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警事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涉外海上交通肇事逃逸案,并且是全国首例,上级很重视,必须办成铁案。韩渝亲自参与侦办,在舟山整整忙了十六天才回到东海。   岳母四天前出院的,做手术时因为工作没能在老人家身边,现在不忙了要回去探望。   韩向柠一边帮着收拾换洗衣裳,一边说道:“我爸下午给我打电话了,他和菡菡带我妈和我奶奶去了白龙港。你用不着回滨江,直接从漴明回白龙港。”   “妈刚做完手术,在白龙港养病,去医院检查方便吗?”   “爸有车,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定期检查,又不用天天去医院。”   “妈现在能不能吃东西?”   “能,但只能吃点鸡蛋羹、喝点稀饭,面条也可以吃,不过要煮烂点。”   “这就好。”韩渝想想又感叹道:“幸亏发现的早,不然……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韩向柠前些天担心老妈的身体搞得心力交瘁,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把要洗的衣裳放进筐里,走出来好奇地问:“外轮肇事逃逸案办得怎么样?”   “办差不多了,不然我也回不来。”韩渝帮着打扫学姐这些天没顾上打扫的客厅,说道:“案子已经移送到了检察院,如果一切顺利,最迟下个月中旬就能起诉。”   “什么叫如果一切顺利?”   “新加坡船东委托代理帮两个嫌疑人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找过我,也找过检察院,说什么当时海上有大雾,船长和二副不可能把船开回去施救。还说针对海上交通肇事,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什么情况属于逃逸。”   韩向柠在海事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对水上交通法律法规非常熟悉,不假思索地说:“海上情况是很复杂,海上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认定难度也比较大,有争议很正常。但是如果当事人认为当时条件已经危及自身,不适合停船施救,那他应该第一时间向海事部门报告,这是《海上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的。”   韩渝深以为然:“所以说律师的观点站不住脚,回来前我跟检察官沟通过。检察官态度明确,这是一起已经被定性的重大事故,而且情节特别恶劣。别说请了个大律师,就是请律师团也没用。”   涉外刑事案件,平时很难遇到。   韩向柠好奇地问:“估计能判两个嫌疑人几年?”   “交通肇事逃逸,又不是故意杀人,最多三年。”   “这么轻?”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想到七个遇难船员亲属找到海事派出所时那悲痛欲绝的样子,韩渝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韩向柠猛然意识到不应该在家里谈工作,连忙换了个话题:“三儿,浔浔喜欢媛媛。”   “什么?”   “浔浔喜欢媛媛,正在跟媛媛谈恋爱。”   “真的假的,浔浔比媛媛大好几岁!”   “真的,我问过浔浔,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承认,后来在张兰姐的追问下他总算老实交代了。”韩向柠把脏衣裳塞进洗衣机,想想又回头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媒还是你丫头做的。”   “菡菡做的媒?”韩渝哭笑不得地问。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明天回去问问你女儿。”   “她才多大,她还给别人做媒?”韩渝觉得有些荒唐,禁不住问:“浔浔喜欢媛媛,媛媛喜欢浔浔吗?”   “好像也喜欢。”   “什么叫好像?”   “媛媛是女孩子,女孩子害羞,这种事你让孩子怎么说。”生怕学弟不信,韩向柠接着道:“浔浔帮媛媛找了一份暑期工,帮韩国的一家公司在商场卖化妆品,那个商场离大哥家不远,媛媛这些天就住在你大哥家。嫂子别提多高兴,真把媛媛当新妇了,不但天天买菜烧饭,还拉着玉珍和小琴去买化妆品,帮媛媛冲业绩。”   侄子跟大师兄的女儿谈恋爱,这是好事!   韩渝忍不住笑问道:“大师兄和张兰姐知道吗?”   “知道。”   “他俩什么态度?”   韩向柠按下洗衣机开关,回到客厅笑道:“我陪嫂子跟他俩摊牌了,他俩刚开始觉得很突然,后来想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浔浔那么优秀,大哥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大哥大嫂的人品又那么好,他们也没理由反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韩渝笑问道:“什么要求?”   “张兰姐说媛媛还小,现在挑明了不合适。两个孩子想谈就让两个孩子谈,两边的大人不干涉,其他事等媛媛毕业了再说。”韩向柠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大师兄还拿我们当年怎么谈的说事。”   “什么意思?”韩渝下意识问。   “我俩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你师父和张局就找过我爸我妈,当时我爸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   “笑什么?”   “没什么,没想到他们居然拿我们当年说事。”韩渝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问:“柠柠,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现在的孩子早熟。菡菡居然能想到给浔浔和媛媛做媒,你说她会不会早恋?”   韩向柠深吸口气,紧锁着眉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她。”   “这种事也只能你私下里问,我问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她爸,你们不能总这样!”   “什么总这样?”   “总是让我做坏人。”   “菡菡是女孩儿,我问这些真不合适。如果她是男孩,我该打就打,该问就问!”   平时总说老爸老妈太溺爱菡菡,事实上全家最溺爱菡菡的不是韩工和向主任,而是他这个做爸爸的。   韩向柠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只能无奈地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前几年担心她学习成绩不好,现在又要担心她早恋,总是为她操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做父母的都这样,”韩渝能理解学姐的心情,劝道:“檬檬以前不一样让咱爸咱妈操透了心吗?可她现在过得挺好,甚至比我们过得好。”   ……   与此同时,菡菡正在白龙港老家陪外婆说话。   外孙女乖巧懂事,这些天整个一小护工,忙前忙后,不但饭吃不好,甚至连饭都吃不香,整整瘦了一圈。   向主任看着外孙女既心疼又欣慰,抚摸着她的头道:“菡菡,别再担心没考上高中你妈不高兴。你只是考试的时候做错了题,又不是做错了事。再说人生有很多选择,不上大学将来一样能有出息。”   “我不担心,她上次回来也没骂我。”   “她要是再骂你,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外婆。”   “不过开学之后要好好学,你爸说你们学校有大专班,等上完中专可以考大专。”   “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   外孙女不但要照应自己这个病人,也要帮她外公照看老太太,向主任看着心疼,故作呵欠连天地说:“困了,我再睡会儿,你上楼玩会儿电脑吧,等回了东海就玩不成了。”   “行,我上楼了?”   “去玩吧,别乱翻浔浔的东西啊。”   “他的东西有什么好翻的?要不是我,他能找到媛媛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欠我的人情欠大了,就算翻他也不会怪我。”菡菡嘻嘻一笑,起身跑上楼去玩浔浔留在老家的电脑。   向主任看着外孙女的背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不由地想外孙女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陪老伴来白龙港养病,有亲家母帮着照应老伴和老娘,韩工终于可以打打麻将。只是牌友由之前的老韩、老钱和高校长,变成了现在的老韩、陈院长和高校长。   陈院长扔出一张“二条”,笑道:“韩老板,许明远和张兰不是一直后悔当年没跟向柠一起去东海买房子嘛。现在他家媛媛跟你家浔浔处对象,用不着再后悔没去东海房子了,反正你家韩申在东海有房子,而且有两套。”   孙子跟海关缉私局长家的女儿谈对象,老韩是真高兴,嘿嘿笑道:“韩申本来不打算买第二套房子,当时是我非让他买的。东海的商品房又不大,如果没有两套房子,跟年轻人住在一起,年轻人感觉不方便。”   “这就叫有先见之明。”韩工竖起大拇指。   高校长则好奇地问:“韩老板,浔浔研究生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工作,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以前,二儿子和二儿媳妇是全家的骄傲。   现在,大孙子是全家的骄傲。   聊到浔浔,老韩眉飞色舞:“我问过他,他说拿到硕士学位打算考博士。他的老师在全国都有名,老师特别喜欢他,鼓励他读博,将来留在高校一边做老师,一边搞研究。”   陈院长羡慕地说:“大学的老师就是教授!”   老韩咧嘴笑道:“是啊,我们家还没出过教授呢,如果能出个教授就好了。”   韩工也很羡慕亲家,感慨地说:“我也打听过,浔浔念本科时的同学,有好多去了互联网公司,有的去了大银行,一去就拿高工资。浔浔跟他以前的那些同学不一样,家里有这个经济条件,没必要急着去赚钱,一心一意搞科研做科学家挺好。”   “浔浔能成为科学家?”高校长笑问道。   “能啊。”韩工一边理牌一边解释道:“浔浔的导师是国内最顶级的网络安全专家,是工程院院士!浔浔的起点这么高,平台那么好,只要踏踏实实搞研究,只要有科研成果,将来一样可能做上院士!”   以前打牌,要么聊咸鱼,要么聊小鱼。现在聚在一起,聊的全是浔浔、菡菡和小鳄鱼。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又是一代人。   陈院长感觉自己真老了,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高校长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禁笑道:“什么一代新人换旧人,明明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各领风骚数百年太夸张,一个人能活多少年?”   老韩年纪大了,不想聊这些,立马换了个话题:“高校长,你女婿在陵海开发的商品房卖得怎么样?”   “卖得还行,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又买了一块地,准备搞二期工程。”   “二期打算盖几栋楼?”   “六栋,二期跟一期不一样,二期全是高层。”   “打算盖多高?”   “要盖二十几层,要投资好几个亿。”   “你女婿现在是大老板!”   四位老爷子里高校长绝对是最有钱的,很谦虚地笑道:“他算什么大老板啊,只有拿地皮的钱是他自个儿的,盖房子的钱都是跟银行借的。上亿的借,搞得我都担心的睡不着觉。”   ……(全书完)…… 番外(一)   以前,陵海有很多港资企业,地方政府甚至把引进港资作为招商引资的重点。   后来随着中国加入WTO,来中国投资的日韩企业和欧美企业越来越多,港资企业在资金和技术上没什么优势,变得越来越少。   长州的香港工业园没之前那么红火,香港大老板见经营效益大不如以前,反而土地随着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大幅升值,长州市又由于建设用地紧张正在回购之前低价出让的土地,干脆把整个园区打包卖给了长州的大桥产业园管委会。   老葛“失业”了,但香港大老板给了一笔非常可观的补偿。他给两个儿子一笔钱,安排好陵海老家的事,带着魏大姐和小思琪正式移居东海。   张二小的生意越做越大,回陵海老家搞房地产,东海这边的房产中介业务不能没有信得过的人管理,见老葛来了别提多高兴,带着礼物“三顾茅庐”,高薪聘请老葛出任东海这边的总经理。   刚“失业”不到两个月的老葛为了小思琪,几经权衡再次上岗,摇身一变为房产中介。韩工在滨江无所事事,很想发挥“余热”,在老葛蛊惑下也给张二小打工。只是要照顾大病初愈的老伴儿和年事已高的老母亲无法来东海,于是在张二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陵海项目部帮忙。   魏大姐今年六十岁,生日要在东海过。   她没想过大操大办,但在陵海老家六十大寿必须操办,在徐浩然和韩渝、小鱼等人晚辈的强烈建议下,决定好好办一下。   徐浩然为了给母亲祝寿,带着爱人和儿子驱车赶到东海。结果赶到张江一看,老葛忙着给张二小打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妹妹还没放学,家里只有老妈一个人。   他有点寂寞,下楼帮老妈做了一个生日蛋糕,便让爱人和儿子在家陪老人家,他自己则步行来到海事公安局。   “徐科,不好意思,韩局去海事局开会了,要等会儿才能回来了。”   “没事,我母亲就住附近,我是顺便来看看的。”   “您坐,我给您倒茶。”   “又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徐浩然感谢了一番无比热情的海事公安局办公室民警,在休息室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等了大约一个小时,韩渝开完会匆匆赶回来了。   两兄弟久别重逢,格外高兴。   一起走进局长办公室,带上门刚坐下,徐浩然就好奇地问:“咸鱼,你们虽然是海事公安,但业务以公安为主,去海事局开什么会?”   韩渝解释道:“确切地说是去测绘处开会的。昨天下午,有一艘巴拿马籍油船在我们领海失火沉没,接下来要调查事故原因,要打捞沉船。”   徐浩然追问道:“这跟测绘部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韩渝如数家珍地说:“海上跟江上不一样,无论事故调查还是接下来的打捞都离不开海图。测绘部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事发海域的海图、出事船舶的轨迹专题图和油污扩散图。还要对沉船位置进行应急扫测作业,制作扫测专题图,为上级部署后续应急工作和相关决策提供支撑。”   “可这跟你们公安又有什么关系?”   “海上只要出了事都跟我们有关系,比如事故调查,我们要协助。又比如接下来的打捞,我们一样要安排民警去现场。”   “我一直以为你们只要确保航标安全,没想到事也挺多。”   难得聚一次,韩渝不想聊工作,一边给小鱼发短信,一边好奇地问:“浩然哥,嫂子和军军呢?”   “都来了,在小区陪我妈。”   “葛叔不在家?”   “我妈说他们公司招聘新人,他要主持面试,要晚点才能回来。”   张二小的房产中介公司,人员流动性太大。说到底还是薪资待遇的问题,底薪不多,那些业务员全靠提成。业务能力强的赚得盆满钵满,业务能力不行的干一个月就干不下去了。并且业务能力强的业务员,干一年半载就不愿意再给别人打工,反正房产中介行业门槛低,人家完全可以自己租个门面单干。   对于张二小公司人员跟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韩渝早见怪不怪,放下手机笑道:“小鱼回信息了,他请了半天假,正在往这儿赶的路上。”   “吃晚饭还早着呢,让他别急。”   “他跟玉珍约好了,要先去给师娘买生日礼物。”韩渝嘿嘿一笑,接着道:“我家的礼物早准备好了,柠柠和菡菡前天去买的。”   “又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师娘过六十岁,这是大事,怎么能不给她准备礼物。”韩渝想想又笑问道:“大师兄呢,他和张兰姐来不来?”   “他昨天就来了。”徐浩然笑道。   “昨天就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我中午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他们昨天去学校看了下媛媛,晚上住在你哥家的。媛媛学校离张江不远,媛媛上完课就过来。对了,你大哥、你嫂子和浔浔等会儿也来。”   “大师兄和张兰姐来东海,不来找我,反而住我哥家?”韩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徐浩然能理解韩渝的感受,哈哈笑道:“他跟你只是师兄弟,跟你哥你嫂子是准亲家,人家现在跟你哥比跟你亲,来东海当然住你哥家!”   韩渝将信将疑地问:“两个孩子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怎么做叔叔的,连这都不知道!”徐浩然端起茶杯,笑看着他道:“你哥你嫂子就等着两个孩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甚至为此创造条件。”   “创造什么条件?”   “你哥家在东海不是有两套房嘛,过完年就把闲置的那套装修了,据说花了十几万。浔浔有钥匙,媛媛也有,每到周末,两个孩子都去新房子。”   “大师兄和张兰姐知道吗?”   “刚开始可能不知道,现在肯定知道了。”   “他们什么态度?”   “他们等会儿过来,你可以当面问问。”   “这种事让我怎么问。”   “这就对了,孩子们大了,不该问的别问。”徐浩然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菡菡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韩渝不认为女儿上中专丢人,笑道:“菡菡真长大了,很懂事。在学校品学兼优,班主任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表扬她。”   品学兼优是个褒义词,可用在菡菡身上真有点怪怪的。   徐浩然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韩渝又眉飞色舞地说:“以前连学习委员都没做过,现在居然做上了班长。不但协助老师管理班级,还组织同学们参加公益活动,校长、老师都很喜欢她!”   徐浩然点点头,又笑问道:“小鳄鱼成绩怎么样?”   “说起来真有点奇怪,别看小鳄鱼跟菡菡以前一样贪玩,让他做作业、上补习班跟要他命似的,可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错。”   “看来学习这种事真靠天赋。”   “是啊,天赋很重要。”   “思琪成绩怎么样?”   “思琪是你妹妹,思琪成绩怎么样,你怎么来问我?”   “我……我问不太合适,万一她成绩不好,问了我妈肯定不会高兴。”   聊到小师妹的成绩,韩渝不禁笑道:“思琪跟菡菡有点像,很懂事,也很活跃,喜欢参加各种活动。至于学习成绩,可能要下点功夫。”   完了!   同母异父的妹妹看样子将来也很难考上高中,徐浩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韩渝不认为考不上高中有什么不好,也不想再聊孩子们学习成绩这个话题,笑问道:“浩然哥,杨建波是不是要转业?”   “快了,工作都联系好了。”   “转业到哪个单位?”   “滨江文联。”   “文联?”   “转业干部多,不太好安置。他要不是跟着你立了那么多功,确实为滨江作出了不少贡献,可能连正科实职都很难解决。转业到文联挺好的,至少能安排个副主席。”   “实职副处?”   “嗯,”徐浩然微笑着确认道:“他虽然没走马上任,但老吴已经给他摆了欢迎宴。你和小鱼都不在老家,明远那天又没时间,老吴喊我去作陪的。”   “老吴摆酒欢迎他?”韩渝笑问道。   “老吴退居二线,又不用去长航分局上班。反正没什么事做,现在把挂名的文联副主席做成了驻会的副主席,跟专职副主席似的每天去文联‘上班’,整天忙着参加甚至主持文联旗下各协会的活动,比做局长时都要忙。”   文化人进入了文艺圈,当然如鱼得水。   韩渝打心眼里为老吴高兴,想想又好奇地问:“王叔他们呢?”   “他正式退休了,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三天两头跟张局、韦支他们喝酒打牌。现在不流行打升级了,改玩掼蛋。”   “掼蛋?”   “有那么点像争上游和打升级,等有时间我教你,不然回老家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这有什么好学的。”   “掼蛋现在在老家很流行,有句话怎么说的,想起来了,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饭后不掼蛋,等于白吃饭。总之,你不会掼蛋,就会格格不入,没人愿意跟你玩,哈哈哈。”   ……   PS:人到中年,各种家事琐事缠身,加之身体的原因,前段时间断更了。在此,向各位书友致歉。   再就是咸鱼的故事,之前信心满满的吹过要写到咸鱼退休的牛。本以为自己能写下去,可事实证明真有江郎才尽的这一天,苦思冥想,真不知道怎么往下写,只能匆匆完本。但咸鱼的故事并不会因此而结束,接下来我会以番外的形式继续更新,并且会持续更新。   第一章奉上,第二章稍候。 番外(二)   夜幕降临,“川府老陈”东海总店灯火通明,大厅里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今晚与其说是师娘的寿宴,不如说是“陵海同乡会”聚餐。前来祝寿的除了韩渝、小鱼、许明远、韩宁、韩申和张二小等晚辈之外,还有许多退休之后来东海生活的老干部,以及许多在东海安家落户的陵海老乡。   他们都是老葛的老同事和老朋友,韩渝大多不认识,只能叫上小鱼和张二小,端着饮料跟徐浩然和大师兄一起挨桌敬酒。   高朋满座,孩子们也都来了,师娘很高兴,居然破天荒的喝了两杯,脸都喝红了。   最高兴的当属小思琪,从开席前就拉着菡菡窃窃私语。   浔浔和媛媛跟张兰、季小红、韩宁、玉珍她们坐一桌,两个孩子被调侃的很不好意思,吃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韩渝给老家的长辈们敬完酒,见侄子和媛媛不见了,走过来笑问道:“张兰姐,嫂子,浔浔和媛媛呢?”   季小红咧嘴笑道:“媛媛要回学校,浔浔开他爸车送媛媛走了。”   “浔浔有驾证吗?”   “有啊,早就考了。”   “他晚上有没有喝酒?”   “没喝,放心吧,他不会酒驾的。”   “没喝酒就好。”不会喝酒没底气,尤其参加这样的饭局,不喝酒跟没人权差不多,韩渝干脆拉开椅子坐到这一桌,调侃道:“张兰姐,以前你既是我姐也是我嫂子,现在你又多了一个身份,我以后该叫你亲家了!”   张兰抬头看了看正跟韩申、张二小一起给老葛敬酒的许明远,笑骂道:“我家媛媛还是学生,不许瞎说!”   “是啊,孩子们还小,这些事不急。”季小红是如假包换的做一套说一套,一边帮准亲家打圆场,一边让服务员帮小叔子拿一副餐具过来。   本桌最有钱的富婆高小琴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笑道:“张兰姐,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浔浔这么优秀,能找到浔浔这样的女婿,你应该高兴。”   “是啊,这是天作之合!”玉珍忍俊不禁地说:“今天喝师娘的寿酒,等媛媛毕业了,我们就该喝浔浔和媛媛的喜酒啊!”   韩宁深以为然,举着筷子感叹道:“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姐,你现在是做奶奶的人,你老了,我们还没老呢。”韩向柠噗嗤笑道。   “是啊,我们还小。”高小琴禁不住笑道。   韩渝不禁想起女儿,正四周张望菡菡和小思琪跑哪儿去了,好久没联系的“千年参谋”居然打来电话。   他赶紧起身走出大厅,正准备回拨过去,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竟国家海事局方副局长的手机号。   他连忙走到路边,接通电话给方局问好。   “咸鱼,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你不知道?”   “方局,您把我搞糊涂了,到底什么消息,是不是有什么事?”韩渝一头雾水。   方局意识到韩渝之前并不知情,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是刚知道的,上级打算结束‘五龙闹海’的局面,正在筹建海警局,有人向上级推荐了你。”   “推荐我?”韩渝下意识问。   “要成立一个新单位,肯定需要干部!”   “要组建海警局?”   “嗯。”   “海警局管什么的,具体有哪些职责?”   “管海的,”方局深吸口气,低声道:“上级要整合海上的执法资源,打算把海监、渔政、海关缉私、公安边防海警等单位整合进正在筹建的海警局,代表国家行使海上执法职能。”   现在拥有海上行政执法权的部门有很多,海监、海事、海关、渔政、公安边防等等,以至于被戏称为“五龙闹海”。并且这些涉海机构分别隶属海洋、交通、海关、农业、公安、环境等系统,各自管辖的领域包括海洋的使用、海上船舶和建筑物安全、渔业、环境保护等。   各个部门分工虽然大致明确,但职权上仍存在一定重复区域。多头管理的现状,给“管海”、“用海”的具体工作带来很多不便。   从对外维护海洋权益的角度看,多个部门同时“管海”,反而分散了国家投放于海洋事业的资源——人力、财力、装备、基础设施甚至行政资源,从而导致不能形成拳头重击侵害我国海洋权益行为。   韩渝这些年一直在海上执法,一直觉得这样的局面很被动,早就觉得应该像其他国家那样建立“海岸警卫队”。   韩渝没想到上级也意识到了,并且付诸行动,好奇地问:“这个新单位成立之后归哪个部委管?”   方局说道:“最新的方案是将现在的国家海洋局及其中国海监、公安部边防海警、农业部中国渔政、海关总署海上缉私警察队伍和职责整合,重新组建国家海洋局,由国土资源部管理。”   “这么说没我们海事什么事?”   “暂时没有,今后有没有谁也说不准。”方局想想又说道:“虽然没我们海事局什么事,但有你的事。人家点了你的名,要把你调过去参与筹建,并且理由非常之充分。”   “什么理由?”韩渝问道。   “你是海事公安局长,海上执法经验丰富。人家还说你在海关缉私系统干过,对缉私业务很熟悉。并且长期与渔政联合执法,跟渔政也很熟。”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韩渝顾不上问别的,而是好奇地问:“正在筹建的海警局有哪些职能?”   方局不假思索地说:“拟订海洋发展规划,实施海上维权执法,监督管理海域使用和海洋环境保护等等。总之,以前海监、渔政、海关缉私和公安边防海警管的,今后都归海警局管。国家海洋局今后要以中国海警局名义开展海上维权执法,同时接受公安部业务指导。”   “还是行业公安?”   “这跟行业公安还不太一样,反正上级很重视。”   “那海警局成立之后是人员是公安干警还是公安现役?”   “公安干警,不是现役。”   “可边防海警是现役。”   “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我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有什么打算?”   “人家点了你的名,上级真打算把你抽调过去!”   “方局,这也太突然了,能不能让我想想?”   “最迟明天中午,必须给我回复。”   “是,谢谢方局。”   韩渝挂断电话,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千年参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想到“千年参谋”现在的职务,韩渝猛然意识到怎么回事了,连忙摁下通话键问:“吴司长,什么指示?”   “咸鱼,你们领导有没有联系你?”   “刚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上级正在组建海警局,你是不是推荐了我?”   “正在组建的不只是海警局。”千年参谋笑道。   韩渝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海洋局也要重组,或者说要组建新的海洋局。”吴副司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没人什么事都干不成,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给句准话,你愿不愿接受新的挑战,加入正在筹建的海警局?”   “这也突然了,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没那么多时间让你考虑,再说推荐你的不只是我,还有大领导。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证海事局肯定会同意。”   “牛大了,你连这都敢保证!”   “海上执法力量最多的既不是海监也不是渔政,更不是边防海警,而是你们海事局。上级最初的方案是把海事执法力量也整合进海警局的,只是考虑到种种原因最终没有。现在只是从他们那儿抽调个人,他们能不同意?”   只要是单位,就会考虑单位利益。   韩渝意识到“千年参谋”的底气从何而来,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手机里又传来“千年参谋”的声音:“咸鱼,我现在是真忙,我们长话短说,我们打算把你抽调过来,担任海警局东海分局筹备组副组长。”   “筹备组副组长?”   “等筹备好了正式挂牌就是东海分局副局长,东海分局是正局级单位,给你提副局,这是上级对你的信任,别不识好歹!”   “我不是不识好歹,主要是太突然。而且就算调过去,我既不是来自海监,也不是来自渔政和海关缉私,我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尴尬?”   “谈身份是吧,这么说吧,上级就是考虑到你来自海事,才觉得让你担任这个副组长合适。毕竟相比另外几个要整合进海警局单位的负责人,你这个局外人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中立,接下来的工作相比别人也更好开展。”   “我还是不太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个单位并入一个新单位,几个单位的负责人自然要为各自的部下考虑,甚至会尽最大可能给各自部下争取最大利益。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来自‘第三方’,没那么多利益纠葛,在一些问题上也就能够一碗水端平,甚至能发挥团结几个单位的作用。”   几个单位并入一个单位,筹备工作想想就不太好做。   韩渝岂能不理解上级的良苦用心,同时意识到上级之所以征求自己的意见或许只是通个气。正在筹建的那个新单位,他就算不想去也得去。再想到只是换个单位,并不会因此离开东海,只能笑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上级如果认为我能胜任,我愿意调过去参与筹建。” 番外(三)   人的兴趣爱好会随着年龄增长发生变化。   小鱼以前喜欢上网玩游戏,现在变得特别念旧,一有时间就回陵海老家,回来之后要么坐在白龙河边钓鱼,一钓就是大半天。要么驱车赶到陵海预备役营,打开仓库取出工具给小001敲锈补漆。   今天是周末,他又跑回来了。   刘德贵和老丁就喜欢孩子们回来,一个忙不迭骑上自行车去买菜,一个一边在船头给小鱼打下手,一边用手机给李卫国和老章打电话,喊两位老朋友来江边吃饭。   “怎么可能赶不上?让你方志强安排车送一下,你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我给他打……”   人都是有圈子的。   虽然都是在陵海公安局干了几十年的老同事,但聚会这种事老丁只会请李卫国和老章,肯定不会请同样退休了的王文宏。因为他没退休时王文宏是领导,之前被领导了那么多年,现在退休了他不想再被领导。   小鱼对几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太了解了,正觉得搞笑,老丁揣起手机笑道:“小鱼,李教肯定会来!”   “丁叔,要不我去接吧,二师兄今天可能休息,不一定有时间安排人接送。”   “我刚才是随口说说的,哪用得着方志强接送。他这会儿正给老章打电话,让老章开车去接。”   “行,我先把船尾的锈敲掉。”回陵海预备役营真有回家的感觉,小鱼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老丁提起油漆桶,一边帮着补漆,一边埋怨道:“小鱼,以后回来别再带东西,那么好的酒留着招待贵客,总给我们带,总让我们喝,真白瞎了!”   “我家没贵客。”   “没贵客有领导啊,可以留着请领导喝。”   “我才不会请领导吃饭喝酒呢,只有领导请我。”   别人说这话,老丁百分之两百不信。   小鱼这么说,老丁深信不疑。   再想到几个孩子的近况,老丁忍不住问:“小鱼,咸鱼正忙着招兵买马,海警局的待遇比长航公安高,出海还有补助,你怎么不愿意过去?”   “他那儿就是个大杂烩,上次我去找他玩,他们单位正在开会,有穿警服的,有穿渔政制服的,还有穿武警制服的现役官兵,我去凑什么热闹?”小鱼想想又笑道:“再说我是长航系统培养的干警,没有长航系统就没有我的今天。谁都可以做长航系统的叛徒,就是我不可以,做人要有良心。”   不得不承认,换作别的单位,小鱼根本不可能成为国家干部。   老丁很欣赏小鱼的选择,笑道:“在长航公安踏踏实实干也挺好,海警的待遇虽然比较长航公安高,但你又不缺那点钱。”   聊到韩渝的新单位,小鱼放下铁锤,带着几分担忧地说:“丁叔,中国海警听上去是很威风,咸鱼干虽然高升了,但我感觉他们单位没什么前途。”   “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连单位都算不上,只是个临时机构。”   “临时机构?”   “真是临时的。”小鱼摘下手套,走过去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解释道:“他调过去都快一年了,他们单位还叫中国海警局东海分局筹备组。一把手不叫分局局长,而是叫组长,咸鱼干还是副组长。”   “有没有党委?”   “有啊,也是临时的。李组长是临时党高官,咸鱼干和另外几个组长是临时党委委员。”   “有没有下设处室?”   “本来就是个临时的草台班子,哪有什么处室!他们那个草台班子叫筹备组,下设政工人事、执法执勤和后勤几个组,组下面还设小组,反正机关里面个个都是组长或者副组长,一点都不正规,搞不清楚的真以为是招摇撞骗的假单位呢。”   咸鱼的新单位听着很不靠谱!   老丁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他们平时去不去海上执法?”   小鱼打心眼里觉得韩渝“上当”了,不假思索地说:“用我们局领导的话说,他们现在只是一个筹备组,不是法人单位,既没执法权,也无权授权地方渔政去禁渔线外执法,搞得地方渔政怨声载道。”   “这又关地方渔政什么事?”   “关系大着呢,国家规定了禁渔期,在海上划禁渔线,伏季禁渔制度设了26度30分线,30分线以南8月1号开捕,30分线以北9月16号开捕,我们这边属于30分线以北,有了这个时间差,处于26度30分以南的拖网就可以合法从港口出来开捕,那些渔船捕着捕着就捕到北边来了!”   小鱼见老丁似懂非懂,想想又解释道:“根据规定,黄渤海、东海和建福海域的休渔期分别是3个月半、4个半月和3个月。其中,东海的休渔时间开始的早,结束的晚,时间最长。浙海处在休渔期的时候,东山、建福等地的渔船却处在捕鱼期,这就让很多外省渔船抓到空隙,从黄渤海和南海海域进入东海,对东海的幼鱼进行捕捞。”   老丁搞清楚怎么回事,下意识问:“外省的渔船可以捕捞,浙海的渔船不可以,渔民有意见?”   “其实外省的渔船也不可以进入浙海海域捕捞,可国家又给地方渔政和海警局划了一条线,地方渔政只有权管近海,外省的渔船在这条线外面捕捞,浙海的地方渔政拿人家没办法。”   “鱼是会游的!”   “是啊,浙海的渔民损失很大,人家当然有意见。”   “海警怎么不管?”   “咸鱼干他们现在是筹备组,又不是正式的执法部门,让他们怎么管?”   老丁觉得这事有点荒唐,低声问:“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外省渔船在禁渔期进入浙海海域滥捕?”   小鱼说道:“他们也在做工作,他们虽然在筹备阶段,但可以以东海区渔政局的名义,让中国渔政东海总队的执法船去管。可东海总队总共就那么几条执法船,浙海海域那么大,光靠他们自个儿根本管不过来。”   “这么说他们有自己的执法力量。”   “就是以前的东海区渔政总队。”   “边防海警呢?”   “边防海警还是边防海警,现在多了个叫法,现在叫地方海警。”   “没并入海警局?”   “现在的海警局可以说是在渔政基础上改建的,咸鱼干那个筹备组的一把手就是以前的东海区渔政局局长。边防海警是公安现役,让人家整建制并入海警局哪有这么容易,现役干部好办,直接转业入警,那些战士怎么办,并且边防海警的战士比干部多。”   筹备了一年多,公安边防海警依然是公安边防海警,能想象到海关缉私依然是海关缉私。   老丁真正意识到改革从来没有容易的,不禁笑问道:“那咸鱼现在忙什么?”   “忙着去大学招人,忙着接收海军退役的舰艇,还要忙着招标。”   “他们要接收退役军舰?”   小鱼虽然不想跳槽去海警,但很羡慕海警的装备,一脸羡慕地说:“一下子要接收三艘053型导弹护卫舰!不过要把舰艏的主炮,对空、对海导弹、鱼雷和制导雷达等装备拆除掉,只保留4门76式的双联装舰炮和相关的火控雷达,要加装光电跟踪取证系统、高压水炮、电子显示屏系统等监控执法设备。”   老丁虽然做过水警但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想想又问道:“招标怎么回事?”   “改装这些退役军舰要招标,反正无论采购什么都要招标。他们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筹备,既然是筹备那要采购的东西多了,连办公楼装修、安装监控系统和采购办公用品都要招标。”   “咸鱼现在光顾着忙这些?”   “而且忙不过,比做海事公安局长时都忙。”   ……   正如小鱼所说,韩渝也觉得“上当”了。   几个涉海部委的下属单位整合到一起,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不只是编制、经费和人员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甚至连相关的法律法规都在制定中。他这个筹备组副组长现阶段能做的真只是筹备,并且不知道要筹备到什么时候。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三艘053型导弹护卫舰进了船厂,再有三个月应该能改装完装备东海总队。   他在船厂忙了一上午,吃完船厂提供的工作餐就匆匆赶往海关学院,代表中国海警局东海分局筹备组开展校招宣传。   海关学院只有学海关专业的学生将来能进入海关系统,大多专业的毕业生跟普通院校一样需要自谋职业。   学院领导对他的到来非常欢迎,早就给即将毕业的学生发了通知,会场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媛媛更是早早的来占座,想看看叔叔是怎么忽悠学长学姐们报考海警的。   毕竟这里是东海,公务员工资待遇不算高,海警的工作又那么辛苦,甚至具有一定危险性,对大学生的吸引力并不大。   韩渝在学院领导陪同下走上主席台,在摆有他名字席卡的位置后面坐下。   学院领导热情洋溢地介绍韩渝,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韩渝起身给师生们敬礼,随即抑扬顿挫地发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中国海警局东海分局筹备组副组长韩渝,很荣幸能来海关学院与各位同学交流。首先,我先简单介绍下我们东海海警分局的主要职责。”   我们分局承担着维护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管护海上边界,实施渔业、海域执法,防范打击海上违法犯罪活动,处置海上突发事件,保障国家海上安全和治安稳定等职责。同时,我们直接担负着DYD海域维权巡航的组织指挥和保障任务!”   听到DYD,台下的男生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韩渝看不清台下学生们的表情,接着道:“我们分局在东海、浙海、江南、建福等沿海各地市设有渔政总队、海监支队等单位。我们分局即将招聘的大学生,届时一律安排在基层单位工作。所以,志愿到我们分局工作的大学生,要做好献身海警事业的思想准备,要服从组织分配,安心基层工作……” 番外(四)   刚刚过去的三年,是菡菡最快活的三年。   学习压力不大,从之前的“学渣”变成了班上的“学霸”,极具成就感。   老妈管得没之前那么严,每到寒暑假还能出去玩。不仅在玉珍阿姨带领下跟小鳄鱼、小知恩去香港、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旅游,甚至和小鳄鱼一起跟张阿生叔叔、沈如兰阿姨去过加拿大和美国。去年寒假,还做了一次“电灯泡”,跟浔浔哥、媛媛姐一起去了趟欧洲。   一转眼,中专快毕业了,按老妈的规划,接下来要上大专。   大专班就设在学校里,菡菡不止一次研究过大专的课程,感觉学了没什么用。就在犹豫要不要上大专的时候,秋冬航空来学校招聘,尽管清楚地知道被录用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跟同学们一起报名了。   没想到运气不错,居然过五关斩六将进入了面试环节!   面试考场不再是学校,而是安排设在一家宾馆。   明天是许明远五十岁生日,浔浔、媛媛、小鳄鱼和小思琪都要回滨江祝寿。韩渝出差了,韩向柠单位事情多请不到假,只能让菡菡代表全家回去。   浔浔和刚毕业却不用为找不到工作担心的媛媛,一大早驱车去接上了小鳄鱼和小思琪,马不停蹄赶到秋冬航空招聘空乘的宾馆,等菡菡的面试结果,然后接菡菡一起回滨江。   考场他们进不去,只能在宾馆外面等。   今天来面试的俊男靓女很多,一个比一个漂亮,身材一个比一个好,并且大多人一看就是大学生。   摇下车窗,只见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儿正在路边临时抱佛脚,把一棵梧桐树当作考官,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作起自我介绍。   “我叫宋兴慧,来自浙海,我是一名热爱飞行事业的女生。我本科毕业于东海音乐学院,主修音乐表演专业。在校期间,我积极参加各种社会实践和志愿服务活动,锻炼了自己的团队协作和沟通能力。我对空乘专业充满热情,希望能够在这个行业里发挥自己的才能……”   浔浔本科毕业就保送本校的研究生,拿到硕士学位又考上了导师的博士研究生,从来没找过工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感觉很好玩,一时间竟看愣了神。   “看什么?”媛媛见他盯着人家看,忍不住拉拉他胳膊。   浔浔缓过神,连忙摇上车窗,咧嘴笑道:“那个女孩看着很紧张,没想到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也来应聘空姐。”   “浔浔哥,你是看人家漂亮!”小思琪撅着小嘴道。   “不许瞎说!”浔浔转身指指小思琪,振振有词地说:“她再漂亮能有你媛媛姐漂亮?我只是见她对着树自言自语好奇。”   浔浔今年二十六,自己也二十三了,两边的长辈都说好了,等工作落实了就让结婚。媛媛对浔浔的人品是信得过的,立马换了个话题:“竞争很激烈,看外面这些来面试的人,菡菡各方面条件都算不上拔尖,也不知道能不能应聘上。”   “肯定能!”小思琪对菡菡是一如既往地盲目崇拜,想想又回头笑问道:“鳄鱼,你说呢?”   小鳄鱼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家庭“弟位”,菡菡在的时候什么都要听菡菡姐的,菡菡姐不在场要听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姑姑”的,“小姑姑”说菡菡姐能应聘上,必须能应聘上,就算应聘不上也是航空公司的考官没眼光。   他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能,你们看外面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紧张,菡菡姐就不会紧张。”   如果只是论心理素质,外面这些前来面试的俊男靓女真不如一向大大咧咧的菡菡,可面试比拼的不只是心理素质。   媛媛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俩,掏出手机嘀咕道:“菡菡来面试这么大事,向柠阿姨居然一点都不关心。”   浔浔知道叔叔阿姨是怎么想的,不禁笑道:“阿姨不是不关心,而是想让菡菡上大专。菡菡能通过面试当然好,通不过也无所谓。”   小思琪坐不住,一把推开车门:“浔浔哥,媛媛姐,我下去转转。”   “鳄鱼,你陪去思琪转转。”   “哦。”   “别走远啊。”   “知道。”   不转转不知道,这一转小思琪心里反而没底了。   她转了一圈回到车上,带上门愁眉苦脸地说:“浔浔哥,媛媛姐,来面试的好像都是大学生,还有复旦毕业的!”   浔浔觉得很不可思议,惊问道:“复旦毕业的也来应聘空姐?”   “嗯,来了好几个,在那边排队呢。”小思琪看着有保安把守的入口处,忧心忡忡地说:“空姐就是飞机上的服务员,做服务员用得着这么高学历嘛。”   媛媛对菡菡能否通过面试本就不抱希望,低声道:“你跟菡菡关系最好,等菡菡出来了,你好好安慰安慰菡菡。”   小思琪苦着脸问:“这让我怎么安慰?”   小鳄鱼低声道:“去给菡菡姐买杯奶茶。”   “你就知道吃!”小思琪瞪了他一眼,趴在车窗边苦思冥想等会儿怎么劝。   ……   交通系统这些年一直在改革,东海市交通局变成交通运输与港口管理局没几年,又变成了东海市交通委员会。   机构改革是大事,作为东海交通系统的中层干部,韩向柠这几天一直忙着开会。   大会开完开小会,在两个会议之间的空挡,单位领导见她心不在焉,低声问:“向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你怎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韩向柠定定心神,带着几分尴尬地解释道:“孩子今天去参加秋冬航空招聘空乘的面试,也不知道面试得怎么样。”   局领导反应过来,笑道:“你抽不开身,可以让你家韩渝陪孩子去。”   “他出海了。”   “又出海了?”   “这次去的还很远,没一个月回不来。”   “去哪儿了?”   “组织中国海警执法编队去北太平洋巡航执法,要航经对马、津轻和大隅等海峡,最远要巡航到东经180度以东的北太平洋公海,总航程超过两万海里。”   局领导好奇地问:“他们去北太平洋执什么法?”   韩向柠解释道:“海警跟我们海事不一样,他们要依据联合国大会的相关决议和《北太平洋公海渔业资源养护和管理公约》等国际公约和协定,对我们中国的远洋渔船和其他缔约方的渔船进行巡查监管。”   局领导反应过来,追问道:“怎么巡查监管?”   “观察记录各类渔船,甚至有权登临检查我国渔船和外籍渔船。要宣传公海渔业资源养护管理措施,核查和指导整改违反公约的行为。用他的话说,他们要全面履行公海执法职责,彰显我们中国的海警风范。”   “他们单位不是有好几个组嘛,他又是人员招聘,又是采购招标的,现在又带队去北大西洋巡查监管,他怎么什么都管?”   “他是副组长兼执法执勤组的组长,主要工作是执法执勤。人员招聘归政工人事组管,设备招标归后勤组管,只是人员是为他们执法执勤组招聘的,装备也是给他们执法执勤组采购的,所以他都要参与。”   “他们都筹备好几年了,怎么到现在还在筹备,而且筹到现在渔政还是渔政,海监还是海监,边防海警还是边防海警?”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   中国海警归国家海洋局管,渔政归农业部管,边防海警归公安管,海关缉私归海关管,想把隶属不同的几个单位整合到一块谈何容易?正因为筹备工作进展不大,东海分局筹备组更像个协调机构,并且不知道要协调到猴年马月。   韩向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道:“也不知道菡菡面试的怎么样,到现在也没给发个短信。”   局领导回头看看四周,意味深长地问:“有没有找找人?”   “我认识谁?再说我哪顾得上!”   “这么大事,你们两口子怎么不想想办法?”   “其实面试不上也没什么,她可以上大专,也可以去部队当兵。”   局领导知道她家有军方背景,她老公直到现在都是预备役军官,不禁笑道:“最好等孩子上完大专再送孩子去部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没个大专文凭在部队不利于今后的发展。”   ……   与此同时,菡菡拿着简历走进了面试考场,落落大方的递上简历,给几位面试官微笑着鞠了个躬,随即坐到椅子上。   面试了一上午,只要进来的考生都很紧张,像菡菡这样的真不多,几位面试官眼前一亮,可看到菡菡的简历,再看看面试计划的花名册,一时间竟又愣住了。   民航中专毕业的,学历有点低啊!   主考官定定心神,笑问道:“韩亦菡同学,你为什么要做一名空乘人员?”   菡菡之前真没想到能进入面试环节,根本没做准备,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笑道:“做一名空乘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我性格开朗,喜欢与别人交流和沟通,也喜欢旅游,所以当一名空乘很适合我。”   “只是梦想?”一个考官问。   “我上初中时的成绩不是很好,民航中专是我能考到的最好的学校,做空姐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所以我想做空姐。”   这孩子,真够坦诚的。   考官们忍不住笑了,主考官更是捂住嘴生怕笑起来露出牙齿。   “韩亦菡同学,你有什么优缺点?”   “各位老师,要说优点那就多了,我外语好,我相信来面试的考生中比我外语好的不多;我年轻,我今年才十九岁,暂时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结婚,你们录用我,我至少能干到二十五岁,不像人家干两年就要结婚生孩子。”   别人来都是“贵公司”如果录用我,她倒好,直接是你们如果录用我。   主考官没见过这么大大咧咧的考生,不禁笑问道:“还有呢?”   “我性格开朗,擅于沟通交流,跟谁都和睦相处,也就是你们说的团队精神;我在民航中专学的就是空乘专业,只要经过简单的培训就可以上岗;我不怕吃苦,身体好,能加班,能上夜班。”   “还有吗?”   “有,太多了,说到明天也说不完。”   “缺点呢?”   “数理化不好,不然我也不会上民航中专。”   这孩子看上去真够自信的,像她这么自信的女孩儿真不多。   主考官乐了,看着简历笑问道:“韩亦菡同学,你说你外语好,可你又没参加过托福和雅思考试,怎么证明你外语好。”   这是自己最具竞争力的优点,菡菡就等着她们问,得意地说:“我会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日语、韩语,也能用德语进行简单的交流。如果各位老师能听懂的话,我可以用这些语言简单介绍下自己。”   会这么多种语言,人才啊!   主考官觉得有必要问下去,一边让她用英语自我介绍,一边让身边的考官喊懂法语和日语的同事过来。   考别的菡菡或许会紧张,考这个菡菡不惧。   她用几种语言侃侃而谈,几位考官听得一愣一愣的。   “韩亦菡同学,你有没有参加过社会工作,有没有组织或者参加过一些社会实践活动?”   “我做过奥运会和世博会的志愿者,给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和国际友人提供过服务。您可以看我的简历,简历上都有。”   “请介绍一下你的家庭,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独生子女,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是海警,我妈在东海地方海事局工作。我外公退休了,退休前是气象工程师。我外婆是护士,不过也退休了。”   “从简历上看你父亲和你母亲都姓韩?”   “所以我叫韩亦菡。”菡菡嘻嘻一笑,暗想老爸呀老爸,我今天给你留面子了,没告诉人家你是倒插门的。   “你对我们公司,对我们整个行业,了不了解?”   “了解,非常了解。你们公司是我们中国第一家民营资本独资经营的低成本航空公司,也是首家由旅行社起家的航空公司。成立于2004年,总部在东海,首航班机于2005年7月18日上午由东海虹桥机场起飞前往东山烟台。创立之初,只有3架租赁的空客A320。现在的平均上座率达到95.4%,是国内民航上座率最高的航空公司。”   菡菡觉得做人要坦诚,想想又直言不讳地说:“由于是低成本运营,旅客的乘坐体验不是很好,所以你们公司的口碑也不是很好。但我觉得低成本运营不意味着不需要给旅客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如果各位老师能录用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服务做到更好。”   我们公司口碑不好,这话都敢说,真够直率的!   考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主考官沉默了片刻,问道:“韩亦菡同学,如果我公司不录用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录用我是你们的损失,”菡菡大大咧咧地说:“至于我自己,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可以上大专,可以去当兵,还有可以去其他航空公司应聘。”   “如果我公司录用你,但工作安排与你的专业不对口,你如何考虑?”   “这一样是你们的损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像我这样学空乘专业的、会说那么多国家语言的员工,要是不让我上飞机,而是让我做地服,这不是你们的损失是什么?”   “你在家做不做家务?”   “做啊,我爸工作忙,经常出差。我妈工作也很忙,这几年的家务都是我做的。我外婆前几年生病做手术,也都是我护理的。”   “你之前有没有乘坐过飞机?”   “乘坐过很多次,我去过香港、日本、韩国、新加坡、美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去过很多国家的机场。”   关于空乘专业方面没什么好问的,毕竟她是民航中专毕业的,并且学得就是空乘专业。   主考官权衡了一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韩亦菡同学,如果你的乘务长本身对你有成见,而你的服务一直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乘务长,大家都对她有意见。而你在为旅客服务的时候,她当众责怪你,但你是冤枉的。一位乘客帮你说话,并批评乘务长的不是,这时候你该怎么办?”   菡菡想了想,说道:“无论这位乘客有多充分的理由,但客舱里始终是乘务员工作的区域,我们要展现公司团结的精神风貌。作为服务一线的勤务人员,我们不能当着旅客的面和自己的同事吵架,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飞机落地后解决。如果遇到那样情况,我会对这位旅客说‘我是一名新乘,肯定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好,乘务长批评我是关心我,以后我会更好的向乘务长学习,谢谢您的好意’。”   “你如果入职,能在我公司服务几年?”   “如果你们录用我,并且把我安排到对口的岗位,我能干到你们公司破产。”话说出口,菡菡突然有些后悔,连忙笑道:“各位老师,我是打个比方,但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这孩子真敢开玩笑!   别看这孩子大大咧咧,但从她回答的几个问题上能看出她情商很高。   主考官突然觉得不录用她真是公司的损失,回头跟几位同事对视了一眼,笑道:“韩亦菡同学,恭喜你!”   菡菡没想到这么顺利,欣喜地问:“恭喜我,这么说我被录用了?”   “现在还不能最终确定,但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希望很大,我们有你的联系方式,回去静候佳音吧。”   “谢谢各位老师,我等各位老师的通知!” 番外(五)   五十岁生日,许明远考虑到影响,本打算全家人一起吃个饭,不大操大办。   张兰觉得整生日应该按陵海习俗操办,并且过去这些年他都没好好过过生日。两口子商量了又商量,最终决定回陵海办酒,只请亲朋好友,不请单位领导和同事,也不收人家的礼金。   其实真正的生日是昨天,考虑到工作日亲朋好友不一定有时间。即使有时间工作日也不能喝酒,于是延后到今天,因为今天是周末。   生日宴摆在陵海宾馆,这里曾经很上档次,但现在在陵海却排不上号,成了工薪阶层消费的地方。   吴仁广退休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干,早早的带着老伴赶到宾馆。   个个都认为许明远是徐三野的徒弟,事实上徐三野只带了许明远两年,吴仁广才是许明远真正的师父。   许明远见吴仁广到了,赶紧给石胜勇、方志强打电话,请石胜勇和方志强赶紧过来一起陪吴仁广打牌。陵海城区不大,等了大约十分钟,石胜勇和方志强就到了,跟许明远一起坐下陪老吴同志掼蛋。   “明远,咸鱼回不回来?”   “他出海执行任务了,这次去的还很远,回不来。”   “去哪儿了?”   “北太平洋。”许明远一边摸牌,一边意味深长地说:“说是根据国际公约去北太平洋开展渔业执法,但他们这次是开着从海军退役的舰艇去的,要通过好几个敏感的海峡,跟突破封锁我们的第一岛链差不多。”   吴仁广被震撼到了,惊问道:“他们单位不是还在筹备吗?”   “是还在筹备阶段,但不影响出海执行任务。”   “这次去了几艘舰艇?”   “三艘,都是海军退役的军舰,舰上都有火炮,其中一艘还搭载直升机。”   “这么说他们海警才是第二海军!”   “是啊,等筹备好,他们的海上执法力量将远超海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上级下决心组建海警就是打算跟日本的海上保安厅唱对台戏的。”   这么大事新闻却没报道,可见需要保密。   吴仁广政治意识很强,觉得不该问的不能再问,干脆换了个话题:“向柠呢,向柠回不回来?”   “东海交通系统正在改革,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变成了交通委,她这段时间不是加班就是忙着开会,也回不来。菡菡回来了,跟浔浔和媛媛一起回来的。”   “菡菡人呢?”   许明远笑道:“几个孩子昨晚一起去看电影,看到十二点才回家,这会儿都在睡懒觉,等会儿跟张兰一起过来。”   吴仁广不只是许明远的老领导,也是许明远的长辈,一边理牌一边低声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一个干部在一个岗位上最多干两任。明远,你这个缉私局长干了这么多年,上级不可能让你再干下去,对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上级有没有找你谈话?”   石胜勇和方志强一样关心这个问题,下意识抬起头。   许明远扔下一对二,笑道:“找我谈话了。”   “怎么说的?”   “想进步只有去江城,就算去江城顶多安排个副巡,我都五十了,不想再折腾。”   江城虽然是江南省的省会,但滨江人除了考大学真不太想去,更别说连滨江都不太愿意去的陵海人。   吴仁广点点头,追问道:“留在滨江?”   “滨江海关调研员。”   “留在滨江挺好,毕竟你也五十了。如果年轻十岁,我肯定会建议你去江城。”   吴仁广话音刚落,石胜勇禁不住笑道:“我这个政委也干不了几年,到了这个年纪,再想那么多没意义。余主任官做得够大吧,还不是一样要退休。”   人的心态会随着年龄增长发生变化。   方志强知道许明远和石胜勇说得是心里话,毕竟到了这个岁数再想进步很难,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把精力放在孩子们身上,抬头笑道:“吴检,我们这一代现在就看咸鱼的,他年轻,又有学历,也就他有机会做大官。”   “四十二岁的副厅,将来的成就真可能超过余主任。”   “超过余主任有点难,不过正厅还是有希望的。”   “不说这些了,说说孩子。明远,媛媛的工作落实了吗?”   “落实了。”许明远会心地笑道:“留在东海,再过半个月去单位报到,但像媛媛这样的新人肯定要从基层干起。我昨天打听了下,东海的朋友说很可能要被安排到洋山海关。”   吴仁广感慨地说:“能留在东海已经很不错了。”   正聊着,许明远的准亲家韩申两口子到了。   韩申既是韩渝的哥哥,也是做渣土生意的大老板,吴仁广、石胜勇和方志强立马起身相迎。   韩申受宠若惊,赶紧发烟问好。   “韩总,媛媛毕业了,马上参加工作,孩子们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吴仁广接过烟,坐下笑问道。   “我听亲家的!”   “明远,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听孩子们的,吴检,时代不一样了,这种事我哪做得了主。”   两个孩子都很优秀,也都有主见。在婚事上,两边的家长确实只有掏钱的份儿。   吴仁广不禁笑问道:“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打算的?”   许明远把牌交给亲家,一边让亲家陪老领导和老同事玩,一边笑道:“媛媛有点任性,说她刚毕业,打算过几年结婚。浔浔又总是迁就她,说过两年就过两年,你让我怎么办?”   “浔浔今年多大?”石胜勇笑问道。   “二十六。”   “在东海,三十岁左右结婚很正常。”   两个孩子早就住一起了,早一天结婚晚一天结婚,对韩申而言真无所谓。他一边摸牌一边环顾四周,问道:“亲家,菡菡呢?”   “应该快来了,昨晚看电影看到十二点,早上我过来时还在睡懒觉。”   “她昨天去航空公司面试,也不知道面试的怎么样。”   “媛媛跟我说了,好像希望很大。”   聊到菡菡找工作,吴仁广皱起眉头:“孩子找工作这么大事,咸鱼和向柠怎么不关心关心?”   许明远哈哈笑道:“他们家是‘散养’的,再说他们家是什么家庭,菡菡能不能找到工作重要吗?”   “他家在东海三套房,他们两口子工资那么高,条件是比我们好,可孩子大了不能没个工作。”   “他们两口子都不着急,我们操什么心?”许明远想想又笑道:“连韩工和向主任都不管了,怎么也轮不到我们管。”   说曹操,曹操到。   韩工西装革履,带着老伴儿快步走进宴会厅。   吴仁广正准备起身打招呼,菡菡和小思琪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见着韩工就举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喊道:“外公,我被秋冬航空录用了,秋冬航空刚给我发了短信,让我下周二去公司报到!”   “秋冬航空?”外孙女被航空公司录用韩工很高兴,可想到秋冬航空是民营的,并且是廉价航空公司,又不免有些失落。   菡菡不知道外公在想什么,眉飞色舞地说:“我们班二十几个人应聘,只有我一个应聘上了空乘岗位!另外三个被录用的同学,虽然跟我一样学的是空乘专业,但她们上不了飞机,只能做地服。”   “这么厉害?”   “真不骗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们老师。”菡菡无比激动,又挽着向主任的胳膊得意地笑道:“昨天去面试的有好多大专生和本科生,还有复旦毕业的,我把复旦毕业的都淘汰了!”   向主任可不管录用菡菡的是哪家航空公司,只知道菡菡的梦想实现了,别提多高兴,搂着菡菡笑道:“我就知道你行!有没有给你妈打电话?”   “打了,我妈不相信,还打电话问我们老师。”   “她现在相信吗?”   “现在相信了,她比我都高兴,说过几天送我去报到,还说要拜托我们公司领导。我都应聘上了,还用得着她去拜托!我跟她说了,不要她送,到时候我自己去。”   “你爸呢,你爸知不知道?”   “我爸出海了,电话都打不通。”   ……   冬冬考上航校时,韩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报喜。   浔浔收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韩申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报喜。对向主任而言,菡菡被航空公司录用也是家里的大喜事,也要打电话告诉亲朋好友。   正在海军疗养院疗养的冬冬接到电话,发自肺腑地为表妹高兴,再想到有一位老领导转业之后改飞民航,并且在秋冬航空做机长,立马翻找出老领导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爱冬,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回东海探亲了?”   “叶哥,我没回东海,我在疗养院休假。”张爱冬看着窗外的山景,紧握着手机笑道。   叶志成今天没飞行任务,刚参加完复训,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笑问道:“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又想跟我显摆上舰了?”   “上舰有什么好显摆的,现在能上舰的飞行员多了,不过我也算给我们老部队乃至我们海航争了口气,没被空军的兄弟比下去。电话里说这些不方便,我们说正事。”   “除了上舰你小子还能有什么正事?”   “我表妹被你们公司录用了,你有机会要多关照。”   “你小子有表妹,我怎么不知道!”   “我表妹比我小好多岁,”冬冬嘿嘿一笑,接着道:“我二舅你听说过的,她就是我二舅的女儿。”   叶志成大吃一惊:“韩司令家的千金?”   “什么韩司令,我舅没做过司令。”   “你舅是我们海军职务和军衔最高的预任军官,不就是预备役司令嘛,哈哈哈。”   “不开玩笑了,我表妹叫韩亦菡,人云亦云的亦,草字头的菡,她名字很好记。她刚成功应聘到你们公司做空乘,但她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你有机会要帮我多关照。”   “开什么玩笑!”   冬冬下意识问:“什么开什么玩笑?”   叶志成停住脚步,紧握着手机道:“做空乘多辛苦啊!你舅那么大领导,怎么可能让你表妹做空乘?再说就算让你表妹做空乘,国航、东航、南航,去哪个航空公司不好,怎么可能让她来我们公司上班?”   冬冬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叶哥,我舅跟别的领导不一样,我舅特别讲原则,他不可能为我表妹的事去找关系走后门。而且,这份工作是我表妹凭本事应聘上的,我表妹很要强,她不需要我舅和我舅妈帮她找工作。”   “这事你舅知道吗?”   “我舅率领‘第二海军’的执法舰艇去北太平洋巡航执法了,暂时不知道,但我舅妈知道。”   “你舅妈什么态度?”   “我舅妈说菡菡被你们公司录用了就让菡菡去做空乘,真要是不让她去会打击她的成就感。”   “这么说你表妹是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的?”   “什么体验生活,她是去上班赚钱的。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等拿到工资还要给我舅和我舅妈买礼物呢。”   叶志成很清楚韩家的军方背景有多硬,打心眼里觉得人家来公司上班是为了生活,老战友的表妹来上班是来玩的,笑道:“知道了,我明天了解下情况。总之,有我在,你放一百个心。”   “不要惊动你们公司领导,不然我表妹会不高兴。”   “你舅是从交通系统调到海警的,如果没记错你舅妈好像在东海交通系统工作,也是领导干部。你表妹来我们公司上班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跟领导汇报。”   “这算什么大事?真没必要惊动你们公司领导。”冬冬生怕老战友不听,想想又笑道:“再说她能在你们公司干几天还两说呢,如果惊动了你们公司领导,她到时候想跳槽都不好意思开口。”   看样子那个小丫头真是来“玩”的!   叶志成权衡了一番,答应道:“行,不告诉我们公司领导。” 番外(六)   韩渝这次出海整整用了四十五天,回来之后要对这次巡航执法工作进行总结,要向上级汇报,要检查执法船艇远航回来之后的维护保养,一直忙到月底才着家。   菡菡都已经上一个多月班了!   在韩渝心目中女儿还是个孩子,一想到女儿这么小就去上班赚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给学姐打电话问清楚女儿工作单位的航班信息,立马换上便服,借用张二小配给老葛的车赶到虹桥机场。   近两个月没见着女儿,韩渝很是牵挂。   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赶到到达出口,打了七八个电话终于打通了,确认女儿服务的客机已安全降落,他终于松下口气。   在出口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菡菡和乘组的同事们拖着拉杆箱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   看着身穿空姐制服的菡菡,韩渝暗暗感慨女儿真长大了!   “菡菡,这儿呢!”   “爸,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我的?”看到老爸来接,菡菡无比激动。   “今天休息。”韩渝接过拉杆箱,微笑着跟乘务组的女孩子们点头致意。   乘务长掩嘴笑道:“菡菡,你爸真年轻!”   “当然了,我爸不但年轻而且帅。”菡菡嘻嘻一笑,搂着老爸的胳膊仰头问“爸,你怎么黑了?”   “吹了一个半月海风,能不黑吗?”女儿的领导同事都很年轻,也都很漂亮,作为长辈要有长辈的风范,韩渝拍拍女儿的手,微笑着说道:“大家好,我是菡菡的父亲韩渝,感谢你们对我家菡菡的关照,欢迎你们有时间去我家玩。”   “韩叔叔,菡菡很能干很厉害,用不着我们关照!”   “是吗?”   “真的,她上手很快,她是这一批新乘中第一个正式上岗的,别的新乘还要我们带飞,她都不用我们带。”   “谢谢啊。”   菡菡不想让领导同事知道老爸是做什么,连忙道:“王姐,李姐,蕊蕊,我跟我爸回家,今天不回宿舍了,我们明天见!”   “行,明天见。”   “韩叔叔再见!”   航空公司有宿舍,并且安排了车接送。   乘务组的小姑娘们都上了公司的小客车,菡菡挥手跟人家道完别,立马跟模特似的叉着腰转了下身,得意地笑问道:“爸,你觉得怎么样?”   韩渝笑问道:“什么怎么样?”   “你女儿我漂不漂亮,有没有气质?”   “漂亮,气质特别好!”   “真的?”   “骗你做什么,真的很漂亮,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韩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想女儿可能随自己,虽然出落得挺漂亮,但相比她妈年轻时还有很大差距。   菡菡最喜欢老爸夸自己,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爸,我上民航中专时我妈还不太乐意,说什么中专出来找不到工作,非让我上什么大专。你看看我现在,不一样找到工作了嘛!”   “厉害,不愧是我的女儿!”韩渝不但打心眼里为女儿高兴,也很享受行人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爸,我不是吹,想做空姐的人有好多,那些大专生和本科生都被淘汰了。我虽然是中专生,但我笑到了最后!”   “你妈打电话跟我说了,了不起,太不容易了,我们晚上去川府,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好啊,我早就想吃川菜了,今晚我请客!”   “你请?”   菡菡没回答老爸的问题,而是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窃笑着问:“爸,你现在的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韩渝放好女儿的行李,钻进驾驶室道:“七千多点。”   “妈呢?”   “六千多。”   “你知道我上个月拿了多少?”   “多少?”韩渝好奇地问。   菡菡嘻嘻笑道:“把补助什么的都算上,拿了一万二!”   韩渝其实早听学姐说过这事,但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惊呼道:“这么多啊!”   “我是刚入职,拿得没人家多。而且我吃亏在没证,等我把几个证考到手,我一个能拿到的钱比你和我妈的工资加起来都要多!”   “你打算考什么证?”韩渝下意识问。   “托福雅思之类的证,日语、韩语的也要考。人事部门官僚主义,她们不看你外语到底好不好,就看有没有证。有证就能多拿钱,没证钱就比人家拿得少。”菡菡想想又嘀咕道:“她们明知道我没证,见大坂航线缺人,还我调过来飞大阪航线,可又同工不同酬。”   韩渝乐了,微笑着劝道:“你们公司那么大,员工那么多,只能用制度管人,不然管理跟不上公司发展。而且只看证不看人有其必要,如果不这么一刀切,在员工的薪资待遇上一些部门就有可操作的空间。”   “知道了,我下个月就去考,我就不信考不到。”   “对了,你们公司的空乘工资都这么高吗?”   “飞国内航线的工资没飞国际航线的多,”菡菡笑了笑,又得意地说:“没学过空乘专业的新乘还在培训,不像我们以前实习过,一入职就能上岗,她们的工资很低,要等培训结束才能真正上岗。”   韩渝搞清楚情况,又好奇地问:“你们公司跟你签了三年合同?”   “是啊,都是签三年,干满三年可以续签。”菡菡知道老爸在想什么,不禁笑道:“爸,你放心,这个工作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我会好好干的。”   “累不累?”   “有点累,但肯定比做海员好。我倒不怕累,就是天天要早起有点不习惯。要不是想多睡会儿,我也不会跟那些姐姐一起住宿舍。”   “你同事都住宿舍?”   “大多住宿舍,她们大多是外地人,我们乘务组就我一个东海的。”菡菡不想让老爸担心,立马换了个话题:“爸,我们公司有家属乘机免票政策,只要我在公司干满一年,可以带你和妈免费坐三次飞机,还可以再买三张二点五折的票。等到明年,我带你们去日本旅游!”   “这么好啊!”   “不骗你,不只是我们公司有这个政策,其他公司也有。”   “我和你妈估计去不了,我们的护照交给单位保管,我的工作又比较特殊,除非公务出差,平时想出国旅游比较困难。”韩渝不想辜负女儿的一番好意,想想又笑道:“你有机会问问单位领导,能不能带你外公外婆坐飞机去日本。如果可以的话,你外公外婆肯定很高兴,也肯定愿意去。”   “行,我明天问问。”   女儿长大了,并且出息了,韩渝无比骄傲,非常想跟亲朋好友分享这份喜悦。想到女儿考到了驾证但没怎么开过车,不禁笑问道:“菡菡,你有驾证,不能总不开车,要不你来开,我在边上帮你看着。”   “好啊,不过我要先换鞋。”   “带鞋了吗?”   “带了,在箱子里。”   “前面好停车,我把车开到路边。”   “行!”   菡菡正想练手,等车停稳,忙不迭下车打开行李箱,取出拉杆箱里的运动鞋赶紧换。韩渝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给许明远打电话。   “大师兄,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不忙,我现在跟退居二线差不多,今天提前一个半小时下班的,正准备烧饭呢。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事。”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张兰,等会儿再弄,咸鱼打电话了。”   “张兰姐也在家?”   “嗯,她今天下班也早。”许明远摁下扬声器键,抬头看向张兰。   “咸鱼,你现在是大领导,怎么有时间关心我们的。”张兰忍不住调侃道。   韩渝一边示意女儿调整驾驶座椅,一边举着手机笑道:“我算什么大领导,我今天也不忙,想到好久没联系你们了,就打电话跟你们聊聊的。”   “你怎么可能不忙?”   “今天真不忙,不然也不可能来机场接菡菡下班。”   “菡菡在你身边?”   “嗯,她在开车。”韩渝看了看平时很少开车,一摸到方向盘就有些紧张的女儿,咧嘴笑问道:“大师兄,张兰姐,你们两口子加起来,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   “一万多点。”   “跟我和柠柠差不多,你们说说,我们参加工作几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可我们现在的工资都没刚参加工作的菡菡高。她才上了一个多月班,上个月居然拿了一万二!”   原来他打这个电话是显摆的……   许明远反应过来,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张兰则噗嗤笑道:“别炫耀了,我早知道了,菡菡现在是真厉害,不但比我们当年强,也比我们现在强,可以说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同龄人。像她这么大的孩子,能拿这么高工资的真不多。”   “你知道了?”   “你老婆前天就打电话显摆过,我很羡慕,很妒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感而发。”   “菡菡,能不能听到?”   “阿姨,我在开车,我有点紧张,等到家了再给你打电话。”   “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等哪天有时间回滨江,记得请我们吃饭。你比媛媛厉害,你现在是小富婆,必须请客。”   “不就是请客嘛,没问题。”听到长辈们在电话那头调侃,菡菡反而没之前那么紧张了,看着路面笑道:“阿姨,我给你带了礼物,给媛媛姐也带了。”   “什么礼物?”张兰笑问道。   “防晒霜,小金瓶,我从日本给你们带的。”   “是吗,谢谢啊。”   “不用谢!”   韩渝跟大师兄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一边翻找小鱼的手机号打算继续显摆,一边笑问道:“我有没有礼物?”   “有,”菡菡笑道:“我给你和爷爷、外公一人带了一个剃须刀,给小鳄鱼、小姑姑她们带了日本的零食,给外婆和奶奶带了日本的保健品,给葛爷爷他们也带了,只要是以前给我带过礼物的,全都有!”   “我知道你工资高,但也不能乱花。”   “这是我第一次拿工资,以后就不乱花了,再说我刚上班,以后能赚好多钱。”   正说着,小鱼的电话打通了。   说起来巧了,小鱼今天休息,正好在家带小知恩,玉珍也在家里。   韩渝忍不住炫耀了一番,小鱼无比羡慕,感慨万千地说小鳄鱼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玉珍知道菡菡在韩渝身边,忍不住调侃道:“菡菡,工作有了,现在就差男朋友。你要把握住机会,争取找个高富帅!”   “利用什么机会?”菡菡笑问道。   “你是空姐啊,别人很难见到富二代,你很容易!”   “阿姨,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们是廉价航空公司,有钱人怎么可能坐我们公司的航班,更别说什么高富帅了。”菡菡看了一眼老爸,接着道:“我们公司的飞机跟其他公司的飞机不一样,我们这些空乘不但要给旅客提供服务,还要当推销员帮公司卖货,有钱人嫌我们烦,人家才不会坐我们的飞机呢。”   玉珍笑问道:“你还要在飞机上卖货?”   “是啊,跟火车上的售货员差不多。好在我脸皮厚,换作脸皮薄的真干不来。”   “下次出去玩我坐你们公司的飞机感受下。”   “好啊,去哪儿提前跟我说,最好坐我服务的航班,到时候多买点东西,帮我冲冲业绩。”   作为秋冬航空公司的空乘亲属,韩渝自然要帮女儿公司说话,接过话茬道:“飞机只是交通工具,只要安全没问题,坐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不是坐?短短两三个小时,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玉珍,你以后再出差,或者出去玩,就坐秋冬航空的飞机,至少票价便宜。”   “行,我肯定优先选择秋冬航空。”   韩渝跟小鱼、玉珍聊完,接着拨打老单位同事陈子坤的手机号,跟之前一个套路,先问陈子坤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然后大发感慨,他们这些年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年,工资都没刚参加工作的菡菡高……   菡菡见老爸为她骄傲,看着老爸嘚瑟的样子,差点笑岔气,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番外(七)   “千年参谋”转业前是韩渝这个海军预备役军官的上级,转业之后从国土资源部调到重建的国家海洋局,又成了韩渝的上级。   今天上午,带队来东海检查筹备组的工作。韩渝陪同他去海警局码头检查完,回到酒店陪他一边聊天一边吃自助餐。   “吃饭就好好吃饭,聊天就好好聊天,你怎么搞得像个孩子似的总是玩手机?”   “谁玩手机了,我是看看有没有信息!”   “都下班了,谁会给你短信?”   韩渝放下手机,笑道:“我不是看短信,是看看菡菡有没有给我发QQ信息。”   前不久刚荣升海警局副局长的“千年参谋”好奇地问:“你跟你女儿还用QQ聊天?”   “她天天出国,不是去日本就是去韩国,有时候一天飞两个来回。飞机有没有安全落地,我不放心,就让她安全落地之后给我报个平安。国际漫游话费贵,国外的机场都有网络,上网不用花钱,所以我们都是用QQ联系。”   韩渝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千年参谋”很羡慕,忍不住问:“菡菡天天出国?”   “她外语好,公司让她飞国际航线,当然要天天出国。”韩渝得意地笑道。   “主要飞日本?”   “主要飞日本航线,不过也要看情况,上个月公司就把她临时调过去飞了两趟泰国和一趟新加坡。”   “工资待遇呢?”   “比你我高!”   “菡菡可以啊。”   “我的女儿,当然可以!”   “瞧把你给嘚瑟的,咸鱼,说正事,我家绍鹏你是见过的,你觉得我家绍鹏怎么样?”千年参谋笑看着他问。   韩渝反问道:“什么怎么样,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考虑做亲家!”千年参谋想想又笑道:“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简直是天作之合。”   韩渝急了,不假思索地说:“我家菡菡还小,暂时没考虑这些。再说你不就是官做得比我大嘛,其他方面比我家差远了,还好意思说门当户对,别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好不好?”   “我家哪方面不如你家?”   “各个方面都不如!”   “我可以让我家绍鹏倒插门,做你家的上门女婿,等两个孩子将来生了孩子跟你姓,这总可以吧?”   “你就绍鹏一个孩子,你舍得让绍鹏倒插门?”韩渝笑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千年参谋笑道:“再说计划生育政策没以前那么严,现在可以生两个,到时候可以跟小鱼家一样让孩子们生两个娃,一个跟你姓韩,一个跟我姓吴。”   “不行。”   “怎么不行?”   “首先,这要看菡菡喜不喜欢你儿子。其次,就算菡菡喜欢,我也觉得亏。”   “千年参谋”下意识问:“哪儿亏了?”   “你在首都就一套小房子,还在四环。我家有三套房,并且我就菡菡一个女儿。你这算盘打得够漂亮,居然想通过你儿子谋取我的家产!”   “我知道你有三套房,那三套房子肯定是留给菡菡的,菡菡将来也肯定是要嫁人的。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留给我儿子,总比留给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臭小子好吧?”千年参谋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至少等将来退休了,我这个亲家还能陪你打打牌、说说话,毕竟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我们有共同语言。”   自从女儿做上了空姐,好多人帮着介绍。   学姐之前总说要等菡菡过了二十周岁生日再谈这些,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菡菡要么不休息,只要休息,她妈就安排她去相亲。这才几个月,就已经相了十几个。   作为老父亲,韩渝打心里眼里不希望女儿嫁人,正想着转移话题,小鱼突然打来电话。   “咸鱼干,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不忙,方便。”   小鱼今天又回白龙港老家了,一边陪高校长喝酒,一边紧握着手机眉飞色舞地说:“咸鱼干,张二小牛大了,他一个星期前爬上了珠穆朗玛峰,用高校长的话说他征服了珠峰!”   考虑到“千年参谋”既认识小鱼也认识张二小,韩渝干脆摁下扬声器,笑道:“我听说了,他从珠峰下来之后就打电话告诉我了,还用QQ给我发了几张在珠峰顶上拍的照片。”   小鱼感慨地说:“他这几年天天胡吃海喝,他以前就不怎么锻炼身体,以他的身体素质都能征服珠峰,咸鱼干,我感觉我们一样能!”   韩渝能听出小鱼很羡慕,不禁笑道:“你以为他真征服了珠峰?”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在我看来是钱征服了珠峰!”韩渝不认为张二小跟风攀登珠峰有多牛,解释道:“我问过他,他说为了爬珠峰他总共花费一百多万。我要是有钱,都不用自个儿爬,人家抬都能把我抬上去。”   小鱼惊诧地问:“花了一百多万?”   “是啊,他先花钱参加了四个多月的登山训练,然后从尼泊尔请了七个夏尔巴人协助,再加上各种顶级登山装备加持,靠这些爬上珠峰算什么本事。   “高校长没说,我以为他自个儿爬上去的。”   “不信你可以问问高校长。”   “好的,我先挂了。”   小鱼挂断电话,千年参谋忍不住笑了。   韩渝放下手机,感叹道:“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不懂,张总现在的生活你我都不敢想象。”   千年参谋跟张二小联系不多,好奇地问:“他现在忙着享受生活?”   “每年都自驾游去雪域高原,不只是去,去了还拍照。买了一堆摄像器材花了近百万,拍出来的照片当然好。我老单位的老吴你应该听说过,虽然退休了,但依然是滨江文联副主席,杨建波也转业到了文联。他在老吴和杨建波的帮助下,不但开摄影展,加入了摄影协会,还出了一本摄影作品集。滨江文联要给他开摄影作品研讨会,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回去参加。”   “张总现在喜欢上了摄影?”   “有钱人的爱好,你我学不来,哈哈哈。”   “他的房地产生意呢?”   “请人管,连葛调和我老丈人都在给他打工。他只负责公司的重大决策,其他事懒得管,整天就知道游山玩水。”   “陵海预备役营现在最有钱的是不是他?”   “应该是。”   “看来还是搞房地产来钱快。”   “是啊,米厂那边他完全不管了,章叔说他已经有两三年没去过龙港米业。我怀疑如果不提,他都想不起来他在陵海开发区还有一个米厂。”   “郝秋生现在怎么样?”千年参谋笑问道。   聊到“郝哥哥”,韩渝犹豫了一下说:“还在做工程,挂靠在一家特级资质的公司下面,手下有三百多个工人。工程做的还可以,家庭生活比较……比较复杂。今年春节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了顿饭,能看得出来他这几年过得不舒心,看上去很憔悴。”   “两个老婆都在身边?”   “现在不只是两个老婆,还有两个孩子。”   “我以为他很幸福呢。”千年参谋沉默了片刻,感慨地说:“这方面张总比他强,虽然有钱,但不花。不像人家说的,男人有钱就变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张二小的私生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检点。   韩渝不止一次听说过关于张二小的风言风语,据说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并且不止一次去澳门乃至日本寻花问柳。高老师曾私下里跟学姐哭诉过,孩子都这么大了,也只能私下里哭诉,离婚是不可能的,甚至都没想过去抓奸。   事关人家的隐私,韩渝不想说那些,干脆换了个话题:“吴局,下午在会上我没好意思问,我们局筹备了几年,到底什么时候能筹备好?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这队伍让我们怎么带?”   “千年参谋”一样没想到海警的筹备工作这么艰难,苦笑道:“你让我怎么说,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每次去相关单位交流,都要向人家介绍筹备情况。刚开始还有得介绍,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搞成现在这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耽误你了,如果你当时没调过来,现在一样能提副局,甚至都可能提正局了。不像现在,还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筹备组副组长。”   韩渝能看出“千年参谋”是发自肺腑的歉疚,连忙笑道:“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至少能以中国海警的名义出海巡航。只是一个单位如果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会影响队伍的荣誉感和凝聚力。”   “我知道,其实我们比你们更急,不止一次向上级汇报过,可涉及到机构改革,并且涉及到好几个部委,确实快不起来。”   “不急,慢慢做工作。”韩渝很清楚“千年参谋”的处境比自己这个分局筹备组副组长更尴尬,笑道:“我都已经筹备了好几年,再筹备几年也没关系,大不了筹备到退休。”   “放心,不会让你筹备到退休的。”千年参谋突然想起件事,笑看着他道:“咸鱼,差点忘了跟你说,你们组长今年就要退居二线。如果只是论领导能力,你完全有资格担任组长,但走到这一步比拼的不只是领导能力,还有资历,上级打算把建福边防总队的王总调来担任组长。”   韩渝大吃一惊:“人家是武警少将。”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给少将当副手,就意味着将来有机会接替少将。”   “别开玩笑了,我是公安,又不是公安现役。”   “到时候可以转现役,只要是工作需要,不是没有可能。” 番外(八)   一转眼,又到了滨江几个区县比拼高考成绩的时候。   曾经红极一时的东启中学大不如以前,思岗中学后来居上,一所县中的高分段考生数量就相当于盐海那个地级市。陵海中学和皋如中学紧随其后,滨江市区的高中一如既往地扛榜。   罗文江在开发区做了几年乡镇一把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公安系统,刚通过陵海市人大任命,现在是陵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兼公安局长。   回到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石胜勇、方志强等老朋友自然要给他接风。考虑到他现在是领导,石胜勇特意把许明远和马金涛请回来作陪。   “罗市长,不好意思,今天单位开会,一直开到五点半,让你久等了。”许明远走进包厢,一个劲儿致歉。   “许关,我也是刚到。”罗文江可不敢在大师兄面前摆谱,连忙起身相迎。   马金涛忍不住调侃道:“罗市长,你现在是我和许关老家的父母官,今后还要请你多关照。”   “马支,你是我的老领导,你这不是在笑话我吗?”   “我笑话谁也不敢笑话你,我们水上支队日暮西山,许关现在跟退居二线差不多,在座的所有人中,就你是实权派。”马金涛请许明远坐到主位,想想又感叹道:“四十二岁的实权副处,在滨江应该找不到第二个。”   “谁说的?比我年轻的多了!”罗文江一边给大师兄和马金涛散烟,一边笑道:“别人不说,就说韩局,他只比我大一岁,都已经副局好几年。我到现在还是二级警督,他都快二级警监了。”   石胜勇即将退居二线,不像方志强那么有顾虑,哈哈笑道:“人比人气死人,我们不能跟咸鱼比。”   许明远深以为然,笑道:“是啊,他现在虽然还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什么筹备组副组长,可他们那个临时单位级别高。上个月去东海,顺便去他们单位看了看他,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   “什么不敢相信?”方志强好奇地问。   “他们组长是武警少将,他现在是将军的副手!”   “现役的少将?”   “现役的,我还跟王组长一起合了影。”许明远掏出准女婿送给他的智能手机,点开翻找出一张照片。   罗文江接过手机,看着照片惊问道:“许关,他们单位转现役了?”   “没有。”   “那他们单位的一把手怎么会是现役少将?”   “人家是筹备组,又不是正式单位。”许明远想想又解释道:“从几年前上级下发的文件上看,他们分局正式成立之后应该跟我们一样属于行政编制单位,估计等筹备好了王组长要转公安警衔。”   “少将怎么转,能转什么警衔?”   “起码一级警监,很可能直接转副总警监。”海警的情况太复杂,许明远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干脆换了个话题:“文江,你在开发区干得挺好的,怎么想起调回来公安的?”   “是啊,你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现在要资历有资历,要政绩有政绩,要关系有关系,完全可以去区县做常委!”   “许关,马支,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罗文江喝了一小口茶,解释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既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也是省厅的选调生,上级在酝酿的时候就想好把我调到政法系统任职。至于关系,我家老头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只会给我帮倒忙。”   “什么意思?”   “老子副厅,儿子提副处,如果再去区县担任常委,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父亲罗红新现在是滨江市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不过不是上调到滨江才提的副厅,思岗经济技术开发区跟陵海经济开发区一样成功申报上了国家级开发区,成了副厅级单位,所以他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就地升官了。   父子在同一个地级市做领导干部,真有那么点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意味,传出去影响是不太好。不过他父亲也快退居二线,到时候应该不会再有非议。   许明远很清楚罗文江高升跟他父亲关系真不大,毕竟罗文江早就是省委组织部和省厅的选调生,他们那一批选调生发展的都不错,相比人家他混得实在算不上好。   正暗暗感慨有个当大领导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事,罗文江好奇地问:“许关,东海的高考成绩也应该出来了吧,小鳄鱼考得怎么样?”   “你没打电话问小鱼?”   “我倒是想打电话问问,可万一小鳄鱼没考好,到时候小鱼肯定很尴尬。”   “许关,你肯定知道。”石胜勇一样好奇。   许明远掐灭烟头,微笑着解释道:“鳄鱼成绩还行,但他受冬冬和菡菡的影响太大,对别的专业不感兴趣,就想学飞行,开飞机,做飞行员。”   “小鳄鱼参加招飞了?”方志强低声问。   “参加了两次,一次是空军的,一次是民航的。虽然冬冬利用休假期间对他进行了辅导,可参加招飞的学生太多,竞争太激烈,两次都没招上。”   “那怎么办?”马金涛紧盯着许明远问。   “以小鳄鱼的高考分数,别说上警校,就算上复旦都有希望,可他就是想学飞行。小鱼没办法,只能托咸鱼和向柠找交通系统的领导,打听能不能走委培。咸鱼和向柠打听了一圈,打听到国内确实有自费学飞的,但都是航空公司委托飞行学院培养,也就是学费由航空公司出。”   “有航空公司愿意培养小鳄鱼吗?”   “四年的费用就要七八十万,毕业之后还要参加什么改装培训,又要四五十万,想让人家出这么多钱谈何容易。”许明远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只要是钱的事对小鱼家而言都算不上事,玉珍搞清楚情况,当即决定满足小鳄鱼的心愿,送小鳄鱼去国外学飞行,等拿到飞行员的证,到时候还比国内的飞行员自由,不像国内飞行员想跳槽,还要赔偿航空公司的经济损失。”   “去哪儿学飞行?”马金涛追问道。   “加拿大,加拿大航空学院。”许明远抬头看向刚赶到的郭维涛,笑道:“加拿大航空学院是大专院校,但毕业之后可以免试就读加拿大约克维尔大学的工商管理学士学位。小鱼请了两个月假,跟玉珍一起陪小鳄鱼去了,等帮小鳄鱼办好入学手续再回来。”   “人生地不熟的,把小鳄鱼一个人留在那儿,他们放心吗?”   “那边有朋友。”   “谁?”   “沈如兰!”   “沈如兰是谁?”   “张阿生的老婆,你们这是什么记性。”许明远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学校就是沈如兰帮着联系的,学校在温哥华,张阿生在加拿大的家也在温哥华。沈如兰现在在温哥华那边带孙子,可以帮着照看小鳄鱼。”   “就算有人照应,语言不通怎么学?”   “你英语不好,不等于别人的英语不好。小鳄鱼是在东海长大的,跟菡菡一样从小就学英语,口语好着呢,跟外国人交流完全不存在障碍。”   聊着小鳄鱼,许明远突然想起另一个孩子,又禁不住笑道:“思琪英语也挺好,不过跟菡菡一样只有英语好。中考成绩刚出来,上普通高中希望不大,打算跟菡菡当年一样上民航中专,学空乘专业,将来也跟菡菡一样做空姐。”   小思琪成绩不好是出了名的,老葛和师娘那么溺爱,成绩能好就见鬼了!   郭维涛笑问道:“小思琪将来能做上空姐吗?”   “有菡菡在,问题应该不大。”   “菡菡这么厉害?”   “高小琴前段时候跟张二小闹别扭,一个人去日本旅游散心,坐的就是菡菡公司的飞机,她说菡菡虽然不是乘务长,但跟乘务长也差不多,小丫头能着呢,据说公司领导都很喜欢她,也都很器重她。”   学历很重要,但学历不代表一切。   方志强点点头,感慨地说:“菡菡语言天赋好,杂七杂八的语言学了好多种,航空公司就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人齐了!   石胜勇一边给众人斟酒,一边笑道:“冬冬是海军飞行员,小鳄鱼要做民航飞行员。菡菡是空姐,小思琪也想做空姐。他们都是船民的孩子,可都不想再跑船,全在往空中发展,这算不算忘本?”   “以前海员是受人尊重的职业,现在海员有什么社会地位?”许明远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再说跑船多辛苦,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很正常。”   “许关,你女婿呢?”   “刚拿到博士学位,应聘上了他们学校的博士后。”   “博士后是做什么的?”   “搞科研,也要给本科生上课,甚至要帮导师带研究生。”   “这么说浔浔现在是教授?”   “现在还不是。”聊到准女婿,许明远得意地笑道:“相比别的专业,浔浔搞得研究比较吃亏。他参与的科研项目大多需要保密,不像人家只要有点成果就可以写论文发表。”   “那怎么办?”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忙得很,打交道的都是部委等大单位。前段时间,乌镇开国际互联网大会,人家也邀请他去了。反正不是参加这个研讨会,就是参加那个研讨会,忙得连结婚都顾不上。” 开新书了,求支持!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经深思熟虑,今天正式开新书。   书名《代号985》。   简介: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   韩爱民回到魂牵梦萦的985厂,不想再下岗,不想再颠沛流离,既要改变生活,也要改变人生!   PS:这是一部以三线军工企业为背景写的重生文,很爽很好看,恳请各位书友一如既往地支持。 番外(九)   姜副参谋长退休了,定居江城。   他虽然退休了,但军衔依然在,可能做的事却很少。老单位不能再去,社会活动也不敢轻易参加,唯一能做的就是找老朋友喝酒。   江城离东海本就不远,现在还有高铁,他又跟上次一样提着行李乘坐高铁来东海,换乘地铁赶到张二小的房产中介公司。   老葛等候已久,一见着他就笑问道:“参谋长,怎么又是一个人,夫人呢?”   “她在家带孙子,不愿意跟我出来。”   “我家那位也是,一天都离不开女儿。”   姜副参谋长跟着老葛走进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放下行李笑问道:“葛工,秦主任呢?”   “马上到,”老葛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道:“别看他现在长住东海,可以说成了半个东海人,但他儿子家那边没地铁,他来我这儿都没你从江城过来方便。”   “东海太大,去年在东海跟几个东海的老战友喝酒,喝完之后我都坐火车到家了,他们几个东海人居然还没到家。”姜副参谋长哈哈一笑,坐下好奇地问:“葛工,今天晚上除了秦主任还有谁?”   “长航东海分局的老局长、咸鱼的老领导何斌,他也退休了,现在享受副局级退休干部待遇。”   “何斌是吧,有点印象,冬冬结婚时见过。”   “何止见过,当时我们坐一桌,他还给你敬过酒。”   “咸鱼呢,咸鱼晚上来不来?”   “他又出海了,来不了。”   正聊着,滨江市人大前副主任老秦同志到了,跟姜副参谋长寒暄了一番,坐下来一边喝着老葛泡的功夫茶,一边好奇地问:“葛工,咸鱼单位一直在筹备,到现在都没筹备好,他怎么总带队出海?”   老葛带上门,笑道:“这些事我没怎么打听,参谋长应该知道一些。”   “参谋长,咸鱼他们到底在忙什么?”秦副主任不解地问。   对于筹备了好几年的中国海警局东海分局的情况,姜副参谋长确实知道一些,不禁笑道:“别看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筹备,但做的工作却不少。只不过他们主要对外,并且做得多,宣传得少,很多人不知道。”   “他们做什么了?”   “他们从海军接收了多艘退役舰艇甚至人员,一些以前海军不方便做的事,他们可以以海警的名义去做。比如突破第一岛链去太平洋巡航,又比如去DYD巡航。”   姜副参谋长看着秦副主任惊诧的样子,想想又笑道:“以前,我们很少去DYD海域,去了也会被日本海上保安厅和海上自卫队的舰艇拦截。现在反过来,咸鱼他们不但经常去,而且开始拦截日本的舰艇。”   老葛其实知道的并不比姜副参谋长少,微笑着补充道:“参谋长,据我所知,你们空军这几年也没少做工作。你们的战机三天两头往DYD那边飞,你们只要去小日本就要出动战斗机拦截,把小日本搞得疲于奔命。”   姜副参谋长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现在可以说打了个平手,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我们拦截他们!”   秦主任是地方干部,之前真不知道这些,惊叹道:“参谋长,你们跟咸鱼他们一起做了这么多工作,捍卫了国家主权,为什么一直不报道不宣传?”   “这种事怎么宣传?”姜副参谋长反问了一句,解释道:“中日两国还要交往,在经济上还要合作,能不撕破脸就没必要撕破脸。不过日本那边好像有点扛不住了,这段时间经常在国际上告状,说我们的战机又进入他们领空之类的。”   “有没有去?”   “DYD是我们的,我们怎么可能去他们的领空!”   秦主任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对于争议海域和领空就看谁去得多,等海警和空军的巡航常态化了就相当于把生米煮成了熟饭。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强大实力的基础之上,如果没实力,去就也会被人家赶回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姜副参谋长换了个话题,笑看着老葛问:“葛工,你家千金呢?”   “今天菡菡休息,她跟菡菡好,午饭都没吃就去找菡菡玩了。”   “中考考得怎么样?”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不过老葛不觉得女儿成绩不好很丢人。可能是年纪大了,他对许多事看得很淡,甚至觉得孩子成绩没别人好对家长来说是一种福报,因为成绩不好就可以留在身边。   他一边给两位老朋友砌茶,一边笑道:“不太理想,不过也没什么。菡菡那会儿一样没考好,但现在发展得很好。”   秦主任很清楚老葛是个宠女儿狂魔,笑问道:“葛工,小鱼真送小鳄鱼出国留学了?”   “这还能有假,他昨晚上给我打过电话,说入学手续办好了,他和玉珍再过两三天就回来。”   “他也真舍得。”   “小鳄鱼有志气,就想做飞行员,换作我是小鱼,我一样会全力支持。”   姜副参谋长羡慕地说:“也就你们有这个实力和条件,换作我,就算有这个经济实力也不敢送孩子出国留学,毕竟传出去影响不好。”   老葛认识的大领导多了,但在认识的那么多大领导中最佩服姜副参谋长,由衷地说:“参谋长,如果个个都像你就好了。”   “葛工,你这是表扬我?”   “开什么玩笑,你什么级别,我哪有资格表扬你,哈哈哈。”   ……   空姐的收入比较高,但空姐工作很累,尤其作息时间,十分不正常。   虽然航空公司每周都安排空姐休息,可菡菡既不想逛街,更不想被老妈安排去相亲,就想在家睡个懒觉。菡菡不想起床,小思琪干脆脱掉鞋躺在菡菡的身边玩平板电脑。   “菡菡姐,我肚子饿了。”   “没大没小,你是我小姑姑,别总是叫我姐,这样会乱辈分的。”菡菡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抱着毛绒玩具继续睡。   小思琪撅着小嘴道:“我真饿了,你饿不饿?”   “我不饿,我还想再睡会儿。你饿了先吃点零食,桌上有一堆。”   “我想吃火锅。”   “火锅晚上吃,中午吃什么火锅。”   小思琪没办法,只能翻找了点零食,边吃边嘀咕道:“菡菡姐,我想上民航学校,我妈不让。”   “她打算让你上什么学校?”菡菡好奇地问。   “她非让我上国际高中。”   “那就上呗。”   “我不想上国际高中,我想跟你一样做空姐。”   “你傻呀!”菡菡参加工作近两年,很清楚学历的重要性,立马爬了起来,指指小思琪道:“我那会儿上民航中专是没办法的办法,你跟我那会儿不一样,能上国际高中就上国际高中。再说空姐有那么容易做上吗?现在别说中专生,大专生人家都不一定会要!”   “菡菡姐,我跟你那会儿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家有钱,我家那会儿没钱!”菡菡紧盯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那会儿如果上国际高中,我爸我妈就要卖房子给我交学费!他们为了买房子还贷还得多辛苦,你说我能让他们卖房子吗?”   “我家也没什么钱。”小思琪嘟囔道。   “你爸有得是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上高中,很累的,而且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你以为做空姐不累?你以为我喜欢睡懒觉?”菡菡越想越委屈,气呼呼地说:“你只看到我风光的时候,没见我困得睁不开眼,累得像条死狗的时候!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物钟全乱了,连大姨妈都不正常了,姐我赚点钱容易吗?”   小思琪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既然这么辛苦,那就别做了。”   “不做空姐,我还能做什么?”菡菡反问了一句,再次躺下了,抱着毛绒玩具唉声叹气地说:“路是自个儿选的,再累再辛苦也要走下去。你不能什么都学我,不然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可我上国际高中,将来考不上国外的大学怎么办?”   “要对自个儿有信心。”   “我没信心。”   “那就直接出国,去国外上高中,在国外考大学。”   “我在国内都考不上,去国外就能考上?”   “国外考大学没国内这么难,相信我,你一定能行的!”   “真的?”   “我对你有信心。”   小思琪对菡菡一如既往地盲目崇拜,趴在菡菡肩上问:“我妈能让我出国吗?再说我能去哪个国家上高中?”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菡菡想了想,笑道:“去加拿大,沈阿姨在那边有好多朋友,安排你上加拿大的高中肯定没问题。再说鳄鱼也在那儿,你要是想去,小鱼叔叔和玉珍阿姨肯定支持,说不定会让你妈陪你过去,顺便帮他们照看鳄鱼。”   “去找鳄鱼?”   “嗯,有鳄鱼在那儿,你肯定不会寂寞,至少不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思琪有些心动,可想想又苦着脸问:“出国上高中,你让我怎么跟我爸我妈说?”   “你不好意思开口?”   “出国上学要花好多钱的!”   “你爸你妈攒钱不全是为了你吗?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打电话跟他们说!”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上一章 目录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