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号档案
第四案变异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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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案变异21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估计是整形医院的医生。罗哲剑果然狡猾,虽然把实验室藏在整形医院的下面,但是上面的整形医院里面的医生却不知道,一出事,他们就成了现成的人质。
“不要杀我,我就是想活着,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女儿才五岁啊。我得活着回去。”中年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沈泽之心里窜起来的火气也慢慢消下去了。
这趟电梯比他们下来的时候快的多,但是一上一下也得五分钟。留在电梯外的每个人此刻都是心境胆颤的,万一被发现,他们就都得见阎王了。
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电梯上方的指示灯。终于,五分钟之后,电梯降下来了。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特战小分队。特战队员站在外面护送着剩下的十名人质进电梯。
“沈组长、纪警官你们也走吧。”小队长道。现在的任务就是他们和正面攻击的队员一起端掉这里,沈泽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泽之摇头:“我不能走,我最熟悉这里,我带着你们走。子越你带着人质走吧。”
还没等纪子越拒绝,那边突然就响起了枪声,几名警戒的特战队员迅速把他们护在身后往旁边转移,同时电梯门也关上了。
带躲开了警卫们的攻击,沈泽之一回头,纪子越居然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没走?”沈泽之皱眉。
纪子越笑嘻嘻的说:“组长你都没走我怎么能走。”
电梯已经离开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没有办法,沈泽之只好分配任务。
纪子越道:“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分开各带一堆人。”
沈泽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心里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不想让纪子越跟他分开。纪子越来特案组就一直是他带着的,虽然说他的能力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特案组成员了,但是沈泽之总是下意识把他当成小孩儿,他一直把纪子越当亲弟弟看待的。
沈泽之很快做了决定,他和纪子越分开。沈泽之带着人去中心控制室,纪子越带人去接应正面攻击的特战队员,扫清障碍。没有了人质,他们攻击起来终于不缩手缩脚了。
另一边,中心控制室的罗哲剑和韦元青也发现人质被送走了。罗哲剑的脸色很难看,韦元青也是惊怒不已。
他通过无线电问警卫:“你们怎么回事?”
警卫部的人有苦说不出,他这边一点都没有觉察,中心控制系统都被黑了他没有发觉不是很正常。但是这些话他绝对不能说。
罗哲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人质已经被送出去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沈泽之一定要给我留下来。我要看看沈煜之是不是真的不管他亲弟弟的死活。”
韦元青道:“是,我亲自去。”
实验室的中心控制系统也不是盖的,被关辛黑了十分钟后立刻就发现了漏洞,立刻开始修补并进行攻击性的防御。关辛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收回探测触角。
沈泽之带着人一步一步向着中心控制室摸过去,他们遇到的警卫很多,经过交手他意识到这些警卫和他当初碰到的那些绝对不是一样的,他们作战能力更强。
双方交火后,沈泽之他们暂时躲在一处走廊边,他身后的特战队员道:“他们应该都是军人,作战手法很熟悉。”
沈泽之皱眉,这一点他已经想到了。川蜀的杨近廷一直在支持这个实验,他要是从川蜀那边调来人给实验室做警卫也不奇怪。
另一边,纪子越进行的也不是很顺利。实验室的警卫比他们想像中的要多得多。但是好在他们都在慢慢的推进。
沈煜之看着电脑上表示双方进度的示意图眉头渐渐松开了。四个进入实验室的电梯他们已经控制了两个,上面的特战队员源源不断的从上面送下去。随着他们人数不断的增加,下面的进程正在逐渐的加快。
关辛那边也正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击,沈泽之告诉她他见到的那些二代变异体,他们的战斗能力是不可估量的,万一要是被放出来,胜负难料。关辛要想办法抢夺他们的控制权,不能让罗教授把那些人形机器放出来。
另一边,守在中辛控制室的罗哲剑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沈泽之本来一直是往他这边来的,但是走了一半他们却绕开中心控制室向c区方向前进。c区里都是一代实验体和二代实验体,显然沈泽之是想先毁掉他的武器再来解决他。到了这个地步,罗哲剑已经知道他撑不到杨近廷来了。而且杨近廷可能来不了了。
罗哲剑看着监视器里的沈泽之阴阴笑了一下,反正都要死,不如一起死。找到c区的控制区,所有关着实验体的房间里都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实验体立刻开始躁动起来,他们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
罗哲剑冷笑一声,打开了所有关着实验体的门。
关辛这时才进入控制系统,但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她看到监控中的样子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沈泽之接到关辛的报告,心里一沉。他命令道:“实验体被放出来了,见到实验体一律击毙。”
关辛这边看到的东西更触目惊心,罗哲剑放出实验体后,韦元青就带着警卫立刻撤出c区,然后c区就被封闭起来。也就是说c区里面只有沈泽之他们和那些变异体。
关辛立刻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沈煜之,沈煜之听完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能打开c区的出口让他们离开那里吗?”
关辛摇头:“罗哲剑已经关了c区的控制系统,而且c区的控制系统已经被锁死,他还在c区放了很多炸弹,如果我强行攻击控制系统就会启动自毁模式,c区立刻会爆炸。”
沈煜之眉头紧锁,他们的无限电一直开着,沈泽之也听到了关辛的话。他明白罗哲剑的意图,就算要死,他也要拉着自己一起死。
纪子越那边倒是很顺利,已经和正面进攻的队员会师,现在整个实验室里只有中心控制室和沈泽之所在的c区还在对方的控制中。
中心控制室,罗哲剑站在监视器中看着c区的沈泽之,他一直在躲避,没有和那些变异体直接对上,倒是聪明。
“教授。”韦元青走进来。
罗哲剑头也没有回,他道:“带着他们走吧,抢回一个出口,我相信你能做到。”
韦元青道:“教授,我们一起走。”
罗哲剑摇头:“我走不了,你们走吧。”
他按下控制台下的一个按钮,控制台上出现一个方形的空格,然后空格中缓缓升上来一个红色按钮。
韦元青一惊,他快步走上去道:“教授!”
罗哲剑转头对他笑笑:“我们输了,元青。杨将军也输了。可惜,可惜我五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了。”
韦元青眉头紧皱:“教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送您出去。”
罗哲剑笑道:“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在这个实验室中我和那些变异体一定要死的。”他说这缓缓按下红色的按钮,所有监控显示器立刻变成了黑色,上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00:10:00
00:09:59
00:09:58
关辛惊呼出声:“沈处,快让我们的人撤出来,实验室启动了自毁模式,十分钟后实验室会爆炸。”
沈泽之立刻下令所有人往外撤,同时包围在上面的人准备后撤。
纪子越也得到了命令,他下意识的问:“组长怎么办?”
关辛哑然,她没有办法,c区的门打不开。
“组长。”纪子越通过无线电着急的喊沈泽之。
沈泽之此时正带着他的队员躲着那些已经发了疯的实验体,他微笑道:“子越,你们走吧。”
纪子越沉默片刻道:“你等着我。”
沈泽之一惊:“子越,我命令你走。”
纪子越没有再回复沈泽之的话,他带着几名特战队员飞快的向c区跑过去,不能用电脑打开这里的门,他就炸开门救他们出去。
关辛也立刻计算着c区的薄弱区,纪子越按照关辛的指点找到了c区相对脆弱的地方,这是一面墙壁,用小型炸弹炸开这里不会引发大的爆炸。
沈泽之也按照关辛的指示往这边靠近,还好那些实验体被罗哲剑放出来的气体一刺激都发了疯一出来就互相攻击起来,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纪子越站在远处,他旁边的特战队员对他比了个手势,纪子越点头。特战队员按下按钮,被贴在墙上的炸弹立刻爆炸,墙体果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沈泽之带着他的队员立刻从缺口处钻了出来。但是那些变异体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正往这边来。
“组长,我们快走。”
他们几个人向着出口飞奔,此时距离爆炸不足五分钟。这里距离南边的电梯最近,关辛已经修改了程序,电梯两分钟就可以送他们上去。
这一路很顺利,到了电梯口后等着他们的几名特战队员立刻让他们进电梯。
纪子越站在沈泽之身边,忽然他心里一凉下意识的往后面看去,走廊的尽头出来一个人——韦元青。
纪子越眼睛猛地睁大,他下意识的挡在沈泽之的前面。
“砰——”
沈泽之猛地转身抱住纪子越下跌的身体:“子越。”
他们身边的特战队员反应很快,一边拉着连个人进电梯,一边开枪向着韦元青射击。
几个人进入电梯后,电梯立刻送他们上地面。
沈泽之捂着纪子越中枪的胸口,他们下来的时候都穿了防弹衣,但是韦元青射中纪子越的子弹却穿透了防弹衣。而中枪的地方偏偏在肺部。
纪子越已经不能说话了,他一张嘴全是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纪子越不知道该捂住哪里,他低声急切的说道:“坚持住,子越坚持一下。”
一行人出了电梯之后接应的人立刻背起纪子越,大家狂奔而出,他们刚跑到安全区的范围,实验室就爆炸了,轰的一声,实验室连同着整形医院变成了废墟,整形医院地面下陷,这里变成了一片平地。
沈泽之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医护人员本来就在这里待命,纪子越一送过来立刻送上了急救车。
沈泽之跟着纪子越上了车,120的急救车送着他飞快的向医院驶去。
沈煜之安排人封锁了现场,收尾后立刻赶到医院。此时天光已经大亮,手术室的灯却还亮着。
一身血的沈泽之站的笔直,看着手术室一动不动。
沈煜之走到他身边准备说什么,同时手术室的灯暗了。主刀医生走出来,他的手术服上也全是血。
沈泽之想问问纪子越是不是救过来了,但是他发现他的嗓子痛的发不出声音来。
医生走过来接下口罩:“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他伤到了肺,失血过多……”
沈泽之觉得那一瞬间他失聪了,他只听到“抱歉”两个字。
抱歉?子越没有救过来?
纪子越死了?那个四年前来到特案组的小孩,那个他像对待弟弟一样对待的人死了?
沈泽之眼前一黑……
————第四案·完结————
生死约楔子
这是一条昏暗的,没有尽头的道路。他在人群当中茫然的往前走,脚下是潮乎乎的土路,踩上去有种怪异的软绵感。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走过这种路了,每一脚踩下去都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恐慌感。
路的两边是一眼看不完的黑色,但是在浓的如化不开的墨一样的黑色中又有两条绿色的光线。仔细看过去,这两条光线是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看到这些光点,他想到了萤火虫,那种散发着荧光的月下精灵。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人,这些人在黑暗里只有一个影子,他们都的低着头,一步一步机械的往前走着。他想问问旁边的人,但是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哑了吗?他心里一凉?他着急的想拉住身边的人,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可以穿过他的身体。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人。
这是什么地方?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愣愣的往他身上撞,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被撞开或者是撞到,可是下一刻,那个人影从他身体里一穿而过。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不,或许不是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反正他没有感觉到累,没有感觉到渴或者饿。
他继续往前走,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还不如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身边的人影又开始慢慢变少,渐渐这条路上的人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踽踽前行。
忽然,一个高大的牌坊出现在前面,它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因为他上次抬头看的时候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但是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那里就出现了一个牌坊。
这个牌坊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朱红色的柱子,绿色的廊檐。牌坊正中央挂着一个黑色的牌匾,上面是三个大字。他觉得这三个字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字。不过这个牌匾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这三个字原本是朱红色的,现在颜色却有些暗沉,像是……像是干枯的血液。他心里一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三个字。
牌坊里传来阵阵清风,让他感觉很舒服。透过牌坊,可以看见远处一片红色的花海。那花漂亮极了,在黑暗中就像一片红色的火海,丝丝红色的如同烟雾一样的东西顺着花朵升起,然后慢慢的消失不见。真美!他想。
路上的人影向着牌坊走去,他也收回心思慢慢向前走。他想近距离的看看那片花海。他一边走一边思索,那是什么花呢?真是太美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花。
穿过牌坊的一刹那,他的头忽然一阵钝痛。记忆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冲入脑中,他觉得自己的头要爆炸了,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头,好让自己轻松一些。
过了好一阵,他才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已经回复清明,他想起刚才牌坊上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鬼门关。
他想起了关于自己的一切,他叫纪子越,是个警察,他……死了。
生死约01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那件事的后续在这一周已经迅速的结束了。那个疯狂的实验室消失在爆炸中,所有和实验有关的人都死了。参与这个实验军队的相关人员将要面临军事法庭的制裁。
但是这些事情都和沈泽之没有关系。他现在只有一件事。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沈泽之看着病床上的纪子越道:“帮我,一个月就足够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皱眉:“泽之,你不是这样的人。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接受现实。”
沈泽之脸上没有表情,他看着对面的医生。这个人是他哥的朋友,叫黄剑飞,是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
沈泽之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明天子越的家人就回来,你只要帮我拖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让任何人动他的身体。”
黄剑飞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他忍不住拿住烟来含在嘴里。
“他的尸……身体这么放着不会……”
沈泽之打断他的话:“放心,他的身体不会出任何问题。”
黄剑飞长长嘘了一口气:“好吧,我帮你拖一个月。”
沈泽之衷心道:“谢谢你。”
安顿完纪子越的身体后,沈泽之就离开这家医院。明天他要去机场接纪子越的父母来医院里看他。
他还没走到车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泽之掏出来看,是张副部长的电话,沈泽之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接通。
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你要辞职?为什么?因为子越受伤的事情?我们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医生,你继续留在特案组工作并不会影响他的治疗。”
沈泽之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累。”
那边的声音一顿,这还是他认识沈泽之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有气无力的声音。张副部长叹口气道:“这样吧,我给你假,你休个长假,半年。不要跟我说辞职,我不会同意的。”
沈泽之沉默片刻:“好吧。”
半年,不管他做不做得到那件事到时候都有结果了。
沈泽之挂掉电话直接开着车去爷爷沈铭家。他停好车走进沈铭家中,孙叔给他开的门,一看沈泽之的样子他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泽之,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糟糕。”孙叔问道。
沈泽之笑笑:“孙叔,我没事。爷爷在家吧。”
孙叔点头:“先生在,听说你能回来先生心情很好。”
沈泽之点头,跟着孙叔往里走。沈铭在书房,沈泽之走进书房的时候他正在逗他最近养的画眉鸟。
“爷爷。”
沈铭回头,看到沈泽之的第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是怎么搞的,你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沈泽之低头认错:“对不起,爷爷。”
沈铭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泽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慢慢将一个星期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铭听完后道:“你是说子越那个孩子帮你挡了一枪,他死了?”
沈泽之点头,他的眼睛酸涩的难受,从纪子越出事那天起,他每天睡觉都不超过四个小时。一闭眼就是纪子越到下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需要心理疏导,而且他自己就是心理专家,可惜医生往往治不了自己的病,他自己就是研究这个的,所以他无法接受心理治疗。
沈铭犹豫的说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样。”
沈泽之道:“是,严格来说,我其实不算是活人了吧。姬瑜曾经说过我拥有无尽的寿命,但是我不知道那颗子弹要是击中我会不会死。子越,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沈铭道:“你现在想怎么做?”
沈泽之道:“我已经请人帮忙维持他的呼吸,其实就是假象,我把青骨玉放在他身上,那东西可以维持他现在的状态。”
“你想让他活过来?”沈铭皱眉。
沈泽之点头:“是的,爷爷。我要让他活过来。”
沈铭站起来来回回的踱步,他看着沈泽之道:“泽之,人死不能复生,你……”
“可是我活过来了。”沈泽之猛地顿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反驳沈铭。他把脸埋在手掌中,半晌才道:“对不起爷爷,我太激动了。”
沈铭倒是没有生气,他道:“你是活过来了,但是也是逆天改命,会遭天谴的。”
沈泽之有些惨淡的笑了笑:“我现在已经遭天谴了,没有什么情况比现在跟糟糕了。爷爷,我这三十一年的生命都是偷回来的,如果不是我纪子越就不会出事。他的死都是因为我,我已经要把他的命救回来。”
沈铭听完他的话长长叹口气:“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但是要让他活过来没有那么简单。”
沈泽之打起精神来:“爷爷,我要见褚先生。”
沈铭站起来拿出一个张便签写了一个地址交给他:“这是他的地址,但是他愿不愿意帮你,就要看你了。”
沈泽之接过纸条,他喉头哽了哽道:“对不起,爷爷。”
沈铭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对不起,你说的对,这三十一年都是偷来的。想去做就做吧。”
沈泽之转身离开了书房,他离开后孙叔走进书房。沈铭背着手站在窗户前看着沈泽之的车开走。
“先生,您真的让泽之这么做吗?太冒险了。”
沈铭叹口气转身道:“我不让他去做他就不做吗?子越那个孩子说不定真是因为和他太近……”
“先生!”孙叔猛地出声。
沈铭道:“泽之的命是怎么来的你我都知道,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孙叔看着他道:“先生的意思是?”
沈铭摇摇头:“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结果罢了。”
沈泽之按照沈铭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褚荀现在的住所,丽云别墅。丽云别墅不在别墅区而是一个独栋别墅,这里原本是民国时期一个外国人的公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私人的。
沈泽之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房门从里面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穿着长布衫的老爷子。
“是沈先生吧,先生请您上去。”他站到一边说道。
沈泽之笑道:“谢谢。”
“我是先生的管家,姓姜。您叫我老姜就行。”这个姜管家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
沈泽之跟着姜管家上楼来到书房里,这间房子的装饰的很西式。褚荀就坐在窗户前面的小圆桌上喝茶,茶杯是白色的瓷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茶。
“英国红茶你要来一点吗?”褚荀转头微笑道。
沈泽之没有说话,他直接走到褚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闭上眼睛,累的不想说话。
褚荀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他道:“你来这里就是要闭目养神吗?”
沈泽之看着他:“纪子越死了。”
褚荀道:“为了你死的吗?”
沈泽之点头:“是。”
“你想怎么样?让他活过来?”褚荀道。
沈泽之看着他道:“是,我要他活过来。你当初用禁咒救回我,现在一定能救回他。”
褚荀闻言笑了笑道:“泽之,当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当时一出生就没有活气,我是用禁咒招了魂救了你的命。但是,严格说起来你算是夺舍重生。”
“夺舍?”
褚荀道:“对,你现在的魂魄并不是你母亲肚子里那个孩子的魂魄。你明白了吗?”
沈泽之觉得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他明白褚荀的话。严格来说沈霖的二儿子在腹中就已经死了。一个未出生的婴儿的魂魄恐怕早就散了。也就是说他现在的魂魄根本就不是那个孩子原始的魂魄。最大的可能是褚荀招回来的一个孤魂野鬼进入了孩子的身体。
褚荀道:“纪子越出事一个星期了吧,他的魂魄不会再留在阳间了,就算交给你禁咒,你找回来的魂魄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
“我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放在纪子越身上的那块玉。”褚荀道。
沈泽之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砥厄?姬瑜曾今说过砥厄可以让他长生不死。如果我找全砥厄的碎片的话,子越就会活过来?”
褚荀道:“只有砥厄是不行的,你还要找到纪子越的魂魄。他的命格已经和你缠绕在一起,连我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命格,你要先去地府查生死簿。如果生死簿中他命该如此,你就放手吧。如果他这一劫是因为你,那你还有机会。”
沈泽之道:“如果子越已经投胎转世了……”
“那不是更好?”褚荀问道。
沈泽之忽然就回答不上来了,如果纪子越已经轮回转世,那就说明他命该如此,他就不该扰乱他的命格。但是,但是他不甘心。
沈泽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姜管家送他下去后又回到书房里。
“先生,让他这么做好吗?”
褚荀轻轻押了一口茶答非所问:“洋人的玩意儿,我始终是不习惯。给我换一杯茶吧。”
姜管家低头端走茶水下去了。
褚荀看着沈泽之离开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来。过执便易入魔,沈泽之现在显然钻了牛角尖。但是褚荀不想拦着他。姬瑜始终是个隐患,沈泽之要找全砥厄的碎片总要解决他。这件事最后无非两种结果,沈泽之找全砥厄碎片,除掉了姬瑜。这样皆大欢喜。要么沈泽之被姬瑜杀死,那他就要出手了。
生死约02
第二天一大早,沈泽之开着车去机场接纪子越的父母。纪子越的父亲叫纪修齐,现在是国外一所大学的教授。母亲早年在国内做教师,后来和纪修齐出国后就成了作家,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纪子越还有一个哥哥叫纪子卓,现在在国外做生意,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沈泽之站在候机大厅里等着,飞机已经降落了,估计五分钟人就能出来。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一对老年夫妇和一个比自己大一点的男人一起从里面出来。纪子越的母亲眼睛红肿,一看就哭了很久,她一直被纪修齐扶着,纪子越受伤对她打击太大了。纪修齐的精神也不好,纪子卓就不用说了,脸一直绷着,黑的吓人。
沈泽之暗暗吸了一口气走上去:“叔叔阿姨好,我是沈泽之。”
纪修齐点点头,纪子卓伸手和沈泽之握了一下说道:“我是子越的哥哥纪子卓,我弟弟现在怎么样?”
沈泽之带着他们边往外走边说:“现在情况暂时控制住了,但是伤的太严重,他陷入重度昏迷。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纪子卓喉头动了动,沈泽之的潜台词他听明白了,纪子越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沈泽之开着车带他们去医院里,这家医院虽然是私立的,但是在国际上也是有名的。纪子越现在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纪母看到床上的小儿子又是一阵大哭。
纪修齐和纪子卓扶住母亲,纪母边哭边埋怨道:“都怪你,子越回国来当警察的时候就应该拦着,你看看现在,你赔我儿子。”
沈泽之在一边看着,眼眶泛红。他转身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掏出一支烟来,他想把烟点着,却手抖的对不准火。沈泽之猛地把打火机从楼上扔下去,大口的喘气。他宁可现在躺在里面的是自己,也不愿意是纪子越。
纪子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他道:“子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母亲就是太伤心了。”
“对不起。”沈泽之低声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纪子卓当然不会这么觉得,警察这个行业本来就有危险。要真怪起来首先要怪的肯定是他这个哥哥。当初纪子越要回国的时候,他要是拦着现在或许就不会出事。但是那是弟弟的理想,他不想让弟弟失望。
纪子卓收回心思道:“我想给子越转院,我在美国联系了一家医院。”
沈泽之看着他道:“你不能动他,他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要是现在轻易的动他,会有生命危险。”
纪子卓不懂医,他道:“那边可以来医生亲自接。”
沈泽之道:“但是总是要上飞机的。”
纪子卓沉默,是啊,总是要上飞机。纪子越这个情况,能坚持到美国吗。
沈泽之道:“我一定想办法救子越,一定会有办法的。”
纪子卓没有说话,沈泽之是心理学专家又不是医生,他认为沈泽之说这个话的可能就是去联系好医生。
一个小时后,部里的领导也来了,纪修齐的情绪已经好一些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说别的都没有什么意义。
沈泽之带着他们安顿下来后开车离开了,昨天褚荀说的那个方法有道理。就算要用禁咒给纪子越招魂也要先把他的魂魄找到,最起码他要先查查纪子越的生死簿。
生死簿一直在判官手上,并不是谁都能看的。但是总有办法,这个办法也是沈铭告诉他。他要去找一个人。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沈泽之开车往东巷里开。所谓的东巷里并不是一个巷子,而是一个地名。这个东巷里就在平京市里,东巷里也是老平京人的叫法。这地方现在在城北区。这地方有些偏僻,沈泽之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
他要找的人也是个有名的人,此人名叫三爷。姓甚名谁已经没人知道了,反正大家都叫他三爷。建国以前他就是给人看风水的先生。建国后破四旧,这个老本行自然是干不下去了。不过现在人慢慢有钱了,那些老祖宗的东西又拿起来讲究,所以又有人想起这位三爷来。这一想起来不得了了。建国到今天小七十年了,那三爷却还是六十来岁的样子。似乎从某一天起他的样子就再没有变过。三爷的本事很大,不光会看风水安宅,还会抓鬼驱邪。而且都是手到病除。渐渐的三爷在某一行里就成了如雷贯耳的名字。
沈铭是搞古玩的,古玩和这些东西是分不了家的。有的古董都是从私人墓里刨出来的,带着点脏东西在所难免。所以他对这一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沈泽之开着车到一片民房出,这一片都是四合院,虽然都是有年头的平房,但是绝对的价格不菲。四合院都是巷子,车开进去不好倒出来。沈泽之就把车留在了外面。
一走近这巷子沈泽之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巷子里的风太大了。巷子口挂着两站红灯笼,也不知道是谁挂的,但是这么大的风那灯笼却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极了。
这个时候正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刻,就是所谓的阳中阴。这个时候邪气最盛,干什么事都不能挑这个时候,要出事的。
沈泽之之前到底是处理了那么几起非正常案件,还是有点见识的。不过现在他顾不了周围的不对劲,他走到巷子里就往三爷家里走。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这雾看起来也不对劲,泛着点蓝色。
沈泽之走着走着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下来,他已经发觉出不对劲了。他从走进巷子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他从来没有转过弯。按照他的步长,他应该都走出来了才对。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三爷的家。
沈泽之掏出手机看,手机亮了一下就黑屏了。沈泽之看了四周一眼,他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
沈泽之明白了,这不是雾而是瘴。这里的瘴不是雨林中的那种有毒的瘴气,那种瘴气会让人中毒,针对的是身体。这种瘴迷惑的却是心智。沈泽之看着四周,他不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如果是三爷的话,是不是他根本不想见自己。
沈泽之一时间心有些乱,忽然,他身前十几米处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沈泽之定睛看过去,那身形很像纪子越。
沈泽之皱眉,怎么会是纪子越?他现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呢,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个人不是纪子越,是瘴产生的幻像。
这时,那人影对着沈泽之招手,看样子像带着他去什么地方。沈泽之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哪儿,但是还是抬步走上去。那人影始终和他有十几米的距离,一人一影就这样走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前面带路的影子忽然像掉进水中的墨滴,一下子散开消失了。同时面前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周围的渐渐暗了下来,最后简直变成了漆黑。
忽然,黑暗中传来了梆子声,梆、梆、梆,一声一声响的让人心慌。
就在沈泽之不耐烦的时候,忽然那黑色中出现了一片火焰。沈泽之皱眉向着火焰走过去。等他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大片美的诡异的花。火红的花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火焰。
接着他听到了缓缓的流水声,沈泽之向着声音走过去,但是很快他发现,不管他走多久,那声音始终离他那么远。他索性停下脚步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
接下来出现的人让沈泽之心猛地提起来,一片红色的花海前出现了一条河,河水也是化不开的墨色,水面很平静。河面上有一个拱桥,桥头处站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
沈泽之皱眉,这个情景怎么有些熟悉。接着,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出现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沈泽之坐在一个石凳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很服帖。整个人坐的端正。
沈泽之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这个人影他太熟悉了。这是纪子越,他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沈泽之不顾一切的往人影处走去,这次他走到了纪子越身前,他出声喊了纪子越几声,纪子越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沈泽之伸手,就在手掌要触碰到纪子越的时候,纪子越的身体却一下子散开了,就像那种水墨画浸入了水中。
沈泽之悚然一惊,猛地向前走了几步,那些东西却都想纪子越的背影一样,化成了一片虚无。沈泽之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慢慢的,他身边雾气化开,露出了巷子原本的样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他身边有下班回家的人。沈泽之立在巷子中间格外的打眼,来往的人从他身边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沈泽之后知后觉的转头看,他此时正在一个四合院的门口。正是三爷的家。
沈泽之按下心中的疑惑走进院子里。房门没有关,显然知道他要来。沈泽之走进来后,就看到正房的门开着,从沈泽之这里看过去,隐约可以看到房间里有个人。
生死约03
沈泽之向房间里走去,十月末的平京晚来风急。他走进房间里,就看见躺椅里坐着一个老人,他的眼睛微微闭着,但是沈泽之知道他没有睡着。
“三爷。”沈泽之站在他身边低声叫道。
三爷睁开眼睛,他看着沈泽之眼里一片清明。
“沈泽之?”
沈泽之点头:“三爷,刚才那些?”
三爷低声道:“那的确是瘴,能让你见到你心中想看见的东西。”
“那就是假的了?”沈泽之道。
三爷摇头,他站起来走到床边。院子里出现了几个人,正在给院子里电灯。外面一点一点亮起来了。
“不是假的,没想到你能看到地府。”他转头看着沈泽之道:“你的命格真是十分奇怪。”
沈泽之道:“您的意思是说子越现在就在地府,我……”
三爷低声笑道:“你想看他的生死簿?”
“是,请您帮帮我。”沈泽之道。
三爷道:“众人皆知,生死簿在判官手中。我怎么能看到呢?”
沈泽之皱眉,他道:“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三爷转头看着他身边的年轻人,半晌他才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说完走到桌子边拿起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一张黑白照,看年代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了。照片中是个女孩,他翻过照片,照片后面是两个繁体字:囡囡。
三爷道:“你帮我找到这个人,我帮你看到纪子越的生死簿。”
沈泽之皱眉:“仅凭一张照片,难度太大了。”
三爷笑:“当然不会就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叫赵舒雅,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才三岁,是我好友的女儿。后来家国动荡她就丢了。我老友临死前托付我帮忙找到这个女儿,算是帮他完成一个心愿。如果活着的话她今年应该将近八十岁了吧。”
沈泽之道:“八十岁?那她还在世吗?”
三爷道:“我推算过她的生辰八字,她已经去世了。你要找的是她的后人。我已经让人查到一些线索,可以确定她生前最后的时光就是在平京度过的。我可以把我查到的东西都给你,说起来她还和你的那位朋友有些联系。”
沈泽之点头:“好,我立刻去查。”
三爷道:“你时间有限,越快越好。”
沈泽之点点头,转头离开了。
沈泽之离开后,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不,不是一个人只能说是一个影子。
“为什么要让他去找这个人?”
三爷道:“他想看地府的生死簿,总要和那位有些情份才好开口。”
“为什么要帮他?”
三爷没有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知道,就是想帮他吧。”他的语气有些怅然,那个人影听完后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要找人,肯定要找关辛。关辛是电脑高手,让他潜入户籍系统里查一查问题应该不大。
沈泽之边开车边给关辛打电话,他现在处于休假状态,不能直接去特案组找关辛。最后沈泽之约关辛在她家楼下见面。
沈泽之到了之后给关辛说了一声,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静静地等着。他没有开灯,嘴里叼着一支烟。自从纪子越出事后他吸烟的数量直线上升。关辛走出小区后,就看见沈泽之的车里一明一灭的红色光点。
关辛拉开车门上车,纪子越拿出一叠资料交给她:“帮我找到这个人,尽快。”
关辛打开资料一点一点的看,半晌她转头问沈泽之:“组长,这个人是谁?”
沈泽之摇头:“我不认识,但是我要最快的速度知道她的一切,她应该已经去世了。”
关辛点头:“没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组长,纪小白他会好吗?”
沈泽之深深吸了一口烟道:“会好的,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关辛看着面带憔悴的男人有些难过,特案组几个人已经是一体的了,谁出事他们都受不了。纪子越是最后一个来特案组的,但是偏偏出事的就是他。
沈泽之吸完烟道:“好了,去帮我查吧。”
关辛点点头拉开车门下车了。沈泽之看着关辛走进小区里才开车离开。他没有回爷爷沈铭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一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生的人,是他哥沈煜之。
“哥。”沈泽之回身关好门。
沈煜之看着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泽之过来。客厅里就开了壁灯,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沈泽之坐到沈煜之旁边的沙发上,他疲惫的往后仰着头休息。
沈煜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泽之,纪子越已经……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泽之道:“哥,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煜之沉默了一下道:“不是很多,爸并不说你的事情,爷爷也不提这些事情。妈妈生你的时候我不在医院。后来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沈泽之嘴角露出一点苦涩的笑容:“的确是匪夷所思。”他哥是无神论者,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沈煜之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沈煜之心里有些不安,以前关于他弟弟沈泽之的传闻他听了不少,都是他无意中听到爷爷和爸爸说的。他记得小时候他爸沈霖很反对他和沈泽之在一起,只要看到他抱着沈泽之就要发火。而爷爷沈铭则对他父亲发火,出国前的那一段时间,家里简直一团糟。
沈泽之道:“你应该知道,母亲的死是因为我。”
沈煜之皱眉:“怎么能这么说,妈是难产,那个时候医疗还不发达。”
沈泽之笑着摇头:“不,母亲的死就是因为我。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原因,因为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死了。”
沈煜之眉头越皱越紧:“你又胡说什么?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吗?”
沈泽之道:“哥,你先别激动,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有些……让你不能接受。但是我还是要说。爷爷家有位褚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沈煜之点头,他记得那位褚先生,他是爷爷的朋友,但是年纪看起来和父亲沈霖差不多大。
“我出生前褚先生就说过我活不下来,我要是活下来母亲可能会死。当时他这些话只和爷爷还有母亲说过。于是爷爷告诉父亲让母亲做掉我。但是母亲舍不得,他没有和父亲说这件事,要留下我。生我的时候母亲死了,我也死了。是爷爷求了褚先生用禁咒帮我招了魂。”沈泽之顿了一下说道:“我的这具身体的确是沈家的血脉,但是从魂魄来说,我并不是父亲命格中的儿子。”
沈煜之脸色黑的能下雨:“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命格,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泽之道:“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实际上刚开始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但是这一年我经历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
沈煜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和纪子越又什么关系。”
沈泽之道:“我有办法能让他活下来。”
“代价呢?”沈煜之的语气有些冲。
沈泽之摇摇头:“我不知道。哥,我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沈煜之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纪子越已经死了,你怎么救活他?”
沈泽之道:“我有办法,哥我需要你帮我。”
沈煜之停下脚步看着他:“要我做什么?”
沈泽之道:“无论如何让纪子越的身体待在医院里,一个月以内绝对不能动。他的身体出事,就算我找到魂魄也没办法让他起死回生了。”
沈煜之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道:“你真是疯了。”
沈泽之笑,他知道他哥已经答应了。他站起来道:“我去做几个菜,我们好好喝一回酒吧。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跟哥喝过。”
沈煜之拍了他一下,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这是沈泽之第一次和他哥单独坐在一起,像成年人一样小酌几杯。刚开始是小酌,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沈泽之是心里有事,他哥刚刚知道沈泽之出生的那些事情,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还是很乱的。结果一场酒和下来两个人都是酩酊大醉。
第二天早晨六点钟,沈泽之被生物钟叫醒。宿醉的感觉难受极了,他忍不住捂着额头呻|吟一声。这一晚上他睡得难受死了,梦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在实验室里找不到出口着急,一会儿看到纪子越中枪,最后就是奈何桥边的那个寂寥的背影。
沈泽之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把睡得乱起八糟的衬衫脱掉,去浴室里洗漱。
半个小时后,沈泽之洗完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从浴室出来,看到他哥靠在窗边吞云吐雾。
沈煜之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着他道:“出来了?”
沈泽之点点头,他哥跟他一样,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你去洗个澡,我做早餐去。”
沈煜之点点头,掐了烟进浴室了。
沈泽之轻轻叹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生死约04
沈煜之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毕竟这个计划的内容太过血腥,被沈煜之他们一下子翻出来立刻让上面的人重视起来。他吃完早餐就离开了。
沈泽之收拾了一下也出门了,关辛果然很给力,昨天给的线索,今天已经查到了一些事情。由于特案组组长休假,纪子越重伤昏迷,所以整个特案组都处于休息状态,关辛他们也没什么事情做,她就约沈泽之在单位对面的一家茶楼里见面,这种地方相对隐蔽一些。
沈泽之到地方的时候关辛已经到了,沈泽之坐下来关辛就把她查到的东西给沈泽之看。
“这个人并不难查,她走失的时候是六岁。那个时候的事情太久远了没办法查到。不过后来的事情就好查多了。”
赵舒雅走失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但是她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那个时候是建国初期,她出现在南方,嫁了一个老实的工人。她这个时候的名字叫胡兰。她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所以没有父母。说起来这个胡兰的命运也是一波三折。她和第一任丈夫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在丈夫三十岁的时候在工厂里发生意外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五年,在她三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第二任丈夫,第二任丈夫是在政|府工作,妻子两年前生病去世了,后来|经人介绍就和她结婚了。然后她又和第二任丈夫生了两儿一女。两个人婚后生活很不错,并且他的第二任丈夫后来的职位也是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到平京任职。退休后他就和胡兰生活在平京。这也就吻合了三爷说的她最后一段时间是在平京度过的。
沈泽之问道:“你怎么确定胡兰就是赵舒雅。”
关辛拿出一样东西的照片给沈泽之看:“就是这枚戒指。组长你给我的资料里说这枚戒指是赵权啸也就是赵舒雅父亲家的传家之宝。赵舒雅丢失之前这枚戒指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胡兰的子女们都十分出色,她的小女儿嫁给了平京有名的商人,这枚戒指在她儿子的订婚宴上被她亲手交给了准儿媳。当时这个订婚宴办的很是轰动,很多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也有人注意到了这枚戒指。后来老夫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这枚戒指的来源,这戒指是她母亲,也就是胡兰交给她的。说是传家宝,传女不传男。”
沈泽之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关辛道:“她叫王怡然,他丈夫是候炳坤。”
沈泽之了然:“原来是他们家,难怪。”
关辛道:“我说的这些都是资料里的信息,我只是做了验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沈泽之沉思,三爷让他找赵舒雅,但是从他给自己的资料里看,他距离赵舒雅仅仅一步之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自己来做这件事呢?难道他的本意不是赵舒雅?
沈泽之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眯起来。这枚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宝石戒指,让沈泽之注意的地方就是戒指上镶嵌的那块鸽子蛋大的翠绿色宝石了。
沈泽之问道:“王怡然的准媳妇的资料给我。”
关辛找到一份资料交给他,说道:“现在也不能说是准儿媳了。这个女人叫陈妍,订婚三个月后她就和候炳坤的儿子候明杰解除了婚约。”
沈泽之:“解除婚约?”
关辛道:“是啊,按照八卦周刊上的说法是陈家出事了,候家怕被连累就接触了婚约,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候明杰已经结婚了。”
“那陈妍呢?”沈泽之问。
关辛道:“她和候明杰解除婚约后就出国了,不过半年前回国了。”
沈泽之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他拿着这些资料从茶楼出来,坐到车上后把线索理了理。毋庸置疑,胡兰是不是赵舒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传下来的那枚宝石戒指。胡兰把戒指传给了小女儿王怡然,王怡然没有女儿,于是把戒指传给了未来的儿媳妇陈妍,但是订婚三个月后陈妍就和候明杰解除了婚约。这之后这枚戒指就下落不明了。
不过戒指的下落无非两种。要么候明杰和陈妍解除婚约后就把戒指要了回来,那么这戒指现在就在候家,最可能的是在候明杰现在的妻子手上。要么,候明杰没有要回戒指,那戒指就在陈妍手上。
候炳坤一年前就宣布退休,现在候家的企业是他长子候明杰在管理,要找戒指必须要和候明杰见一面。
沈泽之开车去了候家企业总部的名扬大厦。他停好车来到一楼大厅里。
沈泽之走到前台道:“我要见你们候总。”
前台小姐和很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泽之摇头:“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会愿意见我的。”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道:“但是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上去。”
沈泽之皱眉,候家的企业做的很大,几十年的根基了。候明杰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大厦后那手机找何朗。
何朗听完沈泽之的话惊讶道:“你要见候明杰?”
沈泽之道:“是,但是我现在见不到他。”
何朗道:“我和他弟弟候明宇倒是有点交情,和这个候明杰没什么来往,要不我问问候明宇。”
沈泽之挂了电话后就做到车上等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候明杰。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响起来。何朗给候明宇打过招呼了,说候明宇马上就来,到时候让候明宇带他上去。
沈泽之挂了电话下车去大厦里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一个年轻人拿着他手机走进大厦。同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沈泽之把手机拿出来走向年轻人。
候明宇挂了电话上下打量了沈泽之一眼道:“你就是朗哥的朋友?”
沈泽之点头:“是,我叫沈泽之,这次麻烦你了。”
候明宇和他握握手道:“没什么,不过我能带你上去,我哥见不见你可不一定。”
沈泽之点头,跟着候明宇直接进了电梯。
到了楼层,候明杰的秘书看到候明宇迎了上来,候明宇指着沈泽之道:“这是我朋友,带他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我哥现在忙吗?”
秘书道:“不忙,前台刚才已经打电话上来了,候总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
候明宇点点头直接走进候明宇的办公室。
沈泽之跟着秘书来到休息室,秘书给他端来一杯咖啡就离开了,沈泽之端起咖啡漫不经心的喝着。
十分钟后秘书进来礼貌的说:“沈先生,候总请您进去。”
沈泽之发下咖啡道:“好的。”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候明宇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着杂志,候明杰正在看文件。
候明杰年纪看起来和沈煜之差不多大,但是气势很足。他看到沈泽之进来,示意让他坐下来,才道:“你要见我?你是沈泽之?”
沈泽之点头道:“是。”
候明杰靠在椅子上道:“我听过你。”
沈泽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你找我什么事?”候明杰问。
沈泽之拿出那张戒指的照片道:“我是为了这枚戒指。”
候明杰到:“这戒指现在不在我手里。但是它是我母亲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我现在拿回来了也不能给你。”
沈泽之道:“它在陈妍手里?”
候明杰默认。
沈泽之道:“她现在已经回国了,我帮你把戒指拿回来,你给我一个见老夫人的机会。”
候明杰笑道:“好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沈泽之站起来道:“谢谢。”
沈泽之离开后,候明宇把手里的杂志扔到沙发上来到他哥这边问道:“这个沈泽之想干什么?”
候明杰道:“他想要母亲的那个家传戒指。”
候明宇皱眉:“那戒指不是被陈……拿走了吗?”
候明杰和陈妍解除婚约并不是像媒体说的那样,而是因为陈妍劈腿。陈妍在订婚后一个月的时候突然认识了一个男人,之后不管婚约在身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后来甚至跟着那个男人出国了。之后候明杰发现来了这件事就直接和她解除婚约了。这件事让候家很气愤,但是候明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他也没有喜欢过陈妍。
不过当时陈妍瞒着他和家里随着那个男人出国,没有把他母亲的戒指换回来,这件事让候明杰很生气。
这次陈妍回来,候明杰就想把戒指要回来,但是陈妍却几次三番的找借口不还戒指,还要求和他见面。这让候明杰很不耐烦,正好沈泽之这个时候提出来要帮他解决这件事,候明杰就答应了。
候明宇道:“这个沈泽之好像是警察?”
候明杰笑道:“他可不仅仅是警察,他是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在犯罪心理学领域上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他今年才三十一岁,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候明宇点头:“他是何朗的朋友,何朗要我帮忙,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候明杰点头,他知道何朗,何家新生代里最出色的一个,这次正好是个机会结识一下。
生死约05
沈泽之见过候明杰之后立刻联系了何朗,让他帮忙找陈妍。
何朗有些惊讶,在电话里问道:“你怎么会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沈泽之道:“我要找她有点事情,她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在哪里可以见到她。”
何朗在电话里传来笑声:“你运气不错,你现在来皇庭,今天晚上陈妍要来这边。”
沈泽之挂了电话后立刻开车往皇庭那边去,皇庭是平京数得上的高档会所,每天晚上会所外面一溜儿豪车,一般人都不敢进去。
沈泽之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门外站着的迎宾小弟没有一个上前来给他泊车的,因为他的车太次,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不过他刚下车,就从皇庭里出来个年轻人,门口的几个迎宾的都叫他肖经理。那位肖经理骂了几个人没眼色,他走到沈泽之身边道:“何总现在就在里面,让我带您进去。”
沈泽之点点头,他手里的车钥匙扔给肖经理身后的泊车小弟。
沈泽之跟着肖经理往里走,却发现他们去的不是包间,而是顶楼的办公区。沈泽之微微惊讶了一下,难道何朗是皇庭的老板?
果然,最后肖经理停在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前,他敲了几下门推门进去。沈泽之跟着他走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何朗一个人。
何朗看见沈泽之进来了,就笑道:“你来的挺快,先坐吧,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沈泽之看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那两个人也打量着他。
肖经理很识相的出去了,何朗走过来对沈泽之道:“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张远,李尧。”
沈泽之点点头:“你们好。”
何朗继续道:“这一位是我的朋友,沈泽之。”
张远和李尧伸手和沈泽之握了握手。沈泽之拿不准何朗想干什么就暂时没有说话。
何朗从酒柜了拿了瓶酒打开到了几杯给大家。
李尧道:“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舍得开这瓶酒了?看来还是沈大哥面子大。”他年纪比沈泽之小的多,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何朗笑道:“有的喝就不错了,就你话多。对了,刚说到哪儿了?”
张远看了一眼沈泽之,没有说话。何朗直言道:“都是朋友,不会传出去的。”
李尧道:“好吧,其实那些事情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三年前陈妍和候明杰订婚,本来是一件好事。结果订婚不到三个月就解除了婚约。”
何朗道:“不是说因为陈家那段时间出事了吗?”
李尧道:“出事是没错,陈家做进出口贸易在海关那边夹带走私。不过这件事和陈候两家的婚约可没有关系。就是陈妍这个女人太水性杨花了。”
张远道:“她不是你表姐吗?”
李尧道:“她是我表姐啊,不过我不喜欢她。我姨妈姨夫家就她一个宝贝千金,从小宠到大,结果养出了一个除了挥霍找男人啥也不会的蠢货。”
沈泽之这才明白,何朗为什么要这两个人介绍给他。
何朗道:“我听说陈妍在国外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张远点头:“这个应该是真的,我朋友在国外听说这件事了。”
大家都看向李尧,李尧道:“真的是真的,但是陈妍没有通知家人就在国外结了婚。其实她丈夫我一直没有见过。”
张远道:“听说是国外什么家族的继承人。”
何朗笑道:“难怪那个时候候家已提出解除婚约陈家就那么痛快的答应了。”
李尧撇撇嘴:“能不答应么,那个时候谁也找不到陈妍。”
何朗道:“那你那个表姐现在又搞哪一出啊?”
李尧道:“她和那老外离婚了,现在又想起候明杰了么。”
张远道:“可是候明杰已经结婚一年了,听说他和他现在的妻子感情一直很好。”
李尧喝了一口红酒道:“所以说陈妍这就是瞎折腾呢。”
何朗微微一笑道:“你说你表姐又看上候明杰了,但是最近看她的样子不像啊,她来这里的时候身边老带着那个男的是谁?”
李尧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我也纳闷呢,好像是半个月前吧。这人就出现了,然后就给陈妍弄的五迷三道的。不知道什么来头。本来陈妍还想着和候明杰重归于好,这个男的已出现就没动静了。”
沈泽之暗暗皱眉,这个人出现的太奇怪了。
何朗笑道:“我看你表姐现在挺好的,还找什么候明杰啊。”
李尧道:“谁知道呢,她一直就不靠谱,不知道这次能新鲜几天。候明杰就不用想了,陈家因为海关那事元气大伤,现在远远不如候家了,人候明杰娇妻在怀谁还搭理她?嗤!”
几个人正在这儿八卦呢,肖经理敲门进来:“何总,陈小姐和朋友到了。”
何朗点头:“让他们照顾好,别惹陈小姐不愉快。”
李尧站起来道:“我还是走吧,不待见她。”
何朗站起来道:“别啊,你走什么?还让你引荐一下呢。”
刚才何朗倒是说过这件事,李尧还当他开玩笑呢。
“朗哥,你认真的啊。”
何朗点头:“对啊。”
李尧试探着说道:“朗哥你不是看上陈妍了吧,我可跟你说啊,虽然陈妍是我表姐,但是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何朗一头黑线,拍了李尧一下:“瞎想什么呢?我是想买她手上的戒指。”
李尧道:“什么戒指。”
何朗说:“我见过她带过一次,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想买下来。”
李尧道:“这件事啊,行啊,我给你们引荐一下。”
沈泽之心里惊讶,何朗要那个戒指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几个人说着都站起来,肖经理引着几个人来到陈妍所在的包厢。推开包厢门,里面好几个年轻人看过来。
陈妍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喝酒,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一下,她转头看过来。
“李尧,你怎么来了。正好一块儿玩呗。”陈妍道。
这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低胸连衣裙。她旁边那男人眼睛恨不得掉到她胸上。不过,陈妍看起来很漂亮。
几个人从门口走进去,陈妍看到李尧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就把身边的小男生推开了。陈妍整了整头发道:“这几位是?不介绍一下?”
李尧心里烦的不行,但是表面的工夫还要做。一通介绍过后,大家拿起酒杯开始喝起酒来。
陈妍眼神一直往沈泽之身上飘,她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问道:“这位沈先生是干什么的呀?”那个尾音轻轻从嘴里吐出来,暧昧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刚才李尧介绍的时候只说沈先生,没有说全名。沈泽之微微一笑:“我是做古玩生意的,小生意不值一提。”
但是陈妍显然不会这么认为。涉及古董就不会是小生意,而且沈泽之从小跟着沈铭,身上有种感觉,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很吸引人。
陈妍笑笑看着沈泽之道:“我这里正好有样东西,借沈先生的法眼给瞧瞧?”
沈泽之微笑:“荣幸之至。”
几个人很有眼色的让开,让沈泽之和陈妍坐到一起。陈妍伸出手指,她的无名指上正带着那枚胡兰的戒指。她也没有要脱下来的意思,只把手伸到了沈泽之眼前。
沈泽之轻轻托起她的手低头仔细端详了了一会儿道:“好东西,这里灯光太暗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仔细看看?”
他收回手的时候轻轻在她手背上碰了碰。
陈妍展颜一笑站起来道:“好啊,我也对古玩很感兴趣,我们好好讨论一下。”
李尧睁大眼睛,卧糟,这就约上了?没想到这个沈泽之不声不响的居然是个高手。
沈泽之站起来,陈妍顺手挽住他的胳膊道:“你们好好玩儿,记我账上。”
沈泽之微微一笑带着她走了。
看着那两个人离开,李尧看着何朗问道:“朗哥,你这朋友不是看上我表姐了吧。”
何朗笑笑,搂过旁边的一个女孩开始和他们摇色子。
另一边,沈泽之和陈妍来到她在一家酒店的常住套房。一进门陈妍把沈泽之推到门上就要亲下来。沈泽之躲开道:“不是让我看戒指么?”
陈妍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看戒指。”
她走到房间里把手上的戒指退下来交给沈泽之,沈泽之看了一会儿道:“好东西。”
陈妍道:“当然。”
沈泽之道:“可惜这不是陈小姐的东西吧。”
陈妍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沈泽之也不绕弯子了:“这是三年前你和候明杰先生订婚的时候,候先生的母亲王女士给你的吧。随后你们解除了婚约,你却没有归还戒指。”
陈妍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沈泽之道:“没什么意思,我可能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候先生的委托人,来要回他的戒指。”
陈妍冷笑一声:“他让你来问我要戒指?”
沈泽之道:“是,所以陈小姐可以把戒指给我吗?”
陈妍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沈泽之道:“这很好验证,陈小姐可以给候先生打一个电话就知道了。”
陈妍看着他考虑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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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约06
陈妍最后没有打那个电话,她道:“候明杰委托你来问我要这个戒指?我不是和他说了么,要他亲自来跟我拿?”
沈泽之道:“候先生肯定是不能见您的,毕竟你们现在相处会很尴尬。”
陈妍嗤笑道:“尴尬,他是怕他家里的那位不高兴吧,我还是真看不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沈泽之道:“这个戒指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还给候先生呢?”
陈妍到了一杯酒道:“不是不能还给他,不过我对这个戒指也有点兴趣,既然候明杰不想和我见面,我也懒得和他见面,你去告诉他,开个价吧。我买这个戒指。”
沈泽之皱皱眉头,问道:“你为什么忽然对这个戒指感兴趣吗?”
“为了一个有趣的人。”陈妍道。
沈泽之想到了刚才何朗他们说的这几天跟在陈妍身边的那个神秘的男人。会对这个价值感兴趣的,除了他就只有姬瑜。但是何朗是见过姬瑜的,何朗既然不认识这个人,那就不是姬瑜了。那会是谁呢?
陈妍站起来道:“既然你没有兴趣……那就走吧。”
沈泽之看着一点也不忌讳他的陈妍边走边脱衣服,他立刻转身出门了。陈妍站在浴室边听着房门传来的声音不屑的笑笑,她拿起手机道:“亲爱的,我在盛世,来么?”
沈泽之走出酒店,他站在外面吸了一支烟。顺便理了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陈妍身边的那个神秘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戒指有兴趣?沈泽之今天已经摸到戒指了,他可以肯定这个戒指上镶的绿色宝石就是砥厄的碎片。
砥厄,沈泽之深深叹了口气。当初砥厄被分成了五块,他手中有两块半,姬瑜手中有一块半。他们两个人合起来有四块,剩下的就只有一块了。这一块就在陈妍手上的戒指上。
沈泽之掐了手里的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离开的同时,酒店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跑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身西装,五官英俊,身材高挑。下车后他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车边看着沈泽之刚才站着的方向。他并没有看见沈泽之,但是他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我回来了,应该马上就可以和你见面,真是期待!
英俊的男人嘴角露出笑容来,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同时还给他几张红色的小费。顿时让给他停车的泊车小弟惊喜万分,这种地方他常拿小费,但是像这位先生这么大方的可不多见。
沈泽之没有离开,而是去皇庭找何朗。他直接去了何朗的办公室,让肖经理去找何朗。
十分钟后何朗走进办公室,他的外套不在身上,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到小臂的位置,显得很闲适。
“看样子没有拿到。”何朗道。
沈泽之道:“是,陈妍不想把戒指还给候明杰了。”
何朗挑起眉头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意思?她还不至于眼红人家一个戒指吧,就算那个戒指是个古董,价值不会超过一千万吧。”
沈泽之摇头:“不关钱的事,陈妍的意思是她要买下来送人。我估计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何朗道:“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沈泽之问道:“刚才你说你也想要那枚戒指,你要那个干什么?”
何朗道:“其实我也是受人所托。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都想要这个东西。”
沈泽之道:“谁托你买戒指?”
“是个生意上的伙伴。对了,那戒指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何朗问。
沈泽之沉吟了一下道:“这枚戒指不是好东西,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何朗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枚戒指。”
沈泽之道:“东巷里有位三爷你知道吗?”
“知道,这位可是不得了的人,真正的世外高人啊。这件事和他有关系?”何朗道。
沈泽之点头:“一天前三爷托我帮他找人,我找到了那个人,就是候明杰的外祖母,她叫胡兰。后来我发现三爷真正的目的不是胡兰,而是胡兰手上的一枚家传戒指。”
何朗皱眉道:“胡兰我知道,听说她是孤儿。”
沈泽之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她小时候和家人走失了,才成了孤儿。而之前她家也不是一般的人家。”
何朗道:“要是三爷要这枚戒指,那是值得找一找。你求他办什么事了?”
沈泽之道:“我求他办一件事,这是他提的条件。”
何朗试探的问道:“和纪子越有关。”
沈泽之没有说话,何朗明白了。纪子越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他们都觉得沈泽之的举动很疯狂,但是却一致的没有问这件事。
沈泽之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何朗道:“不用这个客气,让我做什么?”
沈泽之道:“帮我查查陈妍身边最近出现的那个男人,我要他的详细资料。越快越好。”
何朗点头:“好的。最迟明天我把资料给你。”
沈泽之点点头,站起来道:“我走了。”
离开皇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对于一些人而言,这个时间才是夜晚的真正开始。沈泽之开着车去了纪子越的医院。
沈泽之走到病房见推开了房门,坐在病床前的人猛地抬头。
“沈组长,你来看子越。”纪子卓道。
沈泽之点点头,他走进来看着病床上的纪子越问道:“他今天怎么样?”
纪子卓道:“和以前一样,没有要醒的迹象。医生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沈泽之道:“不要着急。”
纪子卓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今天看到子越脖子上有一块玉佩,这是他的东西吗?”
沈泽之道:“是我的。是一位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
纪子卓惊讶道:“你还相信这个。”
沈泽之看着病床上的人道:“我希望它是真的,只要能让纪子越醒过来,我愿意相信。”
纪子卓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想到沈泽之会说这种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子越受伤的事情我已经听你们领导说了,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觉得欠了子越什么。我是他哥,我了解他。他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你对他好。所以不管子越最后能不能醒,你都不用这样。”
沈泽之听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一定会让他醒过来的。”
纪子卓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一突,莫名的觉得不安。沈泽之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嘱咐道:“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拿掉他脖子上的玉佩。”
纪子卓点头,沈泽之走后他俯身看了看弟弟脖子上的那块玉佩,他越看越觉得这玉佩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这东西在哪里见过。不过有一点无需置疑,这玉佩价值不匪,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过几天肯定要请护工的,到时候得特意的叮嘱一下。
沈泽之开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差几分钟就零点了,他晚上基本没有吃东西,但是却没有感觉饿。沈泽之的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难受。
如果那个人真的姬瑜,他要怎么从陈妍手中要回戒指来?
另一边,盛世酒店6666套房里,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卧室里却传来淫|靡的声音,他眉头丝毫不动,就像是听不到那些声音。
而此时在卧室大床上的陈妍却沉溺在这个英俊的男朋友霸道又强势的爱中,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就被他英俊的外面而吸引,虽然那个时候还不了解,但是她却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觉到他的修养。这个人不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后来他们熟悉,男人果然被她的脸蛋儿吸引,等上了床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在床上的风格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无疑,这样的他更让她着迷。
一番**过后,陈妍去了浴室。这时坐在外面的男人才回到卧室里,卧室里赫然出现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两张同样的眼看着对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男人打了个响指,那个**的男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等陈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衣冠整齐的男人。
她笑着靠过来道:“亲爱的,你收拾的这么整齐是还打算回去么?”
男人顺势揽过她的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宝贝儿,家里还有一点儿事要处理,今天不能陪你了。”
陈妍撅起嘴,小女人样的撒娇:“怎么这样啊。”
男人又是好一番安慰才得以脱身。男人离开套房后眉头立刻皱起来,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厌恶的把手帕扔到垃圾桶里。如果不是为了那枚戒指,他怎么会应付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知何时,起风了。挂在东巷里巷子口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晃起来。躺在床上的三爷猛地睁开眼睛,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边,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了起来,外面看起来更黑了三分。
生死约07
何朗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早晨就给沈泽之打电话,他要的资料已经查到了。
让沈泽之意外的是,这个人的资料并不难查。这个男人叫周慕,今年26岁。出生在国外,一年前才回国,一个月前在平京遇到了陈妍,两个人慢慢交往密切起来。
何朗吃着早餐,沈泽之拿着资料凝眉沉思。
“看资料没有什么问题。”何朗擦擦嘴道。
沈泽之敲敲纸张,道:“上面说周慕回国后受过一次伤?”
何朗点头:“这个周慕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回国后没有人管更放纵了。听说是让一个女学生怀孕了,他又不想负责,结果被人家哥哥那酒瓶开了脑袋,在医院住了几天院。”
沈泽之点点头:“我想去会会这个周慕。”
何朗道:“这个简单,他家在国外,回来之后开始住在叔叔家,后来干脆搬出来自己买了套房子。资料里有他家的地址。”
沈泽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他平时会出现在哪里?”
何朗想了想说:“这个人平时白天很少出门,都是晚上喜欢出来玩。他有时候会来皇庭。”
沈泽之道:“好吧,如果他来了通知我一声。”
何朗点点头:“好。”
沈泽之拿着资料离开了,他怀疑周慕可能和姬瑜有什么关系。陈妍手上的戒指可能才是他接近她的目的。
沈泽之刚离开皇庭,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是沈煜之的电话,沈霖回国了。
父亲回国,他自然要去见一面的。沈泽之调转车头往爷爷家里驶去。
他的车开到爷爷家院子里的时候,发现他哥已经回来了。沈煜之的电话里说他去机场接人,想必沈霖也回来了吧。
果然,孙叔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开门出来,看见沈泽之从车上下来高兴的说道:“泽之回来了,你父亲已经到家了。”
沈泽之关好车门跟着孙叔往屋里走。
孙叔道:“你父亲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沈泽之道:“阿姨也回来了吗?”
孙叔看他面色如常,知道沈泽之不介意才放下心来。
沈泽之走进客厅,发现这里的气愤不是太好。爷爷沈铭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喝茶,父亲沈霖和那个他一共没见过几面的后妈坐在一边,那个后妈脸上一片忐忑。至于他哥,低头拿着一个摆件玩,看都不看他父亲一眼。
看见沈泽之进来,沈霖脸上露出笑容来:“泽之回来了。”
沈泽之道:“爸,阿姨。”
她后妈有些受宠若惊的哎了一声。
孙叔笑着说道:“人都到齐了,我叫厨房那边上菜。咱们边吃边说。”
沈铭点头,孙叔去安排了。
沈铭这才转头看在国外呆了三十年的儿子:“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沈霖道:“爸,好久没来看你了。想回家看看。”
沈铭冷哼一声:“好久?你的好久就是三十年啊。我沈铭的儿子果然是好骨气。”
“对不起,爸。”沈霖一脸愧疚。当初发妻去世他伤心欲绝一走了之,把两个儿子都扔给了父亲。虽然之后大儿子会时不时出国看他,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回国看看父亲。怎么说起来都是他这个儿子太不孝顺了。
他看看沈煜之和沈泽之兄弟,一时间感慨万千。十年前他和第二任妻子杨洁结婚,大儿子负气离开,至于小儿子,从出生到如今他甚至抱都没抱过一次,如果不是上次煜之出事,泽之打电话求他帮忙,他们这对父子俨然就是陌生人。
杨洁看着这祖孙三代气氛有些紧张,她想缓解一下气氛:“煜之,泽之我从国外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她边说边拿出来,都是国外的一些男士奢侈品牌子。
沈煜之看了那些东西,心里又有火气翻腾起来。他父亲出国之前就在国安工作,虽然职位不低但是收入其实就一般,出国后他国外的朋友帮忙让他合伙做生意,才慢慢好起来。但是偏偏他这个后妈是国外华人富商的独生女儿。当年沈霖和杨洁的婚姻大部分人都觉得是为了杨家的财产,甚至说沈霖这是入赘。沈霖和杨洁结婚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凭他的条件根本就不用委屈自己,那个时候沈煜之看不出这个杨洁哪里好,在反对父亲结婚无效后负气回国。
杨洁看着沈煜之瞬间阴沉下来的脸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一时间手里的礼物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沈泽之看到这些在心里轻轻叹气,他走过去接过杨洁手中的礼物道:“我们很喜欢,谢谢杨阿姨。”
杨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谢,你们喜欢就好。
正好,孙叔过来说饭准备好了,请大家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气氛到底好一些了。沈铭问问儿子在国外发展的怎么样,杨洁也小心翼翼的和沈煜之沈泽之说起话来。沈煜之虽然有些爱答不理,但是好歹不在给她脸色看了。
沈泽之忽然说道:“杨阿姨,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周慕的年轻人,他家好像也在加拿大。”
杨洁吃饭的动作一停,她道:“我这次来其实也是为了他。他母亲是我表姐,周慕回国后就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他妈妈不放心他,正好听说我们要回国就托我找找小慕。”
沈泽之道:“周慕在加拿大那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洁道:“是个爱玩的年轻人,不过没有出格过。一年前要回国发展的时候他父母也同意了,谁知道回国没多久就失去联系了。”
沈泽之道:“不是说在他叔叔家里住的么?怎么会失去联系。”
杨洁有些惊讶沈泽之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但是他也没有多问:“他那个叔叔也不是他爸的亲兄弟,听说小慕在他家住了一个月就搬出去了。”
沈泽之点点头,杨洁问道:“小慕出什么事了吗?”
沈泽之看着他笑道:“没有,只是前段时间在朋友的聚会上见过他。”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沈霖忽然道:“煜之今年三十五了吧,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该结婚了。”
沈煜之听完道:“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沈霖顿了顿说道:“国安的工作有些太危险了,不如你辞职跟我出国吧,家里的生意总要有人继承的。”
沈煜之看了他爸一会儿,放下饭碗道:“爷爷,我吃饱了,你们吃吧。”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饭桌上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铭也气个够呛,他放下饭碗对沈霖道:“你跟我来书房。”
两个人走进书房后,沈铭问道:“说吧,为什么突然回国?”
沈霖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给我寄了一些东西。”
沈铭:“什么东西。”
沈霖道:“是关于泽之的。泽之不是我的儿子。”
沈铭眉头一挑:“你乱说什么?”
沈霖道:“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初褚先生说我命格之中没有第二子。所以您才让小柔把孩子做掉。但是那个时候孩子已经成形了,我们都舍不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听您的话把孩子弄掉,最后还害了小柔。孩子在肚子里就死了,出生的时候护士也说是个死胎,后来他为什么又活了,您为什么让他离我远一点?”
沈铭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霖道:“沈泽之到底是什么?爸,您当年和褚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沈铭勃然大怒:“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当初不听我的话,现在又来说这些。泽之是我亲手带大的,你现在想怎么样?”
沈霖泄气:“我能把他怎么样?我只想带走煜之。爸,您以后也离他远一点吧,不然您和我一起出国吧。”
“啪!”一声脆响过后,沈霖呆呆的看着他父亲。他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他父亲居然打了他?
沈铭道:“你想带走你的好儿子,好啊,你去让煜之出国,看看他会不会听你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沈泽之身上是不是你的血?你还敢说你爱小柔,口是心非的东西。你不认他这个儿子,你怕他害你,我不怕。你给我滚!”
沈霖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
“滚!想我多活几天就立马给我滚蛋。”沈铭指着房门。
沈霖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书房,杨洁正在和沈泽之说话,就看见脸颊红肿的丈夫从楼上下来。她站起来着急道:“这是怎么了?”
沈泽之看着他,沈霖肯定沈泽之并不知道他刚才何父亲的对话,但是面对沈泽之平静的双眼他还是忍不住的心虚。最后他带着杨洁离开了。
沈泽之上楼去书房找沈铭,沈铭闭着眼睛养神。他走到沈铭身边坐下,低声道:“爷爷。”
沈铭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沈泽之道:“我爸他……”
沈铭道:“你不要理他,他过几天就走了。”
“爷爷,我妈是我害死的吗?”沈泽之问。
沈铭看着他道:“胡说,那年头女人难产很常见,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泽之心里沉了沉,没有关系的话,他爸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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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约08
这一顿饭不欢而散,沈霖带着妻子出去住。沈煜之提前离开,沈泽之也怀着满肚子的怀疑走了。
平京的十一月,有着别样的萧瑟感,沈泽之开着车到医院里看纪子越。纪子卓公司那边不能离开太久,他已经回去了。纪父纪母还留在国内照顾儿子。沈泽之到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还有一个年轻的护工在病房里。纪子越还是原来的样子。明明知道他不会醒过来,沈泽之还是忍不住的想哪一次他来的时候纪子越可以睁开眼睛。
推开病房的门,沈泽之走进去,纪父纪母冲他点头。沈泽之问道:“叔叔阿姨,子越今天怎么样。”
纪父道:“还是老样子。”
护工给沈泽之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沈泽之坐下来看着他,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纪母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她道:“上午子越特案组的同事还来看他了。”
沈泽之道:“我们特案组人少,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纪母道:“是啊,子越也不知道什么候醒。”
沈泽之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说:“一定会醒的。”
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戒指还没有找到,姬瑜在哪里也没有确定。他还要做很多事。
沈泽之准备开车去找褚荀,他还是对自己出生时候的事情有些怀疑。车还没走十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何朗的电话,而电话内容则让沈泽之大吃一惊。
周慕死了。死在他家里。
沈泽之立刻调转车头去了案发现场。三十分钟后沈泽之按照何朗说的地址找到了周慕的家,警察已经到了,他家里有许多警察。
沈泽之想进去看看,却被拦住了。
“抱歉,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能进去。”
沈泽之一边找证件一边说道:“我是警察。”
“请出示证件。”
沈泽之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正在休假,证件不能带在身上。
门边的两个警察看着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沈泽之没有办法只能转身下楼。没想到他还没走到楼下的时候居然遇到了特案组的人。
桑云清和戚凯一起往这边走,看见沈泽之,戚凯惊讶的问道:“组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休假吗?”
沈泽之道:“是,但是里面的死者是我正在调查的人。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桑云清明白了,沈泽之这是被拦下来进不去了。
戚凯道:“我们组里不是没事嘛,刑警大队借调云清姐来做尸检,我就跟着来了。”
三个人一起往上走,这次他果然进到房间里了。
看到周慕的尸体,大家都有些惊讶。他倒在客厅的地面上,身上穿着睡衣,但是尸体却是高度腐烂,看尸体的样子,绝不可能是死了几个小时,反而像是死了几个月的样子。
桑云清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尸体,看到腐尸一点儿不适都没有,她带好手套就开始尸检。
“死者男性,年纪二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之间。死亡原因暂不清楚。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死亡时间,大约两个月前。这个需要做详细尸检才能确定。”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刑警大队的负责人不淡定了:“桑法医,你说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
桑云清看他一眼:“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队长说:“我们刚才查了监控,这个人是今天上午十点钟才从外面回来了。怎么可能两个月以前就死了呢?”
桑云清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尸体是不会撒谎的。”
桑云清的话音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件案子太过诡异了,大家都有些毛毛的。
沈泽之站起来道:“我回去一趟。”
戚凯问道:“组长,你要结束休假了吗?”
沈泽之点头:“是,这个案子我们来查,你控制好现场。”
戚凯高兴道:“好的。”
其他人看到戚凯那高兴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黑线,就说特案子的奇葩多,这么棘手的案子还抢着查。
沈泽之在回特案组的路上,先交代关辛打报告,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张部长那里要求结束休假。张部长愉快的同意了。
另一边,关辛很快给大家发了信息,要求大家没事的都回特案组,有活了。
沈泽之是第一个回到特案组的,他对关辛道:“给我查查这个周慕,越详细越好。”
关辛在那边查,沈泽之拨通了陈妍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之后,沈泽之直接问:“你认识周慕吗?”
陈妍的声音懒懒的传过来:“认识,怎么了?”
沈泽之道:“他死了。”
陈妍那边惊讶的说道:“你说什么?”
沈泽之道:“我说,他死了。”
陈妍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沈泽之道:“我还没说他怎么死的,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被人杀的呢?”
陈妍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沈泽之并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他道:“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的戒指还在吗?”
陈妍看了一眼手指,道:“在,怎么了?”
“那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乱跑,我可以告诉你,周慕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戒指,现在他死了,被谁杀的还不知道。”
陈妍道:“你是说杀他的人也想要我的戒指?”
沈泽之点头:“没错。”
陈妍皱眉道:“我想买这枚戒指也是因为他,现在既然他死了,我把戒指还给候明杰吧。”
沈泽之道:“好,我去拿。”
沈泽之挂了电话直接往了陈妍住的地方去了,她正好在那天她带着沈泽之去的酒店。从特案组到特案组要半个小时,沈泽之把车停在门口急忙进去了。
如果真的是姬瑜杀了周慕并且控制了他,那么现在戒指还没到手他为什么要离开周慕的身体?
沈泽之来到陈妍的房间前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动静,他拿出手机拨陈妍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电话。
沈泽之眉头一皱,心想不会是来晚了吧。他叫了客房服务的人开了陈妍房间的门。走进房间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房间里没有争斗过的痕迹。陈妍的包还在,她应该不会出去的。再说她约了沈泽之要见面,怎么会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离开呢?
沈泽之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电话,铃声从房间里响起来,沈泽之循着铃声找过去,最后在沙发后面找到了手机。沈泽之可以肯定,陈妍出事了。
他立刻找到酒店的经理,出示证件后去了他们的监控室,他调出了陈妍房间所在的楼层。陈妍是中午来这里的,进入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一个大活人怎么从房间里消失呢?
沈泽之心里发沉,事情越是诡异越证明和姬瑜有关。他离开监控室往外走,同时候明杰的电话打过来,沈泽之没有隐瞒他,直接告诉他陈妍失踪了。
沈泽之开着车去找褚先生,对付姬瑜这样的人褚先生应该会帮他。
他到褚先生家后,还是上次的那位管家迎接的他:“沈先生,我们家先生不在。”
“褚先生去哪了?”沈泽之问。
管家面带微笑道:“出门见朋友了。”
沈泽之着急的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没有办法,既然褚荀不在,沈泽之只能离开。这时关辛打电话过来说特案组的人已经到齐了,正在等他。
沈泽之到特案组后,除了纪子越之外大家都在。沈泽之道:“周慕这个案子我们特案组接手了,据我所知他的父母都在国外,不过有个姨妈在平京,你们去通知一下他的亲属。”
戚凯道:“是。”
关辛说:“周慕的基本信息已经查清楚了,周慕的父母都是早年旅居国外的华人,他父亲叫周嘉豪,是加拿大颇有名气的华人富商。周慕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周柏,根据传闻周慕和周柏的关系不好。”
赵继承道:“我看了云清做的尸检报告,周慕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前,为什么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出入娱乐场所。”
沈泽之道:“我们先查查他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赵继勇看了沈泽之一会儿,没有反驳他的话。
沈泽之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不让大家查这个,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
关辛道:“两个月前关于周慕的还真有一件事,两个月前在一家娱乐中心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周慕是主角。他被一个年轻男人拿酒瓶打破了脑袋当场就晕了过去,之后还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沈泽之道:“我那家医院问问,看看周慕那次手上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大家要出去忙的时候,赵继勇要和沈泽之谈谈。沈泽之知道赵继勇可能知道了什么,但是现在他还什么都不能说。毕竟现在他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对不起,赵老师。等事情结束后我再跟你解释好吗?”沈泽之道。
赵继勇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子越受伤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我希望你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沈泽之微笑:“我明白。”
生死约09
大家都离开之后,沈泽之独自来到办公楼的楼顶。这里平时没有人过来,沈泽之心烦的时候会来这里思考。
他站在护栏旁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等他缓缓吐出那口烟后脑子里便静了下来。从目前的状况看,三爷让他找赵舒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找那枚戒指,也就是最后一片砥厄的碎片。可见砥厄这件事有很多人都知道,至少比他之前认为的要多的多。
但是沈泽之现在又有新的想法,如果找齐砥厄所有的碎片的作用就是拥有永生的能力,而且这个秘密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只有姬瑜一个在找砥厄的碎片,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砥厄真正的作用不是这个呢?是姬瑜在骗他还是姬瑜也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沈泽之摇头,不会的,姬瑜不会不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姬瑜在骗他。可是他骗他的目的是什么?
纪子越出事后,他去找褚荀和三爷,他们两个人给他的提示说起来是一样的,都是砥厄。那么砥厄真的能救回纪子越么?
现在褚荀又不在,或者说褚荀现在不想见他,那么只有三爷能帮他解惑了。但是三爷会愿意见他吗?
周慕的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姬瑜借用了周慕的身体,不,准确的说是尸体。现在姬瑜的魂魄、陈妍和那枚戒指一起不见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那块碎片已经到姬瑜的手上了。那么他和姬瑜手中都拿了一半的砥厄,不管姬瑜要做什么他都要来拿他手中这半块砥厄。所以姬瑜一定会来找他。问题是,姬瑜会什么时候来找他呢?纪子越能不能等的了。
不行,他绝不能这么被动。沈泽之将手中的烟蒂按在墙上,他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切。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救回纪子越了。
沈泽之转身下楼,他开着车去了东巷里。沈泽之隐隐感到,这个三爷或许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事情。
沈泽之到东巷里的时候,很顺利的见到了三爷。这次他来的时候还是白天,三爷穿着一身长衫,坐在院子里喝茶。他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旧社会里平京的老爷子,没有那种神神鬼鬼的感觉。
沈泽之走过来很礼貌道:“三爷。”
三爷指指对面的椅子道:“坐吧,知道你迟早要来找我。”
沈泽之坐下,他道:“既然您知道我要来找您,那您一定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了?”
三爷点头:“没错,我知道,但是却不能说。”
沈泽之皱眉:“不能说?”
三爷道:“你要问的问题我这里有答案,但是直接告诉你没用处,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沈泽之道:“我该怎么找?还请三爷给我一个提示。”
三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之前去找过褚先生了,他没有见你吧。”
沈泽之点头。
三爷笑笑,低声说了一句:“老狐狸。”
沈泽之道:“三爷,您知道我想做什么,而且您也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就算您要我做什么至少也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三爷道:“别这么沉不住气,你想知道的所有秘密总结起来就一件事——你的身世。”
沈泽之神色一变:“我的身世?”
三爷解释道:“血肉之躯不过是皮囊。”
沈泽之想了想,他站起来道:“我明白了,谢谢三爷提点。告辞。”
沈泽之离开后,一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正是之前对沈泽之避而不见的褚荀。
三爷头也不回的说道:“终于到这一天了。”
褚荀点头:“是啊,事情总要有个了解,我们这些老妖怪也要歇一歇了。”
三爷嗤笑一声:“你能舍得?”
褚荀神色不变,他反问一句:“你舍不得吗?”
三爷没有说话,褚荀也不再说话,两个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另一边,车里的沈泽之却是思绪万千,刚才三爷了了几句透出来的意思让沈泽之心里翻起来千层浪。
身世?自己的身世。按照三爷话里的意思,是要查清楚他身体里魂魄的来历。知道这个的估计只有三爷和褚荀了,但是三爷和褚荀的意思都很明显,是不会直接告诉他的。那么他只有去查,但是从哪里查起呢?
沈泽之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向着沈铭家中驶去。他爷爷沈铭也是知道当年是那件事的知情人之一。
沈泽之还没到沈铭的家中,倒是先接到了他父亲沈霖的电话。沈泽之把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沈霖的语气很不好,周慕出事的事情杨洁已经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对着他发了一通火。
沈泽之耐心的听完了他父亲的话,最后淡淡道:“这件事我没办法做,您曾今也在系统里,这里面的事情您是清楚的,所以一切按照规定办吧。”
沈霖听完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沈泽之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沉默了一会儿,他露出个不算笑的笑容来开着车继续向前走。
他到沈铭家里的时候,沈铭正准备吃晚饭,他看到沈泽之有点吃惊。
沈泽之看着他爷爷吃了一般的饭,把嘴边要问的事情咽了下去,他笑着拉开椅子道:“正好我也没吃晚饭,让我蹭一顿饭吧,爷爷。”
沈铭露出笑容来:“臭小子,孙叔给泽之盛饭。”
沈泽之陪着沈铭吃完了晚饭,又陪着老爷子闲聊了半天,最后还是沈铭先问出来。
沈泽之沉默了一下道:“爷爷,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铭眉毛一皱:“是不是你爸又跟你说什么了?”
沈泽之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
沈铭看了他一会儿道:“一定要知道吗?”
沈泽之执拗道:“我想知道,爷爷。”
沈铭叹口气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事情和你知道的那些差不多。”
沈泽之道:“爷爷,您说过我父亲命格中没有我,但是我母亲当年已经怀了我。所以您要她做掉我,这件事是谁告诉您的?”
沈铭道:“是褚先生,当年我和他是好友。你母亲怀了你之后胎相就不好,几乎每过几天就要去医院。我就找了褚先生帮忙看看,是不是家里或者什么地方有妨碍。那个时候也是没有办法了,你父亲其实很盼着你的,我也是。结果,没成想得出来的是这么个结果。”
当年的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沈霖的妻子肖柔和他结婚很早,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就生下来长子沈煜之。但是之后四五年就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怀上了沈泽之。这个孩子对夫妻两个人来说都是惊喜,当时沈家人都很高兴。但是肖柔这次怀孕就不像怀沈煜之的时候,这一次从怀孕的时候几乎就是卧床养胎,就算是这样途中还差一点出了问题。后来沈铭就想让褚荀给算算。当时沈霖还在国安就职,他是不相信这些的。所以这件事瞒着沈霖。褚荀算了一下,沈霖命中只有一子,所以这一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生下来的,不如趁着现在月份还小去医院做掉是最好的。
但是肖柔舍不得,这个是她的孩子,所以她隐瞒了这件事,没有告诉沈霖。最后等沈铭知道肖柔没有做掉孩子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这个时候再流产危险太大。沈霖也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一来他并不相信褚先生的话,二来这个是他们盼了好久的孩子,所以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肖蓉临盆那天还是出了问题,孩子死活生不出来,而肖柔的身体状况又不适合剖腹,结果母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虽然孩子在肚子里发育的很好,但是他一出生就没有魂魄,巧的是那天正好是满月,阴气大盛。褚荀用了禁咒拘了魂魄让孩子活了下来。这个魂魄显然不会是孩子原来的魂魄,好在孩子刚出生阳气不足,倒是和魂魄没有排斥。这个孩子的命格和沈霖犯冲,所以褚荀让他跟着沈铭生活,直到十二岁稳固了魂魄。
沈泽之听完道:“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褚荀说的和做的。他会不会在说谎。”
“说谎?”沈铭皱眉:“他为什么要说谎呢?而且当年你母亲怀你的时候的确是不好。”
沈泽之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心里有一个猜测。或许褚荀说他父亲命格中只有一个儿子是真的,但是后来他被生下来这件事就真的没有他的手笔吗?肖柔怀他的时候一直不太好,最后是实在不行了才让褚荀给算算的,但是算完之后褚荀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之后肖柔却没有流产。这就不和常理。
褚荀知道肖柔不会生下这个孩子,而他却需要一个生来就没有魂魄的孩子。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母亲后顺利的怀着他到出生。
但是,褚荀要一个没有魂魄的孩子做什么呢?沈泽之皱眉思索。
对了。沈泽之眼里一闪,如果褚荀当时做法拘魂拘来的不是孤魂野鬼就说的通了。他需要一个身体来安放一个魂魄。
那么,他身体里的魂魄到底是谁?褚荀说他三十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劫,而那个时候他卷入关家的事情里,在那件事情里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遇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褚荀安排的吗?
生死约10
这天晚上,沈泽之和沈铭谈了很久。从他知道自己不同寻常开始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在这颗种子要生根发芽了。沈泽之对于褚荀的怀疑从心底开始蔓延。
第二天,沈泽之来到特案组见到他父亲沈霖和后妈杨洁。
沈霖昨天和沈泽之的通话颇不愉快,但是这毕竟是在办公室,他还是掩饰心里的不高心。至于杨洁,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周慕,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可见是为了周慕的死而伤心。
特案组的其他人都在一边悄悄观察着沈霖和杨洁,沈泽之来之后请他们去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一关,沈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周慕?”他旁边的杨洁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安。
沈泽之心里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见都可以,毕竟周慕在国内和杨阿姨关系最近,我们需要你们确认死者身份。但是周慕的尸体状态很不好,不让你们直接去看,就是想先说一下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霖皱眉:“什么意思。”
沈泽之直言道:“周慕的尸体高度腐烂,就是这样。”
杨洁道:“高度腐烂?小慕不是前天才被害的么?”
沈泽之道:“没错,但是我们到现场后看到的就是他高度腐烂的尸体。”
“这。”杨洁看了沈霖一眼道:“会不会死的不是小慕?会不会是搞错了?”
沈泽之道:“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是没有错的,但是现在从外形来判断他的身份的确是有些困难。如果家属对死者的身份表示怀疑的话我们可以做dna检测。基因总是不会骗人的。”
杨洁顿时没有了主意,她看着丈夫。
沈霖道:“先看看尸体再说吧。”
沈泽之点点头,带着两个人往停尸房走去。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一声尖叫被堵在杨洁口中,她转身作呕。
沈霖脸色也很难看,他道:“周慕的亲生父母今天就到,我们希望做基因检测。”
沈泽之点头:“没问题。”
之后沈霖和杨洁就离开了,沈泽之和他们相处的样子俨然是陌生人的样子,不过现在沈泽之也不在意这个。
沈泽之拿到自己当年的出生证明,要查自己的事情就要从事情最开始的地方开始。
第一人民医院。
“这件事过去三十年了,当年的医生和护士要么退休要么调走了,现在都已经不在我们院里了。”主任道。
沈泽之点头:“那有没有联系方式?”
主任道:“这个需要查一下档案,不过都是三十年前留下的,现在很可能联系不上了。”
沈泽之道:“我想看看这些档案。”
主任犹豫了一下就把档案交给他了,沈泽之是警察,有权力看这些档案。
沈泽之拿到档案翻开看,这份档案里面清楚的记录当年肖柔生产的过程。沈泽之看了看,和他爷爷说的差不多,里面也记录了他出生时没有呼吸,但是半个小时后又恢复了呼吸。档案的最后一页记录着当年接生的医生还有护士。
当时有两名医生和六名护士参与了这次接生。其中两名医生一个已经去世了,另一个那次事情之后就调走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世。护士中有明确联系方式的只有一个了。
沈泽之拿着档案站起来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沈泽之拿着档案回到特案组,让关辛立刻找这个人。
与此同时,失踪的陈妍也找到了,不过是尸体。
沈泽之挂掉电话立刻开车往案发现场赶去。找到陈妍的地方就在盛世酒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只不过这地方平时没人去,所以经过警察一番搜索才找到。沈泽之到的时候桑云清已经到了,她正在做尸检。看到沈泽之过来,桑云清站起来摘掉手套。
沈泽之问道:“什么情况。
桑云清道:“死者女性,年龄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半。死因……不明。”
沈泽之惊讶的看着桑云清:“在她口中听到‘死因不明’这几个字真是太奇怪了。”
桑云清蹲下|身指着尸体说道:“你们看,尸体上没有可致命的外伤,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但是她的表情又很狰狞,看起来很惊恐的样子,应该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站在一边的赵继勇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被吓死的?”
桑云清道:“过度的惊吓会诱发某些疾病,比如心脏类疾病。这个要调查一下死者的病史才能确定。”
沈泽之问道:“赵老师,在现场发现戒指之类的东西了吗?”
沈泽之注意到陈妍平时带着戒指的那支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赵继勇道:“有一个。”他拿出证物袋给沈泽之看,里面就是他要找的那枚戒指,但是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却不见了。
赵继勇道:“这戒指看起来样式挺古朴的,上面应该镶嵌着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那东西不见了。会不会是谋财害命?”
沈泽之皱眉道:“或许吧,可以从这里入手查一查。”
沈泽之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关辛那边传过来消息,查到了。
“这名护士叫姚梦琪,五年前从单位退休了,病退。”
沈泽之问道:“她今年多大?”
关辛:“今年五十五岁。”
沈泽之道:“把详细资料传给我。”
“好的。”
一分钟后沈泽之受到了姚梦琪的详细资料,看着这些资料,沈泽之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三十年前,沈泽之出声的时候姚梦琪是第一医院妇产科刚刚转正的护士,她那个时候才25岁。肖柔死后,她过了两个月就调走了。不光是他,根据一院档案中的记载,所有参与那次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半年月内调离了一院。这也是沈泽之看到档案就开始怀疑的原因。
再说姚梦琪,她调到了平京市的另一家医院继续做护士,但是却在五十岁的时候就办了病退,可见他的身体很不好。关辛还发来了姚梦琪的体检档案,这份档案很有意思。姚梦琪是从二十四岁参加工作的,从她参加工作后每年都要体检一次。她的体检档案基本可以分成两部分。从二十六岁分界,二十六岁之前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二十六岁的体检报告就很明确了,大病倒是没有,但是小问题一堆,而且从那年开始她的身体一直变得很不好,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有。
二十六岁?沈泽之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她的身体不好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如果是的话,那他出生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很值得思考了。除了他死而复生还有别的事情。沈泽之心里一沉,或许她母亲的死真的是因为他?
沈泽之按照地址找到姚梦琪家里,他敲开房门,见到了姚梦琪。姚梦琪的身体很不好,沈泽之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使用轮椅了。
姚梦琪看着他问:“你是警察,你找我什么事?”
沈泽之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有个叫肖柔的女士在你们医院生过孩子。”
姚梦琪一愣,她的脸色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是她的家人?你今年多大?”
沈泽之道:“我叫沈泽之,今年三十岁。”
姚梦琪双手死死抓着轮椅两侧,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暴凸。
“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激动。放松,慢慢放松下来。”姚梦琪的丈夫立刻过来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他转头对沈泽之道:“你快走,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
沈泽之看姚梦琪这个样子,只能离开,但是他还没走出房间的时候,姚梦琪出声:“等等。”
沈泽之站住转身看着她。
姚梦琪慢慢恢复平静,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想跟你聊聊。”
姚梦琪的丈夫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还是同意了。
沈泽之再次坐到了姚梦琪的对面,姚梦琪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沈泽之道:“我想知道我母亲生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梦琪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晚发生的事情,让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既然你能找到我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沈泽之点头:“是,我知道了一点。”
姚梦琪道:“好,那天晚上肖女士生孩子生的极其不顺利,她的身体又很虚弱没有办法进行剖腹产。进入产房后没多久你母亲就坚持不住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小护士,但是连我都明确的感觉的到,你母亲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负责医生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想尽办法帮你母亲拖延时间,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母子之间只能活一个。其实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快要昏迷了,于是护士长出去问了你父亲。”姚梦琪看了沈泽之一眼。
沈泽之道:“我知道,当时我父亲的选择是我母亲。”
姚梦琪点头:“没错,他的选择是你母亲,护士长回来我们就准备保产妇,但是这个时候你母亲忽然醒了,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可惜你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呼吸,医生立刻抢救,我们都认为你是因为时间过长窒息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让你恢复呼吸。你母亲生下你很快就去世了。”姚梦琪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肖女士是位伟大的母亲。”
沈泽之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爷爷要求看看孩子,于是护士长就把你抱出去了。大家都在做整理产房,然后……”姚梦琪露出一个害怕的神色,她接着说道:“然后有那么一瞬间,我们都觉得头晕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就感觉神情恍惚,身上一阵阵发寒,但是只有几分钟的事情,我们就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只是突然之间特别累。十分钟之后你爷爷把你抱了回来,那个时候你已经有呼吸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惊讶,但毕竟你能活着就是好事。”
沈泽之道:“然后呢?”
姚梦琪道:“然后,然后一个月后当天晚上的负责医生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一检查就是绝症,然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我们就都从那家医院调走了。”她自嘲的一笑“:过显然没有什么用。”
生死约11
从姚梦琪家离开之后,沈泽之心里有些发紧。他之前就怀疑自己的死而复生没有褚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褚荀瞒了他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爷爷知不知道这些事情?褚荀是不是也瞒着他?不过看他父亲的表现,应该是知道一些的,那么他父亲是从哪里知道的?
事情变得一团糟,纪子越的魂魄还在地府,他束手无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没想到竟然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褚荀帮他的动机不单纯,但是他暂时还想不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沈泽之开着车往家里走,他出生时候的事情不能按照常理来查。突破口只能在一个地方。
沈泽之回到家后立刻去书房里找一本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名字。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次,只记得那本书很旧,还是手抄本,是他从爷爷家的书房里发现的。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和命理相关的东西,那个时候沈泽之读起来只是觉得很玄妙,而现在看起来他要的答案似乎从这本书里能找到。
这本书并不难找,沈泽之是爱惜书的人,他会把书看完后都整齐的方在书架上。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本书。他按照自己的阳历出生日期对照阴历找到了自己的四柱八字。
所谓四柱八字,即生辰八字,是人出生时的干支历日期。从历书(黄历或万年历)上可查出干支历的年、月、日、时四组干支,合起来就是八个字。年干和年支组成年柱,月干和月支组成月柱,日干和日支组成日柱,时干和时支组成时柱;一共四柱,四个干和四个支共八个字,故称四柱八字。1
命理学中说人的四柱八字决定了此人一生的运势,现在的人大多是不信这个的。大家都讲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不大看重这个。沈泽之以前也不相信,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后由不得他不信。
对照出自己的八字后沈泽之有个很奇妙的发现。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时柱。他和平常人不同的地方是他出生就没有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死胎。出生后他是被褚荀经过禁咒招魂活下来的,那么他的时柱应该算哪个时辰。他把这两个时间都合了一边,如果褚荀没有在时间上撒谎,那个他得到的结果也很微妙。
沈泽之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出生,不,或者是肖柔从怀孕开始就被人算计了,自己的出生时被人一步步安排过来的。
沈泽之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褚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把书放到一边,手边的纸上有两行字,一行是他出生的八字,还有一行是他还魂时的八字,一行死,一行生。但是生却不是阳生而是阴生。
阴生。
但凡是活人,头顶三花,命带三火这叫阳生。他都没有,所以在鬼眼中他就不是个活人。难怪姬瑜说他是夺舍而生。
沈泽之苦笑一声,如果这一切都是褚荀的安排,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想起来。沈泽之愣了愣才拿起手机看,是关辛的电话。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组长,你暂时不要来组里,陈妍的家属正在这里闹事呢。”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显然是避着其他人给他通风报信。
沈泽之皱眉:“怎么回事?”
关辛道:“陈妍的家属不知道怎么知道她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你的通话,所以断定她的死和你有关。而且……”
沈泽之道:“而且什么?”
关辛道:“而且他们说几天前有人看到你和陈妍一起去她在盛世酒店的专属包房,怀疑你们……”
沈泽之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过去。”
“组长,她家属的情绪很激动,你来不好吧。”
沈泽之道:“我不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总不能让他们一趟趟来特案组闹事吧。行了,你暂时安抚一下家属,说我马上就到。”
沈泽之立刻收拾好去组里,陈妍家不是一般的家庭,真的放任他们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沈泽之到组里后看到了陈妍的家属,陈妍的父母还有公司的律师。一看就是来势汹汹。
沈泽之走到陈妍父亲面前道:“陈先生你好,我是沈泽之。”
陈妍的父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你就是沈泽之?我女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泽之道:“死者的死亡原因正在确定,我们也正在查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陈妍的父亲道:“没有线索?我女儿死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你敢说你和我女儿的死没关系?”
沈泽之道:“的确没有关系,那个时候我觉得死者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通知死者让她不要外出,但是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酒店。”
“沈组长,对于几天前你和陈小姐一起进入酒店,并且表现亲昵怎么解释。”说话的是陈家的律师,他手中还拿着几张监控录像上的截图。
沈泽之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那几天我受候明杰先生的委托问死者拿回候先生的戒指,然后我从朋友那里知道死者那天去了皇庭,于是我就去那里见死者。死者喝醉了酒我送她回酒店,到酒店之后我和她谈戒指的事情,但是死者不愿意归还戒指,我就离开了。”
律师道:“你是特案组的组长,为什么会接受候明杰的委托去问陈小姐讨要戒指?”
沈泽之道:“这涉及其他的案子,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我只能说死者的死和我并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认为我和她的死有关请拿出证据来。”
律师道:“你和陈小姐生前就有来往,现在还参与调查陈小姐的案子不太合适吧。”
沈泽之道:“如果你们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退出这个案子。”
关辛在一边着急道:“组长!”
沈泽之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这个案子交给赵老师负责。”
陈妍的父母和律师这才离开,关辛生气道:“这都是什么人呐。”
沈泽之倒是不生气,其实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再查这个案子,尤其是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没关系,能让他们放心我退出无所谓。”
沈泽之看了一眼表道:“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关辛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沈泽之道:“行了,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回去休息吧。”
关辛道:“好吧,谢谢组长。”
沈泽之笑笑,开车把关辛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经过陈妍家属这么一闹,沈泽之反而感觉轻松了几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迟早都会查清楚。他现在已经隐约的感觉到,如果他查清楚这一切,就能救回纪子越,或者说就能知道怎么救回纪子越。
在这些事情中,纪子越是最无辜的一个。从他那天在三爷那里看到的景象就说明了,纪子越命中是没有这一结的,纪子越会死是因为他这个变数。他是个不该出生的人,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很多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医院看纪子越。他走到病房前推开房门,房间里只有一个护工正坐在床前打盹儿,纪父纪母都不在。护工睡得不沉,房门一开他就惊醒了,沈泽之之前来过许多次,他认识他便站起来。
沈泽之走到床边看着纪子越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样?”
护工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泽之点点头,他走到床头看了看纪子越脖子里带着的玉佩。见到一切都没有问题他坐到床边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他。”
护工不好意思道:“这、这怎么行呢?”
沈泽之道:“没关系。”
护工知道沈泽之和病床上的人关系很好,也就不再推辞去病房外面的休息间里睡觉去了。
沈泽之坐在床边低声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前查案子的时候总是他和纪子越一起,那个时候纪子越总会给他一些启发,而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让沈泽之觉得孤单而无助。
“子越,你说褚荀的目的是什么呢?”沈泽之知道纪子越现在无法回答他,却依旧像以前一样对他说着自己的疑问。
“我和现在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三爷说查清楚三十年前的事情就能知道怎么救你,但是我……”
沈泽之语气低沉起来:“我越查越觉得心惊,如果真的是我的出生才害死母亲,如果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阴谋,那我该怎么面对爷爷,怎么面对哥。我真的是那个多余的人吗?”
病床上,纪子越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沈泽之低声的诉说着,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亮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沈泽之站起来拉开窗帘,天亮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儿纪子越,心里的不安平复了下来。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事情都是让这个人活过来。
生死约12
沈泽之退出陈妍的案子之后,特案组并没有慌乱,依旧按照沈泽之之前的安排查这个案子。特案组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没有沈泽之的领导他们也足以撑起这个特殊的小组。
沈泽之之后就把全部的经历放到了三十年前的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和寻找姬瑜这件事情上。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还有那些当事人的回忆。沈泽之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这些猜测无一不把事情的真相指向另一个更大的谜团。而那个时候沈泽之刚刚出生,他完全没有办法证实自己的想法。
“玄镜通天。”沈泽之坐在书房的地上,地上摆满了书,有些书翻开放着,有些书倒放在地面上。沈泽之盼着腿坐在地上,他的腿边还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纸笔。
沈泽之手上的是一本年代很久远的书了,书的装线还是过去的样式,连书中用的字体都是繁体字。这是一本杂记,书名是《通宝》。这本书是从沈铭家里发现的。他以前拿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本介绍钱币的古书,没想到这本书的内容却真的是通宝,通天宝器。沈泽之以前就是看个稀奇,对里面记录的那些东西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里面介绍的东西太过奇幻。
但是这一次他却从这本书里面看到了希望。书中记述了一样宝器叫玄镜。传说这种镜子可以回溯时光。按照沈泽之的理解这种镜子应该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如果他能找到玄镜看到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不就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
沈泽之开始找玄镜的资料,但是《通宝》中记录的玄镜的内容并不多,而且内容晦涩难懂,沈泽之也不能理解的很透彻。沈泽之自己在家里研究了半天,最终还要求助于他爷爷沈铭。
沈泽之把这本书拿好开车去了沈铭家。他刚把车停好,正好碰到他父亲沈霖和后妈杨洁从别墅里出来。
沈霖看到沈泽之下意识的皱眉头,但是好像顾及着什么并没有说话,就冲着他微微一点头就走了。倒是杨洁还对他笑了笑。
沈霖这次一回来就对他很有敌意,沈泽之倒是也不介意。这个父亲有没有的,说实话对沈泽之没有意义。以前虽然他们父子不怎么联系,但是偶尔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听得出来他对自己还是有些牵挂的,但是这次回来……沈泽之轻轻摇头不去想这件事。
孙叔送走沈霖后和沈泽之一起走进来,沈泽之问道:“孙叔,爷爷最近忙不忙?”
孙叔笑道:“不忙,店里面的生意有人打理,先生最近比较清闲。”
沈泽之点点头,孙叔问道:“这次来有事情请教先生?”
沈泽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啊,看了一本书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他说这拿出《通宝》来。
孙叔看到这本书惊讶了一下:“是这本书?”
沈泽之意外道:“孙叔也看过?”
孙叔摇头:“那倒是没有,以前见到先生翻阅过。”
沈泽之点点头去书房找沈老爷去了。
“爷爷。”沈泽之走到书桌前。
沈铭抬头问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有什么事?说吧。”
沈泽之道:“爷爷,你别这么说。”
沈铭笑道:“臭小子。说吧。”
沈泽之拿出那本书翻到玄镜一章道:“也今天看这本书,这一章节有些不明白。”
沈铭拿过书看了看道:“你怎么看起这种书了。”
沈泽之没说话,沈铭道:“你还是想知道你出生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泽之道:“爷爷,我觉得我的出生很不简单,我有很多猜测,但是需要证实。”
沈铭看着书说道:“玄镜有回溯时光的作用,你是想看看三十年前你出生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泽之道:“其实我曾今回去过一回。”
“嗯?什么意思。”沈铭皱眉问道。
沈泽之道:“还是在关家那一次,是青骨玉让我回去的,我看到了当时的一些事情,但是并不是很明白。”
沈铭点点头。
沈泽之道:“这本书中说玄镜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它并没有描述玄镜到底长什么样子,从哪里可以找到这种镜子。”
沈铭闻言笑了:“你啊,那个时候教你这些你不好好学,现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你根本没有看懂这书里的意思吧。”
沈泽之闻言有些羞愧的点头。
沈铭说道:“虽然这本书说这种镜子叫玄镜,但是它并不是特指某面镜子。”
沈泽之不明白,沈铭解释道:“有年份的古镜,其实都能达到这种作用。不过除了要有镜子还有特殊的时间和在事发地点就可以做到。不过书中介绍了一种镜子,效果是最好的。”
沈泽之道:“四神规矩镜?”
沈铭点头。
四神规矩镜是汉代出土的一种铜镜,规矩镜整齐严谨的布局,镜身上神秘莫测的“tlv”纹饰以及吉祥庆祷的铭文。*
《淮南子·天文训》中有:“天道曰圆,地道曰方。”道家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在这种宇宙观的思维指导下来对镜背布局,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家思维。道家的宇宙观认为天下分5个方位即东、南、西、北四方加中央,四神规矩镜背中心的钮代表着中央,以钮孔为中心形成子午线分出南、北。道家讲五行学说,认为天下万物都来源于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任何事物都要遵循它们运行的规律。方位即定,四神规矩镜背纹中的纹饰是严格按方位及五行的属性来配置四神各自的位置的。在四个方位的外面,分别由四个神灵守护。这四个守护神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镜背纹饰中既然有十二地支,那么在纹饰的内涵中必然对应十天干。从四神规矩镜的背纹中配置的四神及十二支所处的位置中,很明确地体现出了天干、地支、四神、五行之间的相互关系。*
《山海经·中荒经》云:“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若从道教的思维去考虑,四神规矩镜背方框外的四个“t”饰应为四个铜柱。因有了四个天柱顶着,才使得四方的人们安居乐业而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在四神规矩镜背方框的四个角,都分别对着四个“v”形符号纹饰,过去人们将其称为“规”。在镜背纹饰中与四个“t”形纹饰正对的“l”形纹饰,被人们称之为“矩”。*
这种四神规矩镜在古玩界很受青睐,曾有“一方规矩镜,不惜掷千金。”的说法。
沈泽之道:“爷爷您的意思说说所有古镜通过一定的条件都可以制作成玄镜,但是四神规矩镜是最好的材料。但是,这种镜子现在也不好找吧。”
沈铭笑道:“你忘了你爷爷是干什么的了吗?你小子运气不错,最近正好有个人有一面四神规矩镜想要出手。”
沈泽之惊喜道:“真的?”他犹豫道:“这种镜子应该很贵的吧。”
沈铭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想要这面镜子,之前已经和他接触过了。就算你用它做玄镜也不是损坏它的?”
沈泽之这才点头,沈铭道:“我们约了下午在店里见面,你和我一起去吧。”
沈泽之点头:“好的,爷爷。”
下午爷俩开着车到了沈铭的店里:品古轩,在这里看着店的是沈铭的关门弟子秦钺。
秦钺见到沈老爷子和沈泽之从车里下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过去:“师傅,泽之哥。”
沈泽之和秦钺以前就认识,秦钺比沈泽之小七八岁,说起来才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但是在古玩界已然有了名头。他小时候和沈泽之关系很好,一直叫沈泽之哥哥。
沈铭问道:“那个人来了吗?”
秦钺亲手给老爷子泡了茶道:“还没有,约的时间还没有到。”
沈铭点点头,有问了一些店里的问题,秦钺一一回答了。
说完店里的事情,秦钺才和沈泽之聊上了。沈泽之自从在特案组工作后就特别忙,有的时候一个月半个月见不到人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他最近几年和秦钺一年见面很少。但是这并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秦钺是沈铭的关门弟子,是从小时候就跟着老爷子,他和沈泽之也算的上发小了。再加上沈铭没有嫡亲的传人,秦钺算是继承沈铭衣钵的人。
大家聊了一会儿,卖家终于到了。沈泽之见到这个人忍不住皱眉。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是手里有价值百万古镜的人,这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衣服破旧样貌猥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人以前就和沈铭还有秦钺接触过,这次一走到店后面的屋子里就把镜子拿了出来。镜子是真的,汉代的四神规矩镜,看样子制式应该是宫廷制品。沈铭看了看报了个价。
卖家为难道:“沈老,您在这一行是泰山北斗。只是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沈铭并不说话,秦钺接过话头道:“镜子是真的,宫廷制式也是真的。不过你这镜子不是用来给活人用的。”
“什么意思?”卖家脸色一变。
秦钺笑着说:“这面四神规矩镜是陪葬品,既然是宫廷制式,那不是给帝王后妃陪葬至少也是王爷公主之类的了。但是说是陪葬品,你这镜子却也没下过墓,因为他是个残次品。”
“你少胡说,我看你就是想压价吧。”
秦钺把古镜翻过来指了指背面一个云纹看着他,那个男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秦钺说的没错,这面镜子的确没有下过墓。下没下过墓的东西一眼就看的出来,他想瞒也瞒不住。不过沈铭倒是给他一个公道的价格,最终交易成功。
生死约13
沈泽之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好像他想要什么就恰好有人递给他什么一样。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这面四神规矩镜最后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交易成功。一般来说四神规矩镜的价格远高于这个,但是这面镜子保存的实在不当,镜面几乎照不出人影了,背面的花纹也缺少了一部分。所以才能用这个价格交易。
但是,沈泽之和秦钺都学过怎么和保养维护古物。所以两个人拿到镜子后就在沈铭的指导下开始修养这面镜子。沈泽之投入这件事情,一直忙了三天才完工。
看着变得光可照人的镜子,沈铭点点头道:“不错。”
沈泽之道:“古镜已经有了,地点肯定是当初的那家医院,那么时间呢?”
沈铭道:“这个我就帮不上你了。”
沈泽之点点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帮的上他的人——三爷。
事不宜迟,他立刻开车去找三爷。虽然说三爷和沈泽之认识不过几天,但是现在比起褚荀来他更愿意请三爷帮忙。褚荀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尤其是对他的时候。当然,三爷和褚荀大致是一伙儿的,不过沈泽之并不担心三爷会对他不利。
车开到路上的时候,沈泽之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候明杰,沈泽之看着这个名字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沈先生,你不会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了吧。”
沈泽之道:“不,当然没有。戒指我已经找到了。”
“哦?是嘛。”候明杰的语气中一点吃惊都没有。
沈泽之知道候明杰肯定已经知道陈妍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候明杰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兴师问罪吗?
“候先生,戒指我已经拿到了,但是戒指被损毁了。”沈泽之实话实说道。
候明杰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道:“我听说陈妍死了?”
沈泽之点头:“是的,这个案子目前特案组在查。”
候明杰道:“陈妍的死和那枚戒指有关?”
沈泽之默认了。候明杰接着说道:“陈妍的死和戒指没有关系,不能有关系。”
沈泽之皱眉:“候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候明杰到:“戒指已经被毁了,戒指的事情就到这里,我不希望一枚戒指搞的满城风雨。我也不希望再和陈家扯上一点关系。沈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沈泽之沉默了一会道:“我明白。”
候明杰的意思很明显,陈妍死了,或许还是因为这枚戒指死的。陈家把陈妍宠成什么样子是大家都看到的。如果被人知道陈妍因为一枚戒指丢了性命,到时候陈父陈母恐怕会生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不提戒指,对谁都好。
沈泽之对这件事无所谓,案子已经不是他在查了,这个忙他可以帮。
沈泽之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三爷依旧在院子里坐着。他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泽之对他轻轻点头。
沈泽之每次都有这种感觉,好像三爷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一样。
“三爷。”沈泽之坐到三爷的对面。
三爷递给他一杯茶道:“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沈泽之道:“玄镜。”
三爷端起茶杯押了一口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三爷过奖了。”沈泽之道。
三爷道:“用玄镜看到你出生时候的事情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有些东西用眼睛看是没有用的。”
沈泽之道:“我明白,不过能看到就有发现秘密的机会。”
三爷看着他笑道:“你倒是不避着我?不怕我害你吗?”
沈泽之看着他道:“您没害过我吗?哦,不,应该这么说,您没害过沈泽之吗?”
三爷眼睛眯了眯,这才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
“想让我帮忙,还这么不客气。”三爷道。
沈泽之笑道:“您会帮我的。”
三爷看着他,似乎是在问沈泽之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会帮他。
沈泽之喝了一口茶道:“因为您和褚先生都想让我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你们的引导之下吗?”
三爷道:“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既然这样,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泽之道:“我找了一面四神规矩镜用来做玄镜,但是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您教教我。”
三爷听完微微点头:“四神规矩镜,古镜找的不错。你是来问时辰的?”
沈泽之点头。
三爷道:“玄镜通古,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时机。有的时候可能很多年都等不到。”
沈泽之皱眉:“到底是什么时候。”
三爷道:“玄镜通古,阴气为媒。”
“所以这一天要阴气大盛,据我所知一年中阴气最多的就是中元鬼节。但是今年中元节已经过了,我绝对等不到明年鬼节的时候。”沈泽之道。
三爷摆手:“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中元鬼节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但是还有两种天象也会造成阴气大盛,甚至是阴阳颠倒。”
“阴阳颠倒?你是说日蚀?”他皱眉道:“但是今年没有没有日蚀。”
三爷笑笑:“天狗食月,阴气冲天。”
沈泽之隐约想起一则新闻来,似乎近来几天就有一次月食发生。他看着三爷,心里有些复杂。原来还能以为这是巧合,但是现在再这样想就是自欺欺人了。世界上哪有想什么来什么的好事,所以这一切都是褚荀和这位三爷的安排吧。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三爷靠在椅子背上微微闭上眼睛,他知道沈泽之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了,其它的他不问他便不说,反正到时候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沈泽之道谢后就离开了,他离开后褚荀从屋子里出来。
三爷没有睁眼只是问道:“你现在引着他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就不怕他恨你吗?”
褚荀坐在沈泽之刚才做的位置上:“恨?他迟早都会恨我。就算我阻止他他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吗?他太聪明了,我瞒不住他不如引着他自己去了解。”
三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后悔吗?”
褚荀喝了几口已经冷掉的茶水,他放下茶杯道:“后悔?不,我从来不后悔。”
三爷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些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了。
沈泽之离开后直接回家,三爷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月食。他打开电脑开始查新闻,果然,半个月前就有一条新闻说过,最近几天会发生一次月食。在平京正好可以看到。
沈泽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思索。玄镜通古,阴气为媒。发生月食的时候自然是阴气大盛,到时候应该可以通过古镜看到过去的事情。
三十年前的事情无疑是有问题的,但是沈泽之现在疑惑的是,褚荀为什么帮他查那个时候的事情。从整件事情来看,有能力对那件事做手脚的只有他一个人,褚荀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边沈泽之为了玄镜这件事忙碌,特案组那边却是有了颠覆几人三观的发现。
关辛看着监控录像里的东西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啊。”
戚凯和赵继勇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关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关辛?”戚凯边喊她的名字边往来走。
关辛回神,她急忙说道:“戚凯,你快过来看看。”
戚凯和赵继勇一起走过来,关辛把那段监控视频又放了一遍。这段视频是陈妍出事的那个小巷子里一辆车上的车载摄像头拍摄的。陈妍出事的那天晚上,车主正好把车停在巷子里。
画面的效果不太好,加上又是晚上,监控录像里基本上一片黑色。进度条向前走着,在到一分三十秒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女人,正是死者陈妍。但是她似乎有些奇怪,虽然是向前走着,但是脚步僵硬,看着很不自然。然后她停在了一个地方,过了十几秒钟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好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陈妍双手抱着肩膀四处看着,这是一个防卫性很强的动作。
接着就是那段奇怪的画面了,虽然画面里陈妍周围什么都没有,但是看着视频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种感觉很强烈。陈妍慌忙的往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她似乎很害怕,一直在哭。再接着她的身体猛地僵直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个表情成为陈妍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一个表情。
视频播放完了,大家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赵继勇忽然出声:“关辛把视频往后倒几秒。”
关辛立刻慢慢回放视频,赵继勇皱眉看着,忽然他道:“停,就是这里。你们看陈妍的右手。”
视频画面很糟糕,关辛和戚凯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手里掉出来了。”
赵继勇道:“是戒指。”
关辛想起来他们从现场发现的那枚坏掉的戒指。
戚凯皱眉道:“没有凶手?”
关辛点头:“从这段视频里看,的确没有凶手。自始至终只有陈妍一个人,她是自己倒在地上然后死去的。”
戚凯道:“看样子像突发什么疾病。”
赵继勇没有说话,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案子却一定要这么结。
生死约14
十一月十号,农历八月十五。
沈泽之坐在车里面,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面是那面四神规矩镜。按照预告来说,今晚就是月食出现的时间,到时候阴气大盛,是玄镜形成的最佳时间。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过第一人民医院这个时候人很多。沈泽之没有直接去那个地方,而是把车停在院子里等待。
医院现在的格局和三十年前有很大的不同。三十年前的那些建筑很多已经拆掉重新盖了,而且也扩建了好几次。沈泽之对照当年医院的布局图找到了那个时候的妇产科。让他惊讶的是妇产科的楼居然没有拆掉,就是现在最北边的那栋楼。
当年的妇产科一共三层楼高,里面有两个产房。肖柔生孩子的地方在三楼的产房。这栋楼现在基本上就是放杂物的地方。按照医院的计划,明年开春的时候这栋楼也要拆掉重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院里的人也渐渐少了。晚上十点钟病房里的灯关了,整个医院安静下来。沈泽之这时才动了动,按照预报来说,今晚月食出现的时间是十一点以后。
沈泽之下车,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往妇产科那栋楼走去。之前已经和医院打好了招呼,这栋楼里所有的房间都开着,只有外面的门是锁着的,沈泽之手里有钥匙。
他走到楼下拿出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里面完全黑着,沈泽之边走边打开楼道里的灯,随着他慢慢向上走,这栋楼亮了起来。
到了顶楼后,沈泽之发现这里和他那次在梦中看到的基本没有变化,楼道的顶头是产房,楼道边摆着一条长椅。产房的门开着条缝儿,大概是里面的窗户开着,门轻轻的晃动着,生了锈的合页发出吱吱的声音。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敢多待。不过沈泽之不怕,他坐到了三十年前沈霖坐过的那条椅子上静静地等待。沈泽之坐了几分钟,掏出烟盒拿出来一根点燃吸了一口,他边吸烟边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楼道里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一点,看房顶上的灯,就会发现那灯的周围围绕了一点烟雾一样的东西,让白炽灯的光线变得雾蒙蒙的。
沈泽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依旧在吸烟。不过说是吸烟其实也没吸几口,他就点燃了烟把他夹在手指中间让它慢慢的燃烧。
忽然,产房门晃动发出的吱吱声停了一下,不过停顿很短,几乎看不见。沈泽之往那边看了一眼,楼道里靠着墙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几乎是透明的,它贴着墙角慢慢的向沈泽之这边移动。沈泽之看着它,它似乎也看着沈泽之。
过了一会儿,它发现沈泽之没有动作,就慢慢的又往这边移动了几下,再看看沈泽之。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移动到了沈泽之脚下。
沈泽之的脚边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知道那个小鬼现在移动到了他的脚边。对,刚才那个暗淡的影子就是小鬼,在产房里一出生就死去的婴儿的魂魄。这产房十年前就弃用了,所以这小鬼应该是十年前的魂魄了。所以它现在才这么暗淡,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它就要散了。
不过难得的是它现在看起来还是白的,这就说明它从来没有干过坏事。鬼魂要是害过人命颜色就会变深,刚开始是灰色,后来会变成红色。如果完全变成了红色就是所谓的厉鬼了。
沈泽之把烟头熄灭,他俯下身看着小鬼。那小东西似乎知道沈泽之不会伤害他,靠在他脚边就不走了。沈泽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团影子,它微微躲了一下,然后又回来碰了碰他的手指。
沈泽之微微愣了一下,他口中念了一句咒,对着那团雾蒙蒙的影子结了个印。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沈泽之结这个印有固魂的作用。
他看到这个小鬼的样子,是个可爱的小东西。沈泽之以为他是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现在看来不是。这小鬼看起来至少有半岁了,身上还有一个红色的肚兜,手脚都胖乎乎的。小东西长着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的。
小鬼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有些惊讶。他抬头看沈泽之冲着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沈泽之不由自主的伸手,小鬼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他的手背。沈泽之的手背上传来了冰凉凉的感觉。
沈泽之微微一笑,靠在椅子上。小鬼看了他一眼然后攀着他的腿爬上去坐到了他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鬼魂了,这里死的人太多,死的时候不甘心的人也太多。心里有牵挂的魂魄不愿意投胎转世就滞留在这里。如果什么也不做,就会像小鬼一样慢慢消散,如果害了人命就会变成厉鬼,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收拾。最后还是免不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医院里的鬼魂们都不敢到沈泽之身边来,他身上的气势太强,还有他手上有菩提珠手串,那是佛教的圣物,专克鬼祟。倒是小鬼因为快散魂了,感觉不到危险撞了上来。
沈泽之现在没有心思管他们,他心里还在想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稳。他隐隐觉得恐惧,他不想去看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事情,他怕自己的出生根本就是别人的设计。而孕育他的那个无辜的女人却要为此付出生命。
忽然,楼道里的鬼魂们都藏了起来,沈泽之皱皱眉往楼道里另一头看去。他身边的小鬼此时也战战兢兢的,他似乎很害怕却还是守在沈泽之身边没有离开。楼道里的灯开始闪烁起来,好像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
沈泽之从身上摸出一张符来向着小鬼一抹。小鬼顿时不见了。沈泽之把那张符装进衣服兜里。
沈泽之站起来看着楼道,灯光一明一暗,闪过几次之后,在灯光亮的时候,沈泽之看到了楼道的尽头出现一个女人。一个一身红裙,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人。
厉鬼。
沈泽之皱眉,医院出现厉鬼不稀奇,奇怪在他明明在这里还敢有厉鬼往上撞。
沈泽之站着没动,那女鬼随着灯光明灭向他靠近。沈泽之心道,也不能完全说鬼片都是骗人的,现在这个创景不和那些鬼片挺像的吗?
医院,闪烁的灯光,红衣女人。
随着女鬼的靠近,沈泽之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时,灯光全部灭了,它不再闪烁了。
忽然灯光又亮了一下,沈泽之眼前出现一张惨白的脸,那个女鬼距离他极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接触在一起。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肯定要惊声尖叫,但是沈泽之不会,他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连表情都没变。
灯光又灭了,沈泽之知道女鬼离开他了。这次灯没有再亮,但是沈泽之能看的见周围的景象。女鬼不在楼道里。
滴答——滴答——
有水滴从头顶上滴下来掉在他额头上,沈泽之皱眉伸手摸了一下。接着窗户外面的月光,沈泽之看到了之间上红色的血迹。
沈泽之心里顿时火大了,他知道自己此时要是抬头肯定能看到一张狰狞的鬼脸。但是他今晚有事要做,没有心思陪她玩。
他反手拿出一张符来,口中念了句咒就向上扔了过去。,
女鬼在他掏出符的时候一惊立刻跳开了。
那张符纸一脱手立刻化作一条火龙冲着女鬼扑过去。女鬼虽然逃开了却狼狈不堪。女鬼顿时变了样子,她穿的那条红裙变得湿答答的,但是从衣服上渗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液,她的脸上浮现出尸斑来,变得丑陋又恶心。空气中出现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沈泽之看着那女鬼,这鬼现在变成这样不知道害了多少条人命。原本他还打算放她一马,但是现在看来今天必须要了结了她。
女鬼此刻四肢着地趴在地面上,她的头扬起来死死盯着沈泽之,她的腰往下蹋看起来就像是要攻击的猛兽。
沈泽之缓缓抬起手,亮出掌心的黄色符纸。女鬼顿时忌惮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这一退倒是让沈泽之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这女鬼的耳后有一个红色的标记。这鬼居然是有人豢养的。沈泽之眉毛一皱,意识到这女鬼出现在这里不简单。看来是有人知道他今天要来这里干什么,才让这个厉鬼来要他的命的。
沈泽之口中念咒,同时向女鬼扔去符纸。这是一道火符,专引三味真火可灭一切鬼祟。但是女鬼这次却没有逃,她口一张一股黑色粘稠的污水从口中喷出去对上了火符。虽然没有把火浇灭,却也让这道火符没有发挥出效果来。
沈泽之眼神一凛,问道:“你是谁的人?”
女鬼趴在地上看着他,接着咯咯笑起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变得尖利起来,沈泽之神情恍惚了一下,手中的雷符脱手而出,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光让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烟雾散尽后楼道里的灯亮了起来,刚才女鬼趴着的地方出现一滩黑色的石油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奇臭无比。沈泽之摒住呼吸走过去看,这东西并不是那女鬼,女鬼逃了。
能躲过这道雷符的鬼少之又少,沈泽之知道他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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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约15
四周安静的可怕,楼道里的灯倒是恢复正常了,但是沈泽之知道这里有个人。不过不是刚才那个女鬼,刚才一道雷符打不散她也让她重伤。那么,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应该就是女鬼幕后的人了吧。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沈泽之有些烦躁起来。那个人既然能在这个时间追到这里来,那就说明他知道沈泽之要干什么事情。而玄镜这件事除了他爷爷沈铭就只有三爷知道了。不过三爷知道那褚荀肯定也知道了。爷爷是肯定不会害他的,三爷和褚荀应该也不会。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出来吧。”沈泽之看着楼楼道深处说道。他感觉的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过了几分钟,楼道那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在楼道的那一头,沈泽之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大致身形。虽然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但是沈泽之可以肯定,这个人他以前没有见过。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出声,倒是向着沈泽之这里走过来。他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之下,几乎不露一点儿皮肤在外面。藏得这么严实,难道自己曾今见过他?沈泽之想到。
穿着斗篷的男人在沈泽之身前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沈泽之却感觉到他的目光,他正在打量着自己。
“你是谁?”沈泽之又问道。
男人这次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并不难听。
“沈泽之?”
沈泽之看着他,但是手却慢慢握起来,这是一个防备的动作。
“你想干什么?”
男人指着他身后椅子上放着的黑色手提袋道:“我要那个。”
沈泽之眉毛一挑,这个人的目的是四神规矩镜。这面四神规矩镜只不过是一面品相不算事好的古董,价值也就一百多万,就算做完维护它的价格也不会超过三百万。这个人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面镜子?
“这东西是我的,你说要就要么?”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他抬起的右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不给我就抢。
沈泽之真是生生被气笑了。实话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霸道的人,不给我就抢。不过沈泽之也不怕他。
男人的身形并没有动,但是周围却忽然起了风。沈泽之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这风并不是从外面刮进来的,而是在楼里面刮起来的。他早就开了天眼,身边这烈烈的风不能叫风而应该叫阴气。如此多的阴气从那个神秘男人身后刮过来。一时间楼道里的窗户还有产房的门被阴气吹的哗啦啦直响。
沈泽之被吹的脚下不稳,他手腕上的菩提珠发出黄色的光晕,同时他身边的风忽然像遇到屏障一样竟然在他身前拐了个弯绕着他吹过去。
穿着黑斗篷的男人被他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吸引了注意力,他的手往回一收风立刻停了。
“菩提珠?但是你有会用雷符。”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沈泽之按下心里的火,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就凭刚才的那股阴气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你到底是谁?”沈泽之问。
男人道:“陆修。”
沈泽之一愣,陆修?这个人居然是陆修。陆修是个很有名的人,在某个圈子里。他就是正道口中的邪魔歪道。在某个时候做了一些事情把自己变成了游离在六届之外的人。这么多年来陆修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今天让他给碰上了。但是陆修为什么要要他的四神规矩镜呢?
沈泽之问了出来,陆修这次回答了他。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沈泽之愕然,他当时就觉得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不是好人,也怀疑过这古镜的来源。但是他着急用这面古镜就没有追究。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个人偷了陆修的四神规矩镜给卖了,但是陆修却找到了沈泽之这里来。
“这是我从一个人手里买来的,不过既然是你的,那你能借我用一下吗,我今晚用完就还给你。”
陆修看了外面的月色道:“玄镜。”
沈泽之点头。陆修道:“好。我就在这里等。”
陆修当年虽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他脱离六界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再加上沈泽之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他犯不上和沈泽之硬碰硬。
听到他这么说,沈泽之放下心来。同时他也知道刚才的那个女鬼不是路修的人,陆修一身鬼气却不会驱使厉鬼。那么还有人?不过现在他不担心了,有了陆修不管今晚这里还有谁都会掂量掂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泽之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月亮的边缘出现了一点阴影,月食开始了。
沈泽之拿着四神规矩镜来到产房,对着窗外的月光调整者镜子的位置,直到找到一个有月光镜子又完全不会反光的地方。
陆修站在他身边看着沈泽之的行为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进,月亮上出现阴影的地方越来越多,窗外越来越暗,直到月亮完全变成了黑色,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轮廓。
这时放在产房的四神规矩镜忽然发出嗡鸣声,镜面完全变成了黑色。然后镜面像水一样荡起波浪。沈泽之不禁摒住呼吸,看着镜面。如果顺利的话,镜子里会出现三十年前的景象。
但是沈泽之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阴气越来越多,这面四神规矩镜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阴气,但是镜面却始终没有景象,只是嗡鸣声越来越大。沈泽之暗道不好,难道三爷当初瞒了他什么?
忽然,陆修说道:“后退。”
沈泽之一愣,下意思的就往陆修那边看去。但是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向后倒去。一阵白光闪过,沈泽之的身体直直像地面倒去,在他的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陆修接住了他的身体,把他安置在产妇房的床上。此时沈泽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看起来就是一具尸体。
陆修没有离开,他站在镜子变看着它。镜子已经恢复它原来的样子了。
沈泽之被拽的像后倒去,他下意识的往后伸手。但是一双手却扶住了他的腰。
“公子小心!”
温柔的女声响起来,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掌撑住了他的腰。沈泽之惊讶的转身,他看到了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女人。他此时才到女人的腰部,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古装。沈泽之仔细看了看那服饰,这是周朝的仕女服。
惊愕之下沈泽之甩开女人的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开口:“你是谁?”
同时响起了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放开我。”
沈泽之惊讶,他发现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借着这个身体的眼睛看着外面的发生的事情。
“公子恕罪。”长相柔美的婢女惶恐的跪了下来,身体却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应该通过镜子看到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身体向前走,古色古香的门被打开,门外是一个又一个巍峨的宫殿,宫殿前穿着盔甲的士兵在来回巡视,屋檐下站着一排穿着婢女服的宫女和内侍。
沈泽之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医院里产房的门被打开,褚荀从外面走进来。
“谢谢。”褚荀道。
陆修声音从斗篷下穿出来:“就是他?”
褚荀点头。
“你想怎么做?”
褚荀道:“我想结束这一切。”
陆修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褚荀走到沈泽之身边看着他,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忽然,陆修转头看着产房门外。
“他们来了。”
褚修露出一个冰冷的神色:“找死。”他说完转身离开产妇。
楼道里鬼哭狼嚎,几个红色影子飞来飞去。
褚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几个厉鬼冷笑:“就派你们几个来送死?”
飞来飞去的红色影子都落到地上,用没有完全是眼白的死鱼眼看着楚褚荀。忽然距离褚荀最近的一个红衣厉鬼伸手掐向他的脖子。那双惨白的双手上有十个黑色的长指甲,一看就十分瘆人。
褚荀躲都没有躲,眼看厉鬼的黑色指甲快碰到他的脖子的时候他伸手一挥,那厉鬼凄厉的叫了一声,两只手齐齐掉在地上。两只手的断口处发出嗞嗞声还冒着白烟,这两只手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污水。
褚荀厌恶的看着眼前几只厉鬼,他就那么站着,几个厉鬼都不敢向前一步。
双方对峙着,忽然几只厉鬼往后退去,一个人影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褚荀看到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你终于出现了。”
“是啊,好久不见。”那个人嗓音粗哑,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他外面穿着一个大披风,脸上还带着面具让人看不见面貌。
褚荀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人笑:“没错,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毕竟是他的老师啊。”
褚荀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他想杀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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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约16
沈泽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已经知道他所在的这个身体是谁了,他是姬瑜的哥哥先太子姬瑰。
周赧王姬供是大周最后一位帝王。他一生先后立过两个太子,一个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姬瑰,但是姬瑰的运气不好,十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死了。几年之后他的皇后也死了,他就让后宫中的一位得宠的夫人做了皇后,然后立了她的儿子公子咎,也就是姬咎做了太子。除了这两个太子他还有三个庶子,其中就有姬瑜。姬瑜比姬瑰小一岁,姬瑰死后他本来是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但是他母亲不争气,在姬瑰死的时候偷偷说了姬瑰的坏话,而她说的这些话又恰好被姬供听到。姬供大怒,蒋姬瑜的母亲送到了冷宫之中,姬瑜也和王位没有关系了。
而现在,姬瑰还没有死。姬瑰在沈泽之眼里就完完全全是被宠坏了的熊孩子。他头脑聪明,但是却不愿意用在正途上,整天在宫里上蹿下跳捉弄别人。
姬瑰虽然是熊孩子却十分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他的老师也是大周的国师南褚。透过姬瑰的眼睛,沈泽之看到这位国师年龄不过而立之年,一身长袍穿的仙风道骨看起来的确很像神仙。而且通过他给姬瑰上课,沈泽之也知道他不是个神棍而是真正有才能的人。这样看来姬供的确是想培养姬瑰做继承人的。
除了这些他还看到姬瑜,应该说这个时候的姬瑜。他也是个小孩。姬瑜被姬瑰小一岁,但是却显得很沉稳,他不和太子一起读书,但是书读的却很不错。不过姬瑰这个熊孩子显然很不喜欢姬瑜。
经过两个小孩几次交锋,沈泽之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了。
姬供虽然懦弱但是对儿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几乎每天都会叫姬瑰和姬瑜来书房里问问他们的功课怎么样。姬瑰是太子,被周王这样照顾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这个庶子姬瑜也按时的出现在书房中就让很多人感觉微妙了。
沈泽之猜姬供的意思是想让纪瑰有紧迫感,毕竟姬瑜一直表现得很优秀。但是他的良苦用心不但没有被熊孩子感觉到,反而让这两个孩子结下了不解之仇。
姬瑰厌恶姬瑜的听话乖巧总能博得父王的夸赞,姬瑜则觊觎姬瑰的太子之位。
这一次又到了考校功课的时候,姬瑰打折哈欠往书房里走,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到书桌旁的姬瑜。
姬瑰声音很高的嗤笑了一声,姬瑜嘴唇抿了抿一副隐忍的样子。周王姬供还没有来,书房里却已经暗潮汹涌了。
姬瑰看不上姬瑜那副乖宝宝的样子,姬瑜也嫌弃姬瑰天生命好却愚蠢无比。
姬供走到了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说是争吵其实就是姬瑰单方面的谩骂罢了。
“你不过是夫人的儿子,一个庶子不懂尊卑就罢了,能来书房让父王考校功课本来就是天大的荣耀,你还做什么一副隐忍的样子,不想来你可以不来啊。”
姬瑜低声道:“王兄,我没有这么想。”
“你敢说你没这么想?你就和你那个会演戏的娘一样。令人做呕。”
姬瑜终于忍不住了:“姬瑰,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堂堂大周的太子就是欺负你了,谁又能说什么?”
姬供迈步走进书房,姬瑜看到姬供进来脸眼神中透出一点希冀。
姬瑰率先跑过去:“父王。”
姬供拍拍他的脑袋:“还没进来就听到你在教训姬瑜。”
姬瑰哼来了一声道:“他就是欠教训。”
姬供冷哼一声:“他是你王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还是太子呢,我就是要教训他。”姬瑰脖子一扭。
沈泽之以为姬供要发火了,但是下一刻姬供却笑出声来:“好好好,不愧是孤的好儿子。你说的对,你是太子,你可以教训任何人。”
他说完这些看着脸色一片惨白的姬瑜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不用来了吗,等过几天继续过来吧。”
姬瑜低头道:“是,父皇。儿臣告退。”
姬瑜脚步不稳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姬瑰在他出门的时候又是一声轻笑。
姬瑜脚步一迈出房间的门一口血从口中吐了出来。同时他狠狠抓住等在外面的内侍不准他出声。
“我们走。”他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里面透出狠毒的光芒来。
沈泽之看不到外面姬瑜的反应,但是他知道姬瑰这次狠狠得罪了纪瑜一次,就凭他对姬瑜的了解,姬瑜现在绝对在想怎么弄死他。沈泽之开始怀疑姬瑰真正的死因。
回到姬瑰所住的宫殿的时候,就看到站在点钱的南褚。姬瑰笑嘻嘻的小跑过去拉着南褚的手。
“老师。”
南褚低头问道:“太子,你今天训斥了姬瑜吗?”
姬瑰点头:“是啊老师。我讨厌他。”
南褚轻叹一声:“太子,你不该这么做。”
姬瑰皱眉道:“我讨厌他。”
南褚道:“我也不喜欢他,但是人不能把喜恶表现在脸上,这样就会落了下成。”
“可是父王说我是太子,我可以训斥任何人。”姬瑰不高兴道。
南褚道:“你是太子,正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你才要比别人会的更多,有跟多的城府和手腕。你要知道,想要让人敬畏你,就要让他看不清你。只有你深不可测那些敌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姬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南褚牵着他的手走进大殿中。从这天开始姬瑰不再像以前一样把对一个人的态度方在脸上。他正在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姬瑜动手了。刚刚入冬太子姬瑰就得了风寒,刚开始只是有些发烧,后来越来越严重。周王姬供广招天下神医给爱子治病却没有效果。半个月后,太子姬瑰堪堪吊着一口气躺在床上。
“老师。”姬瑰的声音低的几乎看不见。
南褚坐在床上,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姬瑰不行了。
“老师,我明白你那天的话了。如果我死了,你还会教导别人做太子吗?”姬瑰低声问道。
南褚摇摇头:“不会了,我只教导一个太子,他叫姬瑰。”
姬瑰嘴角翘起一个弧度,下一刻放在南褚掌心中的手滑落了下去。
生死约17
姬瑰一死,沈泽之立刻得到自由,他从姬瑰的身体里出来了。
这里是姬瑰的寝宫,此刻里面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宫里的宫女还有内侍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南褚坐在窗边,看着已经没了生气的姬瑰沉默着。
沈泽之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大家都看不见他。他现在应该是魂魄离体的状态。他走到床边看着这两个人。南褚面无表情,但是沈泽之感觉的到他很痛苦。
忽然,南褚站起来辉袖道:“你们都出去。”
太子殿的大总管小心的说道:“可是,太子殿下他……”
“滚!”
大总管抖了一下,带着寝宫里的内侍还有宫女退了出去。
南褚转身看着太子姬瑰,然后俯身扯过床上的锦被把他裹好抱了起来。姬瑰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现在被这么一抱沈泽之才真正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南褚抱着姬瑰离开太子殿,一路无人敢拦。他抱着姬瑰回到自己的大殿。
沈泽之跟在他的身后,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南褚走到大殿深处,这里有一个白玉做的床。南褚走到那里把姬瑰的身体放到了床上。沈泽之走过去发现,这白玉的床似乎很冰冷,上面冒着丝丝寒气。难道南褚想保留姬瑰的身体?
南褚放好姬瑰后站在他身边看了好一会儿道:“你是大周最后的希望,我从你出生就一直留在你身边,教导你成为帝王,但是现在你死了。大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大周要亡了吗?”
他的语气沉痛,其中既有对姬瑰的死亡的悲伤也有对大周要灭亡的悲凉。沈泽之看着南褚,这个人对大周真的是很忠诚。
这时,外面的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南褚转身出去。来敲门的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他看到南褚就跪了下来。
“国师。”
南褚问道:“怎么样了。”
“属下可以确定,太子殿下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他中的是一种奇毒名叫鸩羽。这种毒无色无味根本无法察觉,人中毒之后就会发热,其症状与风寒无异。”
南褚问道:“查到是谁下的毒吗?”
那人低声道:“阳宫夫人。”
“姬瑜。”
那人提醒道:“即使太子殿下的症状与中鸩羽之毒无异,但是该毒却无法检验。国师,我们无法证明太子殿下是中毒。而且,此毒无解。”
南褚轻笑一声,有没有解现在都没什么用了,姬瑰已经死了。
南褚摆摆手道:“我知道了。”
那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沈泽之惊讶,姬瑰竟然是被毒死的。
南褚回到大殿中低声说道:“当年师傅离开的时候要带我走,他说大周气数已尽。我执意留下来照顾姬瑰。只是……呵呵,人算不如天算。”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姬供来了。姬瑰是太子,太子死了他这个周王当然会知道。
南褚见到姬供行了半礼:“王。”
“瑰儿他?”姬供问道。
南褚看着大殿深处说道:“王随我来。”
姬供跟着南褚来到白玉床前看到了儿子的尸体。
“瑰儿。”姬供握了握姬瑰冰冷的小手转身问南褚:“国师,你是昆仑山仙脉的传人,你一定有办法救瑰儿的。”
南褚道:“王,我没有办法。”
姬供愣了愣,忽然他站起来道:“我听闻先国师说过,你们有一种转魂之术可让死者复生。”
南褚皱眉:“转魂之术?”
姬供道:“当年先国师离开时说过姬瑰就是我大周的气运,他绝不能死。”
南褚道:“即使有转魂之术,也来不及了。何况用了转魂之术就要用别人的身体,这具身体还必须与太子殿下血脉相连。”
“姬瑜。姬瑜是瑰儿的弟弟,他可以吗?”姬供问道。
南褚摇头:“他二人命格不和,不行。”
姬供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还有谁可以,我还有好几个庶子都不可以吗?”
南褚看了一眼白玉床上的姬瑰道:“有一个可以一试。但是如果失败他就必死无疑。”
姬供立刻问:“谁?”
“公子咎。”
“姬咎,他今年才两岁。”
南褚道:“他与太子的命格最合。”
姬供道:“好,只要能让瑰儿活过来。”
纪供离开后,南褚坐到床边对他说道:“转魂之术是传说中的邪术,我怎么会这种东西。但是姬瑜害死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公子咎如今年岁还小,用他去除掉姬瑜足以。我已经把你的魂魄附在砥厄之上,带大周灭国之时我就带着你上昆仑。”
沈泽之惊讶,姬瑰的魂魄放在砥厄里面。砥厄算是神玉,用玉养魂再好不过。但是南褚为什么要骗姬供。不过沈泽之很快就明白了南褚的用意。
大周此时已经是樯橹之末,先国师说姬瑰是大周的最后的希望,所以姬供也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姬瑰身上。可是现在姬瑰死了,姬供的希望破灭了。如果南褚现在不重新给他一个希望,姬供就会崩溃,他会做一些可能很疯狂的事情。虽然大周气数已尽,但是它现在还不能乱。所以南褚答应了姬供用转魂之术,让姬瑰复活。姬咎今年才两岁就算了转魂之术也看不出来,到时候只要说姬瑰忘却前尘往事还是很容易糊弄过去的。到时候南褚继续做姬咎的老师,利用姬咎对付姬瑜。
沈泽之盘腿坐在地上沉思,护玉神龙炎洄说砥厄是周室天子托付给少司命和大司命分而藏之。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南褚用砥厄作为容器来养姬瑰的魂魄。但是姬瑰已死,南褚又说不会用转魂之术,那么他为什么要养他的魂魄呢?再来,既然砥厄是容器,那后来周天子又为什么要让少司命和大司命分而藏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泽之想不通这些事情,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伸个懒腰,准备去看看姬瑰。忽然,他的动作一顿,他忘记了一件事。从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和姬瑰在一起,南褚说他用砥厄养魂。但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姬瑰的魂魄。
这是为什么?沈泽之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那这个南褚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沈泽之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那天沈泽之被玄镜拉倒了这里,肯定是因为三爷瞒了他一些事情。用四神规矩镜做玄镜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在时间上。不应该在发生月食的时候做这件事,此时阴气太甚,玄镜的作用又是回溯时光,所以他直接被拉到了过去。可是他和过去也就是和周朝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就不会来到这个时候。而且他一来就在姬瑰身上,这只有一种可能,他和姬瑰有什么联系。原来沈泽之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是砥厄,但是现在青骨玉在纪子越身上,那么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沈泽之就是姬瑰。准确的说三十年前褚荀放在沈泽之身体里的魂魄就是姬瑰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那些属于姬瑰的记忆。这可能和砥厄被分开有关系。
南褚,褚荀?
医院中,褚荀道:“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没有放弃。”
那人道:“你都没有放弃,我又怎么会放弃。国师。”
他看了一眼褚荀身后的产房道:“你想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吗?可是他想起来又能怎么样,大周已经灭亡几千年了。”
褚荀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姬咎。”
那人笑了笑:“你以为他会甘愿做你的棋子吗?他用了的灵魂和我交换了一个愿望。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褚荀沉声说道:“让姬瑰魂飞魄散。”
那人点头:“没错。现在他的魂魄在几千年前,如果我毁了他的身体,他是不是会魂飞魄散了呢?”
褚荀道:“你做的到吗?”
那人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个人说完双手向上慢慢抬起来,同时在他周围地面上出现许多黑色的浓雾,一股恶臭飘散出来。
褚荀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他道:“青阳,你居然炼这种邪术。”
“邪术?”青阳冷笑一声:“有用就行。”
褚荀随手翻出一张符来扔了过去,那张符已接近黑雾就散出金色的光芒,但是由于现在是月食,这张符并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
黑雾被驱散了一部分,另一些化成一条黑龙向着褚荀扑过来。褚荀手中出现一把发着金色光晕的长剑,黑龙一来就被他的剑懒腰斩断。
青阳看着他的剑道:“连这把上古仙剑你都拿出来了。”
褚荀道:“我们都不该再存于世上,我就送你一程如何?”
青阳怒道:“谁送谁还不一定呢吧,国师大人。”
他话音一落飞身攻上,一时间楼道里刮起飓风,整个大楼鬼哭狼嚎。两人周围围着黑色的雾气,让别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形。
陆修守在沈泽之的身边,他不能离开这里。万一他离开沈泽之的身体受到伤害,那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生死约18
褚荀被一掌打到地上,他一只手撑着地吐了一口血。
“南褚,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南褚了,我也不再是当年的青阳了。”
青阳当年不过是姬瑜的母亲阳宫夫人的一个侄子,因为阳宫夫人的缘故他和天监的人认识,从而入道学了法术。但是青阳心术不正,虽然在这方面颇有些小聪明却偏偏入了歧途。可是几千年过去,南褚变成了如今的褚荀,青阳的本事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今的褚荀已经不是青阳的对手了。
青阳收回手走到褚荀身边:“国师大人,现在该我送你一程了。”
他狞笑着提手,掌心中聚集起一股黑气,接着他的掌心一翻那股黑气向着褚荀扑了过去。
就在这股黑气要碰到褚荀的时候,他面前闪过一道金光,那股黑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青阳神色一变,他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褚荀身前的人。青阳眯起眼睛说道:“你就是沈泽之?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太子殿下。”
沈泽之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死了。”
青阳冷笑:“连你的老师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敢口出狂言?”
沈泽之抬手道:“是不是口出狂言试试就知道了。”
青阳看到他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面色一变道:“佛门至宝,看来南褚倒是对你很忠心。”
沈泽之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开始动手攻击,虽然他算是褚荀的徒弟,但是现在的他想起来原来的一切,而且他手上还有克制青阳的法宝,青阳绝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青阳就落了下风,这时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陆修也出来帮沈泽之。青阳被沈泽之一掌打得后退了三步,他知道自己不是沈泽之和陆修的对手。青阳看了窗户一眼,准备逃走。
褚荀立刻看出了他的意图提醒道:“他要逃。”
沈泽之眼神一变,飞速过去封住他的路。陆修也堵着他不让他离开。几个人即时缠斗道一起。忽然,褚荀高声道:“接着。”
沈泽之抬手接住褚荀扔给他的剑,反手一剑刺穿了青阳的身体。青阳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从伤口处燃烧起来,很快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大火中,不用一刻钟就化成了粉末。
沈泽之收回剑转身把剑交给褚荀。
“国师。”沈泽之道。
褚荀看着他道:“你,都想起来了?”
沈泽之看着他道:“这都是国师安排的,我回来了。”
褚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泽之把剑还给褚荀立刻转身离开了。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一刻,沈泽之甚至有些混乱,他到底是沈泽之还是姬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