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边缘
第三三一章破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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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破日（七）
“那些病人、那些疯子、那些幽灵，我为你准备了那么多变强的道具，你居然没去用！”暗月叹着气说道。
“都是给【血魇】的粮食？”周鱼想过这种可能性，可当时忙着寻找逃离的方法，没想太深，时间的重置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吸再多也会被重置。
暗月苦笑着说道：“时间重置一次，你的零力也重置一次，永远不会消耗，等找到离开的方法后就可以变身【血魇】吸血，要是你觉得结核病人恶心，我还替你准备了疯子，音乐盒呢？别告诉我你扔了，那些幽灵是你的伤药，给你受伤后用的。”
“幽灵也可以吸？”周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暗月点头解释：“当然可以，只有物理伤害无法伤到幽灵，【齿痕】、【璀璨】、【幻痛】、【灰烬】、【涟漪】都可以对付幽灵，我给你的音乐盒除了让时间快速前进，直通这个时间点外，还有收集幽灵的作用。”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呢？”周鱼只能苦笑。
“老兄，咱们是来打架的，什么都说明白、什么都告诉你，我干嘛不直接自杀？我能做的就是为你提供一些便利，因为不变身【血魇】，你是打不过我的。”暗月一如既往的实诚。
“是想让我后悔吗？”周鱼思索着暗月的意图，又问：“为什么选这个破地方？”
“你是织梦人，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我是潜意识，能对梦境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就这么简单。”暗月耸了耸肩。
“你说你在一个可怕的地方，这里为什么可怕？”周鱼看了看四周，和疗养院、疯人院比起来，这里一点也不可怕。
“这个时间点是战场，没有一个人、一只动物，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你觉得可不可怕？咱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小伙伴们搞不好有危险，可以开打了吗？”暗月活动着身体说道。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周鱼也开始活动身体：“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信？”暗月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能在梦境里写字，这是基本规则，为什么你能给我写信？我试过了，连个‘一’字都写不出来，为什么你能写信？”周鱼继续活动，盯着暗月的表情。
暗月也看着周鱼，忽然咧嘴一笑，说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免得你战斗的时候分心。”
“带着后悔和疑问我也会分心的。”周鱼活动完毕，背着手学名侦探来回踱步：“经历了这么多梦境，能够留下文字的就只有月神树，可如果说你是月神树的话，我又想不出来你找我的动机，而且牵扯到现实世界，你是月神树的可能性远远小于你是我的潜意识，我就想知道，你和月神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有。”暗月笑着说道：“知道这一点，对你的战斗有帮助？”
“帮了倒忙……”周鱼叹了口气：“来吧，要战就战，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暗月把双手背在背后，高手架势。
“不要毁了疗养院，我把音乐盒忘在里面了。”周鱼指了指身后。
暗月笑了笑，明白了周鱼的意图，说道：“好，我不动疗养院。”
说完，他背在身后的手一握。
一条裂缝从暗月脚前，以极快的速度向周鱼延伸过去，周鱼立即侧滚，朝暗月移过去，用了三次【空白】，他来到暗月身旁，一剑向暗月刺过去。
暗月微微一笑，握起来的手猛的张开，一道极强的力量向四周延伸出去，像是爆炸时的冲击波。
周鱼被推得往后飞出去，立即使出【磐石】，果然，他撞在了一面刺墙上，要不是【磐石】开得及时，他可能就受伤了。
这片空地是土地，这就是他让暗月别毁坏疗养院的原因，土地无法对他造成太大伤害，而修道院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无论是钢筋还是混凝土，威力都要比泥土大得多。
继续保持着增强防御力的【磐石】，开启增加力量的【狂霖】和增加速度的【缠绕】，周鱼向暗月走去，在这段时间和梦魇的战斗中，他主要练习了【狂霖】这个难以捉摸的梦符，总结出来踏出七步之后就是最好的攻击时机。
五步之前无法发挥【狂霖】的作用，九步之后就会动作变形，并且有滞空时间，对战斗很不利，在踏出第七步时出手攻击，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出手的动作都是完美的。
暗月又使出了【涟漪】，这一次没能吹走体重大幅增加的周鱼，只是想让周鱼的动作出现停顿，一停顿，【狂霖】积累的力量就会消散。
周鱼已经预料到这一招，身体前倾，顶着【涟漪】释放的力量继续往前走，只是动作变慢了一点。
动作变慢也在暗月的预料之中，右手再握，周鱼脚下猛的升起一根土柱，把他弹到了空中。
【狂霖】被打断了，但这不是周鱼面对的最大问题，问题是他在往下落，而且无法改变自己正往下落这个事实，换句话说，他就是个活靶。
暗月微微一笑，又是一根土柱从周鱼的正下方升起来，周鱼一拳轰在土柱顶端，砸得泥土纷飞，可他自己又往上升了几米，重新落下。
就这样，一根根的土柱升起来，周鱼一拳拳的往下打，始终能落回地上，一直在空中折腾，最后，他借用和根土柱，飞到了疗养院的楼顶。
“这样打会不会有点卑鄙了？”等周鱼重新从疗养院的大门走出来，暗月笑着说道。
“不能算卑鄙，只能说打得太难看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打不过你呢。”周鱼没有受伤，就是刚才飞得惊心魂魄，受了点小惊吓。
“好吧，你可以利用疗养院，我没有意见，在遇到危险时，你躲在里面我也没意见，不过我的攻击也要升级了，刚才是‘控制环境入门篇——简单控制’，现在升级到‘控制环境初级篇——复杂控制’。”暗月说着，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
周鱼的脚猛的被一只手抓住，他轻轻容易就挣脱出来了，但身后又出现了一只，这片空地上伸出来了数百只手，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花朵，密密麻麻。
整条手臂伸出来之后，这些全部都按在地上，往下一撑，把身子撑了起来。
数百个泥土组成的人站在空地上，看向了周鱼。
土地陷下去一层。
周鱼又开始往前走，没有使用臂剑，挥手击打着这些泥土人，每走七步一个瞬移，继续向暗月靠近。
可是打着打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越来越沉重，动作越来越慢，泥人并没有变得坚硬，反而变得松软起来，而且越来越软。
地下的水被吸上来了，泥土人变成了泥浆人，土地也变得越来越软，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沼泽地。
复杂控制指的不是量的变化，这些泥土人有自己的意识，不需要暗月去控制，而是指质的变化，把泥土变成泥浆，周鱼的攻击就无效了，被打坏的泥浆人能够立即站起来继续作战。
趁着双脚还没有陷进地里，周鱼迅速移进了疗养院。
泥浆人没有跟进来，它们变得更加稀烂，糊到墙壁上，顺着往上流，堵住了门、窗，并且不停的往里溢，很快，整栋疗养院都被泥浆覆盖住了，像一条巧克力棒。
周鱼第一时间找到了音乐盒，拿在手里，躲避着泥浆，泥浆的流速很慢，但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小玛丽，能不能听到？”周鱼把八音盒贴在脸前，像是在打电话。
没有回应。
他一边跑一边转动着八音盒的摇柄，但这一次时间并没有加快，八音盒又奏响了《死之舞》的音乐片段。
泥浆淹没了地面，周鱼举步维艰，【空白】也无法再使用，他一边研究着八音盒，一边使用【莽撞】往前移，这能让他的前进速度变快一些。
气温迅速下降。
周鱼想起了崔西梦境里的大冰块，暗月显然是想制造一个极大的泥浆冰块，把他冻在里面。
他开始上楼，来到了天花板上，这里的泥浆比室内的要厚一些，淹到了周鱼的大腿，泥浆稀释后粘性较小，但是冻得快，此时表面已经像水泥一样开始凝固了。
周鱼来到楼顶边缘，随时可以跳下去，但他没有急着跳，暗月现在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他所在的方向，攻击手段就没那么多，就算泥浆冻起来后能和水泥一样硬，他也有办法破开，只要手臂别被冻住就行。
“正着转时间会前进，那倒着转呢？”周鱼忽然想到这一点，普通的八音盒是不能倒转的，否则会被弄坏，但这个八音盒显然一点也不普通。
果然能倒转，《死之舞》倒着演奏，但是时间并没有倒退，而是有幽灵被释放出来。
“原来倒转是用来取食的。”周鱼加快速度倒转，把所有幽灵都放了出来。
它们都看着他手里的八音盒。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二章破日（完）
八音盒似乎对幽灵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它们被放出来后没有飘走，仍浮在空中，看着八音盒，等待着周鱼转动摇柄。
“可以帮我个忙吗？”周鱼抬头看着小玛丽，她是最接近人的一个。
“我们是你的粮食？”小玛丽好奇的问道。
“听到了？”周鱼笑了笑，说道：“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对你有过任何恶意行为吗？”
小玛丽想了好一会，摇摇头。
“那就是了，是那家伙把你们塞给我当粮食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咱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合作吧？”周鱼站在泥浆里，十分淡定。
泥浆已经淹到了他的腰。
“帮不了你的，我们碰不到东西。”小玛丽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发现你们有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让气温下降，你们去干扰他吧，他冻我，你们也冻他，我不会被冻死，但是他会，只要你们全部聚集在他附近就行，但是要注意，他有种火是能烧到你们，并且把你们烧死的，所以不要靠近他，也不要被他靠近，特别是不能被他碰到。”周鱼微笑着说道，附近的幽灵太多，他说话都开始喷热气了。
“好。”小玛丽看了一眼她的幽灵同伴们，一齐向暗月所在的位置飘去。
周鱼嘿嘿一笑，屈膝半蹲，猛的从楼顶边缘跳了出去，跳得很远。
他选择的是疗养院后方，是背对着暗月跳出去的，对暗月来说周鱼还在同样的位置，因为他们相互间感应不到距离，只能感应方向。
可是周鱼忘了一件事，泥浆看不到他，泥浆人可以，落地后他回头一看，看到疗养院屋顶上隆起半个巨大的脑袋，露出了漆黑的眼睛和半截鼻梁，看着他。
周鱼隐身、瞬移，迅速移到了较远的地方，站着不动。
泥浆人没有【盲目】，暗月也没有，看不到隐身的人，用隐身瞬移靠近暗月是不行的，暗月可以感应到附近的地面，而且周围都是泥浆，凹陷会很明显，但是隐身躲风头还是可以的。
可暗月还是有办法找到他。
起风了。
风很大，泥浆里的水份迅速消失，从浆变成泥，从泥变成土，从土变成沙，铺天盖地的沙子卷过来，周鱼就算不动，沙子撞在他身上也能显出他的形迹。
他不得不取消【暗淡】，兜了个圈子，绕过疗养院，想看看幽灵们干得怎么样了。
幽灵们失败了，暗月弄了个小泥浆罩子把自己罩起来，像是爱斯基摩人的冰屋，泥浆被冻住了，空气是绝佳的隔热材料，他躲在里面几乎不挨冻，而幽灵要钻进罩子里就会被暗月碰到，已经被烧死了好几只。
周鱼站在泥浆范围之外着，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用尽全身力气往罩子砸过去。
零力越高对肌肉的控制就越强，他现在十六万零力，扔偏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小。
石头像子弹一样飞过去，轰然砸在泥浆罩子上，第一颗砸出来个破口，第二颗准确的飞了进去。
可惜第一颗砸进去后，暗月立即躺在地上，陷进了泥里没有被砸中。
周鱼看到了，立即几个瞬移过去，使出【狂霖】往前冲，泥浆带来的阻碍正好限制了他的速度，力量的持续增加又能保证他不会被拉停，走到第九步。
暗月浮回地面，被泥浆推着往后移，他加深了泥浆的厚度，并且在周鱼面前升起一堵极为厚实的土柱。
周鱼的力量已经很大，但打不破这根土柱，也来不及绕开，他一踮足，身体拔出泥浆，跳到了土柱上。
继续使用【狂霖】，小碎步跑到土柱侧边，最后一步在土柱边上一蹬，土柱被蹬倒了，周鱼也以极快的速度向暗月射去。
“不错。”暗月笑了笑，又在面前升起一座土墙，从地上唤出一只巨大的泥水抓向周鱼，随即脸色一变。
他看到周鱼的两只手都揣在裤袋里，脸上还带着阴险的笑容。
暗月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周鱼的手抽出来，两只手里都攥着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头，有圆的，也有带棱角的。
霰弹枪是在近处用的。
在巨大的手抓住自己之前，周鱼把两只手的碎石全部砸向暗月，石头上带的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还有【狂霖】积累的力量，最后一步虽然踩在土柱的侧边，但仍是没有停止的一步，飞在空中的时候积累的力量还不会消失。
小石头尖啸着打向暗月，暗月用双臂护住自己，同时从升起一团泥浆试图阻挡石头，可终究还是晚了一点，数十颗小石子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周鱼被巨手抓住，拼命在泥浆里游着，过了一会，巨手忽然消失了，他落回地面，看到泥浆已经变成了湿土，土里的水份仍在消失。
“干得漂亮。”暗月站在地上，抹了抹脸上的血。
他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有被石头砸出来的血洞，不至命，暗月有【断绝】梦符，也不会疼，但他比周鱼先受伤了。
周鱼身上糊满了泥，一边抹着一边说道：“入门篇你拿我没办法，初级篇你受伤了，接下来呢？你受的伤会不会越来越重？”
“接下来受伤的会是你。”暗月笑着说道：“控制环境中级篇——重力。”
他话音刚落，周鱼突然一蹲，差点摔在地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极重，双脚几乎无法撑住身体，打着颤。
“看来我的力量还是差了点。”暗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于是周鱼猛的跳到了空中。
重力被反转了，力道原本是向下的，突然改为向上，周鱼的又脚在用力撑，身体一轻就跳了起来。
接着，向下的力道又附加在他身上，他向是被一只巨手压住一样砸向地面，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周鱼看向暗月，使出了思维停顿。
他觉得暗月一直没用全力，或者是能力有限，所以一直没用过思维冻结和思维枷锁，但是重力的改变他就有点遭不住了，暗月根本不需要动，上下左右的这么来回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暗月中了思维冻结，施加的重力立即消失不见，周鱼开启【磐石】落地，迅速站起来，继续使用思维冻结往暗月移过去。
移了两次，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暗月原本离得就不远，可他移了两次，二人之间的距离仍没有变过。
“控制环境高级篇——空间。”暗月笑着说道：“我们之间有个满是虫洞的迷宫，无论你是走、是跑还是移，都不可能靠近我。”
“那还怎么打？”周鱼停下来，无论力量有多大、速度有多快、是否能瞬移，都拿空间毫无办法。
“所以说，你需要变身【血魇】、吸血吸到吐，才可能战胜我，那些幽灵呢？还剩二三十只，应该能让你变强一些了，还有……八音盒呢？。”暗月四处寻找着。
“当然是藏起来了，你的重力和空间都对它们无效吧？”周鱼笑着说道。
“‘可是控制环境终级篇——时间’对它们有效，只是时间这东西不能随意玩弄，而且使出来对我们俩都会产生作用，所以我不打算用了。”暗月耸了耸肩。
“那就好，如果真去控制时间，我就真没办法对付了。”周鱼继续抹着身上的泥土。
暗月愣了一下，问道：“空间和重力你能对付？就凭思维冻结？”
“总得试试。”周鱼立即使用思维冻结，取消了二人之间的虫洞迷宫，问题在于在对暗月使用思维冻结的时候，他自己也会被冻结，思维冻结的作用只是取消重力或虫洞迷宫，可取消之后，暗月能够立即重建。
重力能让周鱼无法瞬移，虫洞能让暗月拥有相当于瞬移的能力，一个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一个则缺乏有效的移动手段。
僵持了很长时间，周鱼始终无法靠近暗月，渐渐感觉到了疲倦。
暗月仍然很轻松，面带微笑，继续用重力戏弄着周鱼。
终于，周鱼停下来，移开。
“投降了吗？”暗月也停下来，游刃有余的问道。
“为什么你不出全力？”周鱼好奇的问道。
“因为你太弱。”暗月盘膝坐下来，叹了口气：“打起来没意思。”
“好吧，那接下来换我攻击。”周鱼又开始活动身体。
“你刚才不是试过了？难道还藏着什么杀手锏？不可能的，你的事我都知道。”暗月好奇起来。
“不是我的杀手锏。”周鱼很有信心的说道：“是主意识的杀手锏，你是完整的潜意识，我也是完整的主意识。”
说完，他迅速变高、变大，长成了一个百米高的巨人，俯视着暗月。
潜意识可以控制环境，主意识可以控制自身，在昏迷梦境里，织梦人被潜意识压制，弱小得几乎都无法控制自身了，但周鱼并不是因为昏迷进入这个梦境的，主意识没有被压制，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
“你果然想到了。”暗月抬头看着周鱼，举起双手，说道：“我投降。”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三章拿齐梦符
周鱼是在捡石头的时候才想到了主意识的“福利”，控制环境很厉害，但控制自身更厉害，他可以变大变小、可以虚化、可以无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只是不对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他先试着在肚子上开了个口子，很顺利，完全不会疼，转动摇柄让幽灵们都回到八音盒里，把盒子放在肚子里面，这才捡起石头。
暗月躲在泥浆罩子里，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直到周鱼扔过去的石头砸破了他的泥罩子。
潜意识可以控制环境，自身却和普通人一样脆弱，暗月见周鱼已经“醒悟”过来了，立即投降。
“会不会太儿戏了？这叫打的什么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周鱼坐在自己踩出来的巨大脚印里，向暗月问道。
“目的是和你进入同一个梦境，你的梦境，我需要做一些工作，在你来之前已经完成了。”暗月也坐下来，舒了口气，似乎是件艰巨的工作。
“你输了，你说过会把一切告诉我，从现在开始就什么都别隐瞒了，直话直说。”周鱼捋起袖子，随时准备揍暗月。
“关于我和月城的关系，以及相关的事，希望你能再耐心一些，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我来梦境里是为了你的潜意识，另一个潜意识。”暗月认真的说道。
“另一个？我有几个潜意识？”周鱼皱了皱眉，暗月的独立存在可以说是意识分裂，如果同时有几个潜意识，算不算是多重意识？
“原本只有我一个。”暗月竖起一根手指：“前段时间的幻境，主要目的就是要让你生成一个新的潜意识，如果你没有潜意识——这不算罕见，在藤条梦境、昏迷梦境里被杀死的潜意识可不少——当环境的剧烈变化或是遇到危险时，就会出现新的潜意识，我没有把你的新潜意识杀死，只是送到了一个地方，之后你会知道的。”
“和月城有关？看来我又只好等了。”周鱼皱着眉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什么？你应该能知道我想问什么。”
暗月想了想，问道：“那我说件关于月城的事好了，你知道月城为什么存在吗？”
“这问题还真没考虑过，为什么存在？拯救昏迷的人？”周鱼瞎猜。
暗月点头道：“没错，月城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拯救昏迷的人，狩梦人弄错了一点，藤条梦境其实是普通的梦，之所以无法醒来，正是因为狩梦人的进入，除了主意识和潜意识外，有了更多的意识，导致梦境变得畸形，那是狩梦人积累零力、熟悉梦符的练习场，只有拥有十六个梦符，也就是必然拥有一种梦符组合，才能爬上月柱，前往昏迷梦境。”
“是狩梦人的锅？那织梦人被杀死之后会怎么样？”周鱼又问。
“不会怎么样，月城是不会害人的，织梦人被杀死后就脱离梦境了，不会陷入昏迷，但是潜意识会留下，狩梦人要找到并杀死潜意识才能离开，潜意识……其实不是太重要的东西，我除外。”暗月笑着说道。
“好吧，开眼界了，还有什么？”周鱼来了兴趣。
“还有……”暗月想了一会，说道：“月城的每一滴雨都是一个梦，经过月神树遍布整个月城的根须过滤后升到空中——我说过倒置月城才是真正的月城，那些梦升到云层里，已经醒过来的梦消失，新的梦形成新的雨滴，再进入地面，形成循环。”
“果然是自成系统的。”周鱼点了点头：“继续。”
“你问吧，我回答。”暗月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我的问题大概你都不想回答。”周鱼叹了口气：“说好的我赢了就告诉我一切呢？我不要你的命，你爽快点回答我就是了。”
“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也一定会消除我的主意识，这一点请你相信我，说到约定，这是剩下的四个梦符。”暗月向周鱼伸出了手。
“同时挨四道闪电？这真是要渡劫了……”周鱼无奈的伸手和暗月一握。
不是四道，而是四道并成的一道粗闪电，劈得周鱼全身冒出了浓浓的白雾，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
…………
周鱼身上突然冒出浓烈的白烟，吓坏了守在他身边的瓶中海、新月等人。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烩羊膝捂着肚子靠墙坐着，北风少了条胳膊，阿八的脸肿了起来，潜龙的头发衣服都乱得厉害，光源少了一只眼睛和七根手指，刘晓月缺了一块肩膀。
月柱有了黑色的门，那是小黑的鳞片，小黑在外面裹住了月柱，堵住了门，为了避免有人移进来，它裹了好几圈，并且不停的游动着，不时有受伤的部位游过月柱的门，涌进来一团黑烟。
所有人都在冒白雾，就数周鱼身上冒出来的最浓，浓得连他的身体都遮住了。
突然，周鱼猛的从白雾里跳起来，射向月柱的墙壁，众人的眼神原本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突然跳起来，大家也都跟着抬起了头。
眼看就要撞在墙上，周鱼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穿过墙飞了出去。
“那是……【惧灵】？不可能，【涟漪】和【断绝】他都没有，怎么可能变身【惧灵】？【血魇】的可能性还大一些。”刘晓月皱着眉看向了新月。
“除了变【惧灵】外，也没别的办法可以在空中穿墙出去。”新月冷静的说道。
刘晓月立即往外看去，围攻小黑的人很多，有上百个，她根本看不清周鱼在哪里。
小黑的鳞片很硬，当初周鱼他们爬到它身上，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凿开一个小窟窿，吃零晶之后，它的鳞片更细小，但明显更加坚硬，各式各样的武器叮叮当当的敲击着，像是在集体打铁。
周鱼在砍脚，像只鬼魅一样游走在月柱周围，所以在攻击小黑的人都逃不掉断腿的命运。
直到惨叫响起，众人才知道了他的存在，可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除了被砍脚的那三十多人外，所有人都往后退去，退到了远处，惊魂不定的看着周围。
被砍脚的那些人也在往外爬，但还是有几个被小黑粗壮的身体辗死了，它终于停下来，仰起身体，脖子扁平，低头看着那些围攻它的人。
周鱼站在小黑头顶，也在俯视着下面的人。
“集合！所有人集合过来！”有人大叫着说道。
顿时，三个小广场的人都集中到了这一边，看着小黑，看着周鱼。
“火大啊！”周鱼看到了萨巴赫、目一杯、岩石和黑天，沉声说道：“就这么一会都等不急？是要忙着去哪里？”
他拍了拍小黑的头顶，小黑伏低身子，让周鱼跳到地面，随后恢复成小黑的样子，缠在他的手臂上。
月柱里的一众人都慢慢走出来，站在周鱼身后。
“大家辛苦了。”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又看向了萨巴赫：“我本来想手下留情的，把你们打败就行了，现在看来，光是打败还不行，你们不会吸取教训。”
“别说大话了。”岩石恶狠狠的说道：“一会你别夹着尾巴逃跑就行，否则狩梦人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哈哈哈哈……”黑天大笑起来：“还手下留情？你还是脚下留情吧。”
“就算你有十六个梦符了，最多也就和我差不多零力，不用你手下留情，好好打一场就行。”萨巴赫冷笑一声。
只有目一杯都没有说话，微微皱眉，周鱼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开始吧。”周鱼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谁都别出手，防着有人从月柱里出来偷袭，我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和目一杯一样，感觉到了周鱼和之前不同了。
“很快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快。”萨巴赫也往前走了两步。
周鱼看着他，想了想，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萨巴赫一愣，问道：“又打算逃跑？”
周鱼摇了摇头，指了指目一杯、黑天和岩石三人，说道：“你们一起来吧，你们的手下也可以一起来，我不逃跑。”
黑天和岩石则大笑起来，萨巴赫愣了一下，又冷笑一声：“你还是先打倒我再说吧。”
“好，真的不一起来吗？”周鱼站在萨巴赫十多米远的地方，唤出了11。
“少废话，快开始吧。”萨巴赫唤出了他的马刀。
“好。”周鱼往前移了一次，向萨巴赫走了过去，同时放出了收敛的气息。
极强的压迫感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拿齐了二十个梦符，他有1094600点零力。
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有的人甚至后退了一两步。
…………
“你看到阿八了吗？刚才还在我旁边的，突然就不见了。”北风脸色苍白，向旁边的烩羊膝问道，
烩羊膝开启【盲目】环视一周，摇头道：“不在附近，你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能对她有威胁的人都在这里了。”
她指了指萨巴赫他们。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四章危机显现
收敛气息是阿八教周鱼的，当时是为了躲避厉害的梦魇，还没怎么用过月城就出问题了。
这一次周鱼是想观察一下情况，当初遇到烩羊膝时她身上的压迫感让他印象深刻，怕自己零力高了以后，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收敛之后他砍断了很多只脚，居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反而是那些人的惨叫暴露了他的存在。
气息一释放出来就吓坏了不少人，那些零力低的人甚至退后了几步，周鱼遇到烩羊膝时，他一百零力，烩羊膝两万多；现在他一百万零力，可想而知道压迫感有多强，遇到实力相对较弱的人，恐怕能够当作技能使用。
萨巴赫就像是被震住了一样，拿着马刀一动不动，但他不是完全不会动的，偶尔能动一个瞬间，就像是按帧播放的视频。
周鱼一次【空白】移到萨巴赫前方，不疾不缓的向萨巴赫走去，几米的距离，在别人眼里就像是走了几公里。
有两个人采取行动，一个是岩石，大声叫着萨巴赫的名字，提醒他小心，因为萨巴赫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也没做任何防御动作。
另一个是目一杯，唤出了他的薙刀，移到周鱼面前，当头斩下。
但是下一刻，他发现周鱼不见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不见了，后腰中心处疼得要命，腰椎被划断了，身体飞向了烩羊膝、北风他们所在的位置。
思维冻结和思维枷锁都只能作用于一个人，目一杯废了，萨巴赫得以逃脱，他在两次思维冻结之间的极短暂的空隙才能看到东西，看到的画面也只是周鱼在向自己靠近。
这是种非常恐怖的体验，只是一个瞬间，周鱼就移近了三次，而且那一瞬间的影像残留在视网膜上，所以有三个周鱼，一个比一个近。
可是时间太短，短到了萨巴赫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是恐惧了，在周鱼对付目一杯的时候，他的思维恢复，立即往前瞬移了一次，但是下一个瞬间，周鱼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又看到三个画面，一个是周鱼的右拳抵在他的胸口，一个是左拳抵在他的胸口，一个是右拳抵在他的腹部。
接着，萨巴赫也飞了，飞向了烩羊膝、北风所在的位置，剧痛涌进了他的大脑，来自身体各处，同一时间、不同位置，对萨巴赫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萨巴赫有一瞬间的失神，比周鱼给予他的瞬间要长得多。
周鱼刺了二十多剑，算了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这段时间萨巴赫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和不少痛苦，但没有萨巴赫，他也不可能认识巨龙和三魔，不可能发现倒置月城，不可能有现在的他。
所以二十多剑、四肢和脊椎骨，已经足够了。
…………
萨巴赫被秒了，所有人都看呆了，等黑天和岩石反应过来，周鱼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思维冻结作用在萨巴赫身上大概一秒多，作用在黑天和岩石身上则接近两秒，百万零力所增加的力量、速度和协调性是非常可怕的，而且冻结时间够长，周鱼可以轮流冻，一个也跑不掉。
可怜的岩石又被腰斩了，黑天又被捣碎了脊椎骨，二人也被扔到了烩羊膝他们那。
“各位。”周鱼站在小广告上，淋着雨，大声说道：“从今天起，月城恢复原来的秩序，谁敢再在月城搞事，萨巴赫他们就是榜样，我有时候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不代表我看不见你们做的事，人在做，梦魇在看，你觉得你很厉害，可以作一回死试试，。”
这里聚集了太多人，在他进入梦境的这段时间里，月城的所有人都集中过来了，听到周鱼的话，众人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大声欢呼起来。
周鱼抬起手，众人又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大家先别急着进月柱，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会再有人阻止你们，一起进去反而容易出问题，藤条很多的，最多等一两天就行了。”
“哦！”众人大声应和，确实是这么回事，月柱开放了，以后随时都可以进。
“快看，那是什么？”嗡嗡议论声中，有人指着月柱里面大声问道。
周鱼立即回头，看到月柱里出现了无数光点，很漂亮，而且不是第一次见到。
“快退开！”他立即向月柱移去。
烩羊膝、刘晓月等人一听周鱼的语气，立即带着瘫痪的萨巴赫等四个朝广场边缘冲过去。
周鱼和他们交错而过，一个人站在靠近月柱的门附近，等待着。
“我的存在、我的未来、我该做的事、我做那些事的原因……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梦魇……这一切都是命运……”雪莱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当他杀死她之后，她就化作了那样的光点，只不过那时的光点是消散，这时的光点是聚拢。
所有人都看着那奇怪的景象，以及周鱼的背景。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光点聚集成了一个矮小的人形物体，光芒渐渐暗淡，终于显出了本来面目。
“阿八！”北风叫了一声，就要冲过去，被烩羊膝和光源拉住。
阿八的模样和原来没什么区别，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但她的神态和过去不同了，以前的阿八总是很迷茫的样子，这个阿八的眼神中则有着失落与坚决。
她拖着那把黑色的巨剑，从月柱里慢慢走出来，在周鱼面前十米处停下，开口说话了：“抱歉，今天发生的事不会成为传说，因为没人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周鱼愣了一下，想起来这是进入梦境前和阿八说过的话，刚才发生的事有着成为传说的资本，可要是没人记得，传说也就不存在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说话！”身后几十米开外，北风大声问道，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阿八看向她，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还能记得我，可以继续叫我阿八。”
笑容十分苦涩。
周鱼眉头紧皱，把雪莱的事和阿八的事联系起来，思索了一会问道：“阿八……就是你的潜意识吧？所以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听懂我们说话。”
“是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阿八深深鞠了一躬。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北风挣脱了烩羊膝和光源，移到周鱼身旁，其余几人也跟了过来。
“我就是阿八，我也很喜欢阿八这个名字。”阿八再次微笑。
北风还想问，被周鱼抬手拦住，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周鱼。
阿八点了点头：“十多所前就死了，我的主意识留在梦里，潜意识留在月城，是因为我有一件事要做，就是今天要做的事，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当有一个狩梦人拿到所有梦符之后，我就会出现。”
“雪莱是我救出来的，你是未来的人救出来的？”周鱼又问。
阿八点了点头：“每一次月城都有一个我这样的人，身体死去，意识还留在月城和梦境的人，雪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我是现在这个时代的。”
“你该做的事是什么？做那件事的原因又是什么？”周鱼隐隐有些不安。
“抱歉，我要让大家永远离开月城。”阿八轻轻叹了口气，很幽怨。
“永远……离开？”北风还在回味着这句话，突然听到身旁的周鱼大叫道：“盯着它们！它们被盯着的时候不会动！不要被它们碰到，不要攻击它们！月城的危机！”
他的话逻辑上有些不太对劲，但大家都能理解，问题就在于他说的“它们”在哪？
一只接一只的寂静天使出现在月柱里，和壁画上画的一样，小黑人就是阿八，跟随着她的就是寂静天使。
由于周鱼盯着，月柱里的寂静天使出现后就是石像状态，不会动，但紧接着，人群后方响起了惊呼声：“这边也有！”
“没人能逃得掉的。”阿八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周鱼听到了。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大声叫道：“跑！大家分散跑，千万别被碰到！实在不行就围成圈盯着它们，它们被看到就不会动了，记住！你们看不到它们的时候是想不起它们来的！”
说完，又对身边这些人说道：“二十层的月柱，都来，立即。”
“他们呢？”烩着膝指了指萨巴赫他们个没手没脚的瘫痪者。
“带走吧。”周鱼叹了口气，说道：“我先去找影魔它们，你们一路出门就行了，我找到它们后，等你们五分钟，如果五分钟还到不了二十层，就自己想办法逃跑吧。”
他把萨巴赫和目一杯的身体提在手里，以最快的速度往城门跑去。
人群早就散了，也在跑，可是初次遇见寂静天使，该怎么跑是个大问题，如果要盯着它们，岂不是得倒着跑？如果倒着跑，万一身后又来一只怎么办？
周鱼终于弄清楚寂静天使是怎么增加数量的了，他看到一只寂静天使触碰到一个狩梦人之后，狩梦人消失，寂静天使变成了两只。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五章“天使”满城
寂静天使是通过触碰增加数量的，那么倒置月城突然多了一只，原因应该就是最初那只碰到了影魔或小黑。
周鱼带着被他削成人棍的萨巴赫和目一杯，以最快速度冲出了基础月城，一出城他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幸好有过对付寂静天使的经验。
他给自己灌输了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二十层月城，把三魔召集到月柱，然后等着小伙伴们到来，因为月城的危机出现了。
这种给自己灌输念头的方法是在监狱里想出来的，有了念头，照着执行就行了。
跑到第十层月城，萨巴赫忽然说话了，声音很平静：“我也没说错，危机果然是你引起的。”
他们都听到了阿八说的话。
周鱼笑了起来：“话倒是没错，不过你也听到了，任何人拿齐梦符都会引发危机，和我本人没什么关系。”
“你没扔下我们，多谢。”目一杯说了点实际的话。
“我总得带两个诱饵，遇到危险了把你们一扔，我自己跑。”周鱼继续出门。
“那还不错，我还有点用。”目一杯笑了笑：“不过你要是那样的人，我们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先说好。”来到十九城月城，周鱼低头对二人说道：“二十层月城那三只的行为无法预料，要是它们硬要吃你们，我不一定能挡住，影魔好像觉得萨巴赫挺可口的。”
“那就吃吧，不上来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萨巴赫看着巨龙说道，他最多到过十八层月城，被那种透明薄膜梦魇吓到了，没来过第十九层。
…………
二十层月城，三魔同一时间看向了同一扇城门，魇魔离得最近，最先到的还是影魔。
周鱼不一样了，零力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九十万，如果他是第一次到二十层月城，一定会被被三魔联手攻击，当然，如果他没来过这里，现在也不会来。
影魔抽动着鼻子，看着周鱼手里的萨巴赫，它记得这个人的味道。
雾魔和魇魔紧随而至，但并没有直接展开攻击，它们对周鱼更感兴趣一些，萨巴赫和目一杯这样的“大人物”在它们眼里和白菜、萝卜差不多。
“走，月柱集合，准备应付……攻击。”周鱼说着朝月柱跑去，三魔跟在后面，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鱼跑到了月柱前的小广场上，说的虽是月柱集合，但他们进入月柱就回基础月城了，只能在外面。
周鱼向雾魔传递了一会用雾保护这片区域的画面，他的紧张情绪也传递给了三魔，它们没有打闹，四处张望着，想知道周鱼在紧张什么。
等了三分钟，没有人来，周鱼越来越着急，三分钟时间足够那些人来到二十层月城了，就算他们想不起来危险是什么，有危险这个概念他们肯定不会忘，也没有失去对他的信任，他熟悉的、关心的那些人一定会来的。
没有来肯定是出了问题，可他是又不能走开，让雾魔释放腐蚀性毒雾的时机很重要，提前放出来，后来的人都必死无疑，必须等到五分钟之后再放。
又过了一分钟，影魔似乎看到了什么，盯着一个方向，但不是城门的方向，周鱼的视线会被干扰，看不到，只能紧张的看着那边。
很快，带着黑天的烩羊膝出现了，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身旁没有别人。
“自己人。”周鱼向三魔说道，朝烩羊膝召了召手。
“我们分散开了，城门口出现了……出现了……”烩羊膝皱着眉，努力思索。
“出现了危险，不用想了，不可能想出来的。”周鱼叹了口气。
烩羊膝点了点头：“我是翻城墙过来的，多等一会吧。”
“好。”周鱼也点了点头。
北风也出现了，带着岩石，接着是新月和瓶中海、光源和竖锯，没有人身上有额外的伤，遇到了那种危险，大概是不会受伤的。
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潜龙背着庄宜洁也来了，二人居然都受了伤，潜龙的右手齐手腕而断，庄宜洁则少了条腿。
“我们被阿八攻击了。”潜龙皱着眉说道：“她有机会杀了我，剑已经放在我脖子上了，但没有下手，只攻击我们的四肢。”
庄宜洁因疼痛而紧紧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想让那种危险杀死我们，但自己不想杀？”周鱼皱着眉，思考起来。
“阿八还记得我们，不会杀我们的。”北风轻声说道。
“不对。”周鱼摇了摇头：“她在月柱前说话时的神态，表明她是下定决心的，只不过她的任务不是杀死我们，而是让我们无法行动，好让那种危险来杀我们，如果她的任务是杀我们，我想她就算不想，也会动手的。”
众人都看到了阿八那时的模样，她有些难受，但异常的坚定。
“太白呢……”他又看着众人问道：“有人看到她了吗？”
“我看到了。”新月说道：“我们在第五层月城失散的，当时那种危险堵住了城门，我们不得不翻墙走，之后我就再没见到她了。”
“那就是在六层或六层以上了，不过也可能从月柱回去……”周鱼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找她，你们就呆在这里，记住，那种薄雾谁也不要碰。”
众人点了点头，如果周鱼没办法找到太白，那么太白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周鱼让雾魔开始释放毒雾，让三魔小心，让众人注意盯着四周，然后冲进了月柱。
基础月城的人不多了，但是有大量的寂静天使，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十多只，能看到的不会动，不能看到的都在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绕着跑着，就像当初寻找影魔一样。
零力太高，梦魇不知道害怕，周鱼无论跑到哪里都会成为追杀目标，但是已经没有梦魇能追上他了，至少在十五层月城之前是这样的。
一层还能看到几个狩梦人，躲在屋子里，凝视着屋门口，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防御手段了，可是他们会眨眼睛，眨眼睛的时候梦魇就会动，速度再慢也能进入屋子。
周鱼顾不上那些人，基础月城、二层、三层……他一层层的找上去，看到了更多的狩梦人、更多的寂静天使，狩梦人被碰到后就消失，碰天狩梦人的寂静天使会变成两只，照这样下去，寂静天使将占据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直找到第七层，他才终于看到了刘晓月，她也躲在一间屋子里，而屋子门口站着一大群寂静天使。
寂静天使原本只有一只，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这只寂静天使站在门口，而想要杀死刘晓月的梦魇来了，想要进屋，就自动送上门，碰到了寂静天使，梦魇一碰到后也会消失，寂静天使被梦魇碰到后也会多出来一只，就这样，寂静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
周鱼移进了屋子里，说道：“干嘛不继续逃呢？”
刘晓月被吓了一跳，听到他的声音，拍着胸口说道：“时间超得太多，我想着现在再去也没用了，就决定在这躲着，等它们进屋了再换间屋子躲，躲到零力用光就能离开了，反正这里的梦魇对我不会造成威胁。”
“好主意。”周鱼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来，也看着门外的梦魇，雾魔已经开始释放毒雾，他就算回到二十层，也无法进入安全区域了。
刘晓月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问道：“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东西？”
“没有，它们能影响自己的时间，就算受了伤也能让时间返回，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当我们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自身的时间是停止的，不会发生改变，也就不会再受伤了，大概只有影魔能杀死它们吧，对它们造成死亡的事实，可是影魔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是无意识的，我们如果呆在影魔身旁，也会被杀死。”周鱼叹了口气。
“那明天怎么办？”刘晓月转头看着周鱼。
“明天……只有明天再看了，暂时就用躲屋子这种方式避难吧，如果醒来后旁边有一只，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还好你有【盲目】、有【空白】，否则这个方法都用不了。”周鱼盯着门口，不敢去看她。
“你什么意思？是想让我感谢你吗？要不是你带我去倒置月城，我也拿不到【盲目】。”刘晓月又转过头看着门外。
周鱼嘿嘿一笑，问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刘晓月轻声问道。
“你已经想到了，干嘛还要问？我说出来会很害羞的。”周鱼转过头，郑重的说道：“我还答应过你三件事，就算是抵销了吧？”
“做梦吧你？我早就想过了，今后不管想让你做什么事，都先委托咖啡店，除非是素姐不同意的，再使用那三件事的权利，不过我想素姐不会拒绝我的委托，所以在你做那三件事之前，我会先让你做三百、三千件事。”刘晓月坏笑着说道。
“这招够狠……”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六章复制繁衍
满城都是天使，可惜这些天使不是帮助人的天使，而是窃取时间的天使。,:。
‘门’外的寂静天使越来越多，百万零力对梦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七层月城的梦魇全来了，想要往‘门’里钻，触碰到‘门’口的那一群寂静天使，消失，并增加了寂静天使的数量。
周鱼和刘晓月坐在屋子里，轮流看着‘门’口的寂静天使，轻声聊着天，像是在公园长椅上秘密约会的情侣。
不知什么时候，二人的手很狗血的牵在了一起。
他们没有确立关系，但二人都觉得他们会确立关系，由于刘晓月的职业比较特殊，就算确立了关系，在外人面前、在他们在关系进展到最后那一步之前，都只会是朋友关系。
“我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死了，帮我维持维生系统，我一定会想办法活过来的，钱以后会还给你的。”聊到今后的打算，刘晓月忽然说道。
“谈钱多伤感情，放心吧，别的没有，钱我还是有不少的，而且我肯定不会等着你活过来，我会来找你，不管你在什么鬼地方。”周鱼很有信心。
“好，我也会来找你的。”刘晓月笑着说道：“只要你别嫌弃我零力低就好。”
“我想了一下，寂静天使的行动和能力完全和零力无关，被它们碰到，去的地方零力可能用不到。”周鱼看着‘门’口的寂静天使，它们不像真正的梦魇，虽然科幻‘迷’应该都梦见过寂静、哭泣天使，或二者的合体。
“抱歉”阿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门’板一般的大剑斩下来。
盲目和空白，阿八有梦符了，而且从巨剑斩下来的势头来看，她的零力不会比周鱼低多少。
周鱼都来不及站起来，立即使用思维冻结，抬手去挡，阿八只被冻结了一个瞬间，但是剑上的力道被消失了，剑刃被臂甲挡住了。
“跑！出城！我会跟上你！”他大叫一声，抬着手臂把刘晓月扶起来，对阿八使出了思维加锁。
刘晓月立即移出了房间，向离得最近的城墙移去，她知道自己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了周鱼，反而是个累赘。
周鱼把刘晓月扶起来，他自己起来就慢了，阿八中了思维枷锁，动作虽然慢了一些，但慢得有限，又一剑向他的脚斩下来。
更大的问题是，当周鱼看向阿八时，视线无法顾及屋‘门’，寂静天使进来了。
再次对阿八使用了思维冻结，周鱼就地一滚，同时使出了背行。
长期训练再次救了他一命，巨剑穿过他的身体，“噌”的一声斩进地面，周鱼迅速起身，一个瞬移避过了寂静天使伸过来的手，再一个瞬移离开房间，一路向城‘门’方向逃去。
没得打，阿八明显也有了一百万零力，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还好办，周鱼能拼一下，前段时间与幻觉无修止的战斗让他的战斗能力有了很大提升，可是阿八配合寂静天使，他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寂静天使的数量还是如此之多。
阿八在后面追，她知道周鱼与十九、二十层月城中所有梦魇的关系很好，他是所有人的救星，有他在，很多人就能得救，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遇到危险。
杀死周鱼，那些人就失去了救星。
冲到城‘门’口，他停下来，紧紧贴着‘门’框，只要退一步就能出‘门’，这才转头向阿八问道：“为什么？”
“这是我的使命。”阿八没有急着杀他，淡淡的说道。
“别谈使命，你又不是被洗脑，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看你的样子，你也不想我们被寂静天使杀死吧？”周鱼缩在角落里，视线覆盖很大一片区域，看到了很多寂静天使，都是雕像。
阿八摇了摇头：“寂静天使不会杀死你们，我也不会，我希望你们都被寂静天使碰到，只是不想伤到你们。”
“不会杀死我们？那些消失的人去哪了？”周鱼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阿八摇了摇头：“但是不会死。”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件好事。”周鱼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抱歉，你已经死了”
阿八微微一笑：“谢谢你，人总是要死的，早晚的事，谢谢你讲的故事，那些是我想要保留的记忆。”
周鱼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了，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别来二十层月城，你会死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来到了第八层月城。
城‘门’口就站着寂静天使，周鱼又开始跑，以寂静天使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得到他，接着，刘晓月的白羽也到了。
白羽上画了十一条横线，应该是表示她在第十一层，周鱼立即跃墙出去，来到了第十二层月城。
刘晓月吸引到了梦魇，正在战斗，一边打一边退，梦魇靠近了就跑，寂静天使靠近了就退，但是这层的数十只寂静天使正在向她靠拢，很快就能将她彻底包围。
周鱼移过去，秒杀了附近的几只超凡梦魇，把刘晓月背在背上，迅速冲出了包围圈，来到第十二层月城。
梦魇不再是麻烦，无论是什么样的梦魇，可是寂静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
周鱼发现，那些梦魇被寂静天使碰到后也会消失，但并不会死去，会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大概是它们的出生点，再碰都是一样的，寂静天使可以通过梦魇无限复制自己，它们也正是这样做的。
第十三层月城，寂静天使的数量已经上千，比梦魇的数量多出几倍，它们的数量仍在增加，每一只梦魇的出生点都站着几只寂静天使，它们一出现，寂静天使就立即向它们‘摸’去，总有一只能够‘摸’到，‘摸’到的寂静天使复制出另一只来，仍站在原地，继续等着‘摸’，而复制出来的寂静天使则立即离开，满城‘乱’转。
“照这样下去”周鱼皱了皱眉。
“月城会被梦魇填满。”刘晓月紧紧搂着周鱼的脖子上，叹了口气。
周鱼‘揉’了‘揉’被吹痒的耳朵，站在屋顶上思考了一会，继续出城。
“去十七层月城，梦魇的数量相对较少，寂静天使的数量应该也会少一些。”他跃到城墙上，从另一边跳下去。
十七层月城的数量还不到一百只，算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周鱼没有把刘晓月放下来，站在城‘门’的‘门’框下，随时可以退出去。
“今天应该就是极限了吧？大部分狩梦人都死了。”刘晓月看着‘门’前空地边缘的寂静天使，总觉得它们在正变越多。
“只要把基础月城填满，每一个房间、每一寸土地、屋顶，狩梦人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周鱼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场景。
“那该怎么办？”刘晓月打了个冷颤。
“明天的事明天再看吧，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那也没什么好想的，有命该生，无命该死。”周鱼笑了笑。
“好，那今天怎么办？等到零力耗光吗？”刘晓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周鱼‘欲’哭无泪：“你倒是可以这么做，我怕我不行，百万零力，那得多长时间才能耗光？不能和寂静天使打，零力耗不掉，恐怕等它们占领月城的时候我都不会困。”
“有钱人的烦恼。”刘晓月笑了笑：“那怎么办？”
“去倒置月城，从城墙跳出去，回到现实世界。”周鱼说出了他的打算。
“那怎么还不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刘晓月又问。
“寂静天始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倒置月城，我担心那里是它们的老巢，所以我在思考躲在云层里的可能‘性’。”周鱼皱着眉说道：“站在这里的原因是想先知道寂静天使会不会爬墙，如果会，那躲在云层里也不安全。”
“一直没有掉，它们应该不会爬吧？不一定要进云层，那里面太危”刘晓月说着突然想到了原因，说道：“是怕阿八。”
“嗯，不能被阿八看到，否则她一剑就把咱们砍下来了。”周鱼说着开始朝月柱前进：“先去看看倒置月城吧。”
有寂静天使正从月柱里出来，看来它们可以通过月柱传送，相当于电梯，这样的话，就算十七层月城的梦魇数量少，它们的数量也会很快和其它层一样。
“抱好，你闭着眼睛别看它们。”周鱼直接跳了起来，跳到百八米的位置，用臂剑刺进墙里。
等了一会，他往下看去，墙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梦魇，但没有一只爬上来。
“看来它们的翅膀只是摆设。”周鱼说着往上爬去，很快爬进了云层里。
十六万零力就可以通过云层，百万零力带来的力量，排斥力已经和地球的重力差不多了，背着个人，他猫着腰往前跑，刘晓月紧紧贴在他背上，只‘花’了三十多秒就冲到了云层的另一边，把脑袋伸出去。
倒置月城里一只寂静天使都看不到，也看不到梦魇，安静得像是在昏‘迷’病房里。
下到地面，周鱼再检查了一下周围，什么危险都没有。
“如果只有阿八会来的话，这地方倒是个不错的避难所。”他满意的说道。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七章噩梦？
倒置月城里没有危险，至少看上去没有，连最初的那两只寂静天使都不见了，周鱼开始思考把所有人都带到这个地方的可能性。
可是倒置月城并不是“一目了然”的，这里的布局和月城一样，但建筑物内部是一片黑暗，就算使用【盲目】也看不到屋子里的情景。
危险就从那些建筑物里出来的，除了寂静天使外，还有黑暗。
黑暗像水一样流出来，无穷无尽，寂静天使就蹚着黑暗走出来，周鱼和刘晓月刚走到半程，突然就被包围了，寂静天使离得已经很近，而刘晓月的脚被流出来的黑暗淹没。
当她发现时，脚已经动弹不得，移不动、拔不出来。
刘晓月非常干脆的唤出了她的战镰，钩住膝盖就要把小腿拉断，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条右腿都变了色，变成了和月城的地面、房屋一样的颜色，像是和月城融为了一体。
她还是拉动了战镰，锋利的镰刃划断了自己的脚，但那无济于事，镰刃切过去之后，膝盖又连了起来，就像月城的建筑物一样。
周鱼立即挥手斩向她的腰，可黑暗侵蚀的速度太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腰部以上，他停手，对刘晓月使用了思维冻结。
她的零力比岩石差得远，被腰斩就死定了，思维冻结没有解除她的变化，思维枷锁也没能减慢黑暗有侵蚀速度。
“走！你快走！”刘晓月拉住周鱼的肩，把他扔到了屋顶上。
事情来得及突然，周鱼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她。
黑暗侵蚀到了胸口，刘晓月抬头看着周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指着前方，说道：“别忘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变成了月成的一部分，笑容还留在她的脸上。
愣了好一会，等反应过来，周鱼看到黑暗已经漫过了刘晓月的腰，再过一会就能淹过屋顶，到时候他就无路可走了。
“我不会忘的。”想了想，他猛的跃出去，跳到了数百米外的一栋建筑物顶上，回头看去。
刚才有一瞬间，周鱼想去接触那些黑暗，无论刘晓月去了哪里，都要把她救回来。
可是他想起了她的嘱托，如果长时间找不到她，或是醒不过来，自己倒是没事，素姐一定会照顾好他，可刘晓月就不一定了。
无论如何，要把照顾刘晓月的事告诉给素姐，再作打算。
刘晓月已经不见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旁边有两只寂静天使，一只是碰她的，另一只是她消失之后复制出来的。
还是被触碰了，还是消失了，和别人一样，说明那些黑暗和阿八的作用一样，只是拖慢或困住狩梦人用的。
如果被寂静天使触碰后会去到另一个地方，那么刘晓月现在应该是和其他狩梦人在一起的，这让周鱼稍微放心了一些。
黑暗已经淹没了所有寂静天使，他再往前跳了四次，跃出了倒置月城的城墙，落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
…………
猛的坐起来，周鱼发现自己还躺在单独监禁区，躺在自己的禁闭室里。
没有梦魇、没有血迹，被打坏的衣服恢复了原状，幻觉果然结束了，消失得很彻底，和暗月说的一样。
零力还剩很多，离开月城的时候还一点都不困，他醒得很早，大概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此时离天亮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怕东西被打坏，周鱼把自己包放在了隔壁禁闭室里，幻觉结束，梦符也就使不出来了，这间禁闭室的门倒是换成了帘子，但隔壁的进不去，也就是说他没办法拿到自己的包，甚至连时间都不知道。
“真被关禁闭了……”周鱼掏出了那根张浩给他的金属管。
防火防水防爆，金属管里装的是皮郎中配的药，但他不是太想吃，他怕梦符出现了，幻觉又跟着出现。
“暗月，你的主意识还在，应该能听到我叫你吧？”周鱼拿着他的钨金镜子，四处寻找着。
暗月没有出来，等了一会，周鱼把镜子装进口袋里，拧开了金属管的盖子。
必须尽早知道刘晓月的情况。
药效果然发挥得很快，舌下含服，仅仅过了二十多秒，周鱼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状态，可是梦符使用不出来。
他呆坐了一会，想起暗月曾经说过，能够使用梦符是因为进入半梦半醒状态后暗月就会“醒”来，现在已经半梦半醒了，暗月为什么不醒？
无奈的起身来到走廊上，周鱼隔着铁栅栏朝连接主牢房区的通道挥手，通道里有监控摄像头，如果有人在，应该能看到他。
挥了十多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负责监控的人可能有别的事，也可能什么也没看到，严格说来单独监禁区是没有犯人的，他以特殊囚犯的身份进监狱，不在监控范围之内。
已经毫无办法了，大喊大叫也没用，就算有用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容易引来麻烦，周鱼只能坐在铁栅后，不停的挥着手，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金属门打开的声音。
一名狱警走进来，也就是每天带着阿虎来送饭的那位，站在通道的那一头，大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已经完全好了，麻烦帮我开一下我隔壁房间的门，我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周鱼指了指右侧的禁闭区。
“可是……”狱警回头看了一眼，为难的说道：“典狱长规定，我们都不能和你直接接触，否则会被视作违规，得等典狱长来了，我请示过才行。”
“那能不能把你手机借给我？我打个电话。”周鱼又大叫道，不能直接接触是他想出来的规定。
狱警知道周鱼的特殊身份，犹豫了一会，说道：“你等一会。”
他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带着阿虎来了，并打开了那一侧的通道门。
阿虎拿着把钥匙，隔着铁栅递给周鱼，笑着说道：“你去开，开了马上还回来。”
周鱼接过钥匙，立即跑过去打开门，把他的东西拿出来，又跑回去把钥匙交给阿虎。
“真的好了？”阿虎好奇的问道。
“好了。”周鱼开机，拔通了刘晓月的电话。
电话关机。
“出什么事了？”阿虎见周鱼眉头紧锁，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朋友出事了，想打电话确定一下她的情况。”周鱼笑着说道：“没事了，接下来的事我可以电话安排，谢谢你。”
阿虎耸了耸肩，转身拿着钥匙走了，嘀咕道：“看来还没好全。”
…………
周鱼回到他的“房间”，给刘晓月发了一条短信，了胜于无，这时是早上七点多，素姐他们应该起床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等到了八点再打电话过去。
等了一会，觉得刚才那条短信发得有些草率，又发了一条，再等了一会，又觉得第二条短信太啰嗦了，于是发了第三条……
周鱼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在期待着什么，刘晓月被黑暗侵蚀了、被寂静天使触碰了，阿八说被触碰的人不会死，但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那毕竟是种梦魇，虽然很特殊。
八点差五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周鱼本以为那是素姐或张浩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从典狱长或狱警那里知道了他的情况，可拿起电话一看，显示的是刘晓月的号码。
他愣了一下，又以为是刘晓月的家人见她叫不醒，又收到他那么多短信，打过来询问什么事，想了想该怎么谈赞助维生系统的事，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刘晓月懒洋洋的声音，她打着呵欠说道：“什么事呀？一大早就这么多短信，就这么想我？”
周鱼瞪大了眼睛坐在禁闭室里，僵硬得像座雕像。
“喂？听得到吗？怎么不说话？”等了一会，刘晓月提高声音问道。
“呃……你……你醒了？”周鱼结结巴巴，像是喝醉了一样。
“废话，我不醒能给你打电话？”刘晓月笑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我是说……你没事？”周鱼吞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睡个觉能睡出什么问题来？”刘晓月留意到周鱼的声音不对劲，瞌睡也醒了一些，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刚才……昨晚最后在月城发生事，你都不记得了？”周鱼的眉着皱得很紧，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月城？那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呀？”刘晓月也皱起了眉头。
“呃……月城、狩梦人、梦魇、藤条梦境……”周鱼傻了，张嘴只能蹦词语。
“吓成这样子，你是做噩梦了吧？”刘晓月笑了起来：“真可爱。”
“噩梦？”周鱼用力甩了甩头，擦了擦眼睛，看向周围。
这是噩梦？密闭的小房间，屋顶、墙壁、地面都是红色的，墙上有又窄又深的缝隙和划痕，地上很多灰，很多摔破的镜子，门帘上也有很多划破的口子……这一切都是噩梦？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八章回家
这一切都不像是噩梦，如果是噩梦，周鱼不会坐在监狱的禁闭室里，禁闭室的门不会是帘子，房间也不会是通红的，他手里不会拿着老式手机和装着药的金属管。
“说话呀，还没醒呢？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刘晓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动听、悦耳。
如果这是噩梦，刘晓月怎么可能跟他打电话？
“你忘了……你忘了一切。”周鱼释然，忽然大笑起来。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孙清福看到正三角形会觉得非常熟悉，甚至能画出一正一反两个三角形，却始终想不起来和月城有关的任何东西，他也忘了。
月城的已知历史是二十余年，但狩梦人猜测过，过去是有过狩梦人的，周鱼自己也见过维多利亚时代的狩梦人，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大量名人陷入昏迷的报道，是因为那些人被寂静天使“杀死”后，只是忘记了月城这个存在，并不会长眠不醒。
寂静天使偷去的，是狩梦人在月城的时间。
对于所有狩梦人来说，月城确实只是个梦。
“忘了什么？你今早怎么这么奇怪？喝酒了？”刘晓月没有挂断电话，似乎有些生气了，因为周鱼一直在说胡话。
“可能是昨晚的啤酒还没代谢完吧。”周鱼笑了笑，问道：“你记不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决定不再提月城的事，忘了也好，忘了就能少了很多烦恼，可他们是通过月城认识的，现在在现实世界里仍然认识，而且从刘晓月打电话的语气来看，二人的关系还和原来一样。
她会如何解释这件事？
“干嘛突然问这个？”刘晓月窝在被子里，用力伸了个懒腰。
“老夫老妻不是应该时常忆苦思甜的吗？回忆一下能增进感情。”周鱼也躺下来，用左手手臂当枕头。
“谁跟你老夫老妻啦！”刘晓月轻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初找素姐要来了我Q号，加我Q说了些奇怪的话，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想写的小说里的东西，后来我们就经常打电话啦，反正你就是个变态跟踪狂，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和你打电话，还被你骗到了清济市，变态！跟踪狂！”
“喂！明明是你自己要来宣传新歌的，什么叫被我骗到清济市。”周鱼笑了起来。
刘晓月也笑着说道：“好啦，不跟你说了，不知道你今早发什么疯，我要去洗漱了，晚点有空了我再打给你。”
“嗯，先发张素颜照来吓吓我，我等着。”周鱼挂上了电话。
小说里的东西……
这个简单的理由可以解释他们的一切文字聊天记录，他是说过他要写小说的，第一次在月城见百的时候就对她说过了。
大脑有种特殊的能力，就是用一些稍微合理的理由去解释那些不太合理的事，真正意义上的、不自知的“脑补”。
“或许这真是一个梦，想小说的事想多了，导致我做了很多怪梦，想得入了魔，最终产生了幻觉，一切都是我的梦、我的幻觉。”周鱼开始脑补：“之前一直在做梦，幻觉是在陆婷下药之后开始的……”
照镜子时看到了稻草人、蛆魇，那就是幻觉的开始，幻想着自己能够使用梦符，药效发作时，砍断陆帆手腕的其实是把普通的匕首；在电梯里挡住散弹的其实是个锅盖或花盆；被绑架后打开手铐的其实是根回型针；在小货船上大杀四方时用的其实是把短刀；最后，幻觉中出现了幻觉，无尽的、别人完全看不见的战斗。
“这就可以解释很多事了。”周鱼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我还给了自己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终结——暗月。”
暗月终结了幻觉、终结了痛苦，是不是意味着他准备好写作了？听说厉害的作家在动笔前都会有这样的脑内神游，亲身经历过才能写得更真实，不知道脑内神游对他这种只在脑内写作过的“作家”有没有帮助。
八点，周鱼打通了咖啡店的电话，没有意外，是素姐接的电话，她每天早上都会为店员泡咖啡，雷打不动。
“素姐，想你的咖啡了，当然，更想你。”周鱼故意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我录下来了，一会发给刘晓月。”素姐的声音也懒洋洋的，比刘晓月的低沉一些，也很好听。
“呃……别介，我已经康复了，可以刑满释放了吗？”周鱼急忙转移话题。
“确定？要不要让卫医生再帮你看看？”素姐还有些不放心。
“百分之……八十确定。”周鱼不敢说百分之百，这种事情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
“足够了，辛苦了，中午我叫张浩来接你，还有什么需要？”素姐舒了口气。
“没有了，等我出来了，什么都好办，中午见。”周鱼说着挂上了电话。
…………
…………
“你现在看我是人还是鬼？”开着车，张浩好奇的向周鱼问道。
“你是鬼见愁，鬼见到都会被吓到。”周鱼的背和屁股都贴在副驾驶座上，太久没有坐软的地方，没想到会这么怀念。
“果然恢复了，不错不错。”张浩笑着点了点头。
咖啡店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半边咖啡店被装饰成了黑白条纹——这是旧式囚服的颜色，半边被装饰成了橙色——这是现役囚服的颜色。
周鱼切开了米叔制作的监狱形状蛋糕，大家分着吃了，然后他泡进了浴缸里。
半梦半醒的状态已经脱离，现在神清气爽，周鱼舒服得呻-吟起来，轻轻哼着歌，听着水流动的声音，一切都是如此的怀念。
然后，他就被打断了。
“一个终结？你还真看得起我。”暗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鱼被吓得猛的从浴缸里坐起来，晃出来很多水。
“抱歉吓到你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哈！一想起你看视频时的表情，我就想笑，那招玩得不错吧？”暗月靠墙站着，抱着手，低着头，嘴角带笑。
“你怎么还在……”周鱼小声叹道。
他怕说话声大了，被别人听到，以为他的病还没好——尽管这是事实。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做完就消失。”暗月的语气很轻松。
“先说说我怎么回事吧，半梦半醒的时候梦符怎么不能用了？”周鱼说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现实世界永远是最重要的。
“我太累，‘睡’得比较熟，你药效不够，没把我叫醒。”暗月耸了耸肩。
“说说月城的事吧。”周鱼现在已经分不清暗月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暗月没有害过他。
“你也看到了，每当有狩梦人拿到二十个梦符，月城就会‘重启’一次，完全无害，只是把所有狩梦人‘送回家’而已，虽然手段是吓人了点，被寂静天使碰到的人会失去所有和月城有关的记忆，但没有别的损失。”暗月还是那么诚实。
“你知道？不是说已经是现在的潜意识了吗？”周鱼皱了皱眉。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像我知道人总会死，太阳总会被月亮遮住，月亮总会被地球遮住一样。”暗月笑着说道。
“能不能别挤牙膏？按照约定，你应该全部都告诉我的。”周鱼叹了口气。
暗月点了点头：“今晚，月城，你想知道的，我会全部告诉你，然后就是咱们永别的时候了。”
“堆满了寂静天使的月城？能不能不去？我都做好熬夜不去月城的准备了。”周鱼苦着脸说道。
“不去月城？这倒是新鲜，怎么做到？人不睡觉，大脑会承受不住的。”暗月很好奇。
“不睡够就不能去月城，我就不睡够，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用强制手段把自己弄醒，这样永远睡不够，大脑也不至于……”周鱼忽然停住，说道：“不对啊，就算你睡着了，也应该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还要询问？这些东西是我在监狱里想到的，你不知道的原因只会是当时不在我体内，所以我才无法使用梦符。”
“又被你发现了。”暗月无奈的说道：“我确实有点事，‘回来’晚了，你当时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变化和危险，不会生出新的潜意识来，所以我还可以回来。”
“你留在月城了？”周鱼猜道。
“是的，有些事需要去办，我现在‘出来’和你说话，就是怕你不敢进月城，放心好了，今晚的月城空无一物，除你之外的所有狩梦人都被清理了。”暗月转移了话题。
“好吧，你不会害我的。”周鱼点了点头。
“我要是想害你也不会等到现在。”暗月说着消失了。
洗完澡，周鱼又和刘晓月煲了会电话粥，独自一人跑出去逛街了。
蹲了几个月的监狱，而且都是见不到人的禁闭室，他怀念外面的一切。
无事一身轻，不用再去担心什么，不用再多思考什么，绑架案的钱到帐了，月城的事解决了，幻觉没有了，生活突然变得美好起来。
[第三四零章终章开端第三三九章抉择
无事一身轻，生活忽然变得美好，周鱼躺在久违的小床上，居然会因为床的柔软而激动得半天睡不着。
“将来我死的时候，一定要死在床上。”他这样想着，在月城醒来。
果然和暗月说的一样，月城空了。
没有狩梦人、没有梦魇、没有寂静天使，雨仍在下，每一滴都是一个梦。
走进空无一人的月柱，周鱼抬头看向了月神树的树冠，树冠里仍有很多藤条垂下来，按照暗月的说法，这里其实是狩梦人的练习场，狩梦人要进入昏迷梦境，只有在这里积累足够多的零力、足够多的战斗经验，到了那个时候，狩梦人也足够成熟稳重，做事不会冲动了，以身心最佳状态拯救昏迷梦境的人。
正因为是练习场，才会有难度之分，零力越高难度越大，这样才是锻炼。
“暗月！”周鱼站在月柱里大声叫道。
暗月没有和他约定见面地点就消失了，只说是今晚，如果他不回应，周鱼就只能自己找。
等了一会，周鱼开始自己找。
空无一人的城市、大雨、厚重的乌云、乍现的亮光，恐怖片需要的题材都有了，就缺一台摄影机。
他四处闲逛，甚至去倒置月城逛了一圈，不用担心有梦魇躲在暗处或有寂静天使悄悄跟在身后，出乎意料的是，来到第十九层，周鱼又看到了巨龙，以及小黑。
可以被称为小伙伴的梦魇并没有消失。
大概是和小黑相处太多，巨龙轻轻摆动着尾尖，对它来说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可打在地上却是一声声的巨响，和它作邻居绝对是件很痛苦的事。
巨龙对周鱼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周鱼现在肯定打得过它，但他不想和巨龙打，所以带着小黑逃跑了。
说到小伙伴，三魔算是除小黑外和周鱼最熟悉的梦魇了，它们也在，一见到周鱼就围了过来，影魔不停的闻着，咂着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周鱼的胳膊扯下来一只尝尝味道。
周鱼本以为暗月会在月柱顶端的，因为那里有一幅零晶镶嵌的画，现在可以看出来，白色的人指的是周鱼，黑色的人指的是暗月，暗月在白色的人“里面”，一半黑一半白指的应该是两个主意识。
但是暗月不在那里，周鱼在和三魔的爬树比赛中得了第二名，第一自然是作弊的影魔，离开月柱，三魔又开始玩抛高的游戏，而周鱼忽然留意到，月城城墙上的假镜子不见了。
城门开了，平时周鱼到这之后就不再去看城门或城墙，已经习惯了，导致他没有看到今天的变化，从城门出去，他来到了二十一层月城。
暗月就在这里。
二十层月城也有根月柱，却是正三棱体的，似乎是柱的顶端，周鱼曾在雪莱的梦里看到过，只是结构没有那么复杂，同样有三扇三角形的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没有树根、树干或树冠。
除了暗月外，这里还有一个“周鱼”，以及一只寂静天使。
“这是……在干什么？”周鱼惊讶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不明白暗月的意图。
“放心，这只寂静天使是不会动的，你可提问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一切问题了，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不过我建议你把和月城相关的问题放在最后。”暗月抱着手，盘膝坐在地上。
“目前最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梦符全部给我？你应该知道一旦有人拿齐梦符，就会引发月城的危机。”周鱼也坐下来，经历了这些事，他心中的大多数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次的狩梦人……太弱，而且大部分人都坏掉了，所以必须清理。”暗月笑着说道：“月城的层数和狩梦人的平均实力有关，最少二十一层，维多利亚时期的月城有四十二层；文艺复兴时期的月城有五十一层，在负面情绪影响了所有狩梦人之后，这个时间段的狩梦人不会再有突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拿齐梦符，为了那些昏迷的人着想，不如清理掉。”
“说到负面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引起的？”周鱼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算是吧。”暗月想了想，回答道：“负面情绪是月神树弄出来的，我在月城开了个坑，把开天吃掉了，月神树是月城的基础，它以为有人破坏月城，发动了负面情绪‘攻击’，这是它的自卫手段，而大多数梦都和负面情绪有关。”
“原来是这样……”周鱼点了点头，猛的睁大了眼睛：“月城是不可破坏的，你能在月城开个坑，也就是说……”
暗月笑了起来：“这么快就问到和月城相关的问题，看来你确实没什么问题可问了，那么在说明之前，换我来问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周鱼好奇起来。
暗月问道：“你愿意放弃你所有的梦符吗？也就是你可以继续在现实世界里使用、可以让你活得更愉快的梦符。”
“所有的？我才刚拿到手啊……”周鱼想了想，说道：“看是什么原因吧，有梦符确实方便，几乎能让我无所不能，但没有梦符我也活到现在了，有个好理由我可以放弃。”
“那么，做出选择的时候到了。”暗月吁了口气，问道：“还记得在北条敬司梦里，我说过的话吗？”
“关于命运？”周鱼印象很深。
暗月点了点头：“决定月城的命运吧，是否要让月城存在，由你来决定，我的建议是不要改变命运，所以会对你说那样的话。”
“没听懂，我能决定月城的命运？”周鱼挠了挠后脑勺。
“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觉得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在这里。”暗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潜意识里。”
“月城和我有很大关系？我是月城之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鱼也只能这样猜了。
“月城之子……”暗月大笑起来：“错得一塌糊涂，真是太小看你了，你的真实身份是‘月城之父’，虽然月城不是你‘亲生’的，但编织月城梦境的是我——也就是你的潜意识，没有你就没有潜意识，所以你是月城之父。”
“呃……那我更听不懂了，月城不是很早就存在了吗？据我所知，维多利亚时期就有了。”周鱼彻底糊涂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雪莱就是阿八，雪莱是你‘救’出去的，维多利亚时期的狩梦人也因此被清除了。”暗月坏笑着问道。
“咳，我不太愿意去想这件事。”周鱼有些尴尬。
“没必要。”暗月安慰道：“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好吧，继续。”周鱼撇了撇嘴。
尴尬归尴尬，他可没打算把维多利亚时代的终结往自己肩上扛。
暗月指了指地上那个“周鱼”，说道：“这家伙就是你新生成的潜意识，我在你梦境里就把他弄出来了，如果你决定让月城存在，我就把我的记忆——也就是主意识——给它，让它成为暗月，回到你进入月城的前一刻，编织月城这个梦境，由于月城梦境的时间是‘面’，一旦出现，就会扩展到人类所在的所有时间段，自人类诞生之日起，直到人类灭绝之日终。”
说完，他又指了指寂静天使，说道：“潜意识要编织月城梦境，就必须使用梦符，否则大家都得不到，你若不想放弃梦符，月城梦境就编织不出来，月城不曾存在，也不会继续存在下去，如果你决定取消月城，就去拥抱寂静天使吧，你会忘了一切，当然，梦符除外，你甚至不需要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就能使用梦符。”
周鱼皱起眉头：“不对啊，如果月城不存在，又哪里来的梦符？要是我决定取消月城，梦符也应该消失了吧？否则就出现悖论了。”
暗月耸了耸肩：“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梦符原本就是存在的，你只能决定是否编织月城梦境，不能决定梦符是否存在。”
“奇怪……”周鱼喃喃自语：“难道我真有超能力？”
“梦符的事就不用管了，你的决定是什么？”暗月指了指周鱼的第二个潜意识和寂静天使。
“等我理一理思绪。”周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现在我的选择就是保留梦符，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但是就没有了月城；或是放弃梦符，让潜意识编织月城梦境，但是我一无所有。”
“没错，就是这样的。”暗月点了点头。
“你不是应该知道我的选择吗？如果我选择不编织月城梦境，你不就不存在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我说话？”周鱼越想越头疼。
暗月耸了耸肩：“或许这都是你的梦，或幻觉，我说过，如果你触碰寂静天使，就会忘记除了梦符之外的一切，我也一样，如果你触碰寂静天使，我从一开始就不存，也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你也不会记得我坐在这里和你说过话。”
“如果我让这个新暗月编织月城梦境，然后触碰寂静天使呢？”周鱼又问。
暗月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月城会被抹除，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忘了吗？我是你现在的潜意识，现在我知道的事已经无法超出你的认知了。”
“好吧，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