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学者
第五十四章 融影灵
在现实中，工作人员因为苏晓完成解密而忙碌讨论时，虚拟现实里，苏晓已经完成了战术讨论和布置，来到了精神病院外。
口岸镇精神病院位于较为偏僻的位置，周围被一层两米多高的墙困住，墙壁上还插满了玻璃碎片，只有一个大门和一个后门可以进出，大门与后门处都有警卫。
把车停好后，顾军放飞了无人机，兰若曦和司予趴在前座椅子靠背上，看着苏晓用手机展示的楼层结构图。
无人机像一只飞翔着的鹰一样，围绕着精神病院盘旋，时而降低高度，从侧窗观察里面。
“注意影子。”苏晓提醒：“融影灵会寄生在受害者的影子当中，形成一些可疑的气旋。如果能发现融影灵最好，没发现我们要进去实地调查。”
顾军操作着无人机，忽然，屏幕中实时传输的影像里，一个画面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顾军娴熟的放大图像，看清了那个画面：
一个头部和脸部上全是刀口，腐烂皮肉下露出森森白骨的“人类”，正穿着白色大褂，一边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和某人对话，一边在往精神病院外走。
他路过一处有落叶的树时，影子覆盖的地方卷起了一些飞舞的树叶，如果不是仔细盯着观察，没人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漂亮！”苏晓忍不住说了一句：“干得好啊顾军。”
顾军得意的脸都笑歪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操纵无人机缓慢盘旋，盘旋到另一个方向，目睹到警卫面露惊恐，但还是放行了。
“走，解决它。”
苏晓从随身挎包中拿出又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石灰粉和碳粉的混合物。
他当然不打算拿这东西去糊人的眼睛，这是触媒法术‘附魔武器’所需要的触媒。
‘附魔武器’是‘附魔炮弹’，‘附魔近战武器’，‘附魔子弹’等系列触媒法术的综合版本，学习难度要大得多，但是效果更加全面，苏晓可以用它附魔一个弹匣的子弹，一发火箭弹或是一发炮弹，也可以附魔一把近战武器，持续时间约五分钟，如果附魔的武器远离了苏晓的接触，那么效果会在几秒内快速衰竭。
正常情况下，普通的子弹，武器，无法伤到灵体，虚体之类的邪物，比如说融影灵，它在物理意义上就是普通的影子，真要在物理层面消灭它，还是用高光和高热来的实际，可是苏晓四人毕竟不是武装警察，没有携带这方面的装备，只能用附魔武器凑合一下。
“走。”顾军发动汽车，激动了起来。
司予和兰若曦也都紧张激动了起来，司予平时有在专门的场地练习过异能，兰若曦也参加过应对邪物的军训……可真正对抗邪物，这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在虚拟现实里！
……
“张先生”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放下的手机里，海浪般的声音还未消散。
他“脸色”阴沉。
医院里的那个家伙真不给它省心，在计划的最后时刻，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要它过去帮忙。
他走在行道树的阴影下，看着安静的口岸镇，被割出了好几道口子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就是这样，街道上也如此安静，就是这样，安静的等待死亡吧。
突然，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伴随着紧急制动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两男两女下车，都相当年轻。他们都看着“张先生”，脸色有紧张，有平静，但是不见恐惧。
这让它略略意外。
“他们都不怕我的吗？”
就在它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听见其中一名帅气的青年对它张开嘴，说着话。
这言辞像阴影中的恶兽在低吠。
影族语！
这生涩的语言他越说越熟练，他身周好像笼罩了一圈影子。
它略微意外，下意识的去听他说了什么。
“你将消融在光中。”
呼！
张先生的影子里，卷起的气旋下意识胀大。“张先生”没有被刀割瞎的另一只眼睛里，高度浑浊的瞳孔猛然紧缩。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兰若曦沐浴在夏日下午的阳光当中，对着张先生轻轻一挥。
一道粘稠的金色小球直冲张先生背后的影子而去。
九品咒星异能，星质纠缠！
吧唧。
金色小球砸在地面上，发出微小的声音。
张先生的尸体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向前倒下。
行道树的阴影当中，一团骤然明显的气旋带着尘埃，树叶，塑料袋，在狂奔着。
——在被星质纠缠命中前，这只融影灵终于反应过来，果断放弃了张先生的影子，躲入了行道树那投下的阴影中。
这是影族的基础能力，“影子形态”！
同时，一道低低的呓语在苏晓等人耳边响起。
“Limila Wakluoa Kaermixi……”
与这只融影灵共生着的“阴影呓语”尝试干扰，影响这四人。
苏晓看到视野左上角，肉眼可见的“理智条”在减少了一跳，周围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觉，无数诡异到难以言述的声音在苏晓耳边响起。
“特效做的还不错。”苏晓内心这样评价。
司予冲向这团逃跑的气旋，她的身侧，无数如同发丝一般的黑色细线向前涌出。
气旋闪躲不及，被黑色细线捆绑住，勾勒出了一道阴影人形！
顾军和苏晓也同时前冲，两人都持有一把近战武器，顾军拿着一把尖尖的西瓜菜刀，苏晓则用晾衣杆，黄色胶布，尖刀和配重临时组装了一把长矛。
在下车之前，苏晓已经对长矛矛尖的尖刀施展了“附魔武器”！
融影灵无力的看着两人靠近！
撕拉！
一道难以看见的寒光闪过，一道黑色锋锐细线从司予手中射出，在气旋上切割了一下。
气旋消散掉了，连同苏晓等人耳边的呓语。
苏晓和顾军有些沉默和尴尬，他们还没近身呢。
苏晓反应过来，拍了拍顾军的肩膀：“顾军，下次来点作用。”
顾军有点懵：“啊？”
不是，你不也没什么作用吗！
三人背后，兰若曦颇为羡慕的看着满足，得意，高兴的司予。
四品本命咒，战斗类型……
太厉害了！
整场战斗，控制和输出都是她一个人在打，其他人都在看戏。
“如果我也……”
兰若曦明亮的眼睛略微黯淡，心情变得突然沮丧。
苏晓一边拾起地上张先生落下的手机，一边对司予和兰若曦比了个大拇指。
“棒！就是这个节奏，还剩两只邪物！”
“兰若曦的星质纠缠逼出了融影灵的影子形态，司予主攻，顾军负责开车和侦察，大家都做的很好。”
听到苏晓这么说，兰若曦的心情好了一些。
对呀，我不是没有用，如果没有逼出影子形态，司予一个人上，说不定融影灵能跑掉呢。
负责开车和侦察的顾军狠狠瞪了苏晓一眼，却没说话。
顾军看到苏晓拾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拨打了某个电话。
“喂？是周海先生吗？”苏晓微笑着说。
第五十五张 鱼人血裔
“……你是谁？”
开启了免提的手机中，传出深沉，嘶哑的声音。
对方的发音相当奇怪，像海潮一样起起落落。
“我是陈挽健。”苏晓微笑着说：“耳东陈，挽回健康的挽健。”
“张医生被你们怎么了？”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紧张。
这让旁边站着的顾军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我们是反派一样……”他小声嘟囔着。
“张医生已经安息了，至于操控他尸体的影子，已经被我们消灭了。”苏晓带着微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们是谁？”
“我们是超能力协会的工作人员，我是其中一位文职人员。”苏晓随口胡诌：“接到群众报警，我们来到了这里，发现了你们的事。”
“周先生，你不要被寄生于你的海虫欺骗了，我们是来救你的！”苏晓急切地喊着。
同时，他对着其他人打手势，自己坐回了副驾驶，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说不出话来。
见过骗人的，没见过有人忽悠邪物的。
“救？我需要什么救？”周海的声音激动了起来。
“我的祖母……我能听到她在海洋里呼喊我，我的血脉……来自深海……”
“我应当回到海里去，我应当让更多生命回到海里去，这是母亲，母亲给我的归宿和拥抱！”
苏晓安抚着对面的情绪：“周先生，您不要着急，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也不会对您妄下杀手，我们怀疑您被身体里的海虫寄生控制，很多东西都是它告诉你的，对吗？”
“不，不是的！”手机那边，声音变得更加激动。
“是我，是我自己知道的……”
“那是战乱年间，我的外祖父娶了一个异乡避难的女人，作为我的外祖母，她活的时间很长，很长，等我出生后，有一段年纪时，她总是用呆滞无神的眼睛盯着我，喃喃低语着……她说，我是天生的战士，战士……”
“在我六岁那年，她失踪了，有目击者说，她自杀跳进了水库，有好几个人都目睹了……警方调查的沸沸扬扬，又有人去打捞尸体，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后来，我从外地打工，回到了那个水库，从小，我的家里人就不允许我去那里，但我还是偷偷过去了，我看到了那个岩石雕像……那巧夺天工的岩石雕像，好像蕴藏了所有未知的神秘……我越是看着它，越是入迷……”
“我做了一个悠长的梦，在梦中，我看到了散发绿色荧光，无比美丽的海底神殿，里面生活着我的祖辈从未捕捞过的怪异鱼类，还有那隐秘怪异的神像，那刻在石头上的文字……”
“从那以后，我就变了，我变成了渔民，我仿佛知道一个神秘未知的咒语，它能让鱼群抵达我的身边……可是，无论我念多少次那个咒语，都没有任何效果……”
苏晓静默的听着，没有出言打断对方。
“我结了婚，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之后女儿生了病，妻子离我而去，我很缺钱，便去卖血……一次卖血，可以治疗一次……”
“血卖的越来越多，我感觉我距离死亡越来越近，那梦也越来越清晰。在梦中，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周海的声音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
“你被你脑子里的海虫逼疯了，我们能救你。”苏晓开口，再度使出了深层暗示。
“能……救我？”周海诧异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不，你在骗我！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我会杀死你！”他又突然发疯般的大喊。
电话挂机了。
“苏晓！”正操控无人机的顾军大喊：“有人来了！”
“很多人！”
苏晓瞥了一眼，在无人机的视野里，下午的阳光当中，街道上开始出现鱼贯而出的怪物，它们只有三分人样，一个个步履蹒跚，三五成群，好像在某种意志的指引下，沿着街道朝着精神病院走来。
那病态的走姿，怪异肿大的肚子，扭曲的头部，让任何人都会为之屏息。
天空中，聚集起来的雨云越来越多，接着，哗啦哗啦，满天的小雨落下。
苏晓闻到了雨幕里浓重粘稠的海腥味儿。
“无人机还能用吗？”座椅后方，兰若曦紧张的问。
“能，我这是全天候的。苏晓，现在该怎么办？”顾军紧张的看向苏晓。
苏晓摇了摇头：
“本来想嘴炮一下，看看能不能骗这个鱼人血裔自杀的，谁知道……”
“呵，看起来那只海族从口岸镇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食粮，已经成长到可以施展这种术法的程度了……不过它也不是没有代价，下级眷族邪物制造这种程度的天气改变，必然需要祭坛和仪式，以及长时间的准备，他还在祭坛那里。”
邪物以文明为食！让越来越多的人从理智变为疯狂，让社会秩序从稳定变成崩坏，它们就能从中获得某种意义的能量！
“让无人机飞出雨云，寻找中心点。”
看着沉稳镇定，一切都胜券在握的苏晓，后面的两位女生也随之镇定，等待着无人机的结果。
苏晓看着无人机绘制的雨幕范围，在电子地图上用笔画着。
“找到了！”
“中心点是一家民宿！”
苏晓把位置上传到车内行车导航当中，对顾军说：“接下来看你的了。”
顾军把手握在方向盘上，面目狰狞：“开车。你们谁用一下无人机，帮我监控路况，避开怪物多的地方。”
“我来，我看你玩了这么多次，也会了。”苏晓开口，接过操纵电脑。
顾军嘴角抽了抽。
你会个屁！
你以为这是遥控玩具飞机呢！
算了，能飞，能监视路况就行……
开车！
“前方道路三百米右转……”
两位女生坐在后座，倾斜身体，看着两位男士的操作。
司予忍不住说：“若曦姐，我感觉，苏晓的操作比顾军流利很多……”
正在开车的顾军不得不告诉自己，专注路况。
他才不信苏晓刚上手，操作便比他还好。
顾军操纵无人机，连续飞行时间超过400个小时！
什么是专业人员啊！他还有证件呢！
“现在的女高中生，太过在意颜值表面了，真正的男士看的是内在懂不懂！”顾军内心狂骂。
兰若曦也小声开口：“嗯，我觉得也流畅一些……”
“……女大学生也没好到那里去！”顾军内心骂道：“舔，就硬舔！他怎么可能比我操纵的好。”
这世道怎么了！他顾军也不算矮矬穷啊！
“他苏晓能让无人机跟上我开的车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苏晓开口提醒：“往左，变道，别在意交通规则了，右边有五个寄生者。”
顾军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发现在苏晓的操纵下，无人机找到了最好的观察点位，随着车行进方向，也在不断的飞行，视野中，大片是顾军可以选择前进的车道，雨幕和房屋都没有起到什么遮掩效果。
老练，精准，流畅！
顾军脑海里蹦出三个词，他张了张嘴巴，没吭声。专心按照苏晓指示去开车。
“艹，这人一定学过无人机驾驶，只是没有考证！这熟练度，没开过500个小时我都不信！”顾军内心狠狠想道：“装！你继续装不会吧，我看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