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领主: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217章 救援

第217章 救援   风雪灌入破碎的瞭望塔,血与孢浆的味道混合成令人作呕的腥臭。   韦里斯·卡尔文站在城墙残缺的望台上,盯着远方那个正从雾雪中缓缓浮现的巨物。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却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   哪怕他已经是个高阶骑士,也控制不住自己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不安的窒息感。   那是母巢。   它比自己想象中更巨大,更诡异。   像一座翻倒的树干,又像某种不该存在的生物的后脊椎,在冰原上拖曳着一整条扭动的虫尸河流。   韦里斯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领地。   这片小小的谷地,是他花了一年时间慢慢建起来的。   他记得每一条石路,每一栋屋子,每一个领民的名字。   他曾为这片土地流汗、流血,夜里亲自检视石墙接缝是否严密,白天和领民一起拉过滚木车。   现在……也许全都会毁掉了。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就算母巢不是先打我……也轮到我了。”   那两个比他更靠近霜冰山谷的领地,已经陷落。   他的斥候骑士带回来的情报中只剩模糊的惨叫与火焰,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尸体,只坚持了半天。   母巢连完全吞噬的时间都懒得浪费,便匆匆向下一处猎物游走。   “我能比他们撑得久一些吗?”他喃喃道,眼神则有些空洞。   韦里斯很清楚,他之前面对的,还只是先遣部队。   那些满身黑壳、不死不灭的虫尸不过是母巢开胃的前菜。   而自己……已经为了清理它们,损耗了近三分之一的骑士,这还是在有路易斯的预警,知道了他们的弱点的情况下。   而如今恐怖的母巢亲自来临,自己能抵挡得住吗?   视野尽头,一团庞大的阴影如雾中沉船般显现。   它拖曳着无数蠕动触须,所过之处,雪地变成孢浆泥潭,森林在呻吟,大地都仿佛颤抖。   可看到实体,他几乎要丢下剑往南边逃跑,   可就在这时,他回忆起了路易斯写的那封信。   那封用极简语句写成,却让他一字一句都读了三遍的信。   “你那边的方位,是母巢的下一个目标。等我这边解决后,我会派人支援你。你能多坚持一会儿,就能救更多人。”   他当时看着那句“我会赶到”,一瞬间有种想笑的冲动。   那小子竟然还想着救人?来主动面对这种敌人?他以为他是谁?   可他也明白,只有路易斯才真的敢在母巢压境的时候,说出“我会赶到”。   韦里斯回过头,看向那片破旧却还站立的石墙。   撤退?他当然可以撤。   骑士在,战马还在,连侧翼逃生路线都备好了。   他是能保证自己活着离开的。   但他一想到那些还躲在地窖里、仓库边、断墙下的领民们,想到他们看着他时的眼神,想到这些人是他亲手守护了一年的民众,他便无法转身。   他也不想转身。   “……要不再坚持一会儿吧。”他说。   他咬紧牙关,低吼一声:“再多撑几个时辰……就几个时辰而已!”   身后指挥塔上火光升起,他用力挥剑。   那是信号,也是誓言。   “全员进入防御阵地!不要让这些畜生踏进赤云一步!”   哪怕是死,他也要用这片血染雪地,守出一条迎接援军的路。   母巢的主躯,终于逼近了。   那堆积如山的躯体宛如活化的灾厄之山,拖曳着上百条蠕动的肢节,从浓雾与风雪中缓缓浮现。   虫尸群紧随其后,如黑潮般涌入谷地,雪地在他们脚下化作孢浆泥沼,空气中充满腐败与死亡的腥臭。   城墙上的士兵面色煞白,有人手握武器却止不住颤抖。   韦里斯·卡尔文披挂上阵,披风如血,他高举长剑嘶吼:“防线不破!敌不入赤云一步!”   士气为之一震,可很快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他看到那如地狱之口般的深渊巨兽,仿佛能吞噬所有勇气与希望。   他一瞬间失语了。   哪怕他是精英骑士,是领主,是赤云的守护者。   可那一刻,他动摇了。   韦里斯强迫自己不去看身后那些躲在废屋与地窖中的谷民,不去听那些孩子的哭声。   强迫自己相信:“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但他明白这次可能真的等不到救援了。   当母巢猛然挥动某条粗如城墙的肢体,将西侧的防线整个掀飞。   那一瞬间,士兵像沙包一样抛上天空,整段工事轰然崩塌,他心中的坚持也随之崩塌。   韦里斯低声喃喃:“对不起……各位……”   他就要下令全面撤退了。   就在这时——   “呜——!!”   天边,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道拖着烈焰尾焰的炮弹自夜空划过,那速度与气势,宛如流星撞入凡尘。   “轰!!!”      那一刻,天地仿佛断裂了。   巨大的爆炸在母巢前胸轰然绽放,火焰卷起百丈高的浪潮,炽热的冲击波碾碎一切。   虫尸当场被烧成焦炭或掀飞入天,连带着周围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化作真空般的压迫。   母巢,那个刚刚还像死神般压境的庞然大物……   它惨叫了一声,低沉、扭曲,像是整个地底深渊在咆哮。   前胸炸裂开来,一大片猩红的内脏、蠕动的囊管暴露在外,血肉喷溅中,数吨级的巨躯竟然开始后撤。   不是缓慢挪动,而是惊恐般地收缩、后退,像被点燃了神经的野兽。   韦里斯张大了嘴巴,几乎能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去都毫无察觉。   他说不出话,只能盯着那一地余烬与黑烟里,还在燃烧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他喃喃低语,声音飘在风中。   他不是唯一惊呆的。   身边的骑士全都停下了动作,望着那一地的火光与那正在逃离的、如神话般恐怖却被一击击退的母巢,几乎忘了呼吸。   这可怕的东西,曾瞬间碾碎一座领地,在他们眼中几乎是无法抗衡的灾厄。   可现在,它却怕了,怕那恐怖的爆炸。   “是……是他!”某位年轻的骑士率先反应过来,颤抖地说:“是路易斯大人……他来了!”   山坡上,风卷残雪,一面血红底金日纹章的战旗高高升起。   那是赤潮领的领旗……   金色太阳,在烈火与铁焰中升腾,仿佛要驱散这片黑暗与绝望。   战马嘶鸣,马蹄扬尘中,一位年轻的指挥官自战马背上纵身跃下,落地如鹰,披着重甲的斗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摘下头盔,黑发映着火光,眼神锋利如刃,声音沉稳如铁锤击鼓。   “火攻小组推进!喷火阵型二号!目标虫尸密集区!”   他自然是路易斯·卡尔文。   在韦里斯的眼里,这一刻的路易斯,不再是人类,而是天神下凡。   带着火焰与怒意,替龙祖而来,替绝望而战。   “轰——!”   又是一发重型魔爆弹从便携发射台中呼啸而出,划破夜空,精准命中母巢敞开的胸口。   那残破的核心部位,在火光与轰鸣中彻底炸裂,像是被天雷灌注,黑血与孢雾翻涌而出,虫壳炸成一片。   母巢发出扭曲的哀嚎,半个身躯塌陷,数十条足肢抽搐着倒下。   它想逃,想后退,却被火焰压制得动弹不得。   “喷火器第一列!推进三步!焚烧带虫孢的躯体!”   “呜——!”   随着路易斯一声令下,数十名喷火小组骑士同时点燃喷口,火鳞膏在夜色中喷出灼热火柱,交织成一片炼狱般的火幕,将残余的虫尸成片焚尽。   那些嘶吼挣扎的虫尸,在高温中炸裂、扭曲、化灰。   这座母巢的进化程度比较强,所以挨了两计魔爆弹还没有死去。   它痛苦地摇晃着,试图张口释放虫雾,却被第三发魔爆弹命中头部……   轰然一声,它的脑壳炸开,宛如溃烂的腐果一般崩塌在焦土上,动弹不得。   整座战场寂静了三息。   “……死了?”韦里斯喃喃,声音满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这头恐怖的母巢,在这片火海与爆焰中,就这样被彻底终结了。   烈焰余烬还在燃烧,焦土间弥漫着淡淡血腥味。   韦里斯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头发被火星燎焦,脸上全是烟灰和划痕,整个人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边喘气一边擦去脸上的污血,望着那队火攻小组整齐收兵,不由苦笑。   就在这时,一匹重装战马踏入废墟,熟悉的红金披风随风扬起。   “路……路易斯!”韦里斯连忙迎上去。   路易斯跳下马,一边解开手套一边看了他几眼,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疲惫和关心:“你能撑这么久,做得不错。”   韦里斯原本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苦笑着摇摇头:“差点就撑不住了。你们再晚几分钟,我就真得跑路了。”   “那我来得还不算太迟。”路易斯拍拍他的肩膀,“你的人呢,伤亡怎么样?”   “骑士死了二十多个,轻伤重伤的加起来还有七十。民兵的损失更是……你也看得出来。”   路易斯点了点头,眼神没有责备,反倒认真地听完,低声道:“你没丢城,也救下了不少人。这一仗,打得不丢人。”   说完,他望向远处虫尸焦黑的尸堆,又转回头对韦里斯说:   “我留两组喷火手和一个医疗兵给你们。你的人先休整一下,把没死透的虫尸清完。物资问题我也让后勤那边给你挂个号,尽量补一点回来。”   路易斯接着说道:“我得赶往雪峰郡其他地方了,北面那几个贵族的防线快塌了,得赶在虫群扩散前先堵住口子。”   韦里斯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一刻,韦里斯忽然意识到,他和路易斯,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哪怕都是上领主,自己是男爵,而路易斯只是子爵。   来到北境后,他也不是没有嫉妒过。   觉得路易斯的运气比自己好,提前来到北境才能有这么多机会崛起。   可此刻他只剩下敬佩与感恩,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挑选领地的时候,硬着头皮挑在赤潮领旁边。   庆幸自己脸皮厚,在路易斯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求帮助。   韦里斯望向仍在燃烧的母巢尸体,再一次举起了手中沾满灰尘与血污的剑,仿佛回应着那远去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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