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祖师

第四百八十六章 九九杀念八十一

三面六臂的人皮魔逃遁而走,施了无数化身遮盖本尊,这一招突然施展,便是让李辟尘都皱起了眉头。   “障眼法!追!”   三灾道人之中,风道人出言,那刚要动身,便被火道人拦下。   “不可追,这画皮魔物诡谲,虽远不敌我等,但你且看,我们手中四面人皮,法力弱小,但那三面六臂的家伙,居然堪比神仙,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雷道人若有所思:“七情人皮,若是七情俱全,那怕是.......”   “这是谁的遗蜕吗?”   三灾道人互相言语,李辟尘此时拘来四皮,那见四情如此,各都被打去法力,心念转动,想到第一面皮魔是在自己收起九杀石后突然出现,于是把那九块石头从袖袍之中丢下,落在四皮魔前。   这四个家伙似乎没有自我思想,而最后那个三头六臂的,显然是有思绪的,至少它拥有本能,知晓利害关系,不然最后不会施展障眼法逃遁。   九杀石落下,那四面人皮骤然寂静,不再动弹,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克的东西,如同化作了死物。   李辟尘的手掌抚过四皮,那略去悲伤皮,此时挑选四皮,最终选择了欢喜皮。   这一面代表了人的爱,人的喜,人的乐。   悲皮之中充斥着负面的情绪,但欢喜皮中,却是满是大极乐的感觉。   可这同样是一种魔道,大欢喜,大极乐,若是人人皆沉迷,同样会堕落,成为无用的废物,乃至于形消骨蚀。   李辟尘施展嫁梦心法,进入到欢喜皮的心中之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起来,李辟尘睁开眼眸,此时出现在四方的,是一片混沌。   黑白混杂的颜色,有一个光头的双色影人在跑,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笑容,那两只眼睛眯起来,成了缝隙,那嘴巴张开,又两侧翘起,就如同弯弯的月亮。   整个人都混杂着黑白的二色,就像是分不清善恶的人,只是一直都在笑,那声音明明是很正常的孩童笑声,但现在听来,却是如此的可怕。   “叱!”   李辟尘打出一道言灵,其音滔滔,颠倒天地,那黑白影人本在奔跑,突然被这一震摔了个四仰八叉,然而它并不生气,只是站起身来,继续嘻嘻笑笑。   “你是谁,你是谁?”   黑白的影人开口说话,而李辟尘微微颔首,这欢喜皮,果然是有一定交流能力的。   “你是谁?”   李辟尘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试探,这欢喜皮被这一问,仍旧嘻嘻笑笑:“我是谁?我是.....诶,我是谁呢?”   它的笑脸仍旧,但此时看来,似乎是虚假的一般,因为那表情根本不会动,只是维持着笑容而已,它摸摸脑袋,想了想,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我想起来咯,我是欢喜人啊,我是相周流的欢喜相啊!”   “吞天传人找到了北斗七情魔,吃掉七个不同的生命,即可蜕下七情画皮,每一次的蜕变都会变得愈发强大......嘿嘿嘿,我是欢喜皮,我是欢喜相!”   黑白影人就如同痴呆一样,唧唧歪歪的说着一些话语,李辟尘皱了皱眉,那身影虚幻,对影人询问:“七情魔又是什么?”   “七情魔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你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黑白影人大声的嘲笑,那笑的满地打滚,翻来覆去,而李辟尘并不着恼:“我就是个傻子,所以要有聪明人来告诉我。”   “是傻子,你是傻子!哈哈哈哈,居然有人自己承认自己是傻子,你真的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黑白影人笑的癫狂,身子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那两腿乱蹬,口中嬉笑着:“七情,七情,自然就是七情衍化出的魔头呗!北斗,北斗,是对应北斗七星君的负面情感!”   “我是欢喜相.....诶,不对,我就是七情魔!”   黑白影人拍打着脑袋:“我是欢喜情魔!哈哈....诶,不对不对,我是欢喜相,还不是欢喜情魔.....但是很快了,很快我就是欢喜情魔了!”   执着,贪爱,乐喜不自拔者,唤作欢喜魔。   李辟尘看着他:“你说你是吞天传人的欢喜相,那吞天传人到底去了哪里?”   “去了....去了哪里?他要吃,你不知道吗!他是吞天传人,他要吃!”   黑白影人突然蹦起来,一把抓住李辟尘的肩膀,不断的摇晃。   “他要吃!你是不是傻子!吞天不吃还叫吞天吗!要吃!哈哈哈哈哈!”   “他去龙宫了,要吃掉龙宫所有的人!你知道吗,斩掉了自己的七情相,他就能吃掉别人的情相,变化成别人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果然是个傻子!”   黑白影人拍打李辟尘的肩膀,而李辟尘的面色在一瞬间肃正:“我是傻子,所以吞天传人曾经遇到过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长得一模一样?你这个傻子,难道还有个傻子兄弟吗?”   黑白影人嘻嘻的笑,那双眯起的缝隙看向李辟尘,而后笑着发出了疑问。   “嘿,别说,你这傻子长得还真的像一个人,真的是傻子兄弟?那个傻子被....被吞天传人打成重伤,嘿嘿嘿,怕是已经被乾坤尺砸死了吧?”   这话出了,李辟尘的面色顿时一变,开始凝重起来:“乾坤尺......吞天传人攻击傻子的地方,在哪里?”   “在哪里?嘿,你真的是傻子,这都不知道,那傻子死的可远了,在浊浪海,当时乾坤尺打过去,那傻子真的是傻子,他都不知道,就被打成重伤了!哈哈哈哈,龙宫的重宝,怎么可能是那个傻子能抵抗的!”   “吞天在龙宫,他要吃掉.....诶,他要吃掉什么?”   黑白影人忽然又想不起来了,李辟尘看他的样子,缓缓开口:“那么,我这个傻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九块刻有杀字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语出了,黑白的影人笑嘻嘻的,然而突然停滞住了,那双眯起的眸子对着李辟尘,足足停止了有十个呼吸,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九杀...九杀,是斩断九....九.....逢尤、怨上、疾世、悯上、遭厄、悼乱、伤时、哀岁、守志........”   “一念九杀,九念八十一杀,是对......是杀.....杀太上.......杀太上八十一化......” 说一点东西。   陕西省,华阴市。   此地自古有“三秦要道,八省通衢”之称。东起潼关,西至华洲,南依秦岭,北邻渭水。但真正让这里名扬天下的,是西岳华山。   五岳之中,华山为天下之源,为天下之根,是华夏民族的发源地之一,又有“奇险天下第一”的说法。   而此地也是道教之中,全真派的圣地,为“第四洞天”。   山间小道,有溪水流过,潺潺而鸣。   行人穿梭其中,今天是五一小长假,人流还是比较多的。   李辟尘手中捧着一架单反相机,今年二十有二的他,难得休一次长假。   踏入社会之后,同许多人一样,李辟尘日复一日的工作,并且做着一日收入上万的美梦,偶尔出去,花上几百,吃上一顿,同当年的朋友们吃吃喝喝,就已经是莫大的奢侈。   工作三年,从最初的安保,到后来的摄影师,三年艰辛,如今也小有所成,月薪也能达到五六千元,不说北京三环买套房,起码上海还有几张床。   前方是著名的镇岳宫,始建于唐,若是说道名头,还有“古厦千年,号曰上宫”的美赞。   苍松挺翠,繁华布锦,瑶草结环。宫坐落于山崖边,依山而建,傍崖而修,端的可称一声鬼斧神工。   观内香火尚好,游人往来,络绎不绝。   李辟尘走入其中,正殿内供奉西岳大帝少昊泥塑,威武雄壮。   “居士,看经吗?”   一名老道对着李辟尘打了个稽首,他手中捧着一本经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李辟尘看见道家老人,心中顿生好感,也许是因为近些年佛家渐渐腐败,唯有道家还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李辟尘道:“道长,这是什么经文?”   “此经名讳《清静》。”   老道缓缓开口:“此经为道祖出关前所写,流传而下。”   道祖出关前所写?   李辟尘诧异,自己对道教典籍并不是很了解,唯一认得的道祖著作,也就只有《道德经》了。   “清静者,德之至也;而柔弱者,道之要也;虚而恬愉者,万物之用也。”   老道笑着开口:“如今世人多因身外之物而烦躁,心中七情之火不消,欲望横流,多有困惑。施主此刻心绪恐是有些焦躁,不如看看经,定定神。”   李辟尘笑着道谢,接过那本《清静经》,打开之后,仔细翻看起来。   那略有古旧的书籍被李辟尘翻开,映入眼帘,第一行上写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文字方正,看上去有一种异样的美感,李辟尘目光被文字吸引,那些方块字似乎有一种让人心静的力量。看着看着,李辟尘嘴唇蠕动,不自觉的随之念诵起来。   “居士....”   “居士....”   呼唤声传来,李辟尘渐渐回神,一抬头,见到的却是老道那张温和的笑脸。   再看镇岳宫外,大日已经快要西斜。   李辟尘顿时惊诧莫名,什么时候过了这么久了?   再看老道,他却是微微笑着:“居士,心可静了?”   李辟尘苦笑:“道长,我当时心是静了,可现在,你看这时间,我一天假期都过去了,心又烦躁起来了。”   “哈哈哈!”   老道抚须而笑:“居士悟性奇佳,一日过而百日过,正是白驹过隙,一念而观天书,自陷其中,山中不知岁月,待到明悟之时,连道三声大好!再看天下,已然换了人间!”   李辟尘听的云里雾里,只是对着老道拱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   “那道长,我下山去了,再不下去,恐怕今日就要留下来陪西岳大帝了。”   老道笑着:“说不定大帝观居士有缘,赐福而下呢。”   “行了吧,道长你别说笑了。”   李辟尘无奈笑笑,转过身去,出了镇岳观。   .............................   顺着小道下山而去,李辟尘走着,忽然觉得四周的景色有些不太对劲。   树木茂密,将头顶上的光辉遮蔽,仅有道道残余光华从缝隙中洒落。   “怎么回事?”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李辟尘开始朝下方跑去。   树木变得稀疏,这是即将穿过栈道的前兆,李辟尘微微松了口气,不管出现什么状况,只要能走到服务区,那就没有事情。   正想着,他脚下忽然踩空,原本应该是青石砖的地方居然缺了一块。   砰!   一阵天旋地转,李辟尘整个人从石阶上滚落,狠狠的砸在地上,满头是血。   “疼疼疼....”   李辟尘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一般,勉强抬头回望,李辟尘忽的感觉,那青石台阶,似乎变得老旧了一些。   而且石板的模样也有了变化。   “啪嗒。”   一只黑色靴子突兀的踏在李辟尘眼前,吓了他一跳。强忍着疼痛,李辟尘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时,顿时愣住。   眼前是一名青年,穿着古风的衣服,看上去像是道袍。   他的背后负着三柄剑,面目俊朗,但眼眸之中却有三分冰冷与....戏弄之色。   “铸剑的.....谷内又逃出来剑奴了吗?”   他淡淡开口,明明没有带上什么语气,但听在李辟尘耳中,却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人怎么回事?是COSPLAY?”   李辟尘动了两下,只觉得浑身剧痛,只能无奈对那古怪的青年开口:“你好....能扶我起来一下吗?”   那青年静静的盯着自己,忽然笑了起来。   “扶你起来?好啊。”   他语气淡漠,虽然在笑,但却感觉不到丝毫感情。李辟尘感到不对劲了,这时候,那灰袍青年忽然掏出两张符篆,那符篆迎风而长,化作两尊足有一丈高的巨大傀儡。   李辟尘霎时间瞪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黄巾力士,把这个想逃跑的小子带回去,辟食一日!”   他淡淡开口,两尊巨大的傀儡顿时把李辟尘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提了起来。   李辟尘大惊:“你要做什么?!我要报警了!”   “报警?”   青年皱眉,而后挥手:“怕是神智不清醒了,拖走。”   李辟尘心中惊骇欲绝,那黄巾力士力量极大,自己两只胳膊被架住,全然无法动弹。   等等,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小了?   李辟尘突然反应过来,当他目光从黄巾力士胸前的铜镜上掠过时,顿时呆滞。   镜中,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年人被高大的傀儡架住,身上穿着奇装异服,正瞪大眼睛,惊恐的朝自己望来!   怎么会这样?!   那镜中少年不能说是俊朗,最多算是清秀,也就仅仅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些,而那样貌,正是自己十五岁的模样!   两尊傀儡将他捉的死死,过了山林,出现在李辟尘眼前的,是一座庞大而幽深的山谷。   一座古老的宫殿坐落在远方,李辟尘被两尊傀儡捉着,过了那宫殿,随后到达的,是山谷的深处。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一座石门半开半合,似乎刚刚被人打开。   黄巾力士将李辟尘投入石门中,随后转身退出,只听轰的一声,石门骤然关闭!   这里是哪里?   抬起头,入目乃是一座高台,台上坐落一尊大鼎,目测足有十丈高,鼎中吞吐火焰;在它下方,有数道凹槽,其中闪烁着炽亮的光辉,有如同岩浆一般的液体在流动,仔细一看,那些都是滚烫的铁水!   无数人影在大鼎周围移动,他们挥舞铁锤,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山谷,似乎是在铸造兵器。   “又是逃跑的剑奴?”   一道嗤笑声响起,一名青年走到李辟尘眼前,那张脸蛋看上去有些妖异,他的一双眼眸之中充满了阴狠之色。   “跑,你跑的出去吗?做这些无用功......嗯?似乎没见过你,新来的?难怪想跑。”   他一巴掌打在李辟尘脸庞上,强大的力量让李辟尘瞬间头晕眼花。   见鬼,这个小子的力量好大!   “咳!”   那青年见到李辟尘嘴角淌出一丝鲜血,顿时嗤笑:“原来是个连八脉都没开的凡人.....”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落下。   一柄铁锤挥出,将那手掌打退。   李辟尘眼前恍惚,只见到一名少女站在他身前。   她穿着囚服,侧脸依稀可见些许俏丽模样,那衣衫里透着寒光,似乎有甲胄隐在其中,貌似沉重异常。仔细看看,那青年也穿着同样的服饰。   “徐丘貉,今日的铸剑量还没有完成,没有必要在这里欺负一个新来的剑奴吧?”   女孩声音如同清泉,犹如黄鹂,那侧脸虽然有些灰尘,但仍旧可以看出其秀丽的容颜。   “穆寻雁....穆寻雁.....嘿.....”   徐丘貉目光在女孩身上转了两圈,啧啧开口:“一个新来的剑奴而已,不过是个凡人!你有必要用镔铁锤挡我?”   “像他这样的,肉体凡胎,未开八脉,未现仙骨,也指望在这里活下去?”   徐丘貉的语气从轻佻转为阴狠:“他死去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你看着,这家伙活不过三天!”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这种肉体凡胎活着?这里是剑囚谷!是仙门大狱!”   仙门大狱!   李辟尘脑海中顿时空白一片。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仙门?什么大狱?   李辟尘的脑海中忽的想起镇岳宫中的老道,那最后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但此时想起,却是悚然而惊!   “对了,镇岳宫....镇岳宫....是那个老道士!”   那老道给自己看了一篇经文,然后就......大日西斜!   那篇经文到底是什么?!   “一念而观天书,自陷其中,山中不知岁月,待到明悟之时....连道三声大好....”   “再看天下.....已然换了人间!”   w.。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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