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
第五三三章 缘悭一面
师兄弟三人略怔,都是一些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别说他们修士了,就连普通人也听说过这个仙人。
南竹应道:“听过。前辈所谓的线索莫非是指传说中的‘镜花仙苑’?”
丽娘:“是的。所谓线索,也只是一位仙人侍从从旁经过与人聊天时说了一嘴,恰好被我听到了,说是离开‘镜花仙苑’时,出口有无数兰花瞬间绽放,煞是好看,于是顺手采了一朵回来留香。而另一人则说,那是因为‘镜花仙苑’洞开时,仙府里的仙气溢出,才令幽兰催放,百草回春。”
言及此,便停下了。
师兄弟三人愣愣等着,等了一会儿没了下文,南竹意外道:“没了?”
丽娘:“没了。。”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南竹挠了挠胖脸,“这算什么线索?”
庾庆默了默后,倒是若有所思。
牧傲铁冷不丁冒出一句,“仙府入口有许多兰花。”
南竹愣了一下,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旋即又是一阵苦笑,“这都几千年了,沧海桑田不知变化几大,先不说到哪去找,原地还会不会长出兰花来都是个问题,随便一窝野猪就能给祸祸了。
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兰花多的地方,又怎么能确定就是‘镜花仙苑’的入口, 确定了又有什么办法能进入?这些个问题我们统统不知道。退一万步说, 就算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了,‘镜花仙苑’有没有守山兽?”
有多危险的话就不说了, 反正大家之前已经蹚过两地仙府,守山兽的厉害都领教过,这冥海也算是第三处仙府,只不过守山兽被别人给灭了而已, 但这人心带来的危险程度也不遑多让。
说的也是, 三人又沉默了。
丽娘有点言尽于此的味道,索要道:“戒指还我。”
庾庆看了看手上戒指,感觉还了戒指就要被逐客,而他还有许多疑问, 当即试着提问道:“你哥哥之前是正常人大小, 变成大力士是怎么回事?”
丽娘默了默,但还是告知了,“有些活靠普通人力来干,会很慢, 变成巨人自然会快很多, 于是仙人给正常人服用了一种仙丹,然后正常人就会变成巨人,只是这变大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会一直狂吃不停, 直到长成仙人需要的力士为止。你们外界所看到的巨人骸骨, 都是正常人变的,并非你们以为的另一个种族。”
庾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各仙府为何会突然关闭, 为何此后会仙迹全无?”
丽娘:“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当时人心惶惶,邪气丛生, 好像出了什么事,奈何我当时地位卑微, 所知甚少, 问了也只会惹来一声训斥。”
邪气丛生?师兄弟三人又相视一眼, 南竹问:“哪来那么多邪气?”
丽娘:“不知道,感觉是那些仙人做了什么事搞出来的。好了, 戒指给我。”
庾庆对手上戒指有些不舍,虽不知有多大的好处, 但毕竟是仙家之物, 有总比没有好, 遂试探道:“我与令兄一见如故,至今感怀,令兄的那枚,留给晚辈做纪念如何?”
南竹连忙跟着点点头,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是仙家之物。
丽娘:“我哥给我的东西,我不留着纪念, 倒要留给你,是何道理?”
南竹忙道:“前辈的那枚留给我们做纪念也行。”
丽娘:“你们配吗?”
这话说的, 好不给情面,让人好尴尬,南竹干笑笑, 不吭声了,放在心里问候。
庾庆瞥了瞥嘴后,还是继续表达了意见, “前辈的话好没道理,我们为令兄跑腿一趟,莫非一点好处都没有,白跑了一趟不成?”
一听这个,南竹和牧傲铁都点头了,尤其是南竹,帮腔道:“对的,总得有点好处吧,总不能白忙一场吧?”
丽娘哼了声,“你们想要什么好处?”
师兄弟三人互相看看,能要什么好处?要权势是扯淡,既然得不到荣华,那就只能是取富贵了,庾庆干咳一声,“算了,贪得无厌的事我们也做不出来,俗气点反而简单,想必前辈是不缺钱的,给点钱打发我们就好,也算是让我们自己对自己有个交代。”
南竹又跟着连连点头,“是极,是极,随便打发一下就好。”
丽娘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问道:“你们想要多少钱?”
庾庆抬手,两根十指一搭,“十亿两银子就够了。”
南竹嗯声道:“差不多吧。”
放光的两眼满是期待,心里已经在惦记自己能分多少了,估摸着老十五再不地道,一个亿到手也是起码的。
丽娘反问:“听说你们欠了一屁股的账?”
庾庆唉声叹气道:“什么都瞒不过您,没办法,否则也不会厚着脸皮向您要钱。”
南竹也叹了声,“让前辈见笑了。”
丽娘:“你们不是进了金墟吗?那点欠账对金墟来说不算什么,随便搬搬也就把账给消了。你们不是号称与我哥一见如故吗?我哥怎会连搬点钱的时间都不给你们?你们千万别说是忘了搬点金子出来。”
这话说的三人无言以对,才意识到之前的自作聪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总之话都被她给堵死了,庾庆只能是苦笑道:“前辈还真别不信,当时情况紧急,还真是忘了搬点金子出来。”
丽娘显然是不愿多扯,“不管你们跟我哥是真有交情,还是假有交情,戒指既然给到了我,钱可以给你们点,但不可能给你们十亿,十亿不是个小数目,盯着你们的人也不少,太多的钱落在你们手上,来路是个问题,没必要被那些大势力给咬着追查。
你们欠的账,可以给你们了结掉。借青牙的两千万,可以勾销,欠碧海船行的两个亿,也可以由古清照作保,转到青牙头上去。你们挟持了青牙做人质,赤兰阁那边也算是知情了,让青牙帮你们还这笔账也算是说的过去,来路经得起查,其它有的没的,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被人咬的太紧对你们也没好处。”
庾庆稍愣,又忙道:“其实我们欠的账不止这点钱,小云间弄出的那批仙桃树,我搞到大荒原去种了,也欠了人家不少的工钱和花销,我不要多了,再给我一个亿就好。”
丽娘:“我说了,不要再节外生枝,多一分都没有,你们要就要,不要就算了,是不是好脸色给你们看多了?”
庾庆立马服软,“好,就按前辈说的办。”
心里有点无语,青牙那两千万他就没打算还的,算进来算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有好过没有。
“戒指。”丽娘又催促了一声。
庾庆看了看手上戒指,目光微闪,迈步上前,向着内厅走去,始终看不清对方真面目,想借着还戒指的机会凑近了看看。
走到珠帘前信手一拨拉,口中忽倒“嘶”一声,可谓紧急缩手回来。
南、牧二人以为有变,紧急闪身过来驰援。
庾庆紧急挥开双臂拦住了他们,“不要过去。”
止住二人后,他才翻手看了看刚才拨珠帘的手,只见掌缘已经出现了两道血口子,有鲜血渗出。
南、牧二人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庾庆却又伸了手,慢慢拨开珠帘,这次三人都发现了异常,在珠帘后面垂直拉着细微的一道道丝线,指甲刮了刮,竟是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丝线。
实在是太细了,意味着锋利,又隐藏在珠帘后面,很难发现。
庾庆能想象到,刚才若是用力拨拉珠帘的话,恐怕起码要断一根手指,谁要是图谋不轨无礼硬闯的话,搞不好连小命都要交代在这珠帘下。
一阵后怕之余,他带血的手托起了二合一的戒指,“前辈,近在咫尺,也不让我等拜会前辈真容吗?莫非现在还不信我们?”
丽娘:“信你们未必是好事,不信你们也许反而能相安无事,凡事留有余地,对你我都好。不要啰嗦,戒指拿来。”
想了想,不知对方深浅,也不敢造次,庾庆挥手一甩,戒指从珠帘缝隙飞了过去。
丽娘的斗篷一动,灯灭了,现场瞬间陷入了黑暗,戒指应该也接住了,丽娘的声音也在黑暗中响起,“回去吧。”
庾庆又赶紧问了句心头的疑惑,“前辈,当年那些高手是怎么闯过冥海杀进冥海仙府的?”
然而再无回应,稍等,有离去的脚步声,他摸出了荧石照明,只看到一袭朝里面去的背影。
无奈,三人只能出了船舱,天空蒙蒙亮,看到了船头隐约的人影,走近一看,是古清照,甲板上躺着四肢包扎处理过的青牙,庾庆手中荧石照了照他便收了起来。
船忽然明显急速转向,船尾响起哗啦水声,几人闪身到船边侧头一看,光线不好,没看清是什么,隐约是一根巨大触手之类的沉入水中,令人惊疑。
庾庆回头问身边的女人:“什么东西?”
古清照:“不知道,我也是头回见这艘铁船。”
船行的速度很快,比鲛人摆渡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乘风破浪感,一路激飞出浪花,约莫半个时辰后,又看到了光暗交织的海域。
待再次见到那艘停等的花船后,船舱内又传来了丽娘毫无感情的声音,“去吧。”
古清照对着船舱欠了欠身,便俯身抱了青牙飞身而去。
师兄弟三人只能对着船舱拱了拱手拜别,然后也飞身踏波而去。
等他们回到花船上再回头看时,那条楼船已悄然无踪,不知去了何方。
花船随后也启动了,庾庆依然盯着楼船消失的方位,依然在琢磨这位丽娘到底是什么人,不知柳飘飘接到“大头”的传书后,能不能配合着查出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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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点
“这样啊”
苏镜陷入了思考。
理了一会儿,其实事情已经有些明了了。
三天前,他遇到了已经是变成诡谲的颜千语,短暂交流后,颜千语看出他状态不对,就悄悄帮了他一把,结果让他陷入了三天三夜的沉睡。
在治疗好之后,颜千语就将他放到了c1区东侧玄碑下,特意让吴温哲他们发现。
而另一边,在他沉睡后,颜千诺与他断了联系,心里焦急,后来得知他昏睡不醒,便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云洲大学,来到他身边,想用秘法帮他。
结果一出来,一路上都遇到了诡谲袭击,这应该是冥的刻意安排,毕竟颜千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也是最亲密的人,想要借此威胁他交出钥匙?或者是其他原因?
吴温哲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说道:“我们对此无能为力,而且这场灾难已经爆发几天了,想来唉。”
苏镜沉默了一下,这个确实难办,也怪不得执法司,毕竟他们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忽然,他注意到了吴温哲话中的潜台词,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们云洲?莫非除了云洲,其他洲也有波及?”
可是颜千语是没有真正死去的,自然不可能光看着自己妹妹遇险,那伙帮助颜千诺的神秘势力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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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云洲情况怎么样?”思量片刻,苏镜抬起头又问。
“我们云洲还行,绝大多数民众已经撤入避难所了,各区的布防暂时还算稳定,但是还有一些人是在偏僻郊区的,对于这些人”
除此之外,因为各种原因,在灾难刚开始之时,其他州的应对都出了很多纰漏,或多或少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我的那个预言,没有通告过去给他们么?”苏镜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肯定给了啊,事实上我们这边一有什么消息都会马上通报过去的,但是他们没有认真对待,那有什么办法?”
“是的,怪我,之前和你联系的时候没说清楚。”吴温哲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场大难的范围是全世界,也就是说,全世界的生物都在山鬼的影响下发生异化了。”
苏镜心中凛然,原来山鬼的这招术法,竟能覆盖整颗星球?他还以为只是一州这就是邪种级的力量么?
吴温哲疲惫地闭上了眼:“其他州的避难所都不是新修的,而是以前的,不仅老旧,而且还有诸多毛病,比如容量不够、储备物资不足等等。
或许,他应该早点行动的,如果当年不怂,有多点时间来改变这一切的话,现在的情况绝对会更好的。
“总之,现在彻底乱了,所有洲都已经各自为战,除了我们云洲以外,其他洲都是自身难保。”
吴温哲有气无力地说道:“且大部分势力都选择了封山封宗自保,当起了缩头乌龟,所以现在压力全在执法司和中州审判司身上,据说有些地区的执法司已经全员殉职了。”
一提到这个,吴温哲就气得有些肝疼,同时也愈发庆幸自己当初的联合众人变革云洲执法司的决定是正确的了。
到头来,唯一没有本土势力坐镇、综合实力垫底的云洲,竟然是做得最好的,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只是这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就对了越是如此,吴温哲越是痛苦和内疚。
甚至有些势力非但不觉得耻辱,反而还开始上蹿下跳,或是说起风凉话,或是推锅,或是开始大义凛然地提建议想教执法司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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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又把心思打回到钥匙身上了,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了,而钥匙的线索只有颜氏一家和猫猫大人知道,为了天下苍生,恳请他们交出线索云云
这也是一件让他、让所有执法司成员非常寒心的事情。
平常太平的时候,所有势力都拍胸口打包票,共患难共进退守望相助之类的,势必会为了百姓安全而和诡谲、寒夜等邪恶争斗到底,可现在却为了保全自身开始装死了
不得不说,真是讽刺。
他有些词穷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语是苍白的,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站在周围的其他人也是默默低下了头,看着身上的白大褂,神情有些痛苦。
当然,吴温哲可不敢告诉苏镜这件事情,人类之间的苟且可能猫猫理解不了,万一遭来恶感,那事情就大条了。
要知道,现在全云洲都指望着苏镜呢。
苏镜听了也觉得心中沉重,沉默下来。
真相一下子揭露出来,如此残酷,能安然接受才有鬼呢。
“嗯,所有人意见都很大,愤怒、悲观、绝望、惶恐等负面情绪都在蔓延。”吴温哲静静地回答道。
“所以催眠师又出动了?”
要是让他们研究东西写论文之类的,那还可以,可要是涉及到其他专业不对口,他们也帮不上忙啊,只能干着急,这种无力感真的非常难受。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普通百姓的。”吴温哲垂着眸继续道:“三天前,联邦在中洲发布了全球通告,把自两百年前建邦以来一直隐藏的诡谲真相全部揭露出来了,同时将各洲、各军的自卫权限开到了最大,并对所有人进行了安抚和号召”
“民众很难接受吧?”苏镜静静地问道。
“我们把至今为止,所有在暗处牺牲的英雄名字、事件、贡献都整理公布出来了。”
“反过来利用愤怒,同仇敌忾?”苏镜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云洲没有,我们这边催眠师本来就很少,而且事到如今催眠师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无非就是充当心理医生安抚安抚百姓罢了,意义不大。”
吴温哲轻声道:“我们这边用了另一个办法,既然都要面对现实,那索性就都摆出来说清楚吧。”
“哦?”
苏镜默然点头,正欲开口,这时却听到窗户外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轰”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重重落地了,就连在这房间内都能感觉到一点晃动。
而吴温哲耳朵上别着的耳麦也微微亮了亮,他伸手扶住,按了一下,认真倾听。
十秒钟后,他看向苏镜,脸上勉强挤出笑意:“那我们就先说到这吧,你昏迷这几天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既然恐惧无法遏制,那就用另一种情绪压过去。
愤怒是个双刃剑,有些人恐惧到极致,就是歇斯底里的爆发啊
“对。”吴温哲长叹道:“但最大的目的,就是想为他们正名,他们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名字的,我们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来了?”猫咪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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