟他拼白刃就好。 想到这里,左护握紧刀柄,奔了过去。 这下,把禹都吓了一跳,原以为这小子被暗器这么一吓,已经失去战斗意志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杀了过来,左护猜得没错,他的近战很一般。修为也只是刚刚踏入凝气期二层,没有修炼过战技,从来都是靠毒铁砂一击致胜,所以,方才没得手,也是出乎他的意料,扇子里的毒铁砂只够用三次。他也不敢贸然出手,还要防备上蹿下跳,身手灵活的左护。 而左护虽然也没修炼过战技,但他喜欢研习凡间的江湖武功,剑法刀术,配合他凝气期的修为力量和敏感度,也堪称高手了。 禹都每次将左护用力弹开,想要瞄准时,左护就左右跳动,迅速贴了过来,几个回合下来,禹都开始落下风,只能防守,不敢进攻了。打得他束手束脚。 最后也打出了火气。 “可恶的臭小子!逼我出绝招!” “哈!!” 他发出一声暴喝,用力隔开左护的刺向胸口刀刃,左护以为他又想故技重施,用毒铁砂瞄准,于是左踏右措的贴过去。 谁知,禹都一扬袖口,喷洒出了大片彩色烟尘。将禹都自己和左护一同淹没其中。 “是那时的迷幻烟尘!” 左护心里一紧,知道自己着了道。想要屏住呼吸已然来不及了,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瞬觉头昏脑涨。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待烟尘散去,左护看到禹都也瘫倒在地。 ------------ 正文 09 不羁之师 “好一招同归于尽!”左护突然醒悟过来。 禹都大口呼吸着空气,冲看台上的矮个同宗喊道,“文利,把解药给我!” 矮个从长廊上跳下来,跑到禹都身边,打开一个瓷瓶放到他的鼻下,让他闻了闻。很快禹都就可以站立行走了。这一系列行为让长廊上的看客们议论纷纷。 “这算怎么回事?打成平手了?” “我看不像,现在那个叫禹都的可是已经解毒了。多半他赢。” “这也行?压根不公平啊!” “哼!公平?这场比斗本身就没说过需要要公平,别忘了那禹都是什么人,他可是神沙派的,今晚的意图很明显,只是想要在这个未知的环境里刷点儿存在感!”一人悄悄的说道,似乎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果然,禹都来到瘫倒的左护跟前,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用铁扇上的射击口对准他的脑袋。 “啊!...” 看到左护不仅吃了亏此时还面临生死危机,香凝掩口娇呼,长廊里发出骚动,仙阳宗的弟子们则大声呼吼, “神沙派的人作弊!!” “对呀,明明是两个人对决,怎么还派个送解药的!” “神沙派的人输不起!” “真卑鄙....” 这样一嚷嚷,众人纷纷附和,饶是神沙派一向耍无赖惯了,此时也难当铄金众口,他们脸色很难看,修为高的那个高个,则怒目而视,但也不可能选择一人单挑所有人,只能干瞪眼。 用这样的损招赢了战斗,还打算置人于死地,禹都也很没面子,可是就这样认输,他也不甘心。 一咬牙,将机关口移至左护胳膊处。 “臭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要扣动机关。他打算废了左护,以报今日败辱之仇。 “砰!!” “啊!.....” 一声响,加一声惨叫。让庭院瞬时安静下来。 看着自己的胳膊就要被废了,左护也慌了,一咬牙,一闭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痛苦,不料一声巨响,自己还没喊,就听到禹都的惨叫。 莫名其妙的睁开眼睛,一看,手臂完好无损,可是禹都不见了。 环顾一周,看到禹都趴在不远处,手捂着高高鼓起的脸颊,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旁边有一颗带血的石子儿。 “真是挺精彩的战斗,一个够果决,一个够聪明。” 是个女人的声音。 左护站起身来,香凝慌忙跑过来一边为他弹掉身上的泥土,一边仔细的检查着左护的身体,担心有伤。 “你没事吧?” 左护摆摆手,示意没事,香凝的关心,让左护心里有些感动。因为这是打出生以来,除却母亲之外,第一个人关心自己。还是个女生。不觉心神荡漾。美滋滋的暗想,怪不得英雄总是救美人呢,这感觉太爽了! 但此时来不及享受这一刻。 因为屋檐上多出有三个不明身份的身影,不知道之前在那呆了多久。 神沙派的高个子和一众同宗来到院子下,抬头看向屋檐,用手一指。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伤我神沙派的人!”语气强横,一幅老大为小弟找场子的派头。 但是回应他的只是仿佛从耳边响起地淡淡的声音,“我们是管事儿的。” 高个子瞳孔一缩,猛然回头,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屋檐上早就没人了,那一声“我们是管事儿的”此时是在院子里响起的。 左护可是一直看着他们,结果也没看清他们的行动轨迹。现在觉得千叶宫的修士已经超出了用肉眼看破他们行踪的范畴。 速度太快了,视觉能力不够用! 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人一头垂肩的清新短发,样子清秀而成熟,穿一身咖色兽毛随行衣,简洁中透着低调的奢贵,却不乏干练和肃杀。但可惜,这样一个美貌之女,脸上却带着男人才有的玩世不恭和冷笑,破坏了本应有的风情。她腰间是红色枫叶的千叶宫标示。 这女人居然与白天的引领使一样,都是修为至少筑基的修仙者。但不清楚是不是暗卫,因为千叶宫除却暗宗外,还有许多相辅的势力,比如丹宗,执法堂。也是恪守那严苛的等级制度。 两个男子同样是筑基修士,腰佩红枫。 其中一个略带鹰钩鼻的男子淡淡一笑。 “蓝冰,下手有些重了,毕竟是刚来的仙卒。” 女人瞧了勉强坐在地上,口里还在冒血水的禹都一眼,挤出一丝不真诚的歉意。 “没想到你这么不抗打,我连一分力还未使出呢。真是对不起你了,以后我会注意一点拿捏好力度,保证不打倒掉你的牙。” 听完蓝冰的道歉,随行的二人都呵呵干笑,暗想,“有你这样道歉的吗?” 随即蓝冰将视线投向神沙派高个子的身上。那高个一看,对方是位前辈,也没了先前气势,现在倒扭捏起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表露出满满的羞怯。 “不知是前辈到了,有点儿鲁莽,请....不要怪罪。别看刚才那样,我其实是个老实孩子,前辈千万不要误会啊......” 蓝冰叉着腰笑,虽然能看得出,她尽量想表现的淑女一些,但依旧掩藏不住冰寒之意。或许只有那具有攻击性的冷笑才能表现自己所有的情绪。 “你老不老实,跟我没半点儿关系!只是有一件事,要搞清楚。在千叶宫里,之前的宗门区分最好忘掉,日后都是千叶宫的人,再也没有神沙派,蛇王宗之分!有句话是上边儿的高层一定要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传达给你们听的。那就是,若是让执法堂的人听到,有人叫嚣自己是某某宗的人,都会按照背叛千叶宫的叛仙处置!” 蓝冰声音懒懒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市井江湖气,无形中给人压力。 高个子脸色灰白,知道自己刚来就给前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没办法补救,暗骂禹都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以前在神沙派就不老实,有事没事的捣乱出风头,现在来了千叶宫,还是不安分。这次居然还连累了自己。回头再收拾他! 这时蓝冰走到左护面前,左护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原来再怎么强势的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难闻的。 这个女人有着高挺的鼻梁,嘴唇饱满好看。看上去二十几岁,只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同这个年纪的老道。 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她盯着左护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左护总觉得她不管看谁,神情里总是藏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左护是吧,跟我走吧!” 说出来的话很直,仿佛懒得绕圈子。 这让左护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有些懵“额....什么?” 一时没弄懂什么意思,干嘛?好端端,也不说清原因,就让人跟你走? 似乎意识到,对待新人,恐怕要多点耐心。蓝冰双手抱胸,气定神闲的站在左护面前开口说道 。 “哦,是这样,千叶宫里除了暗宗外,还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门的门主,门主之下,分一二三品的修炼师傅。每次有新晋的弟子,师傅会在各个新士集结点挑选合适的人,作为自己的弟子。 我是蓝冰,天字门三品师傅。我很欣赏你,所以,想要挑选你作为我的弟子。” 周围的人听了这番话 ,目光都投向了左护 。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嫉妒 。暗想,有时候当出头鸟也是有好处的 。这不 ,来了个英雄救美 ,头一个就被师傅看中了 。 左护还在云里雾里 。糊里糊涂打了一架,没反应过来,就来了个美女师傅收自己做弟子。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接受不了。但蓝冰似乎没空来引导他的情感转折,一幅愿不愿意一句话,人家还有别的事的表情盯着左护。 然而左护完全没摸清这个蓝冰的脾气,依然呆愣的站在那里半天,还是旁边的香凝懂的察言观色,慌忙戳了戳他。 “还愣着干嘛,师傅在等你的话呢!” “哦!....我愿意!当然愿意!只要蓝冰姐姐不要嫌我笨就好。”为了表示尊重,左护一口一个姐,没办法,他的尊称中除了叫妈,只学会了叫姐。看到这蓝冰似乎很严肃的样子,就想着要嘴甜一点儿,搞好关系。 此话一出,旁边的香凝偷偷翻了个白眼,暗想,见谁都叫姐.... 见左护同意了,蓝冰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 “笨没关系!我已经教会过数不清的笨蛋怎样杀人!你只需要想办法将刀子插入别人的身体就行了。这个很简单 。” 此话一出,左护吃了一惊。自己只是说了句客套话,没想到却惹来这样一番阴森可怖的回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能干笑几声。但接下来蓝冰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有些尴尬。 蓝冰说,“还有,我都已经八十七岁了,恐怕你妈都要喊我奶奶。日后喊我师傅 。” 左护被囧的脸色通红。 也难怪,修仙者修为达到筑基期时,就已经拥有两百多年的寿元。加上驻颜有术,才让八十岁的蓝冰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而已。只是这蓝冰到底是个什么鬼。感觉性格不正常似的。 将目光从左护脸上移开,蓝冰又看向香凝,将身子凑过去,低眸直视她的眼睛。香凝有点怕,向后撤了撤。 “你也跟我走吧!” 香凝身子一颤,眼睛偷偷瞟向远处自己蛇王宗的姐妹们。她还没做好要与形影不离的姐妹分手的准备。但此时被这样一位性格怪异的前辈问到,也不能不马上回答,更不能拒绝。一时两难。 蓝冰似乎看出这个小女孩的心思,冷冷地道。 “不用看你的姐妹了!千叶宫是不允许死士拉帮结派的。你迟早会跟她们分开!....当然,如果不想拜我为师的话,今晚可以暂时不用与她们道别。但是不跟我走,你恐怕在千叶宫永远没有出路 !”她倾斜着嘴角,倒背双手,不羁的神情,竟然被这样一个美艳之女,表现的淋漓尽致。 香凝听罢,身子再次一颤。似乎根本就没有资格拒绝。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左护,这个俊朗的男孩让她稍稍心安。左护的舍身相救,让香凝判定这是个不错的好人。 蓝冰虽然性情怪异,可千叶宫的死士联盟本来就是训练怪物的地方。作为训练怪物的师傅 ,能指望她正常吗 ?不过看她一开始出手击退禹都,替左护解围。香凝觉得,蓝冰....大概是个外表冷酷,内心柔软的前辈吧? 上天既然如此安排,应该就是一种缘分。 香凝羞涩的点点头。 “徒儿拜见蓝冰师傅。” 她屈膝盈盈一礼。 蓝冰点点头,算是回礼。 “放心吧,跟着我不会后悔。” 而后凑近香凝,在耳边轻轻说道,“去跟熟悉的人道个别吧,修炼很辛苦,恐怕没太多机会跟你以前的朋友见面的。”难得的透露出些许温柔体贴。 香凝一怔,眼神中绽出一抹感激的微笑,“嗯。”她觉得自己判断没错,蓝冰是个冷面心热的好人。 向师傅道了声谢,便转身跑到那些同门师姐面前说起了悄悄话。 左护也被允许与自己的同宗道别。但他深知自己平日里人缘不好,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但师傅要他来道别,如果显得扭捏,就会让人莫名其妙。所以内心忐忑的来到仙阳宗门人面前。 “左护,你今天真够英雄,第一次觉得佩服你。” “是啊左护,你可真够幸运的,头一天来千叶宫就有这么大的桃花运呢,还拜了美女做师傅,真羡慕你!....” “快别说那些没用的,什么叫幸运,这是人左护善有善报才对,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可真给咱仙阳....不对,在这不能提别的宗派,那就兄弟,真给咱兄弟们长脸!” “是啊.....” ....... 令左护很意外,这些人并没冷落他,而是相当热情的与他话别。没想到,出了仙阳宗,竟然都体现出了以前被忽视掉的人情味。 看着七嘴八舌的同宗师兄弟们,左护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自己活了十二年,今天终于得到了同门的认可,这种感觉让他颇为感动。 左护沉默了片刻,他的眼圈微红。 “谢谢你们!” 小胖子卢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左护,好好的修炼!” 左护用力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走向正在等他的蓝冰和香凝。 今天带给左护太多的收获。 第一次为了某件事情而挺身而出。 第一次与人正面对决。 第一次获得除了母亲之外的人带给他的感动。 左护下意识的掐了自己一把,可别是在做梦,哎呦!很疼,不是梦。左护抬着眼皮儿傻傻的想‘难道自己要转运了不成?’ 香凝眼圈微红,看来方才话别时哭过,但她却凑在左护面前看着他同样通红的眼睛,笑道 “你也哭了?没想到男生也会哭啊。” 左护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可不能在丫头面前丢了面子。 “哪有哭啊,这不是哭....这是....你还小,不懂。” 香凝一听不乐意了,撇了撇嘴。 “我小?你多大啊?” “我....十四五吧!” “十四五?没一句实话,你看起来才小呢。” “那你几岁啊?” “我十三岁啦” “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 香凝一笑。“瞧!说漏了吧.....” 不知不觉中,左护与香凝就从陌生,变成朋友。 香凝从内心里开始喜欢这个聪明调皮,长相漂亮,但又多情善感的男孩儿。 而左护也觉得与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漂亮丫头颇为投缘,在这个充满未知和陌生感的千叶宫里,左护从她的身上获得了一种情感的依赖。 二人正聊得开心,突然发觉蓝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不禁都住了口。这位师傅虽然看起来通情达理 ,但依然不能太放肆 ,刚刚拜入门下 ,可不能惹她不喜 。于是左护和香凝只能缄口,停止嬉笑。 “我带着两个小家伙先走了,你们慢慢挑吧!” 用眼神唬住自己两个徒弟,蓝冰冲另外两个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对剩下的一群人,连看一眼都懒得。左护与香凝急忙跟向她。 趴在地上的禹都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神里却满是怨毒。 “该死的左护,今天这个场子我迟早会找回来!”禹都恨恨的想。 “怎么?很痛恨他们吧!” 禹都一惊,抬头看去。 那个鹰钩鼻的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瞧着他。 “没...没有,不...不恨..”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恨也不能说实话啊。 “哈哈哈哈!....” 鹰钩鼻笑了。 “恨也没有关系,恨是人正常的情绪,不瞒你说,我是靠恨意活到现在的。所以,我很欣赏你表现出来的恨意!” 禹都呆呆的眨了眨眼,听的是一头雾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他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弟子受教了。” 鹰钩鼻伸手将他扶起来。 “我是天字门三品导师,鹿崖。你的机智和果断,以及狠辣的手段,都是今后生存的必须之物。更重要的是你心中有了恨意,我很乐意将它培养长大!” 禹都闻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想,这千叶宫的三品导师怎么没有一个正常的。比我还变,态。喜欢培养人的恨意....但是现在,有人愿意收他,当然不会傻到拒绝。因为当你被宗门抛弃,进入千叶宫的这一刻,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后来这个叫鹿崖的导师又随便挑了一个人。另外一名导师也挑了几名中意的便离开了,剩下的弟子则继续在堂上打坐修习,等待其他的导师来选。不过,看了这三位性情古怪的导师,大家心理好像都产生了阴影。再也没心思谈笑打闹,也没心思互相挑衅。都选择默默打坐。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另一波导师蹲在屋顶静静观察。 ------------ 正文 10 三个同门 话分两头,左护与香凝跟蓝冰出了集结点的大门,在一条条街路上走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左护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这蓝冰师傅还要去干吗?不找个地方休息。 “额....蓝冰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左护忍不住在身后问到。 “去下一个集结点!上面给我的任务是指导四名弟子的修为,还差两个!”口气很冲。似乎有些不耐烦,让左护颇为尴尬。 香凝也不敢多讲话,在左护身后偷偷扯他衣襟,示意他不要多言。于是二人继续沉默着跟蓝冰走。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左护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于是又开口问到。 “紫枫城内到底有多少个集结点啊?” 蓝冰突然停住步伐,让左护和香凝吓了一跳。过了良久,蓝冰迈动脚步继续往前走了,只是速度慢下来。而且边走边回答左护的问题。 “大概有十几个吧,我也不太清楚,平日里不是忙于修炼就是外出做任务,还真没仔细逛过紫枫城....改天我将千叶宫疆域内的地图玉简给你们。”居然口气很平和。让左护和香凝不由得惊讶,互相交换了下眼色继续跟在她后面。 见蓝冰态度有所缓和,香凝也大起胆子找话题。 “紫枫城究竟有多大啊?” “有多大...这我也不太清楚。”蓝冰沉默了半晌才说。见她似乎没有太多交流的兴趣,香凝偷偷吐了吐舌头,不再讲话。 左护与香凝渐渐习惯了这样压抑的沉默。 “就这里吧。”不知过了多久蓝冰终于停下步伐 再次看到了一处集结点的宅院。 左护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提议到。“那我们就快点进去吧。” 蓝冰自顾自的拐入街角。淡淡的说“我们去房顶。” 房顶?这师傅怎么都有爬墙偷听的坏毛病!左护撇了撇嘴,刚才自己打架的时候她就已经趴在房顶看热闹了吧。他暗自腹诽 三人来到墙根下。 香凝趁着与蓝冰靠的近了,抓住机会多说话,她希望尽可能的与之搞好关系。“师傅,我们干嘛非得上房顶去呢?” “曾经有个暗宗的前辈告诉过我,‘只有在暗处,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我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蓝冰淡淡的讲。 估计这师傅就是暗宗的人,左护猜测到。 一纵身,轻轻地跃至房脊,左护和香凝也紧随其后。三人像猫一样伏下。 揭开一片瓦,可以清晰地看到堂里的情况。 跟左护他们待得集结点差不多,人也是按片儿划分的座次,窸窸窣窣的有交谈的声音。 蓝冰很快找到了她感兴趣的人。眼神中难得的闪过一抹光彩。“龙神道,秦家的人。” 龙神道?左护直摇头,没听说过。但是看蓝冰这样特别的关注,想来在修仙界有些影响力,至少是在太罗国。 “凝气期四层,传承至龙神道的秦家,应该潜力不错。”蓝冰破天荒的做出了肯定的评价。让一直观察她的香凝左护充满惊奇。 师傅似是在打量着一个人。左护也想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这人长得什么样子,不料蓝冰却将视线移至另一边。 目光所及是一个女孩儿,身穿紫色的薄衫衣。 黑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 此时,她正抬头朝着屋顶蓝冰三人偷窥的方向瞧着。 露出一张完美女性的脸庞,额前一条编结而成的细小葡萄红色发辫,没入两边对称的蝴蝶发簪。 她的黑色发质很柔和,清清爽爽的倾泻在脊背上,有两缕自然地绕过双耳,搭落在微凸的胸脯。 长长的睫毛下透着一股褐色的莹光,虽然她正看过来,可左护仍然能感觉到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与香凝的小家碧玉不同,这女人透着一股高贵和冷傲。 蓝冰嘴角浮起微笑,“警觉力不错。”她自言自语的赞叹道。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兜去正门进去。”身形一闪,已经率先纵至长街。 左护和香凝也从房檐上跳回胡同,跟上蓝冰绕到正门。 走到院中,大殿里的弟子已经发现有人来,纷纷走出殿门。他们不了解这三人是谁,都默默的立在院子里注视。 蓝冰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只是她那自然散发的气息,已经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一位前辈 。众人既恭敬又拘谨的接受着蓝冰目光的审视。 她轻轻踱步走至一个青年男孩面前。 “你是龙神道秦家的人?” 青年闻言微微颔首。 “弟子秦恪。” 左护上下打量了这青年一番。暗想这家伙就是那个在屋顶被蓝冰看中的秦家人。 看着好像比香凝大一些,气质还算稳重,一身蓝缎的华服,手中握了一柄宽刃的大剑,剑鞘镶着蓝宝石,颇为华贵。隐约可以看到他脖颈处有个纹身图案,一直延伸至衣领里,具体什么图看不清。 蓝冰也瞅了眼秦恪脖颈处的纹身,暗想的确是秦家人。 秦家是太罗国为数不多修仙家族,他们有自己独有的修炼心法,秦家家族中饲养了一条真龙的魂,每个族人都会在龙魂内领悟到属于自己的魂傀,并把魂傀化作图腾养在身体里。 魂傀是因主人的意念而诞生的,所以,样子也会千奇百怪,它是受到龙魂牵引,从人本魂中分离出来的一丝魔念,而秦家恰恰利用了这一丝魔念,并将它饲养长大,使其依赖主人而生,依赖主人的意念行事。就像是傀儡一般。 因为魂傀是魔念,所以具有攻击性。秦家人便将它作为攻击和防御的手段,魂傀的力量会随主人的强大而强大。 蓝冰颇为好奇。不知道这小子的魂傀长得什么样子。于是决定收下他日后慢慢了解。 “我是天字门三品师傅蓝冰,想要收你为徒,跟我走吧。” 秦恪作了一揖。 “拜见师傅。” 修炼团队又多了一个人。龙神道秦家,秦恪。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左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左护在看自己,秦恪抬眼瞧了他一眼。左护很友好的向他微笑点头。不料人家压根儿不买账,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这也正常,初次见面,难免互相戒备。日后熟悉了,可能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左护暗自自我安慰 。 收了秦恪后,蓝冰抬起手臂一指站在人群后的一人。 “你,到我跟前来 。” 众人分开一条道,露出一个美艳的女孩 。正是在房顶时被蓝冰夸赞警觉性高的那个冷傲的美女 。长相如此出众的她,本应成为焦点 。但是其性格似乎很低调故意躲在人后 。 蓝冰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问道“刚才为何张望屋顶 ?” 前辈问话女孩脸色却依旧冷漠,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她说道“自幼心性脆弱,尤其是对暗中的窥视甚为敏感。” 蓝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柳芮。” “愿意跟我吗?” 柳芮点了点头 。 这样美的人,性格又如此特立独行 。由不得左护不多看两眼 。是个性格高冷的女人,不过,她的样貌的确美丽,美的仿佛不带一丝的人间烟火。 或者说,她美的根本不像凡间人。看着她的时候,有种在看一幅画的感觉,如梦如幻不太真实。或许也是个身怀绝技的修仙者 。 随着柳芮的加入,蓝冰的收徒任务圆满成功。 出了这个集结点大约三里的地方,有两栋天字号男舍和女舍的跨院楼阁,一间住男修,一间住女修,像这样的修士居所在紫枫城里很多,一般都是按门字来分划的,哪个门的弟子就住哪个门的房舍,井井有条。 蓝冰同柳芮、香凝一同住进了女舍,左护与秦恪住进了男舍靠近天井栏杆的两间房。每间房内住一个人,这是修士居所与凡人客栈的不同之处,凡人客栈是可以与相识的人拼房同住的,而修士居所一般为了不影响彼此修炼,都是选择单独居住的。 几人入住前,蓝冰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枚铃铛手链,说是可以用来传递信息,明日巳时集合。 进了男舍,左护也懒得搭理旁边的秦恪,钻进房里倒头便睡,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 夜里,左护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悬在半空 。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女人背上长出一对蝴蝶翅膀 。翅膀轻轻闪动 ,让整个天空布满彩虹 。因为女人离得自己很近,让左护忍不住呼唤她 “姑娘...姑娘....” 左护叫她,她也不回头,于是便朝着这个奇异的背影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可还没等他走近,耳边传来呼喊,声音仿佛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左护!.....左护!” 呼喊声从梦境传入现实。 “是谁在喊我...” 左护揉搓了下睡眼,看到了窗户上的阳光。 “哦,天亮了...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左护,快下来!” 是香凝在喊他。 “来啦!!” 左护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答应着,放下心中对那个梦的不解,左护洗漱了下,穿衣下了楼。 ------------ 正文 11 挨打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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