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华
第六十四章 八門煉法治風火
衡华感应伏白民踪迹，在两千里外寻得一行人。
仙山冒火，雷音轰鸣。
一群太玄道脉的修士人仰马翻，倒在地上。
见杨岱与东墨阳交手，衡华眉头一皱。
“这家伙怎么在此？”
沟通自己在凌家三人身上的魔种。那仨人不在附近，而在赤渊道派遗址。
“难不成妖族夺取云柱，也把赤渊派的人惊动？”
被妖族抢走宗门遗址，哪怕自家已经不要，那也是一件耻辱事。
杨岱得闻妖族动向，立刻招呼凌天仇三人去遗址看守。
毕竟，赤渊派是有可能回来的。
但看守遗址是一件费时费力，且十分麻烦的活。衡华在太玄遗址，都需等太玄各脉的修士一起帮衬，更遑论只有四人的赤渊派？
所以，杨岱寻友人讨论。那友人出主意：天下散修不知凡几，不如以利诱之，请他们代为看护？
杨岱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便自己出来拉拢四方援手。
赶巧，他撞上太玄道统的后人，杨岱见猎心喜，便和众人“切磋”。
全诃子、齐龙娇、梅毓秀等人尽数败北，唯有东墨阳还在勉力支撑。
衡华赶来，远远看到武翠峰在照顾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并非恒宇真人带来救援的修士，莫不是他们半路碰到的？”
那女修着黑裙白褂，脸色苍白地坐在众人中间疗伤。黑白二气凝成两条灵蛇在身边游走。她神情焦急，看着东墨阳斗法。
“两仪道法，金丹修士。莫非是两仪道这一代的领袖人物，李如心？”
衡华心眼一转，大略猜出前因后果。
杨岱寻见李如心，与这位两仪道的得意门徒交手。李如心不敌，恰好碰到东墨阳等人，于是众人将她救下，与杨岱轮战。
然而杨岱手持仙山，身怀天书道法，又岂会惧怕这些不成气候的弟子。
“你是玄微派这一代的首徒？和这女修一样，怎么都是花架子？太玄道统传到你们手里，只有这点能耐。你们也不怕祖上蒙羞？”
离火巨掌压着东墨阳的剑气。
东墨阳满面通红，既怒也羞。
你家是全派一起离开，道统犹在。可我们只能靠着祖师留下的专属道法当大通货修炼。修改功法有多难，你知道吗？
东墨阳鼓动全身法力，一层层运转阴阳道光之术。
可在杨岱加持的离火威能下，无法寸进半分。
梅毓秀气不过，催动飞剑便刺。
“师妹——”齐龙娇见她偷袭，忍不住惊叫出声。
“好啊，你们就一起上吧。”杨岱哈哈大笑，随手一指。火蛇把飞剑吃掉，化为一摊金水。
“些许偷袭算什么？你们一起上，让你们看看我赤渊道法比你们这些散户强横多少。”
杨岱毫不客气，张口鲸吸天地元气，化作熊熊离火烧向所有人。
齐龙娇见师妹心神受损，连忙上前护着她。她撑开一柄天罗伞，火焰从旁流动，难损分毫。
只是她法力所剩无几，只能勉力支撑。
其他人也是如此，在火海一个个灰头土脸，不得不腾挪闪躲。
“齐师妹，别跟他讲什么道义。一起上吧！”全诃子叫道，“大家身上有什么底牌秘宝，都拿出来。他一个金丹修士，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不成？”
众人取出师门赐下保命的符箓、秘宝。正要动手时，忽见天空星光流转，李如心等人身上的伤势被星光消除。
随后，星光压制离火，在上空形成一道由银辉、赤火组成的太极图。
噗嗤——
火海消散。
“阴阳之法，定星逆命？”
杨岱目光一闪，看向远处站在云空的衡华。
顿时，他乐了。
“敢情这几个花架子都是外头晃眼的。你们太玄道统还有正经的传人啊。道友——看我赤渊道法。”
天空霞光流转，三座大山凭空出现。
衡华扫过众人，见伏白民也和其他人一样受伤，面色一沉。
万神图卷也不打开，他握着卷轴对天一指。
浩浩荡荡的云霭托住三山，任万钧之重也落不下。
“三山结印，五岳炼法。道友脱离赤渊派主场，还能在此地搬来三山精魄——哦，也是，是只有在遗洲，才能搬来三山。你家传承的移山咒，都有专属对应的。”
一般修士施展移山之法，是感召附近一座山的精魄，把山魂与重力挪过来。
但赤渊派不一样。
他们修持山法，对神州万山进行编号。每一座山都有一条专属道咒。移山，只需用专属道咒，哪怕距离千里也能瞬息而来。同时，专属道咒会降低法力损耗和境界需求。
衡华看着天空三山，俱是神州时代的有名仙山。
“还碰到一个识货的行家，”杨岱抚掌笑道，“你就是这一代的太玄传人吧？你家还是一代三传人的传统？你是哪个？传功的？管事的？还是斗战的？”
杨岱一边说，一边观察衡华。
嗯，筑基七层。
杨岱放下戒心。
就算这小子传承太玄道统，也不是我对手。
“我不是太玄门人，道兄误会了。”
衡华催动仙器之力，以“退返之术”将三山送回原地。
“不是？”杨岱指着眼前这一群太玄弟子，又对衡华笑道。
“你穿着两仪道袍，施展太玄宗独传的太玄逆命术——我应该没认错吧。太玄定星逆命，因为你当下修为太浅，只能抹消他们身上的伤势，打散我的离火海。
“连这种天级道法都掌握了，你说自己不是太玄传人？
“你若不是太玄道统，那这群人算什么？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梅毓秀等面露愤色，可面对杨岱的强势，却一个个无言以对。
学艺不精啊，他们的确打不过杨岱。
只是——
太玄逆命术？
李如心等人默默看向伏衡华。
“简化版，正版万分之一的皮毛都没有。”
衡华解释了一句，又对杨岱道：“太玄、赤渊道法为神州之长。两脉道统阐述天地万气，为天下修士造成深远意义。我辈修士会两家道法，并非难事。”
他随手一招，也把远处一座灵山的精魄托在掌心。
杨岱眉头一皱。
他看得出，此少年施展的手法，并不是大众版的移山，而是自家赤渊派的专属咒术。
一山一咒，万山万咒。
将万咒全数炼成，便可修成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之一的鞭山移石。
在神州时代，灵山万咒在修士间广为流传。
“旁人会我家道法，并不稀奇。当年本就有一大批修士崇尚我家山历道法。纵是太玄传人，会几手移山道法也不难。”
见对方不信，衡华画出蟠龙印。
“我可是伏家嫡系，扶风仙宫的后人。道兄把我往太玄道统推，问过我家先人吗？”
“扶风一脉？伏家人？”
杨岱脸色一变，顿时殷切起来：“你跟伏向风认识吗？”
“正是我家三哥——”
说着，衡华招手将伏白民拉到身边。
“听闻道兄和三哥、八妹有交情。为何对我家十弟如此过分？”
伏白民自周潇处学习实验版本的《太玄天书》，真元属性兼容阴阳，乃太玄正统。加上他没有通报姓名，才被杨岱误以为玄微门徒，一起受到牵连。
“你是伏向风的弟弟？”
杨岱收起仙山，走过来。直接把一瓶丹药塞给伏白民，又给他一些小玩意作赔礼。
“我想起来了。他提及，自己有一个精通道法的弟弟。你就是伏衡华？前不久，我在万霞宫看到你的留言。”
见杨岱收起战意，衡华暗松了口气。
若真纠缠下去，自己必须把万神图卷的神灵尽数搬出，才能把这群人救下了。
……
东墨阳得空调息，默默看着空中说话的二人。
李如心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这姓伏的小子，就是你们玄微派一直想要收徒的那个？”
太玄定星逆命术。
她至今都没有学会啊。
“是他。”
“拜师了？”
东墨阳摇头。
“若是昔年太玄道宗，他肯定会拜师。但现在……”
现在太玄各派都是靠着祖师们的专属道法当传承。既不能从中提取参悟正版太玄道法，也不能凭借自己的悟性再创天书。
这样的门派，比扶风仙宫的道统能好多少？
伏家，好歹已经把扶风仙宫的最新版道法推演出来了。
李如心颇不是滋味。
但事实便是如此。
如今太玄各宗道统散乱，连两阁都打不过，更别提和赤渊派并论。甚至一个外人对太玄道法的掌握程度，都比自己等人强。
……
东墨阳等了半晌，见衡华三人走过来。
“东大哥，我听白民说了。玉兔已经救下，我带走为其疗伤。稍后，便不和你们一起返还，我去赤渊派找三哥。”自己不方便去见太玄宗的真传劫仙。而伏白民和张曦月命格犯冲，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你跟他去赤渊派？”
东墨阳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杨岱会不会杀人灭口，防止伏衡华继承太玄道统？
杨岱见他震惊，轻哼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自会护他周全。”
我就是担心你啊。
但伏衡华终究不是玄微门徒，东墨阳不好管束，只能低声嘱咐他二人小心。
“你放心，赤渊派亦是仙道大派。能对我做什么坏？再说，我有那东西在手，带着弟弟跑路，他也拦不住。”
衡华当着杨岱的面，直接评价道：“杨道兄擅山火之法，威能强横。但遁法嘛……云气浮动，灵光驳杂，便知你不精于此道。”
杨岱默默点头。
的确，他不擅长遁术。
众人说罢，东墨阳从袖中取出一小瓮，倒出一只丹丸大小的小兔子。
出来后，小兔子变成巴掌大小。
衡华拿过来，在怀中又长大一倍。
他掂量着笑道：“和我家里的，差不多大。带回去，还能做个伴。”
伏白民频频点头。没错，带兔族回去跟素月作伴，我回头可以抱着好几只玉兔睡觉。
见他们交流完，杨岱手诀腾云术，裹着兄弟二人直奔赤渊道派。
路上，衡华催动造化真元轻轻抚摸玉兔。
受勃勃生机影响，玉兔精神恢复了些。
伏白民望着云下巍峨山河，好奇问：“赤渊道派的遗址在哪？我记得，赤渊道派的山门当年就一起带走。而且……”
山门所在的原地址，就是当今的天央不动洲，原东莱神州的肚脐。
杨岱好言解释道：“不是后来那座，是老山门。”
赤渊道派在神州中央建设扶桑树，以观测天历运行。从而把持神州历法的阐述权，占据神州腹地。
在此之前，赤渊道派的老山门在南部，位于赤藻水域一带。
一个时辰后，三人一兔来到一片空旷平原。
衡华感知魔种气息和熟悉的风灵之气。
“咦？衡华？白民？你们怎么在此？”
遁光自平地而起，飞上来迎接三人。
见衡华抱着玉兔，伏向风下意识以为他将家里那只带来。可仔细看，却有几分不同。
“啊，你抓了一只新的玉兔？莫不是打算带给家里的作伴？公的母的？能不能——”
玉兔见伏向风凑过来，吓得瑟瑟发抖，再度施展隐身法。
衡华托着玉兔，轻轻一晃，它的天赋隐身法破去。
“你别担心，我哥又没说要吃你？开开玩笑罢了。”
但是他身上有上位神鸟的气息。
玉兔面对伏向风，心中畏惧更胜。
她在七位首领中排行第六，如今眼看着兔族覆灭，胆气全消。
衡华见状，只好把她交给伏白民照顾，自己拉着伏向风走到一边。
杨岱没理会兄弟间交流，直接去找凌天仇询问近况。
……
衡华和伏向风在地面走动，交流彼此这段时间的见闻。
伏向风也往万霞宫走了一遭。后来碰到杨岱，便一起行动。
而当得知伏向风帮杨岱出主意，拉着各路修士一起守护赤渊遗址，衡华满是嫌弃。
“这种事，你也敢随便答应？”
“话赶话，走到这一步了。”
伏向风本是随口一提。
哪知杨岱当真，真跑去找人帮忙。而他担心凌家三人不顶事，请伏向风帮忙照拂。
以伏向风的性格，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失败了，我也能跑，没事。”
金光一闪，凤鸟天齐出现在伏向风头顶，点了点头。
没错，我能带他跑。
“也是，有凤鸟相伴，三哥的周全着实不用担心。”
衡华随后在这片平地走动，频频皱眉。
“昔年赤渊派未免太狠了些。”
和太玄一样，赤渊派也把所有仙府灵山的灵脉挖走，留下一个个深坑。
如今的平原还是后来洪水冲刷后，附近另外几处山峰填起来的。
不久前，地龙族占据云柱，又把此地重新翻了一遍。在杨岱来之前，这里可是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沟壑。
亏得地龙一族遁入大地深处，才把这里让渡出来。
伏向风：“你眼下看到的这片平原，是杨道兄以法力生生抹平。我们打算借此防守，把遗址重新封印。”
“无山可守，四方受敌。这地方不行啊！”伏白民跟在二人身后，怀抱玉兔，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伏衡华与伏向风看着他，忍不住一人给了一记爆头。
“小屁孩，装什么老成。”
“哎呦——我这是跟六哥学得。”
“呵——”
衡华又给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理会伏白民耍宝，看向这片平坦的地界。
“妖族内乱，暂且顾不上。可等他们腾出手来，此处可就麻烦了。
“还有仙道同修，他们得知这里有一座无主云柱，又岂会平白还给赤渊道派？”
“所以，才要寻人相助嘛。你比我二人懂得阵法，你看，此处用什么阵方便防守？”
衡华沉吟不语。
“单从守护角度看，自然是赤渊派的专属阵盘最契合，”衡华跺跺脚，“这地下，还有赤渊派没带走，改造为云界大阵基盘的一些阵法底座。利用起来，无疑最方便。但可惜，赤渊派的人太少。仅靠他们四人，无法完美运转。而且，他邀请各路修士一起守护。赤渊派的阵法过于晦涩，不适合我们用。”
兼容诸修法力，最简单明白的，自然是太极两仪阵了。
但赤渊派和太玄宗不和睦，他家的阵法基盘唯独不兼容太玄体系。
“风火吧？再用八卦八门法，开出两个平门，方便大家看守。”
突然，他以风音传讯。
“杨道兄，我们帮你守住这里，你给我们什么好处？”
“我打赌赢了不少，你若乐意，可以全拿走。”
杨岱在天央挑战群修，着实赚了一大笔钱。
“不够，我要这处云柱。未来搭建云井，我们伏家和同盟势力都可以免费使用。”
“抱歉，云井那东西，我搭建不来。”
“你弄不来，但我有门道。你只管说，这处地界借不借用。”
杨岱看向衡华，语气古怪道：“你若能建成云井，舍一半给你家又如何？”
“那就这么定了。杨道兄，请给材料，我来布阵。”
空中，大片大片的天材地宝洒下来。
“这些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寻。”
这些材料都是杨岱抄家妖族所得。
“先试试吧！”
衡华拿出玄火雀翎扇，轻挥之下，诸多灵玉、宝木飞入各地。
他所布下的阵法名曰“八门风火阵”。
八门者，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
对应后天八卦：开、休、生为三吉门，应西北乾宫，正北坎宫，东北艮宫。死、惊、伤为三凶门，对应西南坤宫，正西兑宫，以及正东震宫。杜景二门乃中平之门，对应巽卦风，与离卦火，位东南、正南。
衡华调和文武之理，让此二门一为入，一为出，彻底稳固这片遗址阵法。
若妖族来袭，其他六门俱锁，只有此二门可以进攻。
当然，衡华如此布置，也是对杨岱进行试探。
“道兄，我负责修缮杜门，烦劳你布置景门内中陷阱。”
杨岱听到风音，打量八门风火阵，暗忖：“他这是在用巽卦，来试探我的离卦啊。”
杨岱传承《易天八极书》中的离卦，而衡华得巽卦之妙。他二人联手，坐镇两极，便可以让彼此参悟对方的先天卦象。
这既是邀请，也是挑衅。
你敢不敢跟我比，看看我们谁能先一步勘破对方的道法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