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之大变革
第155章 155.无奈的安顺明
“轰、轰、轰……”,军寨上传来火药包的爆炸声。由于飞雷炮分散布置,火药包也是在各处爆炸。
军寨上的土司兵在看到明军大部队停在远处后,便都躲在军寨里,第一处军寨被炮队轰得太厉害,也让后面军寨的土司兵吸取了不少教训,躲明军火炮的最好办法,便是找个坚固的掩体。
炮队一轮发射结束后,郭世贵举起红旗和蓝旗,给后方的传令兵们传递了消息。同时,郭世贵也得知,又有两门飞雷炮报废。
按照预定的计划,吕梁镇各部在炮队完成射击后,立刻以队为基础,向军寨冲去。
军寨不是城池,修筑的不是特别坚固,炮队的轰击已经在军寨寨墙上开了几处缺口。
谭良栋也领着军队冲了出去,老郭和亲卫队则在旁边紧紧跟着。
后方的白杆兵在吕梁镇冲出去后,马祥麟和秦邦屏两路最先跟上去,秦翼明和秦良玉两路随后也冲上去。
军寨上的土司军在炮队轰击完第一轮后,还在等着炮队的继续轰击,不过他们没等到火药包的爆炸声,而是吕梁镇和白杆兵冲锋的号角声。
安思明立刻让部将们率领着各自的部曲,到缺口处拦着敌人。
张应宸部最先冲到军寨被火药包炸开的缺口处,各班士兵在班长的带领下蜂拥而入,同军寨里的土司兵厮杀起来。
吕梁镇每班十二名,除去医疗兵和传令兵,另外的士兵三个一组,杀向土司军。
白杆兵随后冲进去,挥舞着手里的白蜡杆枪。秦良玉训练白杆兵,最喜练排阵。白杆兵进了军寨后,五个或多个白杆兵迅速站成一排,同时刺出白蜡杆枪,给土司兵很大的伤害。
谭良栋冲进军寨后,亲卫队结成小阵,刀盾兵和长枪兵分列两排,一长一短,配合杀敌。
掷弹队则被分散到各战斗部,瞅见敌人密集处,便扔个手榴弹,在战场各处放冷弹。
“噗嗤”,一个土司兵被长枪扎中,溅出来的血飞到谭良栋脸上,刀盾兵上去给土司兵补了一刀,抽刀出来时划破了肚皮,五脏六腑给流了出来。
谭良栋擦了擦脸上的血,丝毫不在意。大小仗打了数十个,什么样的血腥场面也都见识过了。
冷兵器的战场除了兵器的碰撞声,很少听到人的大喊大叫声。战场上最重要的事是学会保存体力,一上战场就大喊大叫的新兵蛋子是活不长的,体力一开始就在喊叫声中消耗完,后面根本没办法跟敌人战斗。
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进入军寨,土司军的人数劣势显现出来,被明军慢慢往后压去。
安思明也在战场上,他在部曲们的保护下缓缓后撤。明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安思明再蠢也反应了过来,养龙坑司面对的应该就是明军的主力了,水西城那边多半就是幌子,可怜自己还傻乎乎的派出五百人协助安顺明,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养龙坑司的土司军人数比不上明军,装备也比不上明军,开始慢慢的往后退。
吕梁镇和白杆兵的战力,让养龙坑司一些多次打败贵州卫所军的安氏部将大吃一惊,只能带着部曲勉力抵抗。
而那些被强征的奴隶兵,在部曲老爷们失败后,也跟着他们跑了,明军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少。
随着明军的慢慢推进,安思明感觉不到一丝胜算,跺了跺脚,阴狠道:“我们撤,撤的时候把这处军寨给烧了!”
牛凉最喜欢这样刀刀入肉的战斗,杀得兴起的牛凉,在亲卫班的惊讶目光下,直接脱去了沉重的甲衣,就这样光着膀子往敌人冲去。
亲卫班无奈,只能紧跟着牛凉,免得他遭了暗箭。
安思明的部曲在保护着安思明退出军寨后,立刻到处放火,在看到明军的身影后,立刻撤出。
战斗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军寨里的土司军全部被肃清后,谭良栋和秦良玉立刻安排人救火,安思明撤退时放的火已经威胁到吕梁镇和白杆兵的安全。
安思明退出第二处军寨后,直接放弃了第三处军寨,逃到第四处军寨。
养龙坑司地貌奇特,中间有一小盆地,地势较为平缓。养龙坑司的五个军寨,三个在养龙坑北侧,两个则在南侧,安思明丢的就是北侧的三个军寨。
在第四个军寨处,安思明派往外面求援兵的人回来了一支,带回了安顺明的消息。
早在安思明派了五百兵要协助安顺明时,那个时候安顺明就抵达了龙场驿,率领着安邦彦拨给他的五千人和从贵竹司抽调的一千人。
然后,安顺明就接到了安思明的求援,养龙坑司位置特殊,安顺明对安思明的求援不敢怠慢,立即停止抽调青山司、乖西司、底寨司三地的人,让他们回援养龙坑司。
紧接着,贵阳城又传来消息,一支明军主力抵达贵阳周边,和水东司的土司打了一仗。抵达贵阳周边的正是杜文焕的龙安府卫所军,在吕梁镇和白杆兵筹划着过乌江时,杜文焕部绕过乌江,直抵贵阳。
同时,水西城也传来消息,明军已抵达奢香驿,再翻过一座山之后就是水西城。
三个地方同时出现明军,安顺明根本无法判断哪一路才是真正的主力。在无奈之下,安顺明考虑到水西地势险要,又有奢社辉和安氏族人坐镇,安排两千人回援水西城。
贵阳城那边是安邦彦的大军,安顺明觉得用不着自己担心,暂时不考虑那边的情况。
养龙坑司是安思明镇守,安思明的本事安顺明很清楚,根本不是带兵的料,正好他又派人求援,安顺明决定亲自带着剩下的兵去养龙坑司。
龙场驿,安顺明再次分兵,回援水西城的两千人,自己则带着四千人赶往养龙坑司。
安邦彦为了建立自己的罗甸国,把水西安氏数百年的积累全部用上,黔西、黔中所有的部曲、奴隶兵征调,单是在养龙坑周边,安氏能动用的兵力就有三千,再加上安顺明的四千人,已经同吕梁镇、白杆兵的人数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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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遭遇战
养龙坑司,第二处军寨,吕梁镇和白杆兵合力灭掉安思明部曲放的火,并分别派出张应宸部和秦翼明部追赶土司军。
安思明放弃了第三处军寨,随后而来的张应宸部和秦翼明部直接进占了军寨。第四处军寨和第三处军寨之间隔着一个小盆地,张应宸和秦翼明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在第三处军寨处直接安营。
在第二处军寨的秦良玉和谭良栋得知养龙坑司的头人放弃了第三处军寨,便让军队分散在三座军寨驻扎,埋锅造饭。过乌江后军队连续作战,需要休整一番。
吕梁镇和白杆兵配合不错,秦良玉邀请吕梁镇的将官一起吃饭。谭良栋应秦良玉之约,带着参谋司的人到白杆兵驻地处。
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为了在山地行军方便,白杆兵除了wǔqì外不会携带多余的东西。谭良栋在白杆兵中看到,士兵们吃饭是用几片叶子折成的叶子碗盛放大米饭,就着一点醋布。
秦良玉带着马祥麟、秦邦屏、秦翼明在帐外等候,看到谭良栋一行人后,秦良玉笑道:“谭将军,进来吧。”
“秦少保,叨扰了。”
秦良玉吃的和外面的白杆兵没什么区别,也是用叶子折成的碗盛放着米饭,不同的是她这用的是酱料,不是醋布。
白杆兵给谭良栋等人安排了专门的碗筷,被谭良栋给拒绝了。常言道,入乡随俗,谭良栋到了白杆兵这里,也学着白杆兵的人们一样裹着叶子吃饭。
还别说,米饭中有着叶子的清香,让米饭吃起来不是那么的寡然无味。
古时科技落后,生产力不发达,军队外出作战,尽量避免携带不必要的物资。就如白杆兵,行军作战中除了携带足够的主粮和一定的醋布,其他的一律不带,川贵一带又遍布老林,白杆兵便直接就地取材,以树叶结碗。
发展到后面,吃饭时,取带有清香味或其他味的树叶做碗,用以改善味道,若是有懂药理的,专门摘取具有药效的树叶,混着饭吃,避免感染上疾病。
据秦邦屏讲,在天启二年,他随着秦良玉去辽东边镇作战时,曾碰到过和白杆兵一样方式吃饭的部队。
那是戚继光从浙江带过去的义乌兵余脉,当初义乌兵刚到蓟辽镇时,由于不适应北方的饮食,军中伙夫便发明了类似于荷叶饭的叶子饭,感受着和家乡米饭一样的清香,缓解了义乌兵们对家乡的思念。
秦良玉请谭良栋过来自然不是就为了吃饭,吃过饭后,秦良玉召集了白杆兵中千户以上的军官,先见过谭良栋,然后商议后续的作战事宜。
谭良栋首先说明了吕梁镇的情况,作为最大火力输出的炮队已无法继续作战。炮队在攻打完第二处军寨后,郭世贵认为飞雷炮的使用到了极限,除非换新的炮筒,否则炮队是没办法再出战。
秦良玉对此已有准备,本身白杆兵作战就习惯近身战斗,现在不过是又回到以前的作战模式。
“安邦彦在养龙坑司设立了五个军寨,现在我们已经占据了三个,要继续进攻的话,需跨过中间的这个大坑。”
军寨之间相隔的小盆地地势平缓,抛去海拔去看的话,这处小盆地可以被看作是一个小平原。对于失去了远程火力的吕梁镇来说,这处小平原是一个很好的战场,但谭良栋觉得土司军不可能傻乎乎的放弃军寨不守,跑到盆地里和吕梁镇打。
“休整一日后,全军压上,全力击破军寨。”秦良玉认为自己这一方兵力占优,索性就把全部兵力压上,击溃军寨的守军。
谭良栋点头道:“全军压上,速战速决!”
回到吕梁镇后,谭良栋根据和秦良玉确定的作战方案,让参谋司调遣各部,准备攻打军寨。
养龙坑司,第四处军寨,安思明逃到这里后,立刻命人加固军寨,同时再次派出求援使者,催促安顺明。
安顺明担心养龙坑司的安危,抛弃辎重轻装行军,一路上就地取粮,搞得沿途土司怨声载道。
就在吕梁镇和白杆兵休整之日,安顺明带着自己的四千人,汇集了周边青山司、乖西司和底寨司的三千人,抵达第五处军寨。
安顺明得知安思明丢了三座军寨后,直接踹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安思明一脚。安思明不敢躲,生受了一脚后,诉苦道:“顺明俄依也,明人的火炮太猛,我根本挡不住啊。”
“我知道!”安顺明摆摆手道,他在贵阳收拢了从毕节卫逃出的张彤部众,自然知道所面对明人的火器之威。
为了对付明人的火器,安顺明从安邦彦那里要了五张床弩,床弩威力巨大,可以和小型火炮相媲美。
并且,安顺明要调整对明军的作战方案,不再是以前的据城死守,而是要主动出击,和明军步兵缠斗在一起,尽可能的让敌军火炮派不上用场。
安顺明不知道吕梁镇的飞雷炮到了极限,已无法参战。
大坑北侧,吕梁镇和白杆兵休整一日后,各部开始集合,先头部队已经出发,查探小盆地。也就在同一时刻,安顺明也安排了一支百人队,前去小盆地。
吕梁镇和白杆兵的先头部队在一起行动,小盆地内的草都已枯黄,被士兵们踩在脚下,只有稀稀落落的树木还保持着一点绿色。
“把总,前头发现敌人!”
“老爷,前头发现敌人!”
在开阔的地形下,几乎是在同时,明军和土司军发现了对方。
“唰唰、哗啦哗”,双方同时拿起wǔqì,明军这边,吕梁镇的把总对后头道:“传令兵,赶紧回去报!”土司军那边,带队的是安氏千户,也喊道:“快,回去报敌情!”
双方迎面遭遇,没有一方敢退,这种遭遇战,谁退谁死。
把总双眼盯着离得不远的土司军,暗啐一口,举起手中的刀,高声道:“结战队,杀!”
安氏千户也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明军,同样举起了手里的弯刀,大喊道:“尕娃们,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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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添兵
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任何阵型都来不及准备,只能步兵冲锋,打得就是一股气势。
把总带头冲出去,手中的刀端的笔直,快速冲出去,和对面土司兵的wǔqì撞到一块。一击不中后,把头立刻稳了稳身子,继续往后冲去。
集体冲锋中近身战斗,根本就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冲上去对准敌人一砍!如果被敌人格开就全速从他身边冲过,用刀尖划过去,划不划中就不要管了,冲过去就是。
若是敌人先出手,総ōurén膚ǔqì到了身前格开它,然后还一刀,或者根本不管他砍过来的刀,直接朝他劈过去。
一句话,近身搏斗就是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极其残酷。
把总冲过去后,借着冲劲朝一名露出侧身的土司兵狠狠砍下,一条胳膊直接飞到一旁,土司兵疼的直接倒在地上,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同他对战的吕梁镇士兵一刀捅进心窝。
无论是明军派出的先头部队,还是土司军的百人小队,都没有长枪队,手里的wǔqì都是短兵器,近身战斗、贴身肉搏下刀刀入肉,场面极为血腥。
第三处军寨,秦良玉和谭良栋得知先头部队遇敌,立刻派出去已经准备好的一部人前去增援,令剩下的人加快整备。
第四处军寨,安顺明得知自己派出去的百人小队碰到明军部队,心中猜出这是明军打军寨派出的先头部队,暗道这是个近身战的好机会,当即命令全军整备,派出乖西司的部队前去支援。
小盆地战场上,双方的士兵还在奋力厮杀,谁都不敢逃,一旦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去,很容易被临近的敌人砍杀。
吕梁镇中,进行过近身搏斗的训练,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己方士兵需三人一组,互相背靠背,正面防守,亦或者是三人一组,冲锋时呈三角队形,进攻、掩护、支援。
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吕梁镇士兵按照平常的训练,开始三三组队,或防守或进攻。
真实的战斗和训练是有出入的,战场上的结阵极容易被破坏,敌人也是四处游动的。即使这样,吕梁镇士兵三三一组后,己方的伤亡立刻下降,单独冲锋的土司兵极易被围杀。
白杆兵那边,在混乱过后,也组成排阵,朝敌人压过去,以局部的兵力优势获得部分战场主动权。
土司兵也不甘示弱,安邦彦能掀起这么大的叛乱,他手底下的自然不是酒囊饭袋。一波冲杀过后,安氏千户收拢部曲以自己为核心组成突击部,绞杀明军。部曲兵们则在各自小旗的带领下,以奴隶兵为肉盾,寻找战机。
双方的援兵来得很迅速,安氏千户最先看到自家的擎旗兵,在半空中飘扬的安始族旗很显眼,千户立刻大叫道:“来援兵了!”
土司军立刻士气大增,明军这边有几个士兵被土司的援兵给惊到了,丧生在土司兵的刀下。
安氏千户刚兴奋了一下,明军这边,不远处也出现了一面更加显眼的红旗和白杆兵特有的军旗。
来援的是吕梁镇千总张应宸和白杆兵秦翼明部,张应宸抵达战场后,大声道:“弟兄们,老张来了!”
秦翼明则让白杆兵组成排阵,刀盾手为第一排,白蜡杆枪兵站在第二排,向前快速推进。
吕梁镇这边,以营为单位,盾兵排第一排,刀兵和枪兵第二排,在把总“一二一”的口令下大踏步推进。
土司军的援军是乖西司的部队,乖西司盛产木材,部曲们着一身木甲,搭弓朝明军射木箭,奴隶兵则举着木杆长枪,在部曲兵的前头作掩护。
张应宸手里没有弓箭手,但秦翼明有,在乖西司的弓手们射出木箭后,第一排的盾手们举起木盾阻挡木箭。
白杆兵军阵里,弓兵们举起铁弓,搭上铁箭,进行抛射。铁弓的射程大于乖西司的木弓,铁箭的穿透力也强于木箭,白杆兵一轮抛射后,在部曲兵前头作掩护的奴隶兵伤亡惨重。
自安邦彦叛乱以来,朱燮元切断了水西和外界的联系。安邦彦只有通过走私花费巨大代价弄到少量铁,整个水西异常缺铁。为了满足基本的wǔqìgòngyīng,安氏叛军几乎所有的箭头都是木制,大大降低了弓箭的威力。
张应宸部和秦翼明部接手了先头部队的阵地,让先头部队的人先撤下去,在后方由辎重车组成的临时阵线休息。
乖西司的援军也接替了安氏千户的阵地。
这次,双方军队正面对抗,硬碰硬,各自都保持着战斗阵型,不再像上次一样混乱。
长枪如林,刀锋尖利。长枪兵最先碰上,一排排的长枪直接刺过去。吕梁镇张应宸部后方,掷弹兵瞅到机会,拉响耳环,扔出手榴弹。
“轰”的一声,乖西司阵形里响起爆炸声,前方的奴隶兵出现一丝sāoluàn。
“噗嗤”,乖西司土司长官直接砍了一个欲要转身逃跑的奴隶兵,并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和明人近身战斗!”
“嗤……”长枪扎进身体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抽出时漂洒的鲜血让人心里有嗜血的冲动。
乖西司以奴隶兵的生命为代价突进明军的阵营,战场上的血腥让人们杀红了眼,即使平常的训练再严格,在残酷的战场上,士兵们依旧会失去理智,无法和战友实现配合,只能自己冲杀。
战斗,陡然混乱起来。
第四处军寨,安顺明在派出乖西司的军队后,强令各部尽快整备,很快,青山司、底寨司的部队被陆续派出,安顺明自己带过来的四千人也跟着两司的军队,开赴小盆地。
第三处军寨,白杆兵秦邦屏部率先整备完成,出兵。随后,吕梁镇和白杆兵主力整备完成,一齐出发。
谭良栋和秦良玉要速战速决,尽快打下养龙坑司,切断安邦彦的粮道,全军出击。安邦彦则是为了抵消吕梁镇的火炮优势,全军压上,和明军大部队以近身战为主。
双方对敌人的情报都有失误,在各自的运作下,战场,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转移到养龙坑的小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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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大混战
“呜……呜……呜”,三声悠长的号角声传遍整个第三处军寨,这是大军开拨的信号,军甲响动的“哗哗”声不绝入耳。
吕梁镇处,“将军,刘千总已出发!”每有一部出动,所部传令兵便向谭良栋汇报。
最后出动的是谭良栋的直属部队,此次明军全部压上,以攻下养龙坑司为目标,在后方不留预备队。
白杆兵共分四路行动,秦良玉是主力,马祥麟、秦邦屏和秦翼明是偏师,秦翼明部和秦邦屏部已经出动,特别是秦翼明部和吕梁镇的张应宸部作为援军已经抵达战场,和乖西司的土司援军已经战到一块。
秦良玉的主力和马祥麟部也是倾巢出动,已经攻下的这三处军寨周边交通只有一道,安排预备队留守军寨意义不大。
第四处军寨,青山司和底寨司的土司军已经出动,随后安顺明的主力也整备完成,朝着小盆地而去。此次作战,安顺明带上了那五张床弩,他要在战场上直接摆出床弩,同明军的火炮较量一番。
小盆地战场,张应宸暗啐了一口,部曲兵作战极其顽强,吕梁镇没有占多少便宜,双方各有斩获,也各有损失。反倒是奴隶兵,战斗意志很差,只要有机会就会当逃兵。
这也很正常,平日里给土司老爷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就算了,现在还要上战场当炮灰,没人愿意。
秦邦屏部抵达战场后,本想着要从侧面包抄乖西司的土司军,结果却迎面撞上了青山司和底寨司的援军,双方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等吕梁镇主力和白杆兵主力一同抵达小盆地时,安顺明的主力也抵达,一时间,旌旗蔽空。
俗话讲,人一过万,漫山遍野,一万多人聚集在小盆地战场上,给人密密麻麻的感觉。
看着已经战斗的诸部和对面严阵以待的土司军,秦良玉和谭良栋面色都很严肃,按照他们原先的猜测,养龙坑司剩下的不过一千兵力,但看眼下的情况,很明显养龙坑司是来援兵了,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安邦彦围攻贵阳城的部分主力。
双方大军在开阔的地带严阵以待,后路也在自己的控制下,这样的战场态势下,什么谋略也不管用,唯有硬碰硬、打硬战。
谭良栋深吸口气,自拉起队伍以来,除了在刘垣圪坮和左卫硬碰硬的打了场巷战,其他时候不是借助火器之威,便是作为偏师抽敌人后路,现在,吕梁镇再一次面对硬碰硬的硬仗。
张应宸已经在和乖西司的军队作战,谭良栋身边的千总只剩下刘文景、牛凉和屈华三人。
谭良栋严肃道:“这场仗要硬打,待会打起来的时候,各营各队切记要配合作战,不管再怎么混乱,各班都要一起行动,千万不要各自为战!”
三人点点头,一旦打起来,那就是大混战,在这种时候,谁的组织更强,谁赢的希望就大。
“是,将军!”
战场上的对峙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士气可鼓不可泄,双方不约而同的发起攻击。
“呜呜”的号角声,“咚咚”的战鼓声,擎旗兵的喝令声,传令兵的呼喊声,整个大地仿佛都颤动起来。
“杀……”前头部队碰撞到一块,身着板甲、纸甲、铁甲的明军和身着木甲的土司军混战起来。
近身搏战,一旦冲锋就不要停,唯有向前冲才能躲避来自后面和侧面的敌人。
无论是白杆兵,还是吕梁镇,亦或是土司军,只有在一开始时能保持着整齐战阵,一旦厮杀开始,战阵就无法保持,营很快被分割为队,队被分割为班,班被分割为组,杀得激烈了就只能单独作战。
主力战场很快就和先前的战场混在一块,吕梁镇和白杆兵诸部,安邦彦诸部,彻底混在了一块。
这样的战斗最熬人,也最能体现军队的整体战力,特别是基层部队的组织力。
土司军后阵,安邦彦并未参战,他让自己的亲卫营带着五张床弩,一直在等待着明军的火炮。
结果,等所用的明军都参战了,火炮还没出现。到了这个时候,安顺明也明白过来,明军的火炮派不上用场,不然绝不会这么快和土司军短兵相接。
大混战的残酷仅次于攻城战,很多时候双方的伤亡都是五五开,没有一方能取得压倒性胜利。
明军的火炮不出现,安邦彦留下少许人看着床弩,自己带着亲卫营杀入战场,很快就和秦良玉主力相遇。
白杆兵的标志太明显,安顺明把自己的目标选在秦良玉身上。
吕梁镇,谭良栋被一个头人和他的部曲盯上。有亲卫队跟在旁边,谭良栋也吸引了不少土司军。
张应宸部和秦邦屏部打到了一块,敌人也换成青山司个底寨司的。白杆兵的士兵除了一支白蜡杆长枪,腰间还别着短兵器。相比较吕梁镇士兵的钢刀,白杆兵的铁铸短兵器显得威力不足,砍过几次后就会卷刃。
土司兵中,部曲兵的武器最好,清一色苗刀,奴隶兵就差很多,各种各样的兵器都有,有些奴隶兵手上拿的还是木制武器,为了活命,这些奴隶兵冒险从死去的尸体上面捡武器。
部曲兵作为土司的精锐,作战顽强,吕梁镇和白杆兵对战部曲兵,打得很辛苦。换成对阵奴隶兵后,打得就比较轻松了。
白杆兵主力部队,秦良玉使着一杆长枪,等闲人不敢靠近。安顺明一下子就认出了穿着一身戎装的秦良玉,大喝道:“杀秦良玉,夺帅旗!”
秦良玉也不甘示弱,长枪斜指,高声道:“诛安贼,断将旗!”
两股军队直接碰撞到一起。
吕梁镇,想要围攻谭良栋的头人反被围攻,土工营主官徐同一直跟在亲卫队后边,见土司军中一头人和他的部曲朝谭良栋围过来,立即带人冲过来,和亲卫队反围了头人和他的部曲。
谭良栋也不废话,在亲卫队和土工营联手围了头人和部曲后,立刻杀上去。战场上是不讲武艺的,就看谁更狠准快。
战斗愈发的混乱起来,任何阵型都无法保持下去,在极端混乱的地区,每个人都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冷兵器的碰撞声、战斗的嘶喊声,战斗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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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崭露头角的徐同
吕梁镇,被亲卫队和土工营合围的头人和他的部曲很快就被杀绝,谭良栋擦了擦刀,来不及说什么,混乱的战场就让亲卫队和土工营再次被冲散。
被冲散之后,土工营和秦翼明部碰到一起,与乖西司和青山司的土司军战成一团。
安顺明的主力部队进入战斗后,和秦邦屏对战的青山司便转到乖西司和秦翼明部的战场,双方合力围攻秦翼明部,敌方兵力占优,秦翼明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
早在两年前,秦翼明和兄长秦拱明就跟着自己父亲秦民屏,借着击败奢崇明的威势,直接从永宁一路打到贵阳,和当时还在围攻贵阳城的安邦彦主力打到一块。
结果,贵阳巡抚王三善不敢出城作战,秦民屏被安邦彦优势兵力围攻,惨死战场,秦翼明兄弟俩好不容易逃出来。
现在养龙坑战场上,秦翼明碰到了和和当初在贵阳战场上一样的情景,乖西司和青山司两部合力围攻秦翼明部,被敌人以优势兵力围攻,秦翼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土工营也在乖西司和青山司的合围圈内,徐同直道倒霉,竟然被敌人给找机会分割包围了。
青山司和乖西司的土司也是好运气,打着打着居然包围了一支明军,这样的战机不可多得,立刻让部曲兵加快进攻。
不知为何,随着青山司和乖西司的土司军包围圈越来越小,秦翼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父亲惨死的模样,身体抖了抖,脑门上冒出冷汗,秦翼明心里害怕了。
土工营被青山司和乖西司的包围圈压制得越来越靠近白杆兵,徐同一下子就发现了秦翼明。
当初吕梁镇和白杆兵要合兵行动时,双方的各级将领都见了一面,徐同作为土工营主官,跟着谭良栋一起见了白杆兵的各级将领们,秦翼明就在其中。
战场上,一旦生出恐惧的情绪,那恐惧会把你淹没,秦翼明心中的恐惧被释放出来,整个人都魔怔了,竟然转身就逃。
秦翼明周围还在奋战的白杆兵们傻眼了,自家主将竟然要逃,这对士气是多大的打击。
土司军看到白杆兵为首的将领要逃,立刻加快进攻速度。混乱的战场上,给他们合围的时间可不多。
徐同也傻眼了,这秦翼明是在找死,他这转身一跑,跟着他的白杆兵就必败无疑,土工营也跟着要败,失败就是死。
想到这,徐同立刻跑到秦翼明要逃的路线,直挺着钢刀,喝道:“秦小将军,你要再跑,就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徐同性格很果断,心也狠得下来,他原本是一名矿工,在谭良栋组建土工营时才加入吕梁镇,既不是谭良栋最早在刘垣圪坮的第三队,也不是谭良栋初入柳林时就加入的老矿工,资历在吕梁镇中是最浅的一批。
但在短短时间内,徐同就当上了土工营的主官,就在于徐同本人,一者爱学习,学土工、学爆破,二者在他的性格,做事果断,该狠时比谁都狠。
这在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在关键时刻就体现出来了,秦翼明害怕步自己父亲的后尘,心里有了退缩的心思,要跑。他这一跑,可就害了包围圈里的人,徐同是不会让秦翼明跑的,直接拿刀挡路,要么死在敌人刀下,要么死在自己人刀下,逼秦翼明回战。
土工营的人被徐同这一行为吓到了,秦翼明是秦良玉最喜爱的侄子,这要是徐同真把秦翼明给捅了,白杆兵和吕梁镇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配合无间了。
秦翼明大怒:“你敢!”脚步却在放缓。
徐同冷冷的盯着秦翼明,秦翼明从徐同的眼神中看出徐同不是开玩笑的,停下脚步。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翼明突然拿刀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让秦翼明清醒过来,父亲惨死,自己更应该做的是为父报仇,而不应该是害怕的逃跑。
恢复过来,秦翼明低声对徐同道:“谢谢你。”
徐同直接道:“秦小将军,战斗吧!他们围不了多长时间!”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整个事情却是在电光石火间发生。在青山司和乖西司的部曲兵眼里,秦翼明只是往回跑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出来战斗。
这次秦翼明和徐同一起并肩战斗,大喊道:“杀出去,外面就是自家兄弟!”
青山司和乖西司的合围也被其他明军部队注意到,最先发现的是离得最近的谭良栋和亲卫队,立刻杀过来。接着是刘文景部的一个营,也掩杀而来。
重新振作起来的秦翼明和徐同联手,挡住了土司部曲兵的猛烈进攻,围攻不下的土司军见周边明军也杀过来,立刻散开,若继续围攻,很容易被内外夹击。
谭良栋救出徐同和秦翼明后,秦翼明道了一声谢后,带着部队和秦邦屏汇合。
“将军……”
谭良栋摆了摆手,道:“刚刚的事情我已经听人说了,你做得很好,不要传出去。”
“是。”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单论部曲兵的话,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和明军的精锐部队相当,某些方面甚至要更强,但土司军中还有大量奴隶兵,战场的急剧混乱让奴隶兵没法脱离战场,有一些奴隶兵就倒地装死,更多的奴隶兵则被明军围杀。
安顺明率领着亲卫营和秦良玉的亲卫军碰到一块,双方杀得很惨烈,都想把对方的将旗给斩下,打击敌方士气。
连续多个回合后,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安顺明快速观察了一下战场上的形势,立刻脸色大变,在局部战场,明军已占据优势,而那些地方基本都是奴隶兵,部曲兵很少。
“该死的奴隶娃子!”安顺明暗骂道,握紧手里的刀,对左右亲卫道:“到床弩那里去,你们掩护!”
从安顺明两翼,冲出两队人,迎战追上来的秦良玉亲卫,安顺明带着剩下的人迅速返回后方的床弩阵地。
守卫床弩的小队见安顺明退回来,上前道:“将军……”
安顺明直接打断牌子头的话:“架床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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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床弩的威力
床弩的弩手愣了一下,现在双方正在混战,安顺明这是要干什么,迟疑道:“安将军……”
“还愣着干什么?架床弩啊!”安顺明怒吼道。
弩手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安顺明要干什么,立刻回去上弩箭。床弩的发射很繁琐,需要先把特制弩箭塞入发射槽,然后是摇动床弩后面特制的牛筋,让机括储存足够的弹力。这种特制的弩箭,大小和长枪差不多。
安顺明观察战场,挑选了一处明军占据优势的局部战场,那里和明军对战的多是奴隶兵。安顺明伸出手臂,指着那一处战场道:“看到那个地方没?射那儿!”
弩手很犹豫,那里很明显还有自家的人,这弩箭可不认人,射出去绝对会误伤,“安将军,这……”
“射!”安顺明的声音很冷酷,手里的刀子也开始举起来。
弩手看到安顺明的举动,知道自己再犹豫,那刀子就要落到自己身上,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那处地方多是奴隶兵,弩手作为技术兵种,和部曲一个地位,奴隶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
若那处战场都是部曲兵,打死弩手都不敢放弩箭。部曲是各大土司头人的核心武力,地位要比奴隶不知高到哪里去,就连安顺明自己,也只敢牺牲奴隶兵,而不敢对部曲兵下手。
奴隶制度下的奴隶,其命运的悲惨绝不是用语言能形容得出来的。
“嗖、嗖”两声,两支长长的床弩专用弩箭,迅速飞出,正在作战的明军和奴隶兵只听见破风声,就见一支长相特异的长枪从一个士兵身上穿过去,巨大的动能直接让那个士兵被长枪撕成两半,五脏六腑朝四处撒去。
长枪仍不停顿,从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身上穿过去,带着士兵往前动,最后足足穿过了三个士兵,长枪才停顿。
长枪串着人,最后被刺中的士兵还活着,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哀嚎连连。
飞过来的两支床弩弩箭,不仅射杀明军,还射杀奴隶兵,明军和奴隶兵都吓傻了,整个战场居然停顿了一下,这一情况被不远处的部曲兵看到,立刻掩杀过来。原本是明军占据优势,这一下被土司军扳回去了。
奴隶兵们没有跟着部曲老爷们战斗,而是趁机逃了,后面的弩兵疯了,完全不把他们这些奴隶兵当自己人,无差别攻击。虽然被奴役,但奴隶们也想好好活着啊,倒不如趁此机会逃了。
安顺明在后阵看到床弩的攻击起了效果,立刻大叫道:“五架床弩,全部架好,听我命令!”
跟在安顺明后边的部曲亲兵脸色有些不忍,虽然都是些奴隶兵,但也算是自己人。安顺明看到部曲亲兵的脸色,“慈不掌兵!”冷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
又发现了一处站场,明军占据着优势,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奴隶兵已经溃不成军。安顺明指着方向,大声道:“放!”
五支床弩箭立刻飞出去,沿着弩箭飞行的方向,那一条线上的明军或是奴隶兵基本都能被一箭清空,被射中的士兵死状之惨,让见惯了生死的士兵们也不忍直视。
战场上的部曲兵也反应了过来,后方的安顺明正给他们制造机会,弩箭射向那儿,一大拨部曲兵就往哪儿跑,连正在交战中的明军都顾不得。
安顺明见床弩威力如此之大,哈哈笑道:“真神兵利器!”
吕梁镇,徐同的土工营被谭良栋带人救出包围圈后,就靠拢了谭良栋。谭良栋有亲卫们的保护,有余力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床弩射程远,威力大,大量的弩箭射向战场,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战场上的形势。部曲兵们也接到了新的命令,驱赶奴隶兵和明军混战,引来床弩的弩箭,然后趁机杀上去,土司军在牺牲奴隶兵的基础上,竟然取得了局部战场的优势。
谭良栋看到从土司军后阵射出来的长枪似的弩箭,无差别攻击,杀伤明军和奴隶兵,间或还夹杂着部曲兵。弩箭的伤杀力看似很强,实则有限,但架不住死在床弩弩箭下的士兵太过惨烈,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敌方主将完全不当奴隶兵是自己人,床弩的威胁太大,必须尽快搞掉。”谭良栋心念急转。
突然,和亲卫队和土工营对战的部曲兵大量往后撤,一大批奴隶兵被驱赶上来,谭良栋脸色一变,立刻大声道:“往后退!”
可惜还是喊得迟了,或者说亲卫队和土工营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谭良栋的话音一落,“嗖”的一声,一支长枪状的弩箭就射了过来,弩箭杀人的血腥场面让亲卫队的士兵愣了一下。
“杀!”谭良栋的大喝声让士兵们反应过来,亲卫队的作战意志要强于一般部队,床弩射出的弩箭是走直线,亲卫队立刻分散开来,夹杂在奴隶兵中间。土工营也有样学样,散开来。
奴隶兵根本没有作战的心思,只顾着逃,长久的奴役,让他们不敢对部曲老爷们出手,只能四处逃。
“嗖、嗖、嗖”,又有三支弩箭射过来,有一支弩箭是擦着谭良栋过去的,若是他躲得再慢一点,别的不说,一条胳膊肯定是废了。
谭良栋被吓出一身冷汗,老郭和徐同立刻靠拢谭良栋。谭良栋稳了稳身子,平稳了一下心态,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差一点,他就性命不保。
“老郭,徐同,往后撤!”
亲卫队和土工营接到命令后,立刻往后退,在奴隶兵后面驱赶的部曲兵见明军退了,没法再占便宜,立刻把奴隶兵又往其他方向驱赶。
谭良栋返回后阵,传令兵们都已上了战场,他们座下的马匹则被放到后阵保护起来。
土司军后阵的床弩让谭良栋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调齐所有能调齐的马后,谭良栋问道:“老郭,掷弹队撤回来了没?”
“撤回来一半!”
“有多少手榴弹?”
“六十二枚。”
“徐同,土工营还有多少火药包?”
徐同站出来道:“将军,大火药包五个,小火药包十二个。”
“好,所有人都上马,跟我破了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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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破床弩
谭良栋共调集了三十五匹马,亲卫队上了十五人,掷弹队上了七人,土工营上了十二人。
凡是上了马的以前都骑过马,骑术尚可,亲卫队和掷弹兵每人身上都携带着两到三枚手榴弹,土工营的士兵则携带着火药包。
老郭和徐同两人靠近谭良栋,谭良栋沉声道:“待会冲的时候,朝着敌军后阵,中途不要恋战。”
“是!”
小盆地地形开阔,谭良栋才敢用小股马队冲锋,不然以水西的复杂地势,根本不适合大规模骑兵作战。
谭良栋举起手中的刀,迅速挥下,用刀背拍了拍马腹,马儿吃痛,立刻向前狂奔起来。这是冲锋的信号,一共三十五骑,往战场上冲去。
此时,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各自的人马都慢慢汇集到一起,双方的战逐渐线变得清晰起来,唯有土司军的奴隶兵,还在战场上乱窜,安顺明的残忍做法,让奴隶兵完全失了战心。
谭良栋领着马队,迅速穿过战场。吕梁镇的士兵看到为首的自家将军,立刻让开,而谭良栋所冲的方向,正是土司军后阵,也是那长枪似的弩箭不断射出来的地方。
骑兵冲锋,骑手所要做的就是保持身体平衡,将手中的武器斜向下,马匹在奔跑过程中的强大冲力,足以将一个人砍成两段。
奴隶兵们根本不会挡,部曲兵们想挡,却被冲锋而过的骑兵撞倒,被马踩踏而死,或者被刀带过,整个人被分成两半。
步兵要想挡住骑兵,唯有步兵的长枪方阵,马儿天生害怕尖锐的东西,当步兵方阵长枪如林时,马儿会拒绝冲锋。要想破长枪方阵,须得重骑兵来,马儿的眼睛也要被蒙上,那样才敢冲出去。
这也是谭良栋没有在一开始想到用马队的原因,土司军的奴隶长枪兵列阵而行,吕梁镇以步兵为主,并没有专业的骑兵部队,那个时候让马队上去是送菜。
安顺明看到战场上飘起的尘土,随即听到马蹄特有的得得声,立刻脸色大变,大喊道:“快,瞄准那边,给我射!”
弩手们立刻调转床弩的方向,瞄准谭良栋马队的方向,弩箭疾射而出。
马队整体行进的方向呈s形,弩箭攻击的轨迹是完全的直线,很难射中快速行进中的马儿。
马队离床弩的距离越来越近,安顺明已经能够看到马儿的轮廓,立刻吼道:“快,全部给我瞄准,射!”
弩手们也感觉到了危险,加快了速度,五支弩箭齐射而出,这次,一支弩箭射中了一条马腿,弩箭巨大的冲击力量直接将马腿射断,马上的骑兵双腿用力夹紧马鞍,双手也顾不得拿兵器,死死的抓住马辔。
马匹向前奔走了一段路,直接倒地,骑兵在马匹倒地时松开了双腿和双手,被甩出去一小段距离。虽然受了重伤,但捡回了一条命,若是在一开始就被发狂的马匹甩出去,那绝对活不成了。
土司军后阵,安顺明的亲卫营开始列阵,周边的部曲兵也围了上去。
谭良栋盯着床弩,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够看到床弩弩手们慌乱的身影。
弩手们就射了两轮,谭良栋的马队就靠近后阵,安顺明的亲卫营和周边的部曲兵全部赶到床弩前边,手举武器,意图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住马队的冲锋。
但是,谭良栋就从没想过要借着马儿的冲力冲破防线,在快要靠近土司军后阵时,谭良栋把刀甩回刀鞘,顺势从腰间拿出一枚手榴弹,拉响手环,直接扔到亲卫营和部曲兵临时列的阵型。
“轰”的一声,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后续的骑兵也纷纷扔出手榴弹,连续两波手榴弹,十分密集,马队前被炸出个大口子。
安顺明看得目眦欲裂,他太关注明军的火炮,忽略了张彤部下跟他提过的手榴弹这种近战武器。
马队从缺口处冲进去,亲卫营和部曲兵死伤惨重,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来。
土工营的士兵将马停在床弩前,弩手们都逃了,士兵们掏出背后的火药包,拿出火烛点燃火药包,扔到床弩上,然后立刻跑开,“轰”的一声,在火药包的爆炸威力下,床弩被炸得四分五裂。
谭良栋截住一名要逃的弩手,拿刀架在脖子上,喝道:“你们主将在哪?”
弩手不敢动,他要是动一下,紧贴在脖子的刀锋就会划破他的颈动脉,这种自杀式的行为他做不出来。
“将……将军饶命,安顺明他往后面军寨逃了!”
“安顺明?”谭良栋把刀贴近了一点。
“安顺明就是我们的主将。”弩手腿在打颤,说到后面直接哭了,拿手抹着眼泪,心里实在是害怕极了。
谭良栋抽回刀,直接驱马朝安顺明逃走的方向追去。
弩手在谭良栋走后,拿手摸了摸脖子,心中立刻大喜,自己活下来了。
然而,弩手的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后续跟着谭良栋追击的徐同在经过弩手时,伸出钢刀,“噗嗤”一声,钢刀划过脖子,弩手脸上还带着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谭良栋放过弩手,但不代表着其他人放过。
安顺明逃了,在手榴弹被扔进人群中爆开时,手榴弹的碎片飞过安顺明身旁,直接给割开一个口子。安顺明害怕了,在为数不多的亲卫保护下朝后方的军寨逃去。
亲卫队、掷弹兵扔手榴弹和土工营放火药包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吕梁镇士兵听后大喜,这种爆炸声他们早已听得习惯,看来自家兄弟已经打穿了整个战场,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白杆兵也听到了这爆炸声,土司军是没有火器的,这爆炸声那就是吕梁镇做出来的,秦良玉听后立刻传令全军,全线压上,放过奴隶兵,专打部曲兵。
土司军,奴隶兵早就没了战意,爆炸声一响,溜得更快了,吕梁镇和白杆兵的将领们也注意到奴隶兵和部曲兵之间的区别,有意放过奴隶兵,专打部曲兵。
头人、安氏将领和部曲兵们的脸色则变得很难看,爆炸声响后,弩箭就再没射出,而床弩是跟安顺明在一块的,众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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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养龙坑大捷
土司军后阵,安顺明正在奋力狂奔,周边的部曲亲卫已经没有多少人。
人的双腿是跑不过马儿四条腿的,谭良栋虽在弩手那里耽搁了一阵,但很快就追上了正在逃跑的安顺明一行人。
安顺明穿着一身絮甲,不同于部曲亲卫们的木甲,谭良栋一眼就注意到了安顺明。
“安顺明,还逃!”谭良栋冲近人群,突然大喝道。
安顺明顿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马队冲进已经分散开的人群里,都冲着身穿絮甲的安顺明追去。
安顺明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得得声,心中那个后悔啊,自己为啥穿着这一身絮甲,成了明军追击的目标。
谭良栋越过安顺明,在安顺明前头止住马,紧随而来的徐同和一名亲卫停在安顺明两旁,随后而来的老郭也停在安顺明身后。
安顺明看到四匹马把自己给包围了,知道跑不掉,索性也就不跑了,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郭,抓回一个舌头,问问他这人是不是安顺明。”谭良栋看着瘫倒在地的安顺明,不能确定这个“安顺明”是不是真正的安顺明。
“是!”
老郭转身离开后,立刻招呼两个还在四处逡巡的骑兵,直扑一个还在继续逃的部曲亲卫。
瘫倒在地的安顺明缓了口气后,反倒站了起来,直视谭良栋,用着一口官话道:“不用找了,我就是安顺明!”
安顺明刚说完,老郭就拖着一名部曲亲卫回来了,刀架在部曲亲卫的脖子上,部曲亲卫一见安顺明,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说,这是不是你们的将军?”老郭低吼道,把刀往部曲亲卫的脖子上又贴了帖。
被抓回来的部曲亲卫听不懂老郭的一口山西话,只知道跪地求饶。
谭良栋驱马赶到那名部曲亲卫面前,指着安顺明,用自己从朱燮元观察使那学来的彝语问道:“这人,是不是,你们的,将军?”彝语和汉语不太一样,基本都是单音节。
这回部曲亲卫听懂了,立刻回道:“是我们的大首领!”土司是朝廷给封的官职简称,在土司内部,一般以首领或头人相称。
谭良栋看向安顺明,安顺明已经站直了身子,举起双手道:“我投降!”
“投降?”谭良栋饶有兴致的看着安顺明,都被俘虏了,安顺明本人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慌。
“是的,这位朝廷的将军,我投降!”
“哈哈。”谭良栋笑了一声,突然抽出刀道:“安顺明,借你人头一用!”
“嗤”的一声,谭良栋手里的刀直接从安顺明脖子处横切过去,头身直接分离,安顺明那诧异的表情还凝结在脸上。
安顺明被追上后,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对策,最后他决定顺势投降。他自认为自己的身份很重要,是水西安氏的核心族人,是安邦彦的心腹部将,就像朱燮元招降哪些奢氏部将一样,他安顺明也能得到一样的待遇。
可惜的是,他碰到的是谭良栋。若是无法改变历史也就罢了,现在谭良栋已经参与到了平定奢安之乱的战争中,那他就要趁势灭掉安氏,彻底毁掉土司统治的根基,而不是像朱燮元那样,只诛安邦彦,优待安氏。
“徐同,枭首示众,逼降土司军。”
徐同得令后,从死去的部曲亲卫那里捡到一杆长枪,将安顺明的头颅插到长枪上。高举着长枪,徐同驱使马匹跑回战场。
“安顺明已死,投降者免死!”徐同长枪上的安顺明头颅异常显眼,头人们一见就知道是安顺明。
徐同的声音响起后,周边的明军也跟着大喊:“安顺明已死,投降者免死!”
奴隶兵们虽然听不懂明军在喊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投降,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跪地投降。
白杆兵的千户百户们也看到徐同长枪上的脑袋,这里边有懂彝语的,立刻用彝语大喊道:“安顺明已死,投降者免死!”
这一下,那些被裹挟着还跟明军达成一块的奴隶兵彻底失了战心,就连驱赶奴隶兵的部曲兵都为之一震。
原本,土司军后阵的将旗消失不见就让部曲兵们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又见徐同长枪上挂着的脑袋,安顺明真死了!
战场上,“安顺明已死,投降者免死”的喊话声连续不断,土司头人们见大势已去,安顺明的死对安氏部将的打击最大,部曲兵们基本都跪地投降,他们这些被安氏强召而来的土司也不必再卖命了,纷纷投降。
谭良栋带着马队冲回战场时,大量的土司军都已跪地投降,扔下的武器堆成了一座小山,吕梁镇的医疗兵穿梭在战场上,把受了重伤的士兵抬回到后阵的营帐或屋子里。
还保持着编制的队伍则看管着坐在地上的土司军,投降的土司军以奴隶兵居多。
谭良栋下了马后,秦邦屏来到吕梁镇后阵,看到谭良栋后直接迎上去,带着点激动道:“谭将军,我们打赢了!”
“是啊,赢了!”谭良栋的语气倒是很平静,经历了太多,心也变得坚硬了许多。
“谭将军,秦少保有请!”
白杆兵后营,伤兵们也都被抬回去,只不过白杆兵中没有专门的医疗兵,只有几个郎中在到处忙。
谭良栋见状后,对秦邦屏道:“秦将军,吕梁镇的医疗兵可以帮忙。”吕梁争每个班都有一个医疗兵,谭良栋又储备了大量草药,都很富余。
秦邦屏听后喜道:“多谢!”吕梁镇的医疗兵他也见过,先不论医疗兵的医术,光是吕梁镇储备的大量伤药就可以救回很多人。
“老身多谢谭将军了!”秦良玉听到谭良栋的话后,也表示了自己的感谢,然后接着道:“谭将军,养龙坑这场大战,我们是赢了,当立即给朱总督报捷,你我二人署名。”
“当报捷!”谭良栋点头道。
秦良玉也不客气,直接拟起了捷报,介绍了大概的战场情况,然后直接封皮,写上“养龙坑大捷”,然后和谭良栋一起署上自己的名字。
捷报只是报信,具体的战报还要在后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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