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之咒

第180章百慕大三角

chapter 179 - 0 第180章百慕大三角      车载视频就像信号很糟糕的黑白电视,“吱吱啦啦”闪着雪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拍摄技术很好,很像风光片。      画面上呈现出密匝匝的低矮植物,蜿蜒的甬道,漂亮的房子……      一面随风飘摆的旗帜引起了我的注意——旗帜的左上角是英国国旗,右侧有个接近长方形的图案,不知道画着什么东西。      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这种国旗。      地震发生之后,丛真拽着小5冲进了通道里。      他们两个人各拿着一只手电筒,跑出几步,回头看,通道和大厅的连接处,已经被堵死。      氧气有限,他们只能朝前走。      一路上,丛真都紧紧拽着小5,父女俩不能说话,只有不停朝前走,走,走。      走了两个多钟头之后,丛真有点体力不支了,他渐渐慢下来。小5的体力却出奇好,后来,一直是她在前面拽着父亲走了。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就像碧碧遇到的情况一样,丛真摇晃了一下,接着就靠着洞壁慢慢坐下来。他绝望地看了看小5,有气无力地朝前挥了挥手,让她继续逃命,接着他就不省人事了。      小5的眼泪“哗哗”流下来,她使劲推着父亲的肩膀,父亲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很快,小5的眼神也迷蒙了,她顺势躺在了父亲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丛真先醒过来。      他看到小5躺在自己的怀中,用力推搡她,小5悠悠醒转了。父女俩紧紧抱在了一起。      接着,他们继续朝前走,大概又走了两个多钟头,终于看到了光亮。      小5几乎是跑过去的。      她爬到出口看了看,又跑回来,眼里闪着激动的光,拽起丛真的手,快步冲过去……      他们从一个山洞爬出来,摘掉呼吸面罩,目瞪口呆——他们看到了湛蓝的大海,各种颜色的船只,看到了金色的沙滩,很多棕榈树……满鼻子都是异域的陌生气味。      他们不知道他们来到了百慕大岛。      不过,他们在罗布泊经历了那么多奇事怪事,已经变得很沉着。就算是这里是世外桃源,他们也不会感到多奇怪。      父女俩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观察四周,小5还回到山洞内换了身衣服,接着,父女俩才开始行动。      他们慢慢朝前走,发现这是一个岛,一个城市,有政府,有工厂,有学校,有军事基地,有公交车,有码头……      他们看到很多种肤色的人,没人注意到他们,好像他们只是两个游客。      终于,他们遇到了一个亚洲人,很老的男子,头发花白,穿着红T恤,白裤子,一边走一边拍照。看样子很像中国人。      小5走上前去搭话:“先生,您好!”      对方回了一句话,竟然是粤语,小5根本听不懂。她只好改用英语交流,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才弄明白——这里是百慕大岛。      小5惊呆了。      她回来对丛真说:“爸,这里是北大西洋的百慕大岛!”      丛真也呆了:“美国的?”      小5说:“英国的!”      丛真拉着小5,在路旁一条雪白的长椅上坐下来。他的神态有些慌张了。      麻烦大了。他们没有护照,更没有签证,他们所带的人民币,绝不够支付到百慕大岛旅行的……      小5说:“我们怎么办!”      丛真说:“去公安局吧?”      小5笑了:“老爸,我们去哪儿找公安局啊?还派出所呢!”      丛真说:“噢,是警察局。”      小5说:“不行!”      丛真说:“这种情况不找警察怎么办啊!”      这时候,一对白种人夫妻走过来,很友好地朝他们父女俩笑了笑。小5也朝他们笑了笑。      那对夫妻走过去之后,小5说:“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偷渡的关押起来!”      丛真说:“要不,我们就说来旅游,护照丢了?”      小5说:“幼稚!人家海关没记录吗?”      丛真说:“我们赶紧给中国打个电话吧!”      小5说:“给谁?给你妈?她能帮上忙吗?”      丛真说:“给中国政府啊!”      小5说:“你手机是国际漫游吗?”      丛真说:“不是……”      小5说:“那它只是个照相机!对了,你那破手机连照相功能都没有……”说着,她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来,老爸,你先给我拍张照片!”      丛真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还有心情拍照片?”      小5把手机塞到了父亲的手里,告诉他按哪里,然后说:“既然来了,能不拍点旅游照吗!”      接着,小5摆着不同的姿势,让父亲拍。      拍了几张之后,小5过来接过手机,一张张看。      丛真说:“到底该怎么办呢……”      小5笑了:“要不,你去找个工作,我们就留在这儿生活吧,看,这环境多好!”      丛真苦笑了一下,说:“老爸是中医,这里不认的。”      小5说:“没问题,要不我去餐厅端盘子,我养活你!”      丛真说:“我妈谁管?”      小5说:“那个老东西整天絮絮叨叨的,不管她了!”      丛真说:“小畜生!”      小5说:“得了得了,你们这代人就爱瞎操心!我有办法。”      丛真说:“什么办法?”      小5说:“我偷一艘船,拉着你,直接回中国。”      丛真说:“小5同学,我现在就去警察局举报你!”      小5说:“老爸,说真的,我们绝对不要去找警察局,到了那种地方,公事公办,很难脱身的。警察讲证据,你对他们说,我们本来在中国,穿过了一条通道之后,就神奇地来到了百慕大,他们会相信吗?”      丛真说:“那我们去找科研单位?”      小5说:“我想了,我们去找媒体。”      丛真说:“媒体?”      小5说:“媒体不是执法单位,是文化单位,很容易沟通。再说,他们喜欢爆炸性新闻,我们这次穿越算是人类未解之谜,他们求之不得!只要我们的经历被曝光,被全世界人关注,那就是一种保护层,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不可能再被抓去坐牢。”      丛真说:“有道理……”      小5装起手机,说:“走吧,我们去找媒体。”      父女俩没有欧元或者美元,无法乘坐公交车和出租车,只能步行在百慕大岛瞎转,一路走一路打听。      百慕大总共有5家纸媒体。      《皇家日报》,晨报,发行量17500份;《百慕大太阳》,周刊,发行量15500份;《中洋新闻》,周刊,发行量14500份;《百慕大人》,画报月刊,发行量14000份;《工人之声》,双月刊。      另外,百慕大广播公司经营两家商业电视台和五家广播电台……      父女俩决定去找那家发行量最大、出版速度最快的报社——《皇家日报》。      《皇家日报》报社并不像小5想的那么气派,更像一个公司。人不多,都在忙碌着。      小5的英文水平跟碧碧比起来差多了。她和报社值班的金发女孩讲了半天,都没有说清楚她来访的目的。      后来,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是个总编辑,他的皮肤很白,长着红疙瘩。      他把父女俩带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他给什么人打起了电话。      丛真不懂英文,他小声说:“小5,你的英语到底行不行啊?”      小5说:“不是我的问题,他们讲的英语有口音。”      总编辑放下电话之后,很快就进来了一个人,他叫杜阿,是个华裔。虽然他出生在这个岛上,但父母都是中国人,因此,完全可以交流。      小5讲述了她和父亲的经历,杜阿翻译给了那个总编辑。      那个总编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很夸张。      接着,他说了些什么,杜阿翻译过来——他希望小5和丛真带着他们去找到那个神奇的山洞。      小5说:“OK。”      接着,那个总编辑带着杜阿和小5父女俩,走出报社,上了一辆面包车。      小5指路,面包车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山洞前,看到了他们丢弃的气瓶。那个总编辑钻进了山洞,杜阿拿着一台镜头超大的照相机在拍照。      总编辑看到了小5换下的衣服——那衣服太脏了,小5换下之后,竟然扔掉了。      总编辑朝山洞深处走了走,停下来。      小5和丛真跟在他后面,朝前一看,愣住了——前面被堵死了。      那个总编辑掉头走出来。      小5、丛真和杜阿也跟了出来。      那个总编辑回到了车上,一直没说话。      小5不放心地问杜阿:“他是不是觉得我们骗了他?”      上车之后,杜阿跟总编辑交谈了几句,然后他对小5说:“他没有不信任你们。”      小5松了一口气。      杜阿又说:“他说,这是个神奇的山洞,报社曾经接到过当地居民的报告,他们说,深夜的时候,他们听见这个山洞里传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报社曾派记者来勘察过,当时它是通的,记者穿过山洞,从山的另一端走出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因此,他相信你们来自中国。我也相信。”      停了停,杜阿说:“我来写这篇文章。”      小5感动得要哭了:“我们还有8个人被困在罗布泊,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们想马上回中国!你们能不能用炸药把那个山洞炸开……”      杜阿愣愣地看着小5,完全被她的思维弄蒙了。      小5说:“噢,我们应该坐飞机回去……”      杜阿说:“我们会和政府协调。      面包车开动了,它在美丽宜人的百慕大岛上奔驰,旁边是百合花、夹竹桃、一品红、木槿和牵牛花组成的“赏花路”。      车载视频突然变黑了。      我和季风面面相觑。      过了半天季风才说:“不知道孟小帅、吴珉、白欣欣、章回、郭美怎么样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从哪儿出现呢?”      我说:“我相信,他们都活着。”      罗布泊之咒第181章空前绝后这天夜里,我和季风都睡不着,我们坐在帐篷门口,等待碧碧的声音。      帐篷里亮着应急灯。      夜空晴朗,呈现着神秘的深蓝色。风依然在刮,帐篷在“啪啦啦”地响。      沉默了一会儿,季风笑了笑,说:“只剩下我们俩了……”      我说:“是啊,只剩下我们俩了。”      停了停,我又说:“很早之前,我写过一个故事,名字叫《空前绝后》,你看过吗?”      季风说:“我还真没看过。不过,也可能是记不住名字了。”      我说:“讲的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季风摇头:“没看过。”      我说:“我们这次的经历也是空前绝后。”      季风说:“我想听你那个故事。”      我说:“一个作家开车去了青藏高原,黄昏的时候,他来到了海拔4767米的昆仑山上,在那天堂的郊区,空气稀薄,雪山肃穆,天高地远,不见人迹,他却听到了一阵女孩的歌声。当时,他有点害怕,从口袋里掏出了蒙古刀……”      季风笑了:“蒙古刀?”      我说:“当然,用蒙古刀对付一个女孩美妙的歌声,很不对头,但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中,他浪漫不起来。后来,他顺着歌声寻找,在经幡下看到了另一个旅行者,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说她是个演员,去拉萨慰问演出刚回来。其他同事都走了,她一个人多逗留了两天,现在正赶往格尔木。”      季风说:“他们结伴走了?”      我说:“很快天就黑下来,越来越冷。作家说,我们走吧。演员却提议,要和他一起看看青藏高原的星星。青藏高原的夜空清澈极了,真像古诗里说的那样,那些星星好像伸手就可以摘到。”      季风仰起头来。      罗布泊的夜空也清澈极了,缀满了美丽的星星,,它们似乎比平时大了一倍,都在静静俯瞰着荒漠上的一男一女。      我说:“演员一边看星星一边说,今夜,我们是站得最高的两个人。作家说,不见得,还有牛郎织女呢。演员说,他们一定更冷。作家说,不,他们有爱,有爱是不会冷的。”      季风说:“这是个爱情故事……”      我说:“看完了星星,两个人驾车一前一后下了山,天亮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小城市。一进市区作家就惊呆了——整个城市空了,不见一个人!一座座楼房冷清清地矗立,所有的窗子都黑洞洞的,充斥着一种肃杀之气,好像整个世界死机了。”      季风低声说:“终于转化成恐怖故事了……”      我说:“他们以为这个城市发生了瘟疫,却不见一具尸体。作家砸碎一家商场的玻璃,跨进去,没电,所有电视和电脑都打不开。最后,他找到了收音机柜台,给一个收音机装上电池,只有“吱啦吱啦”的电流杂音,收不到任何节目……”      季风听得越来越认真了。      我说:“作家和演员丢弃了一辆车,他们开一辆车出了城。一路上,没见到一个放牧的藏民,也不见一辆行驶的车辆。整个世界静得吓人,就像史前。作家开车,演员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作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越来越警惕,但是又不敢和她分手。假如,他们各走各的路,如果最后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消失了,那么永远都别想在这个空旷的地球上再互相找到对方了。”      季风说:“那真是悲剧。”      我说:“他们一直在疾驰,终于肯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存在了。那一夜,他们像两个淘气的孩子一样,正巧爬上了屋脊,爬到了最高处,当他们下来的时候,这个地球已经空了。”      季风突然说:“我想到结果了。”      我看了看她:“说说看。”      季风说:“你接着讲。”      我说:“地球已经空了。作家恍恍惚惚听见有个孩子在念童谣——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泣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那个小孩一遍遍反复念,他的童音充满了空天旷地。”      季风说:“这个童谣真悲凉。”      我说:“天又黑了,他们到了一个城镇,走进一家黑漆漆的宾馆住下来。作家对这个演员越来越不信任,他无法跟她恩爱,两个人各睡各的。这一夜,作家接二连三地做恶梦,每次都梦见这个演员不是人……醒了后,作家就开始琢磨,为什么整个世界上的人都消失了,他却偏偏遇到了这个女孩?他开始怀疑,这个女孩就是带走所有人的那个东西!可是,她为什么不害作家呢?这就如同——人类把所有老鼠都消灭了,只剩下最后一只,人类肯定不会弄死它,它成了稀有动物,人类会把它当成玩具,或者是研究对象,至少把它玩够了再弄死……”      季风张大了嘴巴。      我说:“之后,他们继续前行,终于回到了作家生活的地方——兰城,他们看到了商场,银行,学校,城市雕塑,立交桥,静止的汽车……所有人都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们把什么都留下了。两个人安顿下来之后,作家每天都出去收集被遗弃的摄象机,他想着,也许灾难降临的时候,正巧有人在录像,找到这个录像,就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在录像中看到这个演员的脸……”      季风说:“我不希望是这样……”      我继续说:“这一天,作家和演员去了书店,作家找到了一本恐怖小说,名字叫《空前绝后》,内容讲的竟然是——在世界屋脊上,男主人公遇到了一个神秘女人,他们开车下来之后,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消失了。两个人差点崩溃。从此,他们搭伴过日子了。男主人公发现女主人公越来越可疑,终于有一天……刚刚看到这儿,那个演员就走了过来,作家慌乱地把书塞进了口袋。那天半夜,作家悄悄爬起来,去看那本书,却发现结尾部分被撕掉了。谁干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作家鼓足勇气,把那个演员叫醒了,问她谁把书撕了。演员很平静地说,是她撕的,生火用了。从那以后,作家跑了很多书店,再没找到这本书。”      季风说:“我冷了……”      我继续讲:“作家准备逃了。他开车离开了家,永远也不想回去了。遍地都是家,他找了个离那个女人最远的房子住下来。他躲了三天,这天他正四处找书店,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出现在前方,好像在等着他。他慢慢走过去,魂儿一下就飞了——是她!她一直在苦苦寻找这个作家!”      回复707楼2014-02-2521:36举报|      zka411      锋芒毕露3      季风的眼睛有点湿了。      她并不遮掩,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等着我讲下去。      我说:“不要轻信任何人。”      然后,我接着讲:“两个人重新回到一起生活了。演员应该算是作家的女友了。又有一天,作家在一个垃圾桶旁看到了一本娱乐杂志,上面竟然刊登着女友的照片!杂志被雨淋得破破烂烂,女友的半张脸都不见了,很恐怖。报道说,《空前绝后》即将拍成电视剧,总共三个演员,男主人公,女主人公。而女友饰演的,正是制造灾难的那个恶魔……回到家,作家问女友,为什么一直没跟他讲过这件事?女友支支吾吾地说,当她发现这个地球真的没人了,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剧,这让她毛骨悚然。她一直不敢说,是怕作家觉得她不吉利。”      应急灯突然熄灭了。没电了。      季风摸到另一只应急灯,打开了,很亮,帐篷里白晃晃的。      她在我身边坐下来,然后说:“如果作家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我怀疑,他肯定藏了什么武器。”      我说:“是的,他早就在一座监狱里拿到了一支冲锋枪,一直装在风衣口袋里。不过他并不信任那支枪,他感觉,对于神秘的女友,那支枪就像蚊子的嘴。”      季风说:“你继续吧。”      我就继续在黑暗中讲故事:“那天夜里地震了。作家拽着女友跑出去,满地都是疯狂逃窜的老鼠,不停撞到他们的脚上。地震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整个兰城变成了废墟……作家和女友被迫离开了,他们去了海边。在内心里,作家对女友更害怕了,他固执地认为,地震是女友制造的,他就像一只被她放进圆筒里的老鼠,必须一刻不停地奔跑。在去往海边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龙卷风,半空中飞着折断的树,屋顶,小孩的三轮车,还有一头牛!当时那个女友在后座睡着,作家认为,她又在梦中开始跳舞了……龙卷风并没有刮走他们,那似乎只是个鬼脸。到了海边,他们刚刚在一幢别墅里住下来,大海就发出恐怖的吼声,那声音太大了,好像是所有消失的人类一起在号哭。大海立了起来,像一面巨大的墙,朝他们扑过来。作家和女友冲上了山顶,再次逃过一劫。接着,他们继续开车寻找家园,又遇到了火山爆发,大地在颤抖,熔岩在喷射,作家开车仓皇逃离……他感觉他永远也找不到家了。”      季风说;“故事快结束了。”      我说:“你不想听了?”      季风说:“不,我有个直觉——他们快结束了。”      我说:“这天夜里,他们住进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镇。没找到蜡烛,一片黑暗。作家不想再逃了。半夜的时候,作家又做噩梦了,他惊恐之极。迷迷瞪瞪地抓起冲锋枪,对着女友的心脏就扣动了扳机……当他清醒之后,女友的胸口已经变成了筛子。作家丢掉枪,突然嚎啕大哭。”      季风说:“为什么……”      我说:“作家开车拉着女友的尸体,又去了青藏高原。草地茂盛,雪山高洁。到达昆仑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很冷,作家抱着女友的尸体,陪她一起看星星。”      季风沉思了片刻,才轻轻地说:“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应该互相恩爱,互相温暖,互相支撑,怎么会一个杀了另一个!”      我说:“本性注定了,人永远是孤独的。”      季风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讲这个故事了。”      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跟这个故事很像。”      季风仰头看了看夜空,说:“牛郎织女有爱,他们是不会冷的。”      我轻轻抱住了她:“我们也不会冷……”      聊着聊着,我突然不说话了,慢慢抄起了身边的工兵铲。      季风没说话,警惕地四下查看。      我低低地说:“有人来了……”      是的,夜色中出现了一个人,她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帐篷里亮着白晃晃的应急灯,我和季风在明处,她在暗处,我不知道她出现多久了,她在黑暗中静静地朝帐篷里望着。      我大喝了一声:“谁!”      对方没说话。      我又喊了一声:“谁?说话!”      她终于说话了:“周老大,是我……”      我慢慢走过去,果然是浆汁儿。      季风也跑过来:“浆汁儿!你怎么来了?”      浆汁儿说:“我听宝珠说,他们没有杀你们,我就跑出来找你们了……”      我拉着浆汁儿,回到了帐篷内,我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      季风拿来了一瓶水,打开,递给了她。她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浆汁儿说:“我四处乱撞,后来看到了灯光。”      我说:“你来干什么?”      浆汁儿很诧异地看了看我,说:“我回家啊。”      我一下就无言了。      是啊,虽然这里只有一顶帐篷一辆车,但这里就是她的家啊。      季风又出去了,她抱来了一个睡袋,铺在了两个睡袋之间,然后在浆汁儿旁边轻轻坐下来。      浆汁儿说:“他们呢?”      我说:“我们去了太阳墓,分别钻进了5条通道。结果……我和季风又回到了太阳墓,碧碧到了复活岛,小5和丛真到了百慕大,其他人就不知道下落了。”      浆汁儿说:“复活岛?百慕大?怎么可能!”      我说:“千真万确,我和季风听见碧碧在复活岛对我们说话了。就是说,外界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我以为浆汁儿会惊喜,没想到,她的表情很悲观:“就算有人来救我们,他们……能看见我们吗?”      我们都不说话了。      季风岔开了话题:“浆汁儿,你不会再回到古墓去了吧?”      浆汁儿转过头去,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季风:“我为什么要回去?”      季风说:“太好了,我们一起等救援,一起回家!”      风越来越大了。      我们三个人拉上帐篷的门,关了应急灯,睡觉。      这一夜,我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之后,一个内容都记不得了。      风停了。      我爬起来,走出帐篷,看到季风在盐壳地上铺了一块餐布,摆上了一些吃的。      浆汁儿是最后起来的。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拔掉帐篷,继续赶路。浆汁儿说,那个湖已经不远了。      去湖边很重要,它离那些古怪的婴孩更近,它离那个巨大的谜底更近。      另外,如果近期等不来救援,我们至少有淡水,甚至有鱼。      还有,如果来了救援,我们没有红色信号服,直升机很难发现我们。不过,营救人员会看到那个湖,他们应该想到,我们十有八九会滞留在湖边……      浆汁儿好像很疲惫,她不怎么说话,坐在后座上,微微闭着眼睛。      季风不是个爱说话的女孩,只要别人不说话,她绝不会主动制造话题。      就这样,三个人一路都缄默着,只有越野车在沙土上吃力行走的引擎声。      我打开了音乐,一个外国男孩欢快地唱起了RAP。      一个多钟头之后,我们找到了那个湖。      这里有我们丢弃的车,有我们队友的墓,也有……浆汁儿的墓。      我们停好车,搭起了帐篷。      湖水很蓝,天空很蓝。      那只飞上青天的鸟终于再现了,它落在一丛罗布麻上,上上下下跳动。它真的很像鸭子,身体太重了,把罗布泊压得左摇右晃。      我在帐篷前坐下来,看湖。      季风在我旁边坐下来,也看湖。      浆汁儿在另一侧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看湖。      湖面一片平静,微微泛着涟漪。      季风说:“就这么等?”      我说:“就这么等。”      季风说:“你约莫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我说:“时间短的话,一会儿就来了。时间长的话,一辈子。”      浆汁儿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沙子上,望着天空,很开心地说:“好啦,从今天起,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去提广告款,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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