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衡山

第183章 两大妙谛 剑碎狂风!

昆仑神峰千年白,玉虚殿内无旧传。今从雁城承剑气,他日白芒映雪山。   震山子已得妙谛,痴痴而笑。   再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众昆仑弟子朝剑神躬身告别,跟上掌门人,一行人出了刘府头也不回,直上昆仑。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金顶上人、白虹子等人第一次见到剑气。   他们尚难自持,遑论江湖武人。   乾坤一剑虽败,但剑气再入昆仑,震山子为剑而痴,求法得法,已成圆满。   掌门佩剑,一派重物,为他所不惜。虔诚者,即便血染袍衣,仍如昆仑雪白。   这等魄力执着,也让众多武林人悠然神往。   于是,群雄热血激荡,战意激增,求法论剑之心胜过忐忑。   目视院中青影,剑光照人,不可直视,却也挡不住这股心头热血!   一位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的汉子从院中走出,他自报名头。   “鄙人莫花古拉,是西域剑豪莫花尔彻的大哥,我弟弟曾用十桶吐鲁番美酒换得几招剑法,我们将这些剑法融在了自己的剑法之中,请剑神指点.”   这位西域剑豪功力不俗,剑法颇为复杂,可是须臾间就败下阵来。   赵荣暗自摇头,只觉这剑法如一团乱麻。见这人心思纯粹,便沉声提醒:   “你这剑法融成了四不像,看上去声势浩大,实则杂乱无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没有,处处是破绽,你当化繁为简。”   莫花古拉乍闻此言,像是被一巴掌打醒。   他愣了数秒,赶紧弃剑而拜。   主厅那边观战的丹青生不由失笑。   莫花尔彻的剑法从他手上换得,没想到他换回去后与其大哥一道研究,融了这么一套剑法出来。   有趣的是   当初换来的葡萄美酒,赵荣还喝过。   “黄河长空剑李慕南见过剑神!”   “塞北快下十八剑迟穆鱼请剑神指教!”   “……”   西域剑豪之后,又连续上来诸多小有技艺的江湖人。   “噌~!”   “噌——!”   一声又一声闷响,兵刃接连入地。   刘府之内,气氛越来越烈。   江湖豪杰如过江之鲫,不少人的名字连听都没有听过,但他们却能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功夫。   周围留下来的兵刃,更多了。   主厅方向。   忽然有六道身影轻快跃出,只从身法来看,这六人就远不是方才那些人能比拟的。   正是桃谷六仙。   “你们的本事一点也不高明,剑神都快睡着了。”   “不错,不错。”   “不对!”   “哪里不对?”   “论剑论剑,将剑神论睡着,这本事也算高明。”   “那他们的本事到底是高明还是不高明?”   六人一脸认真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可把不少人气得脸绿。   但因为他们的话,一些准备下场的人也止住了脚步。   也有人不认识这六个怪人,便在旁边喊道:“你们又有什么本事?难道很高明?”   桃花仙道:“我们六兄弟战平任我行难道不高明?”   桃根仙道:“那任我行可是魔教教主,他的吸星大法被我六兄弟破了。”   桃枝仙道:“我们战平任我行,就是不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也是魔教教主,我六兄弟便不输东方不败。”   桃叶仙得意道:“东方不败能与潇湘剑神齐名,那我们也是鼎鼎有名,可以论剑。”   吸星大法众人自然听过。   这六人古里古怪,但他们却有本领,说的话好像真不是假的。   赵荣也有些好奇:“你们怎么破的吸星大法?”   六弟桃实仙道:“我们练成了阳谱武功,吸星大法便没用了。”   阳谱武功!   这一下可算把周围人镇住了。   阳谱所载俱是精深武学奥义,玄之又玄,直通妙谛,若他们果真练成,实力便很难揣测。   一时间看向桃谷六仙的目光,各种慎重不少。   这可是阳谱高手。   “妙。”   赵荣顿时来了兴趣:“出招吧。”   桃谷六仙默契非常,互相之间不必招呼,前一人出招,后一人瞬间跟上。   上次与任我行一战后,桃谷六仙也有所得。   六人心意相通,以诡异阵法为基,驾驭轻功,在赵荣身边不断纵跳。   他们速度极快,人影翻飞,持续带出飞掠之声。   扰乱视听之下,周遭如飘六魅!   武林人瞧见这一幕,各都被他们的业艺所惊。   六人你一拳,我一掌,从各个飞掠的空隙中击出,角度刁钻。   他们单人内功不及赵荣,但是沾拳就退。   这也是同任我行大战之后领悟的技巧。   赵荣连与六人过了两轮拳脚,发现他们阵法丝毫不乱,也就是说体内真气运行流畅,没有因为气血翻涌影响轻功。   察觉到这一现象,赵荣与任我行采取了同样办法。   他出手极快,在其中一人出掌时将其拿住!   这一人行动受制,赵荣一掌击出。   六兄弟心意相通,立时援手。   “嘿~!”   “嘿~!”   一二三六人三层而叠,最前方的正是桃花仙。   那时在华山脚下,似有相似一幕。   同源内气,行走在他们的奇经八脉之中。   桃花仙一支手与赵荣架掌,另外一只手在屁股后面摆了摆。   “咦,五弟的手怎么摆来又摆去的?”   第三层的桃根仙好奇问道,这时旁边的桃干仙看向中间一层的桃实仙。   “咦,六弟的手怎么也摆来又摆去的?”   桃叶仙在他们身旁正准备说话,忽然一股真气从前边传来。   他登时开不了口了。   第一反应是想让人帮忙撤掌,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摆手。   八脉如湖泽,他们合力八脉齐通,因此形成八条奔流不息的流动大湖。   对方真气入体,一个人承受不了,六人可以分而化之。   任教主的吸星大法吸不动。   可赵荣的阴阳气旋一搅,这流动的大湖瞬间被搅乱方向,真气行走八脉本就苛刻,哪怕六人的行气手法比半年前更高明,此时也乱做一团。   六人行功一乱,赵荣便感受到那股化劲没有了。   登时发力震掌!   只见桃谷六仙衣衫发髻被劲风震得狂乱,又连声惨叫,全部倒飞出去。   “哎呦哎呦~!”   他们一骨碌爬起来:“大哥,这下打明白了,我们不是剑神的对手。”   桃花仙摸着屁股惨叫:“我早说了不要打,你们还说我胆小怕事,我的屁股这下摔成了八瓣!”   “不打了不打了,剑神你天下无敌。”   “是啊是啊,我六兄弟佩服无比!”   桃干仙喊了一声。   桃根仙拉着他们赶紧朝一边退。   桃谷六仙就近朝院落旁边一靠,不少江湖人纷纷避让。   方才有言语冲撞,这会儿大家已经见识到这六个怪人的手段,不愿意得罪。   能与剑神实打实过招的人,定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六个怪人忽然发现,本来退开站定的人,又猛得朝后退了一大步。   且这些人瞬间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威势将这些人吓走,正洋洋得意。   眼角余光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角红影。   六仙定了定神,与众人的目光一道朝屋顶方向望去。   那边正有一人。   人影映入心底,刹那间他们浑身发毛!   来人发髻散乱,三分斜于面,五分披肩头,余下两分在端阳风下不住狂舞。   只见他红衣如血,抱剑而立。   那一双眼睛,毫无神采,如同一个死人,可一汪死潭中央,却浮沉一点寒芒,如剑犀利。   天光朗朗,那红衣一飘,却如鬼魅。   只一眼观鉴,便知这等鬼魅是方才桃谷六仙如何纵跳也比之不及的。   难道是东方不败.!   不少人心中畏惧,这个名头宛如梦魇。   可看了院中那道青衣人影,他们又镇定下来。   华山派与嵩山派的人反应最大,他们起初恍惚,再定睛细看,个人表情全然不同。   封不平——!   赵荣眸色微变,他目光一扫,泛出一抹认真之色。   封不平踏在屋檐上,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从屋檐上落地,声音也是微乎其微。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   按照他们对封不平的了解,这人一出现,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果然,封不平出现之后,便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赵荣也没搞清楚他的来意。   一众江湖人对封不平印象不深,但瞧见各大派没什么动静,便知此人不是东方不败。   他抱剑而来,看样子是来寻剑神论剑的。   可却朝华山派那边去了。   “封师兄,本门之事可以上华山再说,你何必急在此时。”   宁女侠皱眉提醒。   气剑之争不是什么光彩事,关上门说最好。此时正道群雄皆在,争长争短岂不是让江湖人看笑话。   至于封不平搞成现在这个怪样子,她心头疑惑,却也不想去问。   往日里谈到气剑之争,哪怕封不平顾忌脸面,气势上也绝不相让半分。   此时听了宁中则的话,他却一言不发。   只是用那双似是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腰上的长剑。   跟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们学了师叔的剑法?”   岳不群眉心大皱:“你上过华山?”   封不平道:“我从华山到此,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非常奇怪,与印象中的封不平完全是两个人。   但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这张脸的印象过于深刻,绝不可能认错。   “没学。”   封不平闻言,语气稍有尖细,却极其平静:“可惜。”   他话罢转身就要走。   岳不群突然道:“师叔传剑冲儿。”   封不平脚步一停,一眼找到令狐冲。   这几人宛如加密通话,绝大多数人都是听不懂的。   少林武当嵩山三派,各有所思。   令狐冲闻言微微一愣,宁女侠则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岳掌门的打算。   “你太师叔传你独孤九剑?”   令狐冲看了师父师娘一眼,往前一步:“是。”   “使出来,我看看。”   赵荣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由将中央院落让出来。   有意思。   他也站到一旁看戏去了。   不少江湖人皱起眉头,盯着血衣封不平,有些不满。   你不是剑神,又不是东方不败,怎么一来就搞这么大的排场。   岂不是没将众英雄放在眼中?   然而.   封不平那边声音才落,就见红影连闪,他以极快速度出现在院落中央。   一众江湖人面色骤变。   难道又是一个领悟妙谛的绝顶高手!   方才心中不满的人,顿时没脾气了。   岳掌门与宁女侠见状心中震惊,心情极度复杂,这还是封不平吗?   令狐冲不缺胆气,拔剑追了上去。   一众江湖人晕头转向,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封不平问:“练过玉女剑吗?”   令狐冲摇头:“没练过,但是见过。”   “好,我便用这套玉女剑试你的独孤九剑。”   封不平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一个调子上,无有任何波动。   令狐冲心想。   ‘玉女剑法我是熟悉无比的,连破绽在哪也清清楚楚。’   ‘这位也是我的师叔,想来是已见过风太师叔。’   ‘他用玉女剑法对上我定会吃大亏,师父之意应该是要我扬华山之名,但也该给这位师叔一点面子,让他晚几招再败才是。’   他心中念头闪过,又朝赵荣方向投去一个歉意眼神。   刘师叔大喜之日,拔剑冲撞实在冒犯,荣兄一生气,我便没有好酒喝了。   令狐冲这样想着,见赵荣对他轻轻点头,他心中大石便落了下来。   这时,封不平已缓缓拔剑。   他那空洞的眼神在瞧见这柄剑后,像是一下有了光彩。   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在一瞬间附着在剑上,他唯命是从,顺应这柄剑的一切。   那剑在出鞘后自然而然地指向赵荣所在方向,再指向面前的令狐冲。   玉女剑法的起手式华山门人实在熟悉。   可等封不平一施展开,岳掌门夫妇与令狐冲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像是世间最妖娆的女子,繁复的剑招到他手中那般轻盈,他横剑斜削,使得分明是玉女剑法中的彩笔画眉。   又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像是跳舞一般。   用的正是举案齐眉。   分明是实实在在的招法,可在令狐冲眼中,却诡异地瞧不出任何破绽。   这时风太师叔讲过的话浮现在他脑中。   无招高手!   明明是有招,却成无招,这如何能办到?   他却不知,封不平人是活人,却又是死人,他本就是一个矛盾,生生死死,汇聚于剑,为剑所奴。   剑有所指,心只在剑,剑行剑路,人死而剑活。   “荡剑式!”   令狐冲运转紫霞内功,孤独九剑后发先至。   众人之前多数不懂什么叫“独孤九剑”,此时一经令狐冲施展,江湖人又开眼界。独孤九剑多般变化,招招攻杀。   然封不平剑招诡异,毫无破绽,令狐冲唯仗独孤九剑精妙,才能与这妖娆玉女斗在一起。   对手剑快,独孤九剑就快!   “挫剑式~!”   “破剑式——!”   妖娆的剑光伴随一道红影在令狐冲剑下闪动,无论令狐冲怎么去破,就是没法让封不平的剑停下来。   二人连过四十招,封不平忽然加速。   令狐冲的功力还是差了,跟不上他的速度。   封不平一个分花拂柳,一道剑影贴着令狐冲长剑划过。   败了!   一旁的赵荣已经准备插手,但封不平急速停住身形,只是悬剑在令狐冲身前,对他无有半分杀意。   封不平平静说道:“距离师叔,你还差得远。”   “多谢师叔手下留情。”令狐冲呼出一口气。   他很是不解,继续问道:“师叔分明有招,为何无招。”   封不平却道:“我一直有招,不曾无招。”   令狐冲不得解,抱剑而退。   他虽然败给封不平,但其剑法之妙,众人亲眼目睹。   看来岳不群后继有人,华山派又要出来一个人物。   岳掌门感受到周围的视线,稍稍体验了一些莫大先生的快意。   不过,封不平的变化让他费解。   宁女侠投来一个寻问眼神,岳掌门微微摇头。   左冷禅盯着封不平,又看向令狐冲。   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封不平试过独孤九剑之后,目光朝赵荣望去。   然而.   “阁下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刘府大院,赵荣不由一笑。   群雄侧目。   只见莫大先生身旁走出一名满头华发的老人。   正是与剑神一起进入刘府的那位,想来也是衡山派高手。   他步伐稳健,缓缓走入院中。   顾老先生本无出剑打算,可在封不平剑法使出后,他心中战意顿生。   封不平看向来人:“我们素未谋面。”   顾老先生道:“不错,但是你的剑法神似一位故人,我与他见过。”   封不平道:“那便算我们见过。”   他话罢,遥遥举剑。   顾老先生也拔剑。   众人不敢小觑,见识过封不平剑招后还敢下场的,岂能没有本事?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动手!   “呼呼~!”   封不平变化剑招,他长剑一舞,顿时风声大作。   顾老先生举剑一盘,正有一股回风之力!   一人使得毫无破绽的狂风快剑,一人驾驭剑势使得回风泼雨剑。   他们一齐动剑,声势岂是等闲!   风声越来越大。   封不平长剑卷风,剑隐风中,几乎无影无迹!   顾老先生卷剑回风,一股剑势将封不平的狂风托在周身,不断回旋。   他的剑密密麻麻刺出,看不清有多快,如同大雨泼洒。   这剑雨穿入风幕,二人又连续交剑!   刺耳声音连成了一条线,与那风声一起,从始至终从未曾断绝!   两人剑光在风中乱串,那每一剑的精妙,都叫练剑之人看得大汗淋漓。   眼睛跟不上,脑袋跟不上,但还是入魔一般,死死盯望。   “呼——”   狂风在院中发出呜咽之声,尘烟四起!   那些尘烟在空中出现一道道斩痕,这叫旁人看清这二人的出剑痕迹。   那些斩痕如蜂窝一般,不知道出了多少剑。   封不平不仅有无瑕狂风快剑,还有着恐怖身法速度。   只见一道血影在风中诡异扑闪,他的剑一旦使快便隐藏在风中,一百招之后,逐渐成了攻势更多的一方。   顾老先生的剑法没有破绽,速度却跟不上封不平。   于是盘剑在身侧,与封不平连下一百五十招!   在“噹”的一身撞力过后,二人各都跳退一丈,忽然没了动作。   正道各派已经头皮发麻,大脑仿佛不够用了。   这江湖好生陌生。   冲虚道长作为用剑之人,连他也目眩神摇。   这两人的剑法,竟都在他之上。   一众正道豪强,心神剧烈摇晃,全在平复情绪。   方才狂风大作,剑雨密集,声势好生惊人。   把他们放在这剑法面前,恐怕眨眼就要死。   衡山派叫人意想不到,竟还有这等高手。   这血衣人不愧敢作东方不败的打扮,剑法之高,真是当世罕见!   封不平道:“你的剑法很强,但我也许能破。”   顾老先生道:   “你的剑法与我那位故人不一样,他剑招虽快,但有破绽,你的剑纯粹无比,没有破绽。可要说破我剑招,除非你与我一直耗战,比拼耐力,否则凭目前剑术,你恐怕做不到。”   封不平摇头:“我还有未尽招法。”   顾老先生闻言看向赵荣,岂能不明白封不平的意思。   他顿时笑了:“好!”   “我要瞧瞧阁下有何高招,竟能直面剑神。”   他话罢在众人瞩目下退到一众衡山高手中间。   左冷禅深深瞧了他一眼,太保们各都发愣。   华山夫妇则是盯着封不平不放。   真的是封不平?   岳掌门的眼皮一直抽搐跳动。   一众江湖人听了两位顶级高手的对话,不由心神激荡。   果然   众人眼中,一道青衣人影正朝院中徐徐走去。   剑神下场了!   赵荣开口询问:“封先生剑法奇妙,可是领悟了人生妙谛?”   封不平看了赵荣一眼,空洞眼神绽放神采,幽幽道:   “我身一无所有,剑却无所不有,心入剑,剑如我,我便无所不有,是为妙谛。”   赵荣察觉到,封不平已经心死。   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见过风老先生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死人,一柄活剑。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不由谨慎起来。   封不平答完后也不多话,平静问:“剑神,出剑?”   赵荣平静回应:“请。”   他们绕着院中插在地上的长剑而走,如行于剑冢之中。   插在大院中的剑是死的,封不平就像是一柄死剑复苏。   周围人不经意间微微后退。   就连白虹子、金光上人都挪后半步。   这应该是当世两大妙谛级的论剑碰撞!   一红一青,二人皆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   某一个刹那。   一道红影急掠,速度之快,突兀从众多江湖人的眼眶中跳出。   跟着青影如雷轰,又跃出他们的视线!!   众人第一次见到剑神如此速度,一个个眼眶快要睁裂。   这才是动真格!   “噹~!!”   只听到一声交剑声响。   剑呢?   剑在哪里?!   跟着,他们瞧见两道身影举剑相击。   眼睛只看到一下,却听到三道清脆的交剑声!   众人的眼睛与耳朵,总有一个欺骗了他们。   连续七八剑狂击过后,封不平空洞的眼神中露出旁人瞧不见的异色。   跟着便是兴奋与战意!   他举剑狂舞,风驰云卷,剑如电掣,不知其所由。   又风云卷杂,不知其所至。   凭风借力、虎啸风生!   他一剑快过一剑,所激起风声越来越强。   剑锋上所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旁观众人只觉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   众人瞧见狂风大作,剑神对着狂风处一剑刺出。   霎时间,观者眼中全是剑光,叠叠剑影,千剑纵横!   狂风被洞穿,封不平连续在胸口挡剑。   因其心死,无有杂念,乃当世心神最镇定之人,赵荣剑势上的幻剑反倒对他没有多大作用。   空洞的眼神唯有自己那一道剑光。   但赵荣攻势太猛,剑剑奔着大穴去,任何一剑都无法放丢。   他的剑速虽够,可当一股冷凝之气夹着锋芒而起时,封不平反应极快,真气疯狂流动,朝后一跃跳开身位。   “嗤~~!!”   令人发寒的声音响起,青石板被剑气切出一条长痕。   就像是震山子胸口上的剑伤,寒气腾腾而起。   地上还有一大截红色碎布,正是封不平的衣角。   要抵挡剑势幻光、要有足够的剑速挡住如雷快剑,要意识到剑气到来,要有足够的身法速度闪避   封不平这一下没受伤,几乎做到极致。   他跳到大院中心,已经有些气喘。   体内真气跳动不停。   此时面对的压力,早已超过方才的回风泼雨剑。   因为他从攻势变成了守势,身法又能被追上,一直在提燥化真气相抗,真是一点喘息空间都没有。   心知绝不能拖下去,封不平低吼一声。   狂风快剑已到极致,剑遁狂风,无影无踪!   这一招便似让对手成为百丈洪涛中的一叶小舟,此时狂风怒号,骇浪如山。   一个又一个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扑去,小舟随波上下,最后波涛所吞没!   当剑速已极,无瑕狂风剑让封不平剑随心走。   他人在狂风中央,一剑斩在风上,这风就如极致的乾坤一剑,形成剑衣,可因为剑速太快,这剑衣没能穿上,就顺着狂暴劲风被封不平斩出!   一道狂风向外,如有实质!   这不是剑气,而是剑风,是他衍化出的杀伤剑风!   封不平血衣狂震,剑光在风中极尽灿烂,他的快剑在有形之风中化成痕迹,让一众江湖人瞠目结舌。   道道杀伤剑风奔涌,直奔狂风怒涛中的小舟!   哪怕身法再快,都要在这杀伤剑风付出代价。   兵刃可以挡剑风,但剑风也只是被挡去一小截,其余剑风根本不会停下。   刘府大院一片喧哗,忽见一道冰白剑气乍现!   赵荣长剑已被剑气包裹,上方的寒气如潮水一般流动。   杀伤剑风虽然盛烈,但它终究不是剑气。   一碰到赵荣的有形剑气,如遇天敌!   刹那之间,近一尺长的剑气搅碎了最前方的剑风。   封不平的剑风被赵荣旋在剑上,他心头一震,受到这剑风启发,直接震碎寒冰剑气,借助封不平的剑风,在极快的快剑之下,将碎裂的剑气横斩出去!   这是有形剑气与剑风的碰撞,一道冰白剑光如波一般蔓延,摧枯拉朽般碎掉道道剑风!   剑光蔓延,又斩碎封不平周身狂风,破了他的剑法!   那狂风呼啦一声散开,赵荣那些碎掉的剑气朝大院四周激荡。   像是在端阳节迎来一波寒潮,观者只觉寒风扑面,像是被一阵冰雨狠狠打在脸上,站位靠前几人,直接是眉眼飞霜。   这剑气之风从地上插着的长剑上穿过,顷刻发出哧哧切割之声,又因风而啸,一时间百剑齐鸣!   一众江湖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在剑鸣响起时,诸地江湖人看向青衣剑神,已如朝圣。   他们转而看向院中红衣人,他胸口衣衫破裂,有一道横向剑伤。   正是杀伤剑法与寒冰剑气造成。   他败了,而且是惨败!   剑神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攻势,压着他打。   但是   在场之人谁敢对他有半分小看?   能与剑神打到这种程度,已是惊世骇俗。   这便是领悟妙谛的绝顶高手,狂风剑法,剑斩狂风。   何等的喧嚣啊!   本该传遍江湖,冠绝一时。   只可惜遇见了剑神。   冰白剑气,无所不破,杀伤剑风也只能黯然失色。   但此时此刻,封不平在他们心中,也是一位惊世剑客。   两大妙谛之战,直叫人浮想联翩,又有些戚戚萧索,只恨不知自己的妙谛又在何方。   “嗤~!”   一声长剑嵌入青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   封不平嘴角流出鲜血,那是他强提真气造成,这杀伤剑风损耗极大,他也是强撑到最后。   “我败了。”   那空洞的眼神更加空洞,宛如一具空壳。   心已死,剑一败,他再无信念。   他将自己的剑插入大院中央,平静地对赵荣说道:   “心入剑,剑如我,剑败心死。能死在剑神手上我已无憾,请动手吧。”   封不平早已放下一切,面对死亡,他极为坦然。   主厅那边的岳不群与宁中则一道走了上来,他们已经察觉到封不平的变化。   “封师兄,你又何必如此?”   宁中则道:“不若返回华山,陪侍师叔左右。”   封不平望了岳不群一眼,什么也没说。   又望向宁中则,沉默数秒:“宁师妹”   喊出这三字时,他眸光微亮,但又极速暗淡下去:   “华山封不平,已经死了.”   他声音平淡,却能让人听出无限凄婉。   人们却不了解他的一生,不知二十三年蛰伏中条山,不知那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锋芒后的悲恸。   狂风戚戚,曾经多少事,快剑斩不尽,也无言可道尽。   岳不群没有出声,宁女侠叹息一声。   赵荣道:“封先生见谅,今日是我师叔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我与诸位同道论剑,与你也是论剑,不会妄动杀戮。”   “既然封先生的妙谛在剑上,就请带剑出府,离开此地吧。”   “他日你再有所悟,我们也可再行论剑。”   这最后一句话听在封不平耳中,似乎让他死掉的心,又跳动了一下。   他盯着赵荣沉默片刻,徐徐说道:   “今日败剑于此,剑在何处,人在何处,我愿在此结庐而居,为剑神守山。”   “余生钻研剑术,以求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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