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一想到这些背后的阴谋,他的心就冰冷得发抖,眼睛里也充满着说不出的神色,或许还带着恐惧。 不是或许,真的是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他现在就算想逃,也逃不掉的。 萧雨道:“身在江湖,最可怕的并不是人,而是一股气。” 陆小凤道:“正气?” 萧雨道:“你错了,是义气,正气与义气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我们的义气是真的,而所谓的正气却只是风中的烟雾,雨后的彩虹。” 陆小凤道:“正气不重要?” 萧雨道:“很重要,但我问你,假如西门吹雪错杀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办,杀了西门吹雪为那个人报仇?” 陆小凤无言。 萧雨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小凤道:“什么秘密?” 萧雨道:“如果你错杀了一个人,我绝不会为那个人报仇。” 陆小凤再次无言。 萧雨笑了笑,接着道:“所以,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要你认为做得对,那就是对的,即使是错的,也是对的,因为,你有一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陆小凤道:“也许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萧雨道:“所以,你能够一直活到现在,也很不容易,这也未尝不是件幸运之事。” 陆小凤凝视着萧雨,忽然觉得这里有问题,因为萧雨的话并没有悄悄的和他说,其他人当然也会听到,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萧雨面带笑容,问道:“你现在,大概明白了罢?” 陆小凤不明白。 萧雨说的这些话,听得石鹤的脸色已如死灰,咬着牙怒道:“萧雨,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萧雨忽然大笑了起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英雄好汉?我平时以英雄好汉自居了?” 石鹤凝视着他,他的目光是冷酷的、深沉的、甚至是残忍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萧雨会出现在武当,会帮武当架梁子。 他知道萧雨的武功很高,他不愿与萧雨发生冲突,江湖上把萧雨的武功传得太神了,简直是无敌的存在,就算是西门吹雪也不如。 江湖上的传言,也许有一定的夸大,但萧雨的武功之高,却是公认的,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不甘心。 他等待这一天,已等了很久。 他真的怒了。 石鹤为了这一天,已等了二十多年,他不能再等了,他也没有时间在等了。 萧雨望着他的目光并不冰冷,而且还面带着微笑,但却有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石鹤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剑,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无论是生是死,他这一剑还是刺了出去,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剑,因为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只能等待这一剑刺出的结果。 他在赌。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赌博? 只是这次他赌得太大了,输了的人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石鹤并不后悔,人生短短几十年,他已等了二十多年,他没有时间再等了,没有时间再等待下一届的掌门退位,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他出手了。 即使是死。 但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结果立刻出来了。 萧雨只是在剑光中移动了下身子。 石鹤的剑有多快? 刹那。 刹那有多快? 这是算不出来的。 但无论他的剑怎样快,众人只是看到,萧雨的身子比他的剑,只快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这一剑击了个空。 萧雨虽然只是动了一动,并没有出手,但众人知道,石鹤败了,石鹤也知道,他败了。 他手中握着剑,盯着萧雨看了很久,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 萧雨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石鹤没有再说话,他已无法说话,留下的只有哀伤,他恨,他不恨萧雨,不恨武当,只恨自己的武功不行。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没有说话,他只想死,只有死后才能得到解脱。 他缓缓地转动长剑,他的心已死。 可是,就在这时,有一人说话了,这个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看样子,萧楼主的盖世神功,相当的厉害呀。” 声音传来,远处缓缓的走来一群人,观其步伐就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弱者,都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说话之人更是气沉力稳,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萧雨望着他,目光突然一闪,道:“你是谁?” 方才还距离很远,可现在,这个人已走到了近前,就好像他本来就站在这里一样,他冷冷的道:“我是谁不重要。” 萧雨一笑,淡淡道:“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人,似乎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这个人又是冷然一笑,道:“好大的架子,我竟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小小的年纪,就己当上了青衣楼主,声名更是威震武林,难怪你如此的心高气傲。” 萧雨冷笑道:“你既然早已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该知道,我的耐心并不多。” 场面十分的诡异,萧雨的这句话出口,也许就会引发一场大战。 身穿紫金道袍的武当掌门石雁,此时看起来很疲倦,很衰老,甚至还有点紧张,他心里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有一些不幸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本想退位后,找个安静偏僻的山林,盖两间小屋,从此远离世间,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是非,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他能不能从江湖上的是非恩怨中全身而退,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想到此处,石雁抬起头,可突然间,他忽然大喝一声:“糟糕。” 也就在此时,山上传来了一阵骚动,十几个道士从山上奔了下来,有些人的衣襟上还带着血,在他们的身后,紧紧的追着四个人。 石雁的眼神迅速凝结,森冷的目光落在那四个人的身上。 这四个人的装束完全一样,脚上穿着多耳麻鞋,一身月白色的袈裟,身形也几乎完全一样,他们就好像是四只老鹰似的,正在追杀那十几个年轻的道士。 四个人,四把剑。 四个和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丝都没有。 “好和尚,住手。”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石雁的人影已掠出了数十丈,刚好拦住了这些和尚的去路,四把剑已同时攻出,凌厉、狠辣,没有一剑留情,没有一剑不夺命。 一声龙吟,武当的至宝,七星剑出鞘,五把剑交织,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四个和尚刺来的四把长剑,竟被石雁一剑荡开,但石雁的身形也不禁微微一震。 四个和尚对视了一眼,突然一齐仰天大笑,四把剑再次击出。 石雁的武功虽高,但一招过后,后继便已无力,显然是有隐疾,若是照此下去,石雁必然会被这几个和尚格杀于剑下。 萧雨是何等的眼力,又岂会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