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282章 怕

第282章 怕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芳洲哭着问。   她怎么能不怕,她怕死了。   秋蘅没有瞒着芳洲:“不要哭,你去找薛寒,就说我中了毒,请他悄悄带靠谱的大夫来……”   听秋蘅亲口说中了毒,芳洲只觉一柄大锤重重敲击在心上,痛彻心扉。   但她没有乱了阵脚,立刻点头:“我这就去找薛公子,姑娘你一定要坚持住。”   秋蘅冲芳洲露出个极浅的笑容:“我能撑住的。去吧,注意安全。”   芳洲擦擦眼泪,快步跑了出去。   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芳洲先找到了胡四,再见到了薛寒。   “薛公子,我们姑娘中了毒,请你帮忙悄悄带可靠的大夫去找她……”   “什么,红豆糕中了毒?”胡四震惊之下,脱口而出。   薛寒瞬间变了脸色,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声音却平稳:“胡四,你先送芳洲回去,我去请徐伯。”   “伍轻舟陪我来的,不用胡指挥送我。姑娘的意思,不想让人留意到她找了薛公子。”   薛寒顾不得回应芳洲,快步走了出去。   忙碌了几个月终于得了清闲,徐伯正躺在院中长椅上晒太阳,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看着趔趄冲进来的青年,徐伯嘴角一抽。   又来活儿了,真是欠了这小子的。   “又怎么了——”徐伯后面的话在被薛寒单手夹起来时转为痛骂,“混蛋玩意儿,快把我放下!”   直到把徐伯放上马背,薛寒才有时间解释:“阿蘅中毒了。”   骏马疾驰,秋风在耳边呼啸,青年颤抖的声音在徐伯耳边却格外清晰:“徐伯,阿蘅中毒了,我很怕……”   徐伯的骂声停了,而后是更大的骂声:“蠢材,快回去,药箱没有带!”   马儿急嘶一声,调转了方向,等徐伯冲入屋中拿起药箱返回,就看到紧攥着缰绳的青年眼睛通红,竭力克制着恐慌。   徐伯在心中叹口气,一派沉稳:“走吧。”   他不得不沉稳,不然这小子要崩溃了。   芳洲守在永清伯府后门处,死死抓着门框。   “芳洲姐姐在等人吗?”门人客气问。   门人比芳洲大不少,但对六姑娘身边最有脸面的大丫鬟,伯府绝大多数下人都会称一声芳洲姐姐。   芳洲点点头,看到薛寒带人踏入长巷,急忙招手。   门人认出薛寒,吃了一惊:“薛——”   芳洲伸手堵住门人的嘴,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碎银塞入他手中:“别说别问,回头六姑娘重重赏你。”   门人捧着一把碎银陷入了纠结。   薛公子为何要走后门?   与六姑娘私会?可全京城不都知道六姑娘与薛公子是一对璧人,不需要偷摸的吧?   嗯,那就不是私会,是正事。六姑娘的正事可不能被他一个小小门人影响了。   门人默默说服了自己,收好银子。   正值晌午,芳洲在前边带路,避开偶尔路过的下人,到了冷香居。   见芳洲带了两个男人过来,守门的小丫鬟眼睛都瞪圆了,却什么都没问,等人进来后就迅速关上了院门。   守着屋门的是青萝。   “姑娘怎么样了?”   青萝红着眼:“姑娘躺着呢。”   芳洲冲薛寒微一颔首:“薛公子进来吧。”   薛寒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走进去,就看到秋蘅面色苍白靠在床榻上。      “阿蘅,你怎么样?”   秋蘅看了芳洲一眼,芳洲退出去,守着门口。   秋蘅冲徐伯歉然一笑:“又要麻烦徐伯了。”   “闲话不说,阿蘅丫头,你中了什么毒?”   “我不知道。”   徐伯神色严肃起来:“不知道?”   “毒下在茶水里,我催吐过,现在没有什么感觉……”秋蘅条理清晰说了情况。   徐伯给秋蘅把了脉,检查了呕吐物。   薛寒紧张问:“徐伯,怎么样?”   徐伯紧紧盯着秋蘅:“你确定中了毒?”   “我确定。”   “呕吐物中没有发现。你喝下茶水时有什么异味?”   “有一种鲜腥味……”秋蘅努力回忆着,灵光一闪,“像是菇汤——”   “那你现在可有不适?”   秋蘅摇头:“只有反复催吐带来的不适,暂时没有其他感觉。”   “有鲜腥味,至今还没有发作……那极可能是毒菇泡过的水!”   顾不得多说,徐伯匆匆写下一副汤方交给芳洲去熬,才解释道:“有种毒菇,人服下后可能过上一日才有症状,呕吐、腹痛、泄泻……之后一两日看似好转,最后恶化身亡,容易被人当作胃肠急症……”   薛寒听得肝胆欲碎:“徐伯,可……可有救?”   “倘若真是这种菇毒,宫中一杯茶水的剂量应该不大,阿蘅未等出现症状就进行了催吐等手段,治愈的希望还是不小的。”徐伯如实说了,从药箱中取出一排银针,“我要以针灸给阿蘅丫头催吐导泄,薛小子你先出去吧。”   薛寒深深看秋蘅一眼,转身出去。   不久后,徐伯走出来,与薛寒一起站在院中。   烧水、熬药、清理秽物……   二人默默看着冷香居的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徐伯。”薛寒喊了一声,克制不住颤意,“阿蘅会没事吗?”   比起薛寒的摇摇欲坠,徐伯镇定多了,眼中有着赞赏:“阿蘅自救很及时,除了催吐,她应该还服用了解毒药物。”   薛寒用力攥拳。   一只手落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会没事的。”   听了这肯定的回答,薛寒后退一步,后背撞到粗糙树干上,四肢百骸的寒意才稍稍退去。   徐伯低不可闻叹了口气。   看薛小子的样子,要是阿蘅有什么事,恐怕命都不想要了。   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惹来这种祸事呢?   徐伯神色莫名望向屋门处,没有问出口。   曾经当过御医的人,再清楚不过,知道多了没好处。   天渐渐黑了。   芳洲走出来,忙碌了一下午的她难掩疲惫:“徐大夫,今晚你能留在冷香居吗?”   薛寒毫不迟疑点头:“我们留下。”   徐伯这些年脾气虽有些怪,到底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终于想起来问:“贵府长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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