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领主: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86章 不平凡的早餐

第186章 不平凡的早餐   清晨的微光透过赤潮城高窗,轻柔地洒落在雕花长桌与银边餐盘上,宛如在这宁静的早晨轻声絮语。   这是路易斯第一次,与埃德蒙公爵一家共进早餐。   也是第一次,以“赤潮领主”与“女婿”的双重身份,端坐在北境权势最重的公爵桌旁。   他穿着整洁的黑色礼服,礼节完备,不卑不亢。   公爵坐在主位,神情淡然,眼神如雪原般深远。   他的左手边,是艾琳娜夫人,依旧一袭雾蓝长裙,温柔端雅。   而路易斯的右侧,是艾米丽,坐姿拘谨,却眼神悄悄落在他侧脸上许久。   长桌上摆满精致的早餐:银盘上铺着热腾腾的麦饼与奶酪,细瓷壶中是温热蜂蜜酒,还有切成薄片的烟熏鲑鱼,色泽金橙、香气扑鼻。   但空气中最浓烈的,并非食物的香味,而是那种微妙的、尚未完全舒展的家族气氛。   “这鱼还挺不错。”埃德蒙率先开口,拿起一片烟熏鲑鱼,眉毛微微挑起。   “赤潮的特产。”路易斯平静应道,“工坊里专门熏制的,如果大人喜欢,我可以准备一些,让您带回霜戟城。”   “嗯。”公爵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未变。   艾米丽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掠过桌面,落在父亲与丈夫之间,神色略带紧张。   她清楚,这顿饭不只是早餐,更是一场检验。   “你们……相处得如何?”公爵开口问题。   艾米丽小脸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路易斯没有回避,只是神色平和地答道:“挺好的,艾米丽是一个完美的妻子,能够娶到她是我的幸运。”   “哼。”埃德蒙点点头,鼻音里却藏着某种检验的意味。   而艾琳娜在一旁轻声笑了一下,温和地说:“艾米丽确实是个倔脾气,从小就不肯轻易让人看出软处,还需要你包容一下。”   “母亲。”艾米丽微红着脸低声抗议。   艾琳娜温和地轻拍她的手背,嘴角却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埃德蒙却没笑,他盯着路易斯,语气低了一分。   “这丫头……嘴硬心软。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实则比谁都在意。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道里,最希望幸福的人。”   他目光直视路易斯,语气平静,却比兵锋还要重。   “我把她嫁给你,固然有与卡尔文家族结盟的意思,但不只是为了结盟,我想让她过得好。所以我希望你不是把这桩婚事,当成一次普通的政治交换。”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静。   艾米丽睫毛轻颤,抬头看了丈夫一眼。   路易斯沉默了一息,放下刀叉,转头看向艾德蒙公爵,语气沉稳:“我不会的。无论最初的理由是什么,现在还有未来我都会真心待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的委屈。”   艾米丽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听得出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承诺。   一如他昨夜,在自己面前说出的那句“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温柔。   公爵看着路易斯,许久没有说话。   艾琳娜却先缓缓笑了:“够了,埃德蒙,你别把早饭吃成问讯。艾米丽都快要坐不住了。”   “我哪有。”艾米丽嘴角一抿,轻声反驳,可耳根还是红了。   埃德蒙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   话题在沉默中轻轻转了个弯。   “说起来,”公爵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升起的晨雾,“我原本也只是听说你领地建设得不错。”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随口聊起别人的近况。   “可昨天绕了一圈,”他顿了顿,眼神微眯,像是仍在回忆所见的一切,“你的领地还是让我……有些意外。”   路易斯略一愣,刚想开口,公爵却已自行接下了话头。   “街道整洁,百姓面色不差,粮仓、工坊、集市……我没想到你只花了一年的时间,把一个战乱边境,硬生生打造成了繁荣之地。”   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感慨,甚至有些无奈。   “我年轻时也干过类似的事,但你用的时间比我短,做得比我稳。”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避开了路易斯。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在治理民生上确实不如眼前这个年轻人。   尽管在军政方面叱咤多年,但百姓口中的安稳、饱腹与希望,从来没像在赤潮领这样具象。   不到两年的时间,从残破战地到如今的城墙、街市与秩序。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愿相信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做到的。   简直是个天才,比他自己做得强上不少,甚至民生方面远远超过了自己。   而且仅仅花了一年的时间   他不愿承认,但也无法否认。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可能为整个北境带来一场谁也无法想象的变革。   艾米丽静静地坐着,手指轻抚茶杯边沿。   父亲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轻轻挺直了脊背,嘴角也悄悄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骄傲。   她想起那些那些领民谈起路易斯发自真心的笑容,甚至称呼他为北境的太阳。   那是她亲眼见证的,也像父亲说过的,但父亲当时只是觉得自己夸大其词。   而现在,父亲终于也亲自看见了。   接着德蒙公爵语气一转,带上了些许调侃:“就连这座城堡,也让我刮目相看。”   “结构扎实,塔楼分布合理,粮道、岗哨、内厅防线都有所照顾,而且外形很壮观,很符合我的口……”   路易斯微微瞪大了眼。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城堡的评价实用耐劳,内部温暖如春。   但是评价外表不是“丑”,就是“奇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夸这座城堡的外观。   而且还是埃德蒙公爵。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艾米丽,却发现她正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唇角却微微上扬,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本以为,您会觉得它太不像贵族城堡了。”他低声道。   “但这就是北境的风格,不是吗?”公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酒。   “不过……”埃德蒙公爵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晨雾之下,赤潮城的街道已经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锤铁与马蹄声。   “虽然你这边看着风平浪静,但整个北境的情况……并不太妙。”埃德蒙公爵话锋一转,像是卸下了方才的欣赏,换上了统帅惯有的沉重。   “今年多地灾荒,物资紧张,叛匪、盗寇、粮道上的冲突层出不穷,骚乱未平,后勤告急。   虽然去年那场清洗让雪誓者元气大伤,原本计划秋季发起终战……但现在看,我打算延后,推到来年春。”   他说得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商量,像是在更新一条已经定下的命令。   路易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下眼,盯着自己杯中的浅金酒液,眼神微微闪动。   延后对于如今的北境而言,确实是合理决策。   稳妥,谨慎,循序渐进。   但对他而言,却并非好消息。   路易斯脑海中闪过的是每日情报系统里的那一条模糊而压抑的预警。   那段无法验证的文字,那句来自未来的警告。   【雪誓者养育的邪祟正蠢蠢欲动,这场危机将于今年冬季席卷整个北境,不亚于两年前的大叛乱。】   他握紧了杯柄,却无法将这些说出口。   公爵不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毕竟路易斯仍无法用“来自神秘系统的情报”去说服任何人。   而且自己的情报并不多,说出来反而很可能误导了公爵的判断。   只能等,等更多线索浮现,等那个冬日危机的轮廓真正清晰……   路易斯有种直觉,也许……那个藏在黑暗山谷中的母巢,就是预警中提到的“养育的邪祟”。   他暗自记下这一点。   但面上他仍只是轻轻点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一个听命的下属在接受将领的部署。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士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急声道:“殿下,维克小队的卡尔骑士……负伤归来,求见。”   “受伤?”路易斯脸色凝重,缓缓站起,目光凝在远处的拱门方向,像是在克制情绪。   但他并不惊讶卡尔的归来,也不惊讶他带着伤。   毕竟早晨的每日情报系统,早就告知了卡尔的归来与他带回的信息。   而公爵皱着眉头,几乎没有犹豫:“让立刻他进来。”   铁靴踏入石砖地面,发出沉重而黏滞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从血泊中走来。   卡尔全身裹着干涸与尚未凝固的血迹,一只手紧紧捂住肩口的伤口,另一手死死拽着侍卫的手臂,如同拽住最后一根尚未沉没的浮木。   他踉跄着走入厅内,踝骨似乎已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膝盖几乎是跪着滑入众人视野。   路易斯快步迎上前去,半蹲下身,将那浑身狼狈的骑士搀扶住。   埃德蒙公爵未动,只是缓缓抬眼,那双仿佛永远不曾动摇的眼神中,投下一道阴影。   不需多问,仅凭这一副模样,埃德蒙便已明白——维克,凶多吉少了。   他只是将手指扣在椅扶上,节奏缓慢得近乎冷漠,像是将心头某种悲悯的情绪,一寸寸压入骨中。   卡尔抬起头,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血污下的嘴角浮现出微弱的笑意。      “公爵……大人……”他声音嘶哑,像是刀子在沙中割裂,“您……您在这里……”   他挣脱侍卫搀扶,咬牙半跪,姿态依旧保持着骑士的体面,哪怕下一秒便会昏厥。   “汇报情况。”埃德蒙语气低缓。   卡尔点头,胸膛剧烈起伏几次,终于将自己心头所想,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虫子的母巢。”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窗外遥远的方向。   “在暗山密林西南入口20公里内,他们所在……不,是某种……活的东西筑成的巢穴。”   他闭上眼,仿佛那恐怖的景象仍然牢牢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它……它在呼吸。”他声音轻得像风,“那不是石,那是肉。灰白的、布满黏液的……上面有孔洞,不断张合,就像……就像在喘息。”   路易斯没有出声,只是握着他的肩,感受到那具身躯仍在轻微发抖。   卡尔的神情在阴影中凝固,他缓缓举起另一只手,比划着某个形状。   “巢的上方,悬着一个东西……像人,也像某种胎儿……血肉一团,长着无数触须。我们看到它——用那些触须,把尸体一点点拉进它的体内……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几十秒后……新的虫尸,从巢壁里滑出来……像剥开的果实一样。”   议厅一片死寂,唯有壁炉中微弱的火焰噼啪作响。   “它们还穿着盔甲……还用着武器……我看到一个戴着蓝金臂章的虫尸,那是……是我们军团的人。”卡尔声音压低,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它们还会战斗,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埃德蒙缓缓坐回椅中,双手交叠于腿上,目光沉静而冷冽。   他什么也没说,但空气仿佛更冷了几分。   “然后是……我们被发现了。”   卡尔继续说道,像是用尽了全部意志力。   “维克当时……让我们撤。”他攥紧拳头。   “他们很快就追上来了,几百只……也许更多。”   他努力抑制着颤抖,目光却一寸寸渗出恐惧。   “它们无痛、无惧、无声。我们打断它们的腿,它们就用手爬……断了手,它们就用下巴咬。动作……像野兽一样,但又有人类的战斗技能。”   卡尔喘了口气,似是用尽全力才挤出下句话:   “还有他们会传染,我亲眼看到贝尼托中了虫囊……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就变了,像是被掏空了。他拔剑,毫无征兆地,刺穿了西维尔的胸口。”   说到这里,卡尔停顿了一瞬:“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了。对不起,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情报带回来。”   他低下头,像是在对所有死去的同伴致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再次从伤口流出。   整个说明的过程卡尔的嘴唇在发颤,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断裂。   他的眼神涣散,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句子时断时续,没什么逻辑,却还是把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母巢的位置……   它那诡异扭曲的形态……   虫尸的数量、种类,还有……战斗方式。   每一个词句都像是用精神挤出来的最后一滴血。   公爵站在他面前,面色凝重,目光在听到“虫尸会快速传染”那一刻明显一震。   等卡尔讲完最后一个细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踉跄半步要趴了下去,好在被路易斯扶住了。   公爵沉默了好几秒,仿佛阴影在他心头缓缓蔓延,但他走上前,轻轻按住卡尔的肩。   “你做得很好,卡尔。”他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压下的沉痛,“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卡尔退下后,议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像被冻结了一般,连灰尘飘落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坐在一旁的艾米丽双手紧握。   身形维持着得体的端坐,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动荡。   艾米丽不是个柔弱的姑娘。   她曾在战争中亲睹尸横遍野,也曾以精英骑士的身份跨马执剑。   但由于卡尔描述的过于惊悚,而且那么多的精英骑士以及一名超凡骑士就逃出来一个,更说明了母巢的恐怖。   而那东西就藏在赤潮领附近,而路易斯将直面这种恐怖。   艾琳娜公爵夫人,则只是静静坐着,表情一如既往地端庄。   这种事情她见过的太多了,她相信自己的男人可以解决的。   而埃德蒙公爵缓缓坐回高背椅中,他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沉入了冰冷深渊之下。   他不是胆怯的人。   相反他是曾在北境雪原上血战十几个昼夜的男人,是在雪崩中爬出死人堆、咬牙反杀的巅峰骑士。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在真正不可测的敌人面前,谨慎远比热血更为重要。   过了几息,他终于开口,低沉如风雪压境。   “霜戟……离那里太远了。就算我现在下令集结兵力,最快速度出发,援军赶到那片山谷,至少也要十天。   那东西……等得起吗?”   无人回答。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无力。   雪峰郡尚未恢复元气,赤潮领兵力虽在,但其他领地早在去年与雪誓者的反复争夺中元气大伤。   若想临时凑起一支能对抗母巢的队伍,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沉默之中,路易斯的声音突兀响起,却格外坚定:“等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到了那名年轻子爵身上。   “卡尔说得很清楚了。它们有战术,有分工,甚至懂得围杀与反伏击。那不是普通的魔物巢穴,那是一种……正在进化的智慧。现在他已经被惊动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动,它们就可能会先动。”   路易斯的语速极稳,但句句如钉,“到时候,不是我们去讨伐它,而是它主动越过密林,来吞掉我们。”   “必须在它还未完全扩张、还未主动转为攻势之前抢先摧毁它。”   埃德蒙公爵眉头深锁:“你想带人去突袭母巢?”   “是。”路易斯毫不迟疑,“我们有精锐,懂协同,而且我亲自坐镇,我们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截杀。一旦等它扩散出虫群,那才是真正的尸潮失控。”   听着这番话,艾米丽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   她为他骄傲,为他那冷静沉稳、清晰果敢的判断所欣赏。   可同样也因他那不惜亲自涉险的意志,感到担忧。   “你太急了,路易斯。”埃德蒙缓缓道,语气中没有怒意,“不是我小看你,但你也听见了……二十名精锐骑士全军覆没,你的那点兵力够赌吗。”   “我不是去赌。”路易斯声音依旧坚定,“我会带轻装部队,先观察外围,确认是否存在剿灭可能。   如果可以,我们一击毙命。如果不行,我们就活着回来,带更具体的情报回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稳:“而您也可以开始调兵,我们是双线并行,不是孤注一掷。”   议厅再度寂静下来。   数息之后,埃德蒙终于缓缓点头,嗓音低沉:“好。你去,但只带你信得过的人。”   他站起身,披风微动,眸光一沉。   “我也跟你一起过去。”   议厅内隐隐一震。   路易斯一怔,微皱眉:“大人,您……”   “我没疯。”埃德蒙淡淡道,“我不信会有一个人,乐意让自己女儿刚刚完婚,就守寡。”   艾米丽闻言小脸一红。   “有我在最坏的局面……也能保下一条命。”   埃德蒙的语气依旧冷峻,却带上一丝欣赏。   他的目光在路易斯身上停顿了半秒,像是在评估,又像是某种警示,随后才缓缓移开。   “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实力。”   说罢,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副官侍卫吩咐道:“我带来的三十名精英骑士,也全权归他调度。”   路易斯面露喜色,说道:“谢谢大人。”   公爵没理他,继续对着侍卫说道:“你立刻快马加鞭,去通知吉布森,让他就地集结,待命一支军团。若有异变,随时增援。”   副官应声退下,埃德蒙却没有看向路易斯,只是微微仰靠在座椅中,指节敲击扶手的节奏未曾停歇。   他并不真正相信路易斯能解决这件事。   一个小领主再怎么锋芒毕露,也不可能轻松清剿那种诡异的母巢。   但他承认,那番分析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但派人试探、侦察,不失为一步棋。   能查清局势、及时压制。   而此刻的路易斯却静静站立,心中飞快掠过一连串的判断:   三十名公爵麾下精英骑士,加上我本部能调动的三十人……我手头总共就有六十名精锐骑士。   再加上八十名正式骑士,也可以在外围行动。   更不用说还有公爵这名巅峰骑士压阵。   还有红魄魔爆弹,那是专门针对母巢这类大型生物的杀伤手段……   就算是母巢,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消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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