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华
第十五章 破局
赤龙王死盯着悟空灵神分心的刹那。
可即将动手时，他感应到黄婆灵神隔门注视，又把那一点念头掐灭，继续讲道：
“万川归流剑，你母亲曾经持有过。但她很快发现这把剑的诡异之处，根本不打算踏入天女编织的命运。”
持其法宝，必受其咒。
衡华想起自己在南闫福州留下的百宝。
持有那些法宝，就会走入自己排布的命运，与天女手段如出一辙。若有大智慧者参透其中奥妙，自不会随便掌控并持有那些宝物。
至于母亲……
“是啊，”悟空灵神喃喃自语，“父亲说过，他年轻时和母亲也只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母亲年轻时，和父亲、干爹一样，都能对付于小磊养父。如果她有仙剑在手，倒也说得过去——不过，那仙剑为何到了紫皇阁？”
“这事你也问我？你是她儿子还是我是？”
灵神定睛看着龙王，忽然道：“王兄。”
一琢磨，龙王当即黑脸：“滚——”
“五个。我帮你保下五个后裔。南闫那边三个，地龙族这边我给你找两个。”
脸色陡然一变，龙王继续道：“你母亲主动交易的。她从紫皇阁淘了一张地图，借了一位宗师，往太阴府去了一遭。之后——似乎借助一些手段，把自己体内的一半水龙精元解决了。同时，她还把金霞给她挑选的男子给弄死了——哦，那个男人是魔修，百兽阴母的小情郎。”
“？”
好吧，母亲和百兽魔殿的恩怨，也明了了。
杀夫之仇呢。
“随着那个采花贼死亡，水龙女的两部分精元尚未聚合便彻底销毁。”
“！”伏衡华绷不住了。
这不亚于当年南离剑仙坑死水龙女的仇。
……
“那贱婢不知好歹，竟不乐意我为她安排的命运。放着龙母不做，非要去跟姓伏的小子厮混。”
天女面露杀机。
在当年那群人里面，弘文阁主虽见识广博，才情过人，但其最擅长的是阵法。最精通占卜，具备最敏锐感知的，是贺云卿。
在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之际，她一个人默默行动，搅乱天女编织的种种命运，把自己和爱人摘了出去。
从未来的亲家变成夫妻。
这一点，不仅彻底打脸天女，更害她的妹妹无法再度现世人间。
这时，旁听的傅玄星举起手：“百兽魔殿的男主人，我听师尊说过，是……是声名狼藉的采花贼。”
他很不理解。
天女闲着没事，给自己妹妹挑选这样的人当爹。
天女阴晴不定道：“巧合。他在某个偶然机会，夺取一部分水龙精元入体。”
虽然天女能织命，但东莱世界仍有存在能干涉她。
她怀疑，自己本来与贺云卿安排的良缘变成孽缘，是某个混蛋搞的鬼。
伏瑶轸闻言有感，马上闭目感应天机。但玄观之力毫无作用，她再度睁眼看向天女。
天女讥讽一笑。
“你的力量受我干涉太多。在风龙秘境，你休想窥探一分一毫。不过，这事也可以告诉你。”
在天涯海角憋了千余年，好不容易把一道神识送出来，又即将到第三段计划的最终，她不介意和人倾诉。
“当年我挑选的人本是刘道仲——他有个哥哥你们应该认识，刘玄一。可外修行时，刘道仲被人杀害，水龙精元辗转落入魔宫。”
天女虽然也恶心百兽魔殿，但时间迫在眉睫，那采花贼已彻底炼化精元。若不能迅速与贺云卿交合，以两道元精孕育灵胎。回头等那道精元融入阴母体内，乐子更大了。总不能两个母亲一起养女儿吧？虽然阴母有这技术。
“以那贱婢的聪慧，不会看不明白这段天机。她只要乖乖和那个烂人做一次，孕育灵胎。之后，不论是杀了那人，还是覆灭百兽魔殿。我都无二话！”
在天女看来，她当年第一段计划，的的确确是很大度，手段很温和。且为所有人都考虑过了。
按照她的计划来，虽然贺云卿受一点委屈。但未来的回报，可是仙人之母，自己也有希望成仙。至于途中的糟心事，全当被狗咬一口，稍微牺牲一下，眨巴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可贺云卿偏偏不肯委身，还相中傅玄星命定的“父亲”。
于是，她设计斩破天命，破坏天女的第一阶段计划。
“所以，干娘就被你害死了！”
傅玄星压抑着怒火，死死盯着金霞天女。
今天他才明白，自家和这烂女人的账并不止一笔！
玄炉司命主！
阴阳洪炉在身后升起，傅玄星当即挥剑劈向天女。
云气骤然散开，千百条咒文转眼间在空气中生成，迅速把傅玄星的剑气封印。
这时，伏瑶轸再度拦下傅玄星。她望着空中云气，朗声道：
“你之所以窥探衡华的种种未来。其实，是因为你怕了。你担心他有朝一日察觉你对三叔、三婶做的事。不，是你打算报复时，就已经开始盯上他。他才是你最初的报复对象。”
伏瑶轸立刻想到一个可能，额头不禁流汗。
如果报复早就开始，衡华是怎么活下来的？
天女冷冰冰道：“贱婢既然不肯让我妹妹复生，那么她自然也不配有儿女。”
天女隐晦的扫过傅玄星，嘴角带着讥讽。
不过是那个人的一道残念转世，蝼蚁之辈！
看了一眼山顶的“剑”，天女把目光挪开。
之所以跟二人说这么多的另一个原因，她在拖延时间炼剑。
吸收岳景菡、于小磊这两个剑修的血，这把剑的品质更好了。
甚至足以让自己改变计划的细节，绕过天涯海角进行一次“重生”。
“当年贺云卿阻碍妹妹复生，我自然对她降临惩罚，让她在诞子当日体验丧子之痛！”
原计划，是让贺云卿生下一个没有灵魂的孩子。
然而——
她惊讶的发现，可那个胎儿竟然活下来了。
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能抗拒自己下咒的婴儿！
她清楚，自己的咒术很成功。
其咒力之强大，足以影响蟠龙岛另一个胎儿失去血脉灵力，成为“废灵人”，并活生生在母亲肚子里面待三年。
但伏衡华毫无影响，甚至还携带伏家最强的血脉天赋降生。
这不得不让金霞天女担忧，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这个孩子的未来。
“所以，你是怕六哥报复你！哼，你既然这么害怕，竟然还敢对我们下手？你信不信，如果我们俩出事，六哥回头弄死你！”
“信，怎么不信呢？南洲的事情我虽然看不清楚，但也能从你们这些人回来后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一定信息。”
天女笑得如花似月：“你们觉得，我会让他成长起来吗？不仅你们俩，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我要一点点碾碎他的身边人。”
伏瑶轸目光冷了。
她清楚天女打算做什么。
既然伏衡华未来很强，我打不过。
那就趁现在弄死他。
而我现在的力量也不足，那就拉着整个东莱修真界来。
“你打算逼迫他入魔？”
“你二人的死，再加上东莱人的误解。如果再多死几个……或许就够了。”
老爷子！
她的目标是在天上弄死老爷子。
谁？哪位劫仙吗？
不，阴母。
如果情郎的死因，她清楚的话，未必不肯帮忙。
等等……
风龙秘境。
伏瑶轸打量自己脚下。
这里，是那位没有参与覆洲之战的龙王墓地。如果天女借阴母之口，暗示魔修们收集龙魂，并夺取他的秘境——他被天女胁迫了？他有把柄在天女手中？
伏瑶轸迅速回忆自己这一辈子观测的所有过去未来。
她相信，这里面应该存在着一些蛛丝马迹。
……
自己出生时的变故。
敢情自己能穿越，兴许还有天女的半分功劳？
当然，伏衡华也不忘天女做下的那些混账事。
“天女给我甩黑锅，想要离间我和东莱人的感情吗？”
伏衡华喃喃自语。
赤龙王眼睛一亮，突然轻咳一声。
“其实这件事，本王可以帮忙。”
离间的好啊。
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有另一条路。
借助伏衡华和东莱修真界翻脸，自己等人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其实，我们和伏家的关系很好。毕竟伏家先祖出自天胥神州，而龙族一向和天胥神州交好。贤弟，只要你稍微帮一点帮，给予一点造化。为兄可以帮你应付一路劫仙。”
伏衡华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我那贤妹只要站在我这边，又何须你们的帮助？”
两位小圣人只要联手，伏衡华自信东莱修真界便无法团结起来对付自己二人。
看似只是伏家、天素宫与仙藻宫，但玉圣阁、紫皇阁等势力都会卷进来。没有两阁振臂一呼，谁能统领东莱修真界对付自己？
不过天女那贱人既然和母亲、父亲都有旧账，如今又主动招惹了自己……
衡华目光闪动，默默思考如何炮制天女。
……
“玄星，动手！”
大体明白金霞天女当年的恶心勾当，伏瑶轸再不隐忍。
铮铮——
其背后浮现一座云雾缥缈的瑶池仙境。
这便是伏瑶轸的法相傀儡，并非伏衡华、于丹青设计，而是她亲自研究法相傀儡术，糅合“钧天广乐”“太素仙法”而成。
琴声自云霭瑶池不断宣泄而下，好似地水风火齐动，瞬间轰碎金霞天女的化身。
旁边的傅玄星也迅速激活阴阳洪炉，阴阳之力灌注于剑身，狠狠向山顶方向劈过去。
轰隆——
山顶金云滚动，那口“殇情之剑”接连震动三下，三道寒光迅速射向山脚。
伏瑶轸迅速拨动长琴，不断向上空射出音刃。配合傅玄星斩过去的剑气，以第一道寒光对轰。
隆隆——隆隆——
半山腰处，两股至强之力撕碎山体，大片大片的山石向四周迸射。可在靠近剑气对轰时，又马上碾为尘埃。
“这老女人的剑意好强！”
傅玄星虎口震得发麻，不得不连退七步，才将第一道寒光接住。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寒光已冲过防御，直奔傅玄星脖颈而来。
果然，她已经不打算留下傅玄星了。
她的最新计划，已经不需要九龙——不，她打算绕开天上另外几位，自己单干了！
伏瑶轸灵慧闪动，将天女三段计划的大概摸清楚了。
第一阶段，天女和另外几位被困真仙一起，的确是打算借助离天圣者之力脱困。顺带，天女打算把妹妹复活，促成一段“良缘”。
被贺云卿搅局后，天女第二部分计划则是报复。
傅玄星的诞生无法改变，因为不仅是天女，“天涯海角”还有其他真仙在推动计划。天女所做的，是拉出来一个女子，尽可能获得傅玄星的爱。然后利用这个女子的死去刺激傅玄星。有什么真正的隐藏深意，伏瑶轸不知道。但通过欣赏傅玄星的悲痛，可以让一个变态的老女人得到些许慰藉。
“是了，天上其他几位干涉，天女无法杀死傅玄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脱困是第一目的，报仇是第二目的。
可现在，天女的一道神识已经脱困。
她的第三段计划是踢开傅玄星，由其本人解开本尊封印。这样一来，傅玄星自然可以杀了。
也因此，可以挑选风龙秘境这样的地界——因为这里可以避开其他几位真仙的目光。
夺舍傅玄星！
“玄星，退开！”
伏瑶轸向前跨出一步，飞快拨动琴上七弦，身后的瑶池也逐渐露出真容。
那是一座长琴状的水池，水光潋滟，似有三十六根琴弦。
“天罡混一，斡旋造化！”
三十六道琴弦同时震动，一道道符箓同时爆发，化作无可匹敌的神能轰碎天女斩下的第二剑。
接踵而至的第三剑也被“瑶池仙琴”的神能分解，只有一道微弱的剑光从伏瑶轸身边擦过。
看着指尖的伤口，伏瑶轸目光一凝，迅速拉起傅玄星的手，二人土遁瞬移离开。
“虽然火候不到，情意不足。但我的剑还是可以伤到她。”
天女看到伏瑶轸指尖的伤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不着急了。
慢慢来，这方风龙秘境隔绝内外，时间流速也与外界不同。
在这里，我有大把的时间与耐心来折磨这二人。
……
伏瑶轸与傅玄星脱身后，站在千里之外眺望龙首峰。
傅玄星：“那把剑很奇怪，我感觉对我的克制很大。”
再看伏瑶轸指尖，他不免有些发愁。
如果那把剑能克制自己二人，接下来的战斗可不好打了。
伏瑶轸简单包扎后，看向脚下的大地。
忽然，她露出笑容，轻声说道：“龙王，做一笔交易吧。我来做你的母亲，重新把你生出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