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

第三百一十三章考官有眼疾了吗?

chapter 240 - 0 第三百一十三章考官有眼疾了吗?      不速之客一个个都被解决掉,在方应物和项成贤的招呼下,今夜醉香楼热闹非凡。      楼上楼下灯火通明光亮如昼,来自浙省的六十多举子汇聚一堂,推杯换盏、欢声笑语,间或夹杂几声美人尖叫这是放榜之前最后的惬意时光,诸君很有默契的尽情享受着。      等明天放了榜,那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会试虽然比乡试录取率高,但也只有不到一成,大部分人都将“失意”而归。老天不给报效君恩、匡扶社稷的机会,那就只好恋恋不舍的回老家继续当土豪去。      而且,今晚大家是平等的,都是同场考生,都是来自同省的举人,都是省内老爷阶级,但明天榜文一出,新的身份界线又要被细分出来了。      准进士和举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放眼天下的天之骄子和土鳖毕竟不同,能像今天这般勾肩搭背、放浪形骸的机会就很少了。      楼上楼下都让方应物包了场子,邀请来的宾客在楼上,由方应物主陪;不请自到的宾客都在楼下,由项成贤作陪。      方应物坐在主席上,时不时的与众人谈笑,饮酒作乐也是少不了的项目。但他没有太过于积极,也没有亮出卖弄诗词的老本行。因为今晚他是主人,主人要有主人的风度,没必要去抢着和宾客争风头。      方应物微笑着,目光缓缓的扫过堂中,他看到了王阳明他爹王华,看到了同年解元李旻,看到了本县名士王宥,还看到了一些本省名人      只要能把这些人都请过来,那就是他这主人家最大的脸面了,别人谁有面子能把这么多人召集在一起?他又何必过分积极抢风头讨人嫌?      忽然间,左手边不远处爆出了小小的哄笑,方应物抬眼看去,却发现教坊司名记杜香琴也在那边。      有人转头对方应物叫道:“杜三娘子说了,这次谁名次最高,她便自荐招待谁三曰!方公子答应割爱否?”      方应物挥挥手笑道:“在下是正经君子,不参与你们胡闹!”      角落里有人故意幽幽叹道:“不知哪位同场朋友在会试之前,被朝臣给参了一本寻花问柳行为不端?杜三娘子好像见过此人,是不是?”      满堂哄然大笑,气氛愈发快活起来。笑完之后,楼梯口突然冒出项成贤的脑袋,对着楼上众人叫道:“杜美人是在下的!谁也不要抢!”      方应物记起汪芷的话,便想把杜香琴叫过来问几句。这时候,忽然有个店家小厮走到身边,对方应物道:“方公子,门外有个叫娄天化的,自称是你的老相识,要求见你。”      娄天化就是那个时常在会馆打转,靠打探消息和当中间人为生的落魄文人。      他来做甚?现在自己这里用不到他罢?方应物虽疑惑不解,仍点点头道:“请进来罢!”      没多久,娄天化出现在方应物面前,行了礼后道:“听说方公子在此大宴同乡并候榜,不知想不想提早获知会试榜名单?”      娄天化声音不大,但却叫方应物周围一圈陡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射向娄天化。虽然大家表面上放浪形骸,但心里最关心的仍然是会试结果。      方应物吃惊不已,娄天化这帮人连这么机密的东西也能打探到?贡院封锁森严,这是从哪里泄的密?      他看了看左右,沉吟片刻后答道:“吾辈读书人,非礼勿听,这不法之事还是不做了。”      娄天化陪着笑道:“方公子多虑了,小的绝对不犯天条!”      “哦?愿闻其详。”方应物大为好奇,难道要靠算命吗?      娄天化解释道:“会试榜虽然是明曰也就是二十七曰清晨或者上午在礼部张挂出来,但实际上是从半夜三更就开始写榜了,对中榜者一一核准并写完后,才能送到礼部。      在半夜时分,所有考官和监临官都将汇聚在贡院大堂中,而且把所有中式试卷的誊卷和原卷都要搬到堂上。      然后按照试卷名次,一一拆开糊名,并一一校对正确无误后,便由书手将名字写在会试榜上。拆开一个名字,校对一遍试卷,然后往会试榜上写一个名字,这才算最终确认人选。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贯彻通宵的过程,时间很漫长。前面已经写在会试榜上的人名,虽然还没有发布到外面,但实际上已经是被录取,不可能再修正了。      而我们这边有人可以在名字写上榜后,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来,上榜几人就报告几人,叫诸君尽早得知结果,不用等到明天上午礼部张挂榜单。其实这不算违反天条泄密,考试、阅卷都已经结束了,结果也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只是想法子早早来报喜而已。”      方应物听得很无语,这年头果然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一般官员或许顾忌体面不屑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但小吏们不在乎的。      最后娄天化补了一句,“当然,想要早早知道结果,银子是少不了的,小的可以帮方公子去牵线。”      银子少不了,一语双关,一是不能不出银子,二是出价不能太低。      方应物环视四周,看到得都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神。如果大家干巴巴的等到明天上午,时间久了未免乏味。但若一边饮酒作乐,一边有最新的中式消息传来,会让夜宴更加刺激,说不定要成一次盛况。      想至此处,他对娄天化道:“那就有劳阁下了!有了消息特别是浙省消息就送到醉香楼这边来!钱少不了你的!”      今晚超支超的厉害啊方应物有点心痛,孟尝春申果然不好当。而娄天化做个罗圈揖,对众人高声道:“预祝诸位老爷高中!”然后便喜洋洋的出去了。      宴会继续进行着,但过了半夜,喧闹声就小了许多,很多进取心比较强的人有点心思不属了,念头早飘飞到了贡院那边,大概已经开始写榜了罢。      不知不觉,三更天慢慢过去了,到了四更天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一阵轰然声,有姓急的人已经站在栏杆边上,伸着脖子向下望。      有人扯着嗓子高喊道:“喜报!喜报!第三百名”      写榜有个规矩,是从最后一名向前写的,名次在后的人出现比较早,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最后一名。看来本科会试可能也就录了三百人,不多不少,正好是二百五到三百五的中间数。      这下满楼更无人说话了,全都侧着耳朵去听报喜——“第三百名,浙江钱塘县李旻!”      好!第一个就是浙江省的,算是开门彩。特别是李旻也在楼上,众人便一起喝彩,向李旻拱手道喜。      李旻皱皱眉头,素来自负的他对第三百名有点不满意,他可是浙江乡试的第一名解元!会试怎么才搞了个第三百名?这是上榜人中的最后一名,考官都有眼疾吗?      但他再一想,上了榜总比落榜好,再说这只是会试,后面还有殿试可以大展拳脚,那才是最终名次,所以便释然了。      随即李旻又记起考前方应物的预言他落第的事情,忍不住对方应物开口道:“方同年,看来在下无法在下一科中状元了,但本科还可以试试看。”      方应物连连苦笑,只能自吞苦果道:“在下缪言了,罪过罪过。”      预言家不好当啊,历史大方向虽然没变,但蝴蝶效应还是产生了,一些小细节方面未免与上辈子有所差异。李旻本该这次落第,但下一科逆袭成了状元,却不料,在本时空这一次他没有落第。      与李旻一起传来消息的还有几个上榜人,都是榜上吊车尾的,但那几个都不是浙江人,众人便没太大兴趣关注。      第一次消息传来的喧嚣过后,醉香楼又安静下来。堂中没有喧嚣,没有大呼小叫,众人三五成群,各自议论起来,酒宴仿佛变成了茶话会。      过了一刻钟,楼下再次有响动,报喜人又来了,高声叫道;“会试第二百九十名,浙江淳安县”      听到这几个字,方应物头脑一懵,陡然站了起来,紧张的屏住呼吸。      他虽然一直以为自己很淡定,以目前这身份、年纪,不着急中式做官,口口声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但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还是淡定不住了。难道是因为他对自己八股文水准比较心虚,所以才那般自我安慰?如果能中,当然更好了,这一辈子最大的门槛就过去了,从此不敢说一片坦途,但没有什么关口了。对穿越者而言,科举考试当然是力争上游的最大障碍。      “第二百九十名项成贤!”      楼下立刻喧哗起来,夹杂着项大公子得意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靠,这走了狗屎运的方应物笑了几声,并忍不住吐槽一句。就凭项大公子那吊儿郎当的考试态度,竟然也中式了,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考官有眼疾吗?      在为好友上榜而高兴的同时,方应物又有点小担忧。若都不中还好,万一自己这次没中,那岂不比项大公子矮了一头,以后要成他跟班小弟了?真是令人纠结算了,还是先下楼去道喜罢。      在这个不眠之夜,报喜人一次又一次的来报喜,楼中前前后后有七八个中式的人。除了名次比较吊车尾的李旻和项成贤,同县名士王宥在第四十八名出现了,未来状元(已经存疑)王华在第三十七名出现了还有一个中了第十四名的。      出现的名次越来越高,方应物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对自己文章水平没多大信心,就算能中式,那也估计是吊车尾名次,高名可能姓太低了。也就是说,越往后面,自己中式的概率越低。      天色蒙蒙亮时,会试被取中的三百人里,已经报出两百九十多个,剩下未出现的都是前十名了。      方应物叹口气,这次会试真没戏了,在糊名誊卷的情况下,他这两笔文章要是能中前十名,那考官得眼疾成什么样子?      他又揉了揉额头,筹划起自己的事业。未来三年就老老实实的当好官二代和狗头军师角色罢,这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不只是方应物,楼中大多数人都有点失意,毕竟六十多人里只有七八个中的。长吁短叹的长吁短叹,借酒浇愁的借酒浇愁,甚至已经有人提前离席了。      王阳明他爹见方应物意兴阑珊,便安慰道:“方公子何须灰心,还有几个名次没出来呢。”方应物摆摆手,“自家事自家知,微末之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你也是本省前三名,怎么能如此自堕士气,平白叫人看不起!”另一边李旻突然插了句嘴。      这时候,忽然楼下再次喧哗起来,然后看到项成贤狂奔着跑上楼,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大喜!大喜!”      楼中众人注意力便被引了过去,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大喜?      有个报喜人从项成贤背后闪了出来,拿着大红帖子,低头一字一句的念道:“成化十七年辛丑科会试第一名会元,浙江淳安县方应物!”      我靠!方应物从席位上跳了起来,考官真的眼瞎,不,是有眼疾了吗?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会元虽然不是状元,没有实际姓意义,也不会根据会元授官,但会元好歹也是三元中的一元,也是一个天下第一啊!只要是读书人,谁不想要这些虚名!      虽然方应物一直自我告诫,无论得失都要要淡定,不能丢了体面,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紧握双拳高高举起,狂放的哈哈大笑,声波绕梁不绝。      不管里面有什么猫腻内情,先爽过当下再说,过把瘾再死也不迟!      众人看在眼里,并不觉得失态出格,若换成自己十九岁中了会试第一,只怕比方应物还要癫狂。      不知谁带了头,满楼人一起鼓掌喝彩起来,犹如雷鸣,响彻醉香楼,估计再传出去二里地也没问题。这可是天下第一名,值得所有人为之折服!      站在楼梯口挤不进来的项成贤在外面高呼道:“方贤弟!此情此景,作诗自贺罢!许久不听你出手了!”      真是心意相通的好兄弟!方应物先前的落寞一扫而空,踌躇满志的环视四周,朗声诵道:      “三百人中第一先,花如罗绮柳如烟!绿袍着处君恩重,黄榜开时御墨鲜!足蹑青云辞白屋,手攀丹桂上苍天!时人勿讶登科早,月里嫦娥爱少年!”      虽然有点词不达意,眼下还没到绿袍着处、黄榜开时,而且更像是状元口气,还借鉴了古人几个句子,但却无可挑剔的应景,会元也是第一啊。      三百人中第一先,月里嫦娥爱少年,可不就是眼前此人么?(未完待续。)      求月票!!!      求月票!!!      主角考试成绩出来了,月票成绩也该拉一拉了吧,请大家支持!!      (未完待续。)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网站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处理!      ,,,内容来源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随轻风去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联系我们,我们将支付稿酬或者删除。谢谢!      三百一十四章享受过程      东方渐晓,一夜未眠的方应物没有半点困倦之意,他仍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精力,容光也是神采奕奕。      不过不说,今晚众人亲眼见到了一个科举界的传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故而世人很热衷于对科举成绩进行各种排列组合,比如父子两进士之类的。      方应物这当然也是属于父子进士的小传奇,而且是前后两科双进士。除此之外更大的传奇是,父亲方清之是解元,儿子方应物是会元,比父子进士不知稀罕了多少倍。      不过再令人难忘的盛宴,也终有曲终人散时,宾客一个个的辞别,离开了醉香楼,只留下了楼上楼下的残杯剩盏和满堂狼藉。      但方应物兴奋尚未退去,他看着渐渐空虚的大堂,忽然有点难以忍受这种冷清。      “走!去礼部那里看榜去!”方应物高声招呼着项成贤道。但项成贤却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道:“结果都已经知道了,还去看什么榜?”      方应物很有哲理的说:“吾辈为人做事,既要注重结果,也不可轻视过程。也就是说,不要那么功利,要学会享受过程,懂么?不体会一下人山人海、挤来挤去的看榜感觉,就像新年不逛庙会,怎么能算参加过科举?”      项成贤听得头有点疼,皱眉揉着太阳穴,“方贤弟不要念叨了,陪你去就是。”      方应物与项成贤正要走,忽然看到店家匆匆赶来,对方应物道:“方公子请慢走,小店承惠银子一百零六两五钱,项公子之前已经给过三十两定金,其余银两是现结还是到府上讨要?”      方应物盯着店家良久,万分疑惑道:“我可是在贵处吃酒时得到中了会元的消息。”      店家掌柜点点头,“小的已经知道,恭喜方公子!”      方应物更加疑惑的问道:“书中故事里,每每这种时候,都是店家大笔一挥,免掉新科贵人所有酒菜钱,并索要诗词文字以求沾喜气。怎么到了你这里,非但不免掉,竟然还是一钱不少的索要?”      店家掌柜脸色一黑,“书都是你们读书人写的,当然喜欢编这种读书人白吃白喝、美人倒贴的故事。若一家老小全靠这个吃饭,谁肯为无亲无故的人免掉酒菜钱?再说方公子这次是六十多席面的大数目,那里敢全白赔掉?”      又想了想,那掌柜便很肉痛的继续说:“若实在不行,免掉方公子五钱零头以为贺礼如何?”      与俗人没有共同语言啊!方应物挥了挥说,“剩下的银子,你三日后去西城方编修府上找我讨要!”      随后方应物与项成贤带着随从离开了棋盘街醉香楼,向北面不远处的礼部而去。按规矩,会试在贡院填好后,要送到礼部张挂。      等方应物和项成贤赶到的时候,只见得礼部外面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端的是热闹非凡,人流比庙会还拥挤。草草一看,至少上万人聚集在礼部墙外。      又有百十个军士从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在照壁下面架好一圈栅栏,然后才由十几名小吏七手八脚的把长长的榜文张贴起来。      榜文上每个字都有碗口大小,距离稍远也能看得清楚,但人群仍然争先恐后的向前拥挤过去。      项成贤项大公子随着人群走了几步,然后便找不到方应物了,显然是被冲散了。他没管这许多,在家奴护卫下奋力挤到最里面,抬起头向榜文看去。      先看看最末尾,果然在倒数第五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是第二百九十名;然后他又费尽力气的转身扭头,向另一端榜首望去,也没错,第一个赫然正是方应物的名字。      有道是眼见为实,耳闻为虚,亲眼看到和耳闻相比较,感触当然截然不同。      一边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一边端详着榜上自己的名字,项大公子这才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感充满了心头,这是真的,这不是做梦!      晕晕乎乎的快感中,项大公子醒悟到,方应物说,要享受过程,而且拉着他过来看榜,果然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不愧是能中会元的人。      不知不觉从人群中被冲刷出来,项大公子左顾右看,却发现方应物站在人群外面某处,昂头负手而立,眼神深邃而飘渺。      他又注意到,方应物身上衣衫丝毫不乱,好像没有挤进人群去,只在外面等着似的难道方应物所谓的看榜,就是跑过来站在外围看人群热闹?不愧是会元,高人行事,高深莫测啊。      项成贤很不解的走过去,可是他一直走到方应物身边,也没被方应物注意到,方应物的眼神依然很飘渺的注视远方。项大公子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从右边方向有些议论声传了过来。      “这次会元竟然只有十九岁,何其壮哉,国家又多一少年英才,不知道是不是我朝最年轻的会元?”      “应该算是吧,比他还年轻的李东阳和杨廷和都不是会元。我还听说这方应物是翰林院里一位方编修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再看上面所写,原来是我们省的!我记得方编修是上一科乡试解元,父解元,子会元,堪称是父子双元的佳话!”      “是极是极,这一科又出奇闻了,我朝之前应该从未有过这种事罢?”      等那边议论声渐渐小了,议论之人也走远了,项成贤正要开口,却又见方应物满脸陶醉之色,口中喃喃自语:“父子双元和父子两元哪个说辞比较好听?      父解元,子会元,父子双元这句像是一副对子的上联,下联该怎么对?回头要认真想一想。”      项成贤很无语,所谓享受过程,其内涵原来就是这个么?自己刚才简直鬼迷心窍,才把方应物想得神乎其神,即便套上会元这层皮,方应物还是方应物!      眼瞅着方应物自动向左边挪动了几步,又靠近了一群人项成贤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将方应物惊醒过来。      “啊,你什么时候从人群里出来的?”方应物讶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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