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让朕来

第1623章 番外:新纪元(上)

第1623章 番外:新纪元(上)   “这次食物中毒事件程度非常严重,性质极其恶劣!我总觉得自己的名声要彻底洗不白了……”有时候,沈棠也会认真怀疑一下公西仇是不是敌人安插进来伺机而动的卧底。   她都不敢想这件事情记上史书会如何。   稍微公允的史官,写什么“某年月日,上悦,设宴于殿,召群臣会饮,酒酣,众臣皆有异状”,具体发生什么就如实记述什么。   要是黑子估计会发挥无穷想象力,绘声绘色写一段“某年月日,上悦,设宴于殿,召群臣会饮,酒酣,众臣皆醉,或伏地呕逆,或倚柱喘息,状若濒死,气若游丝。上观之,无愠色,命左右进酒,尽欢而散。翌日,罢朝。”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沈幼梨迫不及待杀功臣了。   手段简单粗暴,直接组了个局给大家伙儿食物下毒,只可惜群臣命大居然没被毒死。   哪怕当事人摆手解释也会被认为他们屈服于沈棠的淫威,生前不敢说一句真话,死后也老老实实将真相带进棺材。毕竟,帝王都是这样的,没道理沈幼梨就与众不同不杀熟。   一想到这个画面,她想打人的心就更重。   “坚决要对罪魁祸首公西仇进行严肃、认真、毫不留情的批评!你们要围殴他的话,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棠体恤秦礼遭此无妄之灾,慎重许诺一定会让公西仇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嘚吧嘚吧说了一堆,一扭头发现秦礼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不言不语。   沈棠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公肃?”   秦礼从睁眼开始,情绪就非常不对劲。   明明杏林医士说没有影响到大脑。   不过,医者也有误诊的时候,沈棠心念一起,正欲屈指掐算。刚动了两下就被秦礼用手掌握住手指,感受到他掌心温度,沈棠不解望向他。秦礼也终于虚弱开口道:“臣无大碍,只是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后怕不已。”   沈棠:“不太愉快的梦?”   秦礼并未松开手。   作为臣子,他这个举动确实冒犯,一向循规蹈矩的他却仿佛抛却了一向坚持的原则,难得“犯上”一次,而沈棠也没呵斥他。他沉吟了几息:“梦中不见主君,我心怅惘。”   沈棠并未说什么“梦境都是假的”来劝慰秦礼。一来,秦礼的来历有些不寻常,二来他还是文士之道圆满的文心文士,这种人的梦往往带着特殊意义。若只是普通的噩梦,又怎会醒来多时还被梦境残留影响,分不清现实虚幻?   沈棠轻拍他手背。   “不怕,我在这里。”   公西仇不停将脑袋往屋里探。   在他身侧,即墨秋手掌抵着闯祸弟弟的脑门,将人轻推了出去:“真不怕被修理?”   “哪有一笔账罚两次的道理?”   他不仅道了歉,还挨了一顿胖揍。   见到秦礼安然无恙,公西仇表面上还能嘴硬,心里却松了口气。要是秦礼有个三长两短了,玛玛怕是要去跟阎王爷抢人。说起来——   “真要抢人,玛玛抢得过阎王吗?”   公西仇只跟人打过仗。   说起来,他当年死得那一回也没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只觉阴森寒冷,不多会儿又被捞回人间。别说阎王爷,连阎王爷身边的小鬼都没见到。公西仇知道玛玛来历大,但阎王爷也是神,这俩要是干仗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不是一个体系?然后呢?”   “为什么要抢?”   公西仇:“???”   “走程序带走就行了。”   公西仇:“???”   即墨秋补充两句:“我收到消息,妖皇殿下早几年就与此间轮回规则确定好名额了,待这些人寿元耗尽就要走绿色通道被截胡去妖族。说起来,我对此倒是有一些悲观……”   公西仇挠头,他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为什么不看好?”   即墨秋:“天道气运正在人族身上,妖族落魄多年,也就近些年在天道那里得了一点好脸色。毕竟是颓靡不振多年,想要重新兴盛还不知要多少岁月,又能不能抓住机会。”   妖皇殿下要走的名单,哪个不能继续在人族轮回?转世靠着此生功德,日子差不到哪里去,但去妖族,那真是前途未卜。但有一点,妖族寿数比人族长太多,也可问道长生。   估计这也是殿下松口的主因之一。   公西仇:“我也在名单上?”   他跟玛玛关系这么好,肯定有他的吧?   即墨秋:“……”   公西仇手肘捅他:“大哥?”   即墨秋道:“你届时就知道了。”   公西仇小声嘀咕抱怨。   这俩兄弟对话也没有保密,屋外到屋内这点距离,秦礼自然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也是头一次知道此事:“此事可会对主君有碍?”   他不懂天道,但他知道公允。   偏私偏爱便是丧失公允,天道会允许?   沈棠:“对我能有什么妨碍?出面索要他们的人另有其人,真要是有代价,那也是她出。也别将对方想得多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也是看中无晦他们身上的功德运势,目的旨在于教化妖族,褪去兽性,没有好处她才不干。今生为人,来世做人眼中的畜牲,我还怕无晦他们不肯接受。这事便一直没说……”   妖族上过天道黑名单,要是来世真转世去了妖族,自然也要肩负妖族自带的业障,在修炼一途可能要吃亏。其实入人族也是能修炼大道的,只是走这条路,天道就不可能允许沈棠插手,也不允许他们保有此生记忆,日后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都跟沈棠无关系。   入了妖族就不一样了。   虽说也有限制,但沈棠能插手一二。   沈棠说的这些内容对于秦礼而言过于超纲,而他的注意力也不在来世上面——他连今生都还没过完,谈何来世?他在意的是沈棠话中出现好几次“他们”,而不是“你们”。   噩梦前,秦礼大概会避而不谈,不去追问为何没有自己。毕竟这个问题要是问了,有些事情可就收不住场了。万一答案是沈棠与秦礼的情谊还没深厚到来世也能再续前缘呢?   但噩梦让他改变了心态。   “为何是‘他们’,而无秦礼?”   沈棠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秦礼不给她开口机会,兀自用平淡如水的语气道:“倘若秦公肃今生、来世、生生世世也想追随主君身侧呢?主君可要弃秦公肃?”   沈棠道:“我自然不会弃你。”   秦礼固执:“那为何不是‘你们’?”   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过去的。   沈棠:“……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秦礼道:“愿洗耳恭听。”   沈棠:“……”   她刚张口,院外传来急促脚步。   “主上,祈相他们也陆续醒来了!”   只是一个个情绪都不太对劲,太吓人了,迫不得已过来搬救兵。沈棠扭头看向秦礼,后者脸色比刚醒那会儿更苍白:“主君去吧。”   沈棠:“……”   她总觉得这段对话听着古怪。   不过秦礼都这么说了,她撂下一句“我回来与你解释”,匆匆起身离开。秦礼看着锦被上的手,万千思绪在心中横冲乱撞,似乎找寻一个发泄口。他闭上眼,全部镇压下去。      “我来跟你解释吧。”   秦礼睁开眼,却见是即墨秋。   他道:“不必,不想听。”   答案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   “听听吧,或许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呢?”   秦礼:“……”   因为群臣食物中毒,王庭不得不罢工了七天,这七天沈棠也忙得焦头烂额,闲下来就忍不住问候公西仇。这老小子真会给自己闯祸。   尽管停摆这么久,但朝中稳定运行。   “也幸好有你,我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七天时间,各种奏疏都送去太女府,全部让沈德负责。太女府整个机构也算是缩小版的王庭,沈德对这些事务也是得心应手。   沈德道:“儿臣可听不得这话。”   下场参考上一个被这么夸的即墨风。   沈德可不想姆妈下一句就说禅位。   沈棠失笑:“怎么,不肯?”   沈德:“总要再给一些时间吧。”   她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是天下下一代君主,这么多年也一直往接班发展。只是偌大王庭、偌大天下,不是每个人都对姆妈心服口服,更别说她了。即便禅位,沈德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再接住天下这个担子,现在还早。   沈棠抚着她鬓发:“那就多多努力。”   顿了顿:“姆妈等你真正长大再放手。”   一个是君主,一个是储君,属于母女俩的温情时光总是短暂。沈棠又因为其他事情被喊走了,徒留沈德在原地感受鬓发间的余温。   “孤比即墨风幸运。”   “即墨风?那位是谁?”   说话的人是太女府右春坊右庶子之一。   起初她在太女府只是一个挂名闲职,之后被一路提拔上来,如今主管太女府的内库财物,平日也有辅助皇太女政事,谏言规劝,也是沈德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右庶子生了一双极其特殊的诡异白瞳,周围人对她颇为惧怕。暗中腹诽右庶子是靠这张诡辩的嘴上位。   毕竟,谁家好人一见面就拍马屁啊。   张口就是:【女君有天子之气。】   其他人闻听此言都要翻白眼。   主君膝下就一女,未来天子不是她能是谁?这世上有天子气的,除了主君就是殿下。   说这话的人,分明就是溜须拍马之辈。   谁晓得就这么一句被沈德看上了。   她如今是右庶子。   来日殿下真要登基,可入中书省了。   沈德忍俊不禁:“异父异母的亲姊妹。”   嗯,怎么不算是一种姊妹呢?   只是这话不能让老师林风听见了,要是被老师听过去,沈德怕她的作业会无限繁殖。   延凰五十年元月,上禅位于皇太女沈德。   沈棠走下来,握住沈德的手,与朝中这帮并肩作战大半个世纪的朋友道:“如圭性情宽厚慈和,上能解朕之劳,下能恤民之苦,又有兴利除弊之志,胸怀安邦定国之策,可扬功绩宣于四海。观其言行、心性、品质,足以继承朕之衣钵。实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朕慎重思量多年,欲循尧舜之典,托付神器……望诸君日后待她如待我,君臣相得……”   群臣并无异议。   毕竟,这场禅位已经提前十年准备了。   该做的心理准备也做了,该通知暗示的人也都通知暗示了,沈棠还特地让沈德多去民间刷一刷声望,哪里需要救灾去哪里,勿要端着一国储君的架子。真正深入民间才能真正听到民间的声音。眼下沈德在民间声望也达到了新高,在沈棠看来,时机已经足够成熟。   既然如此,当断则断。   不过,不同于即墨风那场匆忙登基,沈棠还能在这里逗留一些时间,看着沈德真正站稳脚跟,也能帮着震慑一下朝中地方浮躁心思。哪怕沈德的心性手腕足够成熟老辣,那些人只有被她玩被她拿捏的份,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沈棠对沈德始终带着一些滤镜。   生怕自家娃娃被外人欺负。   沈德回握沈棠的手,唇瓣翕动几下。   最终也不敢在这么肃穆场合辞让,只是用回握的力道传达她的决心:“姆妈放心。”   同年,王庭改元,昭告天下。   昭示属于沈棠的时代在这世界完美落幕。   “会感觉怅然若失吗?”   为了欢庆新君,天下共庆,建设五十年的偌大王城灯火通明,夜晚也是游人如织。沈棠立在王庭最高楼欣赏夜景,长舒一口气。不等她感慨,身侧倏忽响起了一道陌生女声。   她循声望去。   女子肤色雪白而红发如火。   衣着装扮并非王庭常见样式。   女子目光平和落向远处,轻笑道:“像是放下了一个担子,但又忍不住牵挂担心。”   “你是来?”   沈棠嗅到女子身上属于外界者的气息。   “阿父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他说交给我一个……长辈?让我过来接人,突击一下。来的路上了听说殿下生平事迹,颇觉有缘,便来叨扰。”女子说完,沈棠一拍脑门想起。   她道:“那可是一颗石头。”   手把手教了几十年都不开窍的石头。   红发女子狡黠道:“一只猴一个栓法。”   石头,自然也有对付石头的办法。   沈棠道:“那就祝君好运。”   她倒是要看看一块石头能开出什么花。   红发女子眺望夜景,倏忽道:“卖吗?”   沈棠:“什么?”   红发女子指着脚下。   “这颗星球,卖吗?”   沈棠:“……”    (`)     好吧,其实没写完_(:з」∠)_     下一章肯定能写完这篇的,妖师就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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