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第二百三十章卡尔堡

chapter 353 - 0 第二百三十章卡尔堡      “那你去和你表哥说,分给咱们100名弓手和50名步兵,就说是要去拿你自己的新封地,他就知道了。如果他不给兵,我就不走了。”一个繁华的意大利北方就只有几千兵力,洪涛觉得攻打一座城市简直太简单了,毫无危险可言。那还等什么呢,去直布罗陀吧,估计短时间内皇帝也没功夫搭理自己了,自己回巴勒莫也没啥事情可干。      “我的封地?我怎么不知道它在哪儿?是皇帝陛下给我的吗?”卡尔让洪涛说糊涂了,他家族的封地在山脉北边呢,坐船肯定去不了,新封地是哪儿呢?      “等你表哥给你封地?你儿子长到我这么大,他也没功夫给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不?他不给我给啊,我帮你去打一块儿下来,以后你就是直布罗陀公爵了!不对,我才是公爵,你只能是侯爵,对,直布罗陀侯爵!别楞着了,快点和你表哥借兵去,多了不要啊,我们养不起,150名就够了!”洪涛就喜欢折腾卡尔这个傻家伙,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就高兴,当然不能给他解释清楚,连推带踢的就把卡尔轰下了船。      别说150名步兵和弓手,就算洪涛说要500人,估计皇帝都给,此时他恨不得这两艘魔鬼船赶紧离开这里,有它们在海湾里趴着,热\那\亚这些贵族看自己都和看魔鬼差不多了。不光给兵,还给船上送来不少面包、奶油和水果,顺带一箱子金币,足有五百多枚,其急迫的心情可想而知。      拿了钱和兵,洪涛也不难为这位倒霉皇帝了,当天晚上就悄悄的带着舰队离去,和这个经济特区相比,他更看重直布罗陀港,那里才是自己说了算的地方,也是金河湾插入欧洲的一根钉子,这根钉子还是插在咽喉里的。短时间内欧洲人可能没什么大反应,这就最好了,等自己把这个港口建设成一个要塞之后,他们就知道啥叫如鲠在喉了。      一周之后,金河号和马六甲号突然出现在了休达港外,一顿炮火就把这个原本就不大的小港口炸废了。然后金河号开始放出小艇上岸抓人,马六甲号则转着圈的在港口附近搜捕那些逃过一劫的船只,船上的人一律抓走,船全部沉掉,就连木质的港口也一把火烧毁。第二天下午,同样作为北非重要港口的丹吉尔也遭到了同样的灾难,港口和船只一律被烧毁,当地的柏柏尔人只能目送两艘恶魔般的大帆船扬长而去,毫无办法。      “这里是北非阿\拉\伯人的桥头堡,如果不除掉的话,他们会无休止的来骚扰我们。而且建设你的封地需要大量劳动力,你觉得我会花钱去雇佣吗?他们就是这座堡垒城市的奠基者,我会把他们的功绩全刻在石碑上让后人铭记。但你要记住,建设速度一定要快,人不够我再去给你抓,不要在意人命,现在时间最重要,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卡尔不太明白洪涛怎么突然又对北非这两个港口感兴趣了,洪涛也不介意给他讲讲原因。      “你要在这里建造堡垒!上帝啊……这至少需要两年甚至更多时间,难道说你要在这里待两年?”卡尔现在刚清楚自己的封地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他不生气,反倒很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洪涛就得长时间留在欧洲了。他已经习惯了有洪涛在身边的生活,一旦他走得太远,卡尔不由自主的就会心虚。      “做什么美梦呢!两年?一年都待不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多一天都没有。必须把这座堡垒建好,图纸我都画好了,就照着这个样子建。”洪涛撇了撇嘴,自己倒是想在这里待两年,问题是蒙古国答应不答应,大宋那边还一屁股事情等着自己回去呢。      “你设计的建筑为什么都这么丑?金河城如此,这座堡垒也如此……”卡尔接过洪涛手中的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做出正确的评价。这座堡垒如果让后世美国人看见,一眼就能认出来,洪涛又在剽窃!这尼玛根本不是他设计的,这是五角大楼的缩小版,只是在每个角略作修改,更加向外突出了一些。这样可以让相邻的任意三个角互相掩护,不至于被敌人摸到近距离。      和五角大楼略有不同的是洪涛这个五角形建筑越往里高度越高,总共两圈,里层最高,又有点像个平顶的金字塔。洪涛之所以要做这个改动主要是考虑到火炮的重要性,以后这里肯定是要布置火炮来防御的。如果只有外面一圈城墙上有火炮,他还不太放心,把内层升高之后,就可以布置两圈火炮了。敌人就算占据了最外圈也没用,上层的火炮低下头就能轰你。而两层建筑之间就是天然的壕沟,越往里进攻难度越大,除非把两层都攻下来,否则一点用没有。      别看现在这座堡垒只有两层,那是因为时间紧来不及建造更大的,也没那么多人手和火炮可以装备。等到以后需要的时候,这座城堡还能扩大,在外面加一层就大一圈,再加一层又大一圈,随时可以调整。按照欧洲目前这个战斗水平和军队人数,洪涛认为有一百多人驻守就足够了,只要保住城堡后面的港口不被占领,那就有船随时可以运送给养,来一万人都不怕。      “你懂个屁,好看能当饭吃啊!以后这里就叫卡尔堡了,是你家,你可别糊弄啊,一定要造结实!不管城墙多厚,全用石头垒砌,这里别的没有,石头有的是。”洪涛不光要给卡尔抢到一片封地,还把名字都起好了,比卡尔他爹还尽心尽力。      “半年不够吧……如果用木料和泥土造可能还凑合,全用石头光有奴隶也不够,还得找足够的石匠来修整石条,两年都建不完……”卡尔也不是傻子,他也住过城堡,虽然不是太懂,但大概的建造方式还是明白的。      “你忘了金河城是怎么建造的?要是按你们这里的方法,十年连地下水系统都建不完。谁说石头还需要修整了?用火山灰和上粘土直接垒,那玩意一天多就干透了。城堡有五个面儿,来回轮着垒吧,如果让麦提尼来干的话,说不定四个月就垒完了。咱们先上去看看把这个城堡建在什么地方,然后再算工期,人手不够我去给你抓,你要嫌黑人不好用,我就去北边给你抓法兰克人回来。”洪涛远远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个岬角,越看越喜欢,这个地理位置真是太好了!岬角细长伸入海中好几公里远,尖端只有半公里宽,顶上还是平的,两边全是悬崖,城堡建好之后,除非有后世的大炮飞机,否则多少人也攻不上去。      “这里有火山灰?”卡尔听明白洪涛的建造方式了,用火山灰代替传统的泥浆造房子确实又快又结实,不过他不清楚这里是否有火山,不是说有火山的地方才有火山灰吗?附近有火山吗?      “别找了,这里没有,但我们路过的那个加那利群岛上有。你在这里带着一部分士兵看着奴隶去凿石头,马六甲号给你留下当炮台,北面的阿\拉\伯人过来你就把他们打跑。我带着金河号去帮你拉火山灰,只要人手够用,一人抓一把就够这座堡垒用的了。”洪涛在来的路上基本就把前前后后都想好了,加纳利群岛距离卡尔堡不过六、七百公里远,金河号一来一回加上装卸的时间也就三、四天。如果这些奴隶能在三四天时间里用完几百吨火山灰,那这座堡垒就不用半年了,一个月就建好!      和洪涛想象的一样,岬角上确实是一片平地,石质的,非常结实,很适合做堡垒的地基用。把堡垒建在这里,还省去了东南西三个方向的防御力量,这三面都是悬崖,要往北走两公里左右才有斜坡可以爬上去。唯一的缺点就是敌人上不来,自己人也下不去,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困死在上面吧。      对于这个问题洪涛也有办法,他打算用炸\药把岬角的尖端炸塌,这样就是一个通往海峡的斜坡了,以后再让奴隶们把大石头凿碎,这就是一条碎石路。岬角南边的海水还挺深,再做个小码头就齐活了。来自堡垒四面的进攻都不怕,除非敌人有比自己射击距离更远、威力更大的新式火炮。      说干就干,从这天开始,洪涛就变成职业海盗和奴隶贩子了,他带着金河号洗劫了北非海岸的多个港口,只抢两样东西,一个就是人、青壮年奴隶;一个就是木桶,装什么的木桶都要,而且里面的东西不要,只要桶!顺手他还抢走了两条路过的帆船,对方说的是法语,洪涛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别说法语,就算是外星语,该抓也得抓。为了防止他们蛊惑了卡尔那个二傻子,洪涛干脆把两船说法语的家伙全扔到特内里费岛上去挖火山灰去了,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      二百三十二章江竹意的选择      老头儿兴高采烈的坐着小船走了,洪涛这里却犯了难。金银财宝好办,就给卡尔当家产吧,劳动力不花钱但总的买吃买喝吧,这些都需要花钱。那十名阿\拉\伯美女就有点麻烦了,里面还真有挺漂亮的,年纪也都很年轻,看得洪涛直咽口水。可是流了半天口水,洪涛还是没敢染指,害怕疾病是一方面,他主要是怕这些美女半夜突然暴起把自己弄死。在宗教狂热者面前一切皆有可能,和小命相比,洪涛啥都能忍住。      如何处理这些美女并不难,拉到热\那\亚港去卖给弗雷德里希二世就成,皇帝也喜欢这个调调,他的皇宫里有不少阿拉伯仆人,这点也是他被教皇诟病的地方。洪涛觉得皇帝肯定有办法鉴定谁危险、谁安全,顺便洪涛也想去看看这个经济特区建设得怎么样了,另外就是帮卡尔去催催封地的事情。      时隔三个月再次回到热\那\亚港,金河号的威风依旧不减,只要看到了金河号,海面上的各种船只无一不四散奔逃,真有点魔鬼来了的意思。就连已经成为皇帝行宫的热\那\亚城里也响起来一阵一阵的号声,城门都关上了。不过很快又打开了,一群骑着马的人出了城,向着码头走来。      “她们怎么跑这儿来了!疯丫头!”都不用望远镜洪涛就能认出来这队人里有江竹意和洪鲵,还有罗有德。      “爸爸,我们在城里选了两间最好的铺子,一间给江妈妈当服装香水店,一间罗伯伯当香油店!”要论攀爬船舷上的绳网,除了专业水手之外,洪鲵比任何人都利落。小船刚靠上金河号的船舷,小姑娘就和小猴子一样窜上来了,拉着洪涛的手开始报喜。      “城里好玩吗?老罗,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洪涛抱起闺女,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但问题是扔给刚爬上来的罗有德的。      “正好皇后要来,我们就跟着她的船一起来了,你闺女在巴勒莫玩烦了,她来我们俩肯定得陪着啊。我说洪兄,你这条船干嘛去了,怎么到处都是灰啊!”罗有德也换上了一件白袍子,此时变成了花的,金河号上到处都是火山灰,一条拉石灰的船还能干净的了?      “别拿我闺女当幌子,是你们俩想来吧?还选好了铺面,怎么着,你们俩不想回去了?要在这里定居?”洪涛撇了撇嘴,不相信洪鲵有这么聪明,她顶多是待烦了吵着要上爸爸的大船,不可能指名道姓的要来热\那\亚。      “不是我,是江娘子,她说不想回大宋了,要留在这里帮你看着家业,我就是顺手弄个铺面让她一起看着。合算她没和你说啊?这可不怪我啊,她说你知道的!”罗有德一听洪涛的问题,立马知道自己被江竹意骗了,赶紧把他自己撇清楚。      “你不想回大宋了?”这时江竹意也爬了上来,她倒是没穿那条巨大的白色纱裙,但身上这件也小不到哪儿去,爬上爬下的很麻烦。看来她更喜欢这种服装,为了美啥麻烦也顾不上了。      “……”江竹意咬着嘴唇没吱声,而是看了一眼罗有德。      “哦……来,洪鲵,跟伯伯去下面拿货物,都摆在咱们的店铺里,蒙死那帮傻家伙!”罗有德多贼啊,一看江竹意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和洪涛单独聊,立马拉着洪鲵去他的舱室里挑货物去了。      “我想留在这里,你不会生气吧?”看到罗有德和洪鲵走了,江竹意才抱着洪涛的胳膊开始撒娇,脸上全是期盼的眼神。      “生不生气要看你给我的理由,我们船舱里说去。”江竹意亲口说她要留在这里,洪涛很诧异,他真想听听她的理由。      “这里的人都喜欢我,他们喜欢我的衣服、我的香水和美白霜,每天我都很快乐……在明州的时候我没有这么高兴……总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没有你帮我,他们不会多看我一眼。”江竹意说话的时候每个眼神、每个表情都散发着快乐,看来她在这里确实过得很舒心。这个女孩子不适合生长在大宋,在那里她是个丑小鸭,到了这里反倒成了明星,从穿着打扮到一举一动都被认为是美的,是个女孩子就会向往这种生活。而且在这里开展她的事业好像更容易,语言不是大问题,她会一点点拉丁语,这几个月估计也没少学。      “那你不怕他们把你当异教徒烧死?这里可是宗教国家,你在这里生活,终归是外人。”洪涛没表态同意不同意她留在这里,而且开始替她考虑留在这里的利弊。      “皇后说如果我想的话,可以让我入她们的教,还会请大主教给我洗礼。我的铺子还有皇后的股份,而且还有你呢,他们不敢动我。你把他们打怕了,现在他们连城里的老鼠都不敢打,生怕你这只大老鼠头子回来报复……嘻嘻嘻……”对于洪涛的问题,江竹意给出了比较圆满的答复,看来她这个主意不是想了一天两天了,不是一时冲动。      “好吧,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卡尔也会留下,我让他帮着照顾你。自己多长点心眼,别太相信皇后,更别相信皇帝,合作可以,但不要拿他们太当自己人,明白吗?”洪涛很乐意看到江竹意能找到她自己喜欢的生活,只是不太放心一个女孩子孤身留在这么远的地方,还得叮嘱叮嘱,虽然都是废话,那也得说。      “那你每年过来看我一次好不好?在大宋我们都是偷偷的在一起,到了这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江竹意的思维确实和大部分人不同,好像也是挺极端的一个人。      “我不敢保证能每年来一次,不过我还能在这里待两个月,先让老罗去张罗店铺的事情,来船上和我待着吧,我再教你一个新花样,叫做内衣,嘿嘿嘿。”洪涛没敢大包大揽的承诺,他确实做不到每年都来欧洲一次,那就啥也别干了,一个来回就半年多。      金河号在热\那\亚港外停了三天,江竹意一直都和洪涛闷在舰长室里没怎么露面,她并没缠着洪涛一起待两个月,三天之后就回到了城里继续去经营她的买卖去了。在这个问题上洪涛一直都非常佩服这个女孩子的手腕,她总是能弄明白自己喜欢啥不喜欢啥,然后就会很理智的选择最合适的方式去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越是这样自己就越喜欢她。      弗雷德里希二世没有亲自出城见洪涛,而是派赫尔曼把卡尔的封地诏书送了过来,教皇那边他会催,卡尔封爵的问题是板上钉钉了,教皇想赖也赖不过去,除非教会不打算收回伊比利亚半岛。现在半岛的北方正有无数基督骑士在和阿\拉\伯人作战,要是在半岛南边抢占阿\拉\伯人土地的人都不能获封,那大家还打个屁啊,全回家得了。      经济特区的建设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伦巴底城市联盟接受了皇帝的条件,这些城市重新划入帝国版图。热\那\亚城变成了一个没有帝国税收和教会税收的******,为此弗雷德里希二世答应教皇不再去进攻威尼斯,也算是一种利益交换。如果威尼斯再被皇帝的军队攻占,那教皇在亚平宁半岛上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至于说威尼斯会不会被皇帝的军队攻陷,大部分人肯定会说会!因为皇帝手中有两艘可以喷射地狱火的魔鬼战舰,一旦它们到了威尼斯,那里还不如热\那\亚好防御呢,面对来自海上的攻击更脆弱。教皇之所以能和弗雷德里希二世达成约定,估计也和威尼斯人的游说有关系,最不愿意见到那两艘魔鬼战舰的恐怕就是威尼斯人了。      “皇帝陛下对这个特区很看重,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有阿\拉\伯商人和拜占庭商人来这里购买店铺了,德意志那边的商人也有南下的,还有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公爵阁下说得很对,虽然没有税收了,但可以从其它地方补回来,光是出售这些店铺的钱就已经弥补了建造这些大库房的花费。皇帝陛下让我请求公爵阁下能不能留在这里,当帝国的经济顾问和热\那\亚的实际城主,虽然这里目前暂归于骑士团名下,但实际上可以由公爵阁下做主,皇帝陛下答应不会干涉阁下的一切。”赫尔曼此时对洪涛的态度转了九十度,从原来的不太相信变得很毕恭毕敬,其中有五十度全是大炮的功劳,剩下的才是他对洪涛经济头脑的敬佩。      二百三十三章卡尔的未来      “就我本人来讲,我很想留在这里继续和皇帝陛下合作,但我还有我自己的领地需要照顾,两个月以后我就要回去了。请阁下转告皇帝陛下,我们的约定一直都有效,最晚明年我就会带着更多的货物和来自大宋帝国的商船抵达这里,到时候这座港口就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也是皇帝陛下最大的钱袋子。另外江男爵做为我的代表和诚意将留在这里经营她家族的生意,还请城主大人多照顾一下,下次我来的时候,一定会对城主大人有所感激的。”      洪涛当然不会留在这里给卡尔的表哥打工,别说给自己一个城主的头衔,就算把帝国皇帝也让给自己,自己也没这个闲工夫伺候。明年他是打算再来一趟,也打算带着金河湾的商船装着货物来,但目的并不是来这里给帝国皇帝的经济特区添砖加瓦,而是来刨整个欧洲的墙角的。随着货物而来的还有大量金币,第一家实际意义上的信贷银行就会在这个特区里开办,眼睛看到的繁荣有时候并不真实,真实的本质是进行金融侵略!      “走吧,这次不走原来的航线,航向240,贴着海岸线走,让见习军官集合,做好测深准备。”目送赫尔曼带着最后一批黄金离开了金河号,洪涛向导航员发出了新命令。很快一群拿着六分仪、直角尺的小屁孩就跑到了后甲板集合。这些见习军官全是航海学校毕业生,他们在船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进行各种测量和绘制新的海图。那些老水手虽然在航海技能上比他们强一百倍,但是玩这些写写画画、描描算算的东西,就不如正经科班出身的见习军官好使了。等这些有知识、缺经验的半大小子再成长几年,洪涛的海军军官层就会逐渐换代了,这些孩子对金河湾体系更忠诚也更狂热,他们才算是百分百受洪涛影响的人,从根子上是百分百的金海湾人。      金河号从热\那\亚港出来之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走走停停,从法国南部海岸绕到了西班牙东海岸,花了半个月才回到了卡尔堡。现在卡尔堡的工地上已经又多了二百多名奴隶,这都是萨达特弄来的,以后还会有。而且卡尔还有了固定的补给点,海峡对面任何一个城市都不敢再拒绝他的船停靠,送上船的食物、水果都是最好的,价格还最便宜。那些柏柏尔人只求这两艘大帆船别再来袭击了,亏点就亏点吧。      “看,这是我的慈禧,两个!嘿嘿嘿……”洪涛在已经快完工的卡尔堡内层里巡视的时候,卡尔带着两个北非人突然钻了出来,向洪涛显摆着他这些日子的收获。      “你可小心点,别玩大了让他们伙同他们的同乡把你给弄死。”洪涛不反对卡尔在这里建立他自己的班底,和自己学习管理奴隶的手段也没问题,但这玩意不能着急,也不能大意,否则后果很严重。      “不会的,他们俩和那些人不是一个部落的,他们是他们的奴隶,我不光把他们救了,还把他们的家人也接过来了,然后让他们当我的慈禧,替我去管理那些人。你这个办法很好用,再有一个多月,内城就完全建好了,到时候我会教他们如何成为一名士兵,以后他们俩就是我的慈禧,你有一个,我有两个!”卡尔学得还挺扎实,也知道如何去控制人了,还有了对以后的规划。      “恩,这是你的封地文件,爵位过些日子就会有。现在你是个有封地、有城堡、有爵位的贵族老爷了,和我说说吧,米娅和孩子用不用我给你送回来,你们一家子在这里弄一个小王国怎么样?让米娅也当一次王后,以后你的双胞胎就是王子和公主了殿下了。”洪涛觉得卡尔自己应该有这个智慧,不用自己管太多,如果他笨到会被仆人杀死,那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毕竟自己不能跟着他一辈子,早晚要分开的。问题是要知道他怎么想,对以后如何规划。      “……还是让她们先留在金河湾吧,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回到以前。这次回来我有点后悔,很多东西我都不太习惯了,相比起来,我还是喜欢在大海上跑来跑去的日子。”卡尔蹲在了地上,挠着一头红发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确定自己以后到底怎么办。这就是洪涛最阴险的地方,凡是在金河湾里生活久了的人,都很难在去习惯别处的生活,那种现代的味道不是能轻易抹去的。      “也好,先适应适应,我就和米娅说你留在开普敦驻守一年……马六甲号不能给你留下,只能给你留六门80炮用来防御城堡,这种武器还不能让这里的人太熟悉。你想过以后该如何发展你的领地没有,总不能一直靠打劫去生活吧?没有足够的钱,你就没有足够的人手防御这里,更别提发展了。”洪涛对卡尔的这个选择倒是比较认同,先待一年看看形势再说是比较合适的选择,但是如何发展卡尔堡这片领土,卡尔好像并没什么想法。      “你肯定会帮我想好的,我就不操这个心了,没有船的话我就训练他们当士兵,没有钱了我去和我表哥借,这点钱他还是会给我的。”果然,卡尔对未来想得太简单了。      “其实你可以继续捕鲸,马六甲号我带走,那两艘纵帆船给你留下。我看过了,稍微改一改桅杆和帆具,当做捕鲸船没任何问题。加纳利群岛那边有鲸群,而且那里是北回归线,浪很小,很适合这种近海船航行,没什么危险。两艘船的话,每个月至少能捕获两头鲸鱼,拉回来熬成鲸油全送到热\那\亚去,江娘子和老罗在城里弄了两个店铺,正好可以帮你卖。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娘子也留在这里不回大宋了,做买卖的事情去问她,她比你强多了。”洪涛觉得卡尔可以像自己当初在金河湾一样,靠捕鲸起家。      鲸油这个东西在欧洲比在大宋的需求量还大,很多贵族的城堡里都还用火把来照明。不太贵、数量又大的鲸油正好可以给他们提供光明,谁不愿意自己的城堡里亮堂堂的,但蜡烛他们真烧不起啊。另外通过捕鲸作业,卡尔还可以训练出来一批熟悉复合帆具操作的水手来,一旦自己准备大规模入侵欧洲了,开普敦造船厂就会很快生产出货船来,但水手不能全靠金河湾提供。      “我就说嘛,你这个办法好,捕鲸我太熟悉了,还有江娘子帮我卖,这就什么都不缺了!江娘子留在这里,你就不怕他被那些贵族拐跑了?你可能不了解那些贵族,他们吃饱了啥事儿都没有,可以连续一个月去江娘子店铺门口送花、念诗!”卡尔还真好糊弄,一屁股坐在他那两个慈禧给他抬过来的大石头上,对洪涛给他出的主意百分百满意。      “这你就别操心了,先说你的事情。光会捕鲸还不成,你还得有军队,雇佣兵不保险。还记得我做的手弩吧?有鲸鱼了,就能继续做手弩,你是军人,更了解这里的战争,如果你的军队每个人都配两支手弩,你感觉够不够用?”洪涛也抬起屁股,让卡尔的两个仆人把一块石头塞在下面当座椅,接着和卡尔说军队建设问题。      火炮数量不够,堡垒的防御就得靠人了,手弩如果能用,洪涛就放心了。那玩意数量少不可怕,一旦多了,比如说上百把、几百把一起发射,和机关枪也没啥差别。此时欧洲骑士的盔甲都是锁子甲,那玩意防御劈砍管用,唯独对穿刺伤害没啥作用,一弩箭就是一个窟窿。      “那连火炮都别给我留了,我怕被他们偷学了去,多给我留点开花弹,我继续用原来船上的榴弹发射器,还能装在捕鲸船上,配上手弩足够了。不过你得给我留下一些工匠,我不太会做那些东西。”经过洪涛这么一提醒,卡尔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与其要几门小口径火炮,还整天担惊受怕的,不如多弄点大弹弓子放在城堡和船上,再配上足够多的手弩,谁来了也不怕。就算对方有弩炮和投石车也没用,这座城堡建的地方摆不开那么多军队,至于说海上,卡尔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海上会怕谁。      “恩,我会给你留下五十名工匠,他们会造更大一些的手弩,比以前的射程远一些,虽然携带不方便,但是用在军队中比小的合适。好了,我先去给你把那两艘船改一改,火山灰先不着急去拉,只要内层堡垒建好了,外层的不着急,你自己慢慢建吧。给我抽出一百名奴隶来,先在码头旁边造个修船厂,以后有什么小毛病了也好有地方修。”洪涛不太善于表达什么离别之情,尤其是和卡尔这种大老爷们,他更愿意用实际行动去帮助卡尔站稳脚跟,他觉得这个比说多少掏心窝子话都管用。      二百三十四章自作自受      卡尔堡没有造船厂,别说造船,连修船都是问题,这对于以海军立足的洪涛来讲太无法容忍了。其实更换桅杆在船上做就可以,但是他想给卡尔留下一个更全面的基地,于是大量的石头和火山灰转而被运向了小码头旁边,洪涛要在这里给卡尔造一座可以把船从海里拉上岸的斜坡,这样留下的随船工匠就可以对船只进行修修补补了。如果有足够多的木料,他们还能建造一些像探险家号那样的小船,大船就别想了,这种设计能力即使在金河湾里也是严格控制的,只有造船厂里的大匠才能拿到分区图纸,总体规划和调整全得由温老二他们几个完成。尤其是战舰的设计和建造,那是金河湾赖以生存的家伙,所有的设计图纸都由泊福老人保管,他要是不保险,那金河湾里就没保险的人了。      四月份的时候,弗雷德里希二世亲自来看望他亲爱的表弟了,偌大一个帝国皇帝,出海的时候居然只有五艘属于自己的帆船,其中两艘还是在热\那\亚港缴获的。跟着皇帝一起来的还有三名教士,他们将在卡尔的封地里建设教堂和教区,这是任何一个欧洲贵族封地里必须的组成部分。为了不让教皇的手伸到表弟的封地里来,皇帝带来的教士都是从他自己皇宫的教堂里抽出来的亲信。在这一点上,洪涛觉得这位皇帝还是挺仗义的,就因为年轻时候卡尔一家对他不错,曾经帮助过他,就一直拿卡尔当亲兄弟看待。      “洪先生……我的汉语怎么样?这是江娘子告诉我的,她说你更喜欢别人称呼你先生,据说这个称呼在大宋帝国带有博学的意思。”一见面,正事儿还没说,弗雷德里希二世就和洪涛显摆起他的汉语水平来了,还真别说,用几个月时间就能说成这样,在语言方面这位皇帝确实是天才。      “那我也和卡尔一样,称呼你威廉吧。您觉得卡尔的城堡怎么样,是我设计的。”洪涛为了满足皇帝的小小虚荣心,也改用汉语和他交谈,不过要把语速放慢,否则他还是听不懂。      “它和你一样,浑身散发着魔鬼的味道……”皇帝对这座城堡的设计风格做出了不太高的评价,还把它和洪涛个人风格联系到了一起。      “太精辟了!海峡对面的柏柏尔人也是这么讲的,看来我很难翻身了。好在我不是基督徒,更不是阿\拉\伯人,天使和魔鬼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洪涛伸出大拇指,认可了皇帝的说法。如果让他选的话,他宁愿当魔鬼也不愿意当天使,因为天使背负的责任太多了,对谁都要负责,而魔鬼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我也给卡尔带来两样东西,这是他的新外褂和教皇的赐封,东方伯爵……”除了三名教士之外,皇帝还给卡尔带来了两件礼物,一个是皇后亲自绣的伯爵外褂,一个是教皇的诏书。      “您那位教皇可真够阴险的,起个名字还带着浓浓的阴谋味道。东方伯爵,不如干脆叫异教徒伯爵算了。”洪涛听到卡尔的爵位,心里立马就觉出不对味儿了。这个封号太特别了,太有煽动性了,这是时刻提醒别人注意,卡尔不太被基督世界认可啊。      “不用管他,他在罗马待不了多久了,等我把伦巴底彻底统治住,他就得从罗马滚出去,我的帝国之内决不允许有其它国家的存在,教皇国也不成!”在对付教皇的问题上,这位皇帝从来不掩饰他内心的仇恨。      “在我们那边有这样一句谚语,叫做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说把皇帝控制在自己手中,用他的威信来影响其他诸侯。其实把教皇困在罗马,对帝国来说并没有害处,说不定还有好处。”洪涛理解弗雷德里希二世对教皇的仇恨,但不赞同他的做法。如果他是个贵族完全可以肆意而为,但如果他是个帝国皇帝,就不应该这么任性了。为了一个教皇和整个基督世界为敌犯不上,有N多种软刀子可以把教皇磨得********,何必非用最极端、最不合算的方式呢。      “洪先生比我更适合当皇帝,卡尔一直说你不喜欢这个位置,我觉得他对你并不完全了解。上次在去热\那\亚的时候,咱们俩在船上做了一个约定,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实现了?”弗雷德里希二世好像有什么心事,说起话来总是飘飘忽忽的,洪涛也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能陪着他绕圈子玩。最终还是皇帝忍不住了,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船上的约定?……哦,您是说解剖尸体的事情吧?”洪涛让皇帝说得一愣,他不记得和这位皇帝还做过什么别的约定了。看了一眼皇帝这个偷偷摸摸的样子,才明白过来,合算他还想着那件事儿呢。      “我从费德里克大学专门请来了两位阿\拉\伯医生,他们也对这件事儿非常感兴趣。”皇帝已经有点摩拳擦掌了,盯着洪涛的眼睛生怕洪涛拒绝。      “没问题,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做,这里人太多,很容易被人发现。要不我们坐船出海吧,我带着陛下去诺曼人的故乡看看如何?陛下应该也是诺曼人的后裔吧?”洪涛转着眼珠想了想,尸体有,工地上几乎隔两天就会有奴隶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但在这里解剖有点不合适,正好自己回家之前还想去北欧转转,主要是为了完善海图,不如带着弗雷德里希二世一起去,来回两个月足够了。      “维京人恐怕不太欢迎我这个后裔,他们在大海上也是魔鬼般的存在,会不会有危险?”弗雷德里希二世显然动了心,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      “您尽管放心,我对生命看待得比任何人都重,您可以去问卡尔我是如何胆小怕死的,假如我说能去的地方,基本就不会有危险的。至于说维京人的海船,那只是传说,它们恐怕还没有热\那\亚纵帆船管用呢。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国王,太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洪涛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修坡道、改桅杆这些活儿他帮不上忙,他的能力只限于动动嘴,真要让他拿着工具干活,还不如一个奴隶给力。自己出海又太闷了,卡尔和黄崖都走不开,罗有德和江竹意又远在热\那\亚,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碰到这位威廉皇帝,正好是个解闷的人,坚决不能放过!      能拒绝洪涛极力邀请的人不多,弗雷德里希二世最终还是没抗住洪涛来自各个方面的诱惑,连冰山都整出来了,对于一个生长在地中海大澡盆里的人来说,真的很期盼能看一眼。而这位皇帝又是个求知欲极强的人,对于洪涛所说的北冰洋既怀疑又向往,于是就成了洪涛的俘虏,扔下皇家卫队,偷偷给卡尔留下一封信,带着两个大胡子老头上了金河号,趁着夜色溜出了港湾。      这一晚上,洪涛基本就没怎么睡,被威廉皇帝催着到底舱准备解剖台和解剖工具。由于这个玩意太吓人,洪涛也不想被太多船员知道,所以大部分活儿他都自己干了,光磨刀就磨了半宿,累得和孙子一样,直接就睡在解刨台上了。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威廉皇帝的蓝眼珠子正在自己头上不足一尺的地方瞪着呢,手里还举着一把磨好的小刀,好像正准备下刀。      “别误会,我只是用你来熟悉熟悉下刀的感觉,由于你占着这个大桌子,我又不忍心叫醒你,所以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看到洪涛睁眼了,而且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威廉皇帝也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友好,赶紧辩解了一番。      “你们自己玩吧,我先回去补补觉去。就两具尸体,省着用,别浪费了啊!”洪涛觉得这位皇帝精神肯定不太正常,看见死人比看见活人还兴奋。那两个阿\拉\伯老头也不是啥正常人,他们居然在给死人洗澡,还洗得那么仔细,就好像一会儿要炖了吃肉一样。和这么三块料闷在底舱里,洪涛极其不乐意,还是让他们自己玩吧,医学这件事自己还是别掺合了。      等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洪涛还没看见这三个人上来,于是亲自下去叫他们吃饭,结果他们三个倒是吃得挺香,洪涛自己却啥也吃不下去了。底舱那间做为解刨室的舱室里都快成人间地狱了,他们三个把一具尸体给大卸八块之后,还用绳子把每个部分全给吊了起来,就像晾腊肉一样挂了一屋子。用他们的话说,这都是不同的部位,必须一块一块的仔细观察。由于洪涛船上的油灯太亮了,工作条件太好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更不能浪费,不光要记笔记还得画图,还邀请洪涛下去一起分享他们的心得体会。      二百三十五章一个亨利跟着一个亨利      “前面就是比斯开湾了,那里风高浪急,我需要保证船只的安全。”洪涛坚决不想下去,理由很充分。他真没想到皇帝这么热衷于医学,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该说什么解刨的事情,他上来吃饭的时候全身都带着一股子死人味道,甚至胡子上还有不知名的碎渣,太恶心了!      至于说过了比斯开湾之后咋办,洪涛早就想好了,比斯开湾之后就是英吉利海峡,那里的风浪倒不是特别大,但雨多雾大,照样需要自己这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坐镇。等出了海峡之后,就是风大浪急的北海了,在往北走就没一处是风平浪静的,自己一直能拖到北冰洋都走不开,还是合情合理的。      十三世纪的比斯开湾很很冷清,做为大航海时代西班牙最大的海军基地拉科鲁尼亚港现在只是个小镇,船厂倒是有两个,但建造的还是那种单桅、圆头圆脑的柯克船,排水量很小,一百多吨的样子。不过洪涛在这里发现了一种令他感兴趣的东西,羊毛毯。划着小艇上岸探索的水手带回来两种当地的纺织品,其中就有羊毛毯。这玩意用在船上非常好,可以保暖御寒,展开就是铺盖,披身上就是厚外套。还很好收纳,质地也结实,真可谓是禁蹬又禁踹、禁扯又禁拽,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只可惜大宋人口太多了,无法大面积养羊,毛毯纺织就别想了,还是从英法两国进口点带回去吧。      “威廉,上来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在打仗,怎么会有这么多英格兰王室的帆船。”当金河号钻进了比斯开湾深处,沿着后世法国西海岸向北航行时,洪涛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这片海域里有很多挂着狮子旗的船只活动,越靠近后世波尔多港就越多。      按照洪涛的思维,英格兰和法兰西在历史上是世仇啊,就像元朝与大宋、清朝与大明一样,见面就得掐架。而他是最爱看别人打架的,更喜欢拉偏手,假如真是英国人和法国人在打仗,那他就准备去帮一帮法国人。他天生讨厌英国人,没别的原因,只因同行是冤家。英国也是个大搅屎棍子,这个岛国和日本一样,极端不愿意看到大陆国家统一,所以在欧洲可劲儿的折腾,把大陆国家折腾得越零散它越高兴。      其实这是人家国家的需要,是符合人家国情的。但洪涛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自己来了,那世界上就只能有一根搅屎棍子存在,两根棍子在同一个粪坑里搅合,步调又不可能达到统一,那就会经常碰撞,谁也搅合不痛快。所以他觉得应该掰断英国这根棍子,只留自己这根就足够了,大粪全是我家滴!!!      “我们到哪儿了?”弗雷德里希二世此时正举着一只人脚掌的骨骼画图呢,那只脚掌剔得还真干净,洪涛觉得比自己啃猪蹄的水平高多了,不过他打算以后再也不吃猪蹄了。      “大概到波尔多海域了,就是这里……”由于十三世纪的欧洲版图和后世有很大区别,洪涛和目前这些欧洲人聊地理必须带着当地的地图和自己画的地图对照,包括卡尔也一样。      “这是阿基坦公国的领地,本身就属于英格兰的软剑约翰……哦,不对,现在是他儿子软脚亨利了,亨利三世。”弗雷德里希二世画得正上瘾,随便瞄了一眼洪涛手中的地图,一边勾画着大脚趾一边给出了一个让洪涛更迷糊的答案,又一个亨利三世,起名字能不能别这么懒啊!      “来来来……你该休息一会儿了,去甲板透透风,喝点茶,大宋帝国的好茶,你最喜欢的!”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洪涛只能动用武力了,强行把弗雷德里希二世揪出了舱室。在他手里,这位皇帝就和小鸡子一样,毫无还手的余地。      “是金雀花家族的船,这里是他们的领地,为什么不能来?”皇帝已经有点习惯洪涛爱动手动脚的毛病,在洪涛的战舰上,他这个皇帝也没啥影响力,想急眼都不可能,只能是逆来顺受。不过洪涛泡的好茶皇帝还是很喜欢的,看在茶叶的份上,他勉为其难的拿起望远镜向海面扫了几眼,答案还是那个。      “这里不是法兰西吗,英格兰在海峡那边!”洪涛觉得这位皇帝可能是在底舱待的时间太久了,失去了方向感,赶紧指着地图重申了一下目前金河号的位置和航向。      “法兰西王国也在这里,它更靠北一些,这里是布列塔尼、这里是阿基坦公国、应该还有这里的加斯科尼,都是英格兰王国的领地。这样吧,如果我中午能吃到烤肉串,那我就可以给你讲讲英格兰和法兰西的故事,每人十串……不,十五串!多加香料!”弗雷德里希二世不仅喜欢东方美女和尸体,还非常喜欢洪涛烤制的东方美食,各种肉串和烤鱼。自从洪涛在船上给他烤过一次之后他就爱上了这种食物,几乎每顿都要点,可惜洪涛绝大多数不会满足他。因为洪涛太懒,烤肉串太麻烦,还得自己动手,这位皇帝毛病太多,他只吃洪涛亲手烤的,水手烤的他不吃。      “以后说吃饭的时候最好能把衣服换一换,把手洗干净再说,您的身上现在闻起来和死人一个味道,很影响食欲!”洪涛都没敢用手接望远镜,而是用手指捏着把它扔给了领航员,上面全是人油,太恶心了,必须用肥皂清洗N遍。      弗雷德里希二世其实还是比较爱干净的一个人,自从见识到洪涛的肥皂之后,就把这种东西规定为皇宫专用,不许随意买卖,由此也断了洪涛一个财路。不过他这个人很怪,不喜欢香皂的味道,反倒对肥皂那股子生油味道很钟爱,于是香皂到成了平民可以使用的物品。江竹意在热\那\亚城弄的那间小铺子里,肥皂的价格是香皂的五倍,用罗有德的话说,大秦帝国的皇帝都是***,蛮人!      “现在统治法兰西王国的是路易九世,他是个不错的国王,但是比起他的祖先查理曼皇帝来,还不够优秀。你想要了解清楚这块大陆的历史,最好去看一看爱因哈德写的《查理曼大帝传》。他是皇帝的侍臣,跟随了皇帝很多年,他写的皇帝不光是赞美,还有批评,这一点我很欣赏。”洗干净了手、换了衣服,弗雷德里希二世终于吃上了他钟爱的肉串,喝着朗姆酒开始给洪涛普及欧洲的历史。      “威廉,还是你给我讲吧,那些书我真看不懂,虽然我会说点拉丁语,但看不太懂!我没有你的天赋。”洪涛试着看过皇宫里那些珍藏的书籍,但试了几次都放弃了,这个年代的拉丁文写得和花瓣一样绚烂,真看不懂。      “我的汉语……”皇帝又开始炫耀他的语言天赋,并且总要在洪涛面前显摆,在这一点上他和洪涛很像,总喜欢看别人郁闷的样子。      “停!不聊您的汉语水平,只聊查理曼大帝,否则我就没有烤肉的力气了!”但洪涛的脸皮厚度是皇帝不能比拟的,他一般不会给别人显摆的机会。      “洪先生,你知道嘛,你很没绅士风度!”弗雷德里希二世提出了抗议。      “来人啊,把这些肉撤掉,我吃饱了……”洪涛用脸皮抵御了皇帝的进攻。      “查理曼大帝建立的帝国很大,包括现在的法兰西、德意志和意大利中部,直接和东边的斯拉夫人接壤,当时的人们称他为罗马人的皇帝。他是个很节制的皇帝,喝酒从来不超过三品脱,作战英勇,还规定了我们目前书写文字的模式,就是你看到的那种摸样,叫加洛林手写体。”弗雷德里希二世一看肉串要没有,也不再提什么抗议了,喝了一口朗姆酒,还把他摆弄了好几天死人的手指头放到嘴里嘬了嘬。      “我猜测他的帝国是不是被儿子们瓜分光了?”洪涛看得直反胃,干脆不吃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故事上面。      “嘿嘿嘿,并不是,查理曼比他大部分儿子活得都长,只有路易最终获得了他的所有继承权。”看到洪涛猜错了,皇帝很高兴,这是他和洪涛在一起唯一能获得的碾压机会,在欧洲历史上,洪涛的知识很零散。      “看来活得久也是一个优势啊……然后呢?”可惜洪涛并不觉得不懂有什么丢人的。      “路易一共有四个儿子,他打算把帝国分给大儿子,剩下三个儿子只给一些小封地,这是法兰克人的传统。可惜他的儿子们不愿意,于是联合起来把他打败了,还俘虏了他,不得不退位。此时帝国就分裂了成了三个国家,长子洛泰尔继承了皇帝称号和中法兰克,二儿子日耳曼路易继承了东法兰克,四儿子秃头查理继承了西法兰克,三儿子死了……再来一串鱿鱼吧,你烤肉的手艺可以当宫廷厨师了。”说话并没影响皇帝吃东西的速度,他都不怎么嚼就咽了,洪涛一个人烤居然供不上他一个人吃。      二百三十六章去巴黎!见路易!      “后来就是基督徒的苦难期了,萨拉逊人(阿拉伯人)和马扎尔人(突厥血统匈牙利人)从南边、东边入侵了东法兰克和中法兰克,连罗马都被攻破了,维京人则从北边不断骚扰西法兰克。做为我的祖先,我也不得不说,当时还没有皈依基督教的维京人很凶残,他们到处打家劫舍,而且非常喜欢攻击毫无防范能力的修道院。修女们为了保住童贞,不得不用刀子割掉自己的鼻子和嘴唇,然后和修道院一起丧身火海。”      “那时候的英格兰还是一群撒克逊贵族的封地,他们无法抵抗来自丹麦维京人的入侵,但是顽强抗争了上百年,才在阿尔弗雷德的带领下和丹麦人平分了整个英格兰岛,然后由他的两个孩子统一了英格兰,建立了韦塞克斯王国。那些丹麦维京人并没走,而是皈依了基督教,在英格兰东部和北部住了下来,接受韦塞克斯王国的统治。”      “不过好景不长,只过了几十年,北部和东部的丹麦人重新在他们国王的带领下打败了阿尔弗雷德的孙子,重新拿回了英格兰全岛的控制权,并且向英格兰国王每年收取一定数量的税收,叫做丹麦金。后来干脆由丹麦人继承了韦塞克斯国王,直接统治英格兰。”      “这位丹麦国王私生活很乱,他同时娶了两个妻子,一个是北安普顿的吉福,一个是诺曼底公爵的女儿艾玛。这个艾玛同时还是上一任韦塞克斯国王的妻子,并且和她们都生育了一个儿子。等他死后,英格兰国王的继承问题就出现了麻烦,最终还是落到了诺曼底公爵威廉手里。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英格兰的国王由诺曼人担任了,所以在右边这片土地上,也有英格兰国王的土地。准确的说,英格兰不是盎格鲁萨克逊的英格兰,而是盎格鲁诺曼的英格兰。软剑约翰和软脚亨利都是他的子孙,尤其是软剑约翰,简直是国王中的耻辱,他居然被王国里的贵族们逼着签了一份《大宪章》,对于他这个国王来说,谈不上任何伟大之处。”这次弗雷德里希二世吃爽了,不再故意难为洪涛,一口气把英法两国的渊源基本说完,才停住了嘴,因为他手里的肉串又吃完了。      “我发现陛下还有一个地方比我强……”洪涛只好又拿起肉串接着烤,一边烤一边琢磨这个《大宪章》的来历。大宪章这个东西他知道,也确实出自英国,不过出现的年代他就不知道了,本以为是在大航海时代才有的,没想到这么早就出来了。看来英国人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很多玩意都是他们先搞出来的,不愧是世界上最大、最悠久的搅屎棍子。      “你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我并不觉得你不知道这里的历史是个缺点。”在如何损人上,皇帝还得和洪涛多学学。      “我不是说历史,我是说您的饭量,至少顶我两个,而且还吃不胖!”洪涛就差直接说皇帝是个饭桶了。      “洪先生,你不是愿意思考关于国家管理的问题吗,我想问问你更看好他们两个的谁?亨利和路易!”弗雷德里希二世并没觉得洪涛这是在损他,反倒挺高兴。能吃这个毛病在中世纪不是缺点而是美德,如果一个皇帝能挺着大啤酒肚,那他会感到非常自豪的。      “虽然我不太喜欢左边那个国家,但我更看好它的发展前景。”洪涛这回没说假话,讨论问题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否则两个瞎话篓子讨论半天等于啥也没说。      “为什么?”弗雷德里希二世好像有点意外,居然停住了往嘴里送肉的动作。      “就是因为《大宪章》,不受约束的皇权就像皇帝您一直讨厌的教皇一样,对谁都没好处。权利这个东西并不是越集中越好,当然也不能太分散,如果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达到某种平衡,应该是最合适的。在这方面,诺曼人确实走在了前面,这可能与他们维京人祖先的生活习惯有关系,谁知道呢。”大宪章在后世很有名,是君主立宪制的基础。这个制度是好是坏就不用分辨了,几百年间统领全球的英国之所以崛起,不能说没有大宪章的功劳。其实大宋也有类似的玩意,洪涛听文南讲过,宋太祖就曾在皇宫里立过一块碑,上面写的内容就是约束子孙后代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但是在金国南侵时,这块碑遗失了。      “……也许有点道理,但你说的这种平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弗雷德里希二世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一个知识份子的特质了,他不排斥新鲜事物,但也不盲目接受,接受与否完全靠理性论证。      “很可惜,我也没找到这个平衡点,其实在治理国家方面,您的经验应该比我多,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您在不影响国家稳定的前提下,尽可能去寻找这个平衡点,这对您的后代和全体国民都可能是个好事情。刚才您也讲到了,一代国王英明不代表他的儿孙都能干,假如把国家的未来全寄托在某个人的子孙身上,那太不保险了,不如建立一种平衡的制度,让任何人都无法跳出来胡作非为。这样对皇室、对贵族、对国民反倒是一种长期保证。”这个牛逼洪涛真不敢吹,他是真不清楚,连眉目都没有,想吹一吹都找不到方向。      “怪不得卡尔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最博学的人,连他的表哥都抛弃了,你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可惜你还要回到东方去,否则我们俩就可以试试你说的那种方式。这种事情光靠我一个人很难完成,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伙伴。”弗雷德里希二世又旧话重提了,他一直想让洪涛留下来成为左膀右臂。      “两个聪明人不能凑到一起,时间长了会发生冲突的。我和陛下您都是有自己追求的人,这种人最好还是离得远远的,这辈子能不当敌人就是上帝的恩赐,但愿我们俩以后不会成为敌人。”洪涛也再一次拒绝了皇帝的邀请,被人认同是好事,但还要看到坏的一方面。两个性格都比较偏激的人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共事,离远了可能会成为好朋友,离太近百分百就是死敌。      “感谢你的坦诚,想去见见法兰西的路易吗?我和他目前的关系还算不错,应该算同盟吧,我也想去看看他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愿望以前很难实现,但有了你和你的大船,就很容易了。现在我有点相信你在海权论上的说法了,大海确实不应该成为人类的阻碍,而是朋友。”弗雷德里希二世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不继续纠缠洪涛,转眼就改变了话题。      “百分百安全吗?”洪涛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习惯,不管干什么先问会不会死。      “以你的财富完全支付的起赎金,如果路易不想和帝国全面开战,他就不会扣押帝国皇帝和皇帝的朋友。”弗雷德里希二世这时候表现得很自信,又变回皇帝的样子了,和整天缩在阴暗底舱里玩死人的形象相差甚远。      “那好,我们就去法兰西的王宫里走一圈,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两个帅哥在一起的威力,所有法兰西的女人都将为我们的到来而彻夜难眠!”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洪涛也不能示弱,把胸脯一挺,拍得拍拍响,然后和皇帝一起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声明显不够阳光,倒是和多雾的英吉利海峡比较搭配,阴森森的。      中国历史上的名城一般都建在江边、河边,主要是为了运输方便,在没有高速公路、铁路的年代里,河流是大宗货物运输的唯一方式,同时也是灌溉周围农田的唯一方式,没有足够的粮食就无法满足一个大城市的形成条件。欧洲人也不傻,他们的城市同样也建在水边,法兰西王国的王宫所在地巴黎就建在塞纳河边,距离海岸线二百多公里。      塞纳河,巴黎的母亲河,法国人说没有塞纳河就没有巴黎,没有巴黎就没有法兰西。河上的西岱岛是高卢人(凯尔特人)的发源地,是海明威、毕加索、萨特、加缪这些巨匠高谈阔论的背景,是小资们向往的圣地。左岸,也就是塞纳河的南岸,曾经是文化人的聚居地,有多少人向往在他们坐过的地方坐一坐,然后灵魂就尼玛升华了。洪涛觉得就算真升华了,也是升到上帝哪儿去,和信奉佛祖的中国人毛关系都没有,按照这个逻辑算,最好别去,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但十三世纪的塞纳河显然没这么富有文化气息,它就是一条大河,两岸全是泥滩地和灌木丛,一些破破烂烂的渔船陷在里面只剩下骨架。路过的一些小村镇、码头附近只能看到穿着破烂的农夫和包着头巾的妇女,他们的脸上有好奇,但更多的则是茫然。因为他们既搞不懂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船,也搞不清船上挂着的神圣罗马帝国旗帜和皇家徽记,只是愣愣的注视着它从眼前像云朵一样飘过去,然后消失在一片金雀花背后。      二百三十七章小虫子很可怕      金河号吃水太深,上溯到鲁昂就开始有刮底的现象,不能再往上走了,于是洪涛和弗雷德里希二世就在鲁昂上了岸。这里是诺曼底公爵的驻地,他的城堡站在金河号上就能看到。如此一艘大船来到公爵的属地,还挂着皇家徽记,老百姓不认识,公爵家肯定有人认识。      不多时,一队法国骑士就簇拥着一位老者来到了码头,这时候弗雷德里希二世的语言天赋就发挥了作用,他也不在意和别人聊天,连码头上的装卸工他都聊了一会儿。      “唉……有个皇帝名头就是好啊,借车……哦不对,是借马都不用交押金,还附送警察开道!”当洪涛看到那位老者单膝下跪给皇帝施礼,然后把几名骑士轰下马时,真有点羡慕嫉妒,一个外国皇帝走到哪儿还都有人捧臭脚,不光免费提供马匹,还有十多名骑士护送着去巴黎。      “他们为什么不给我行礼?”洪涛都骑上马了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公爵好像没受到足够的尊重,有点愤愤不平。      “你又没告诉他们你是公爵,我一直很纳闷,你为什么要用一只老鼠头当徽记,它在东方有特别意义吗?”皇帝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绣满了徽记的长外褂,很得意。      “哦,合算他们把我当你的仆从了是吧?我自己属鼠,以后我就叫老鼠公爵了!”洪涛没心情去和皇帝解释中国的属性,那玩意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现在他对十三世纪法国内陆的情况更上心,左边看完看右边,见到行人不管是农夫还是教士,都冲人家呲牙乐,但收获的基本没有笑脸,这个时代的法国人好像不太友好。      从鲁昂到巴黎直线距离不远,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但塞纳河弯弯曲曲的和黄河九道弯差不多,绕来绕去至少得有二百多公里,一天肯定走不完,中途还得住一宿。带着皇帝肯定不能住平民家,但是沿途又没碰到什么像样的城堡,最终骑士们找到了一个骑士领地里的修道院,算是勉强能给皇帝住一宿。      “威廉,修道院里怎么没有修女?”洪涛不太关心自己的卧室是否干燥、整洁,他对修道院里的修士们更好奇,眯着一双贼眼珠四下踅摸。      “洪先生,请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这里是主的教堂,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弗雷德里希二世虽然和教皇一直对着干,对教会也不太感冒,但他毕竟是一个基督徒,洪涛这种赤果果的暗示让他很不习惯。      “好吧,不说就不说,晚安!”洪涛被人撅了回来,还不能反击,只好没羞没臊的推开自己的房间门钻了进去。      和城堡里一样,房间不小,但非常昏暗,只有一根小蜡烛勉强能让人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其实也没啥陈设,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木桌就是全部家当,壁炉上方就是耶稣的画像,修道士们的生活确实很枯燥。骑了多半天马,洪涛也累了,刚想往床上躺,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狠狠的盯了那张床几眼,伸手拿起壁炉上的烛台,撩起床单,对着下面的稻草仔细看了起来。      “威廉!快起来……这个床不能躺!”几分钟之后洪涛举着烛台一头钻进了隔壁弗雷德里希二世的房间,也不管皇帝是不是穿着衣服,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不能先敲门吗?”任何一个人被这样折腾都不高兴,更别说是个皇帝,如果不是在晚上,弗雷德里希二世恐怕就要怒吼了。      “我是在救你的命!床上有跳蚤和臭虫,我仔细看过,发现了好几只,它们会咬人!”洪涛也把皇帝的床单撩了起来,把烛台凑近之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扒拉着那些稻草,想证明给皇帝看。      “大宋帝国没有跳蚤和臭虫?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些小虫子不让我睡觉?它们会咬死一位皇帝!我的皇宫里也有,怎么一直没对我下毒手?”弗雷德里希二世揉了揉眼睛,他现在很困,没功夫和洪涛研究小虫子玩。      “您的父亲和第一任妻子都是死于疾病吧?跳蚤和臭虫会传染很多疾病,比如说我身上有病,他们吸了我的血然后又来吸陛下的血,我血液里的病毒、细菌就会进入陛下体内,如果数量够多,陛下也会得病。千万别小看这些小虫子,它们还有蚊子都是传染病的一种来源,能杀死就杀死。”洪涛对欧洲中世纪的疾病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有伤寒、疟疾和黑死病,这三种疾病里哪种会由虫子叮咬传播他也不太清楚。不过说严重一点没关系,反正这些东西现在也没人知道,就连细菌、病毒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真这么可怕?”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不怕疾病的,地位越高越怕,弗雷德里希二世也一样,听到洪涛说得这么确凿,还一套一套的,皇帝也不敢不信,甚至身上都起了反应,不由自主的四处去摸有没有跳蚤和臭虫。      “百分百真实,我觉得不能睡床了,必须找个没有跳蚤和臭虫的地方,您知道哪里有吗?”洪涛真实的目的其实在这里呢,他自己对修道院不熟悉,找不到其它睡觉的地方,所以才来骚扰皇帝。      “……我们去礼拜堂,那里有圣水,应该没有这些小虫子!”即便是这个年代最博学的皇帝,也逃不出时代的禁锢,他居然相信圣水这个东西。      礼拜堂里确实没有跳蚤和臭虫,至少表面上看不到,因为这里没有稻草、被褥,只有几排木头长椅。洪涛用烛光仔细照过,没发现缝隙里有小虫子的踪迹,估计是太素了,小虫子都不爱来。一个帝国皇帝、一个公爵,两个人就缩在长椅上,连铺盖都没有,比叫花子还惨。为了对付漫漫长夜,两个人只好开始聊天,天南海北各种聊,一边聊一边打哈欠。      “给我讲讲这个法兰西的国王路易九世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嗜好、你见过他吗?”虽然是闲聊,洪涛也尽量能让自己多知道一点欧洲的情况。路易这个姓氏自己知道得不多,只有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六,前者是一种干邑葡萄酒,价格很贵,后者有一位败家娘们,还是欧洲为数不多被处决的国王之一。      “我只在年轻的时候见过路易一次,当时他还是个孩子。据说他长大之后是个很固执、很严厉、很虔诚的国王,你到巴黎还是收敛点吧,尤其是别对教会发表什么言论,他恐怕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大家都叫他圣路易!在他的王国里禁止私人战争,两位领主开战之前必须互相通知对方的亲朋好友并告之开战的缘由,如果一方要求停战另一方必须接受,谁要违反了这个原则,就会受到王室法庭的审判。这个法庭就设在巴黎,从这点上讲,你们两个应该有更多话可聊,你也是一个崇尚法律的家伙。”弗雷德里希二世说起另一位国王的时候,不做评价也不做主观分析,只是叙述事实,倒是很公平。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其实这一点才是洪涛最想问的,他在欧洲并不想认识太多统治者,有弗雷德里希二世一个就够用了,多了反而麻烦。      “在对付德意志那些领主的问题上我们暂时还是盟友,不过这种关系也维系不了多久,他是个虔诚的教徒,在对待犹太人和十字军的问题上我们分歧很大。大概十年前我也组织了一次十字军东征,虽然把圣城占领了,但是很多人对我的做法不满意,他们总认为杀多少异教徒、抢夺多少异教徒的城市才是功绩,其中就有这位路易国王,所以能不和他说东征的事情就别说,我们只是路过巴黎来看一看,待一天就走。”弗雷德里希二世的回答让洪涛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皇帝还真是宽心啊,居然敢一个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这个人还不是太靠谱的盟友,甚至分歧很大,他们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两个人在礼拜堂里溜溜聊了大半宿,后来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等洪涛的生物钟起作用时,皇帝已经出溜到了椅子上,半趴半躺的睡得还挺香。洪涛脱下外衣给皇帝盖上了点,聊胜于无,就独自走出了礼拜堂。这个修道院不大,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小院,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修士在打扫,看到洪涛之后只是抚胸微微低低头,然后接着做他们自己的事情。      洪涛溜溜达达的出了修道院,沿着碎石小路往村子里走。这个村子很小,小到连个城堡都没有,只有十多户人家,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修道院的佃农,租种的不是领主的土地,而是修道院的田产。这些田地围着修道院的小土坡围成了一个半圆型,中间没有中国农村用来分割田产的土埂,而是插着一块一块的木头牌子,上面刻着各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估计是村民们用来区分各家田地的界桩。      二百三十八章骑士比武大会      对于洪涛这个穿着诡异的大个子,村民们明显比较紧张,好几个在田间帮父母干农活的年轻女孩子都低着头跑了,剩下的那些男人和妇女是一问三不知,只摇头不说话,估计他们也听不懂洪涛的拉丁语。眼见自己成了皇军进村没人搭理,洪涛一点都不郁闷,他溜溜达达的直接来到了一家农户门口,探头探脑的往人家房子里看。      房子不大,30多平米的样子,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顶上面全是捆成束的稻草。屋里的陈设更简单,一张大床、一张木桌、几个瓦罐……没了!那张大床可真大啊,洪涛估计像自己这个身材也能宽宽松松的睡上三四个人。哦,不对,还有一个家具,床底下有个大木箱子,和其它家具比起来它就像样多了,上面还有金属条箍和包角。这种东西洪涛在皇宫里也见过,应该是装细软的,欧洲人好像随时都准备跑路一样,喜欢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装到箱子里。      对别人家探头探脑本来就很没礼貌,再贸然闯入就更不合适了。洪涛也没打算进屋,因为屋子里味道很重,既有烟熏的味道也有牲畜的味道,地面上好像还有动物的粪便,看来这家人是和他们的牲畜住在一起,像是羊粪。两外两间小屋洪涛也探查了一下,一个里面堆满了稻草一个里面是鸡舍,一大两小三间房子,也没有围墙和栅栏,就是一个法国中部的农村家庭。      按照洪涛对大宋的了解,此时欧洲农民的生活水平要比大宋同等地区低一些。同样是给地主种地,大宋佃农家里的房子和欧洲农民差不多,但里面家具要多一些、卫生状况好一些、使用的农具也高级一些。一路走来,洪涛没看见多少铁器,耕地的牛只有两头,看样子还是各家轮着用。至于伙食嘛,洪涛没看见,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无非就是粗面包、豆子一类的玩意。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人过来打扰,顶多是躲在门缝后面偷偷看。洪涛腆胸迭肚的享受了一会儿贵族老爷的感受,觉得挺没意思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开始往回走,路过农田的时候发现两只猪正在田里拱食种子,立刻嚎叫着冲了过去。猪哪儿见过如此凶恶的人啊,嘶叫着冲村子里跑去,叫得那个惨啊,估计以后好多天都不敢再到这里转悠了。这番举动也让洪涛获得了两位在田间耕作农夫的笑容,洪涛很满意,觉得自己身上应该有了煞气,否则那两只猪不能吓成那样。      说起养猪,弗雷德里希二世还给洪涛讲过一个小故事。据说有一位法国王子骑着马在巴黎城中慢步,结果突然冲出来两只猪,王子的马惊了,直接把王子掀下马,结果这位倒霉的王子居然一头撞在石板路上摔死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洪涛也摸不准,不过中世纪的欧洲人在城市里养猪肯定是事实,洪涛在巴勒莫和热\那\亚都见过,一个是皇都一个是商业大城市,居然满街跑猪,其它地方可想而知。      回到修道院时弗雷德里希二世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餐,很简单,就是牛奶和粗面包,洪涛也凑合吃了点,然后继续上马赶路。又走出去大概十多公里的样子,土路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不光有骑着马带着仆从的骑士,还有很多穿着裙子蒙着头脸的女贵族。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弗雷德里希二世做为一个帝国皇帝也免不了俗,和洪涛待时间长了就变得很没溜儿,愿意开玩笑,随行骑士们问回来的答案他还得卖弄卖弄才肯告诉洪涛。      说起这些骑士,洪涛和他们虽然语言不太通,但一路上走来也终于搞明白了一些有关骑士的事情。比如说穿着骑士盔甲是个什么感觉、为什么骑士要准备两匹以上的战马。      骑士穿的那种一直拖到脚面的锁子甲洪涛试了试,非常难受,重量先放一边,光温度就让人受不了。为了避免让锁子甲把身体磨伤,穿甲之前先要穿上一件棉布袍,再套上锁子甲,外面再披上外褂。头盔也一样,里面也要套一个头套。这套东西一穿上,没过十分钟,洪涛就开始全身出汗了,这还只是骑马慢行,要是打起仗来,估计和洗桑拿没两样。      但是不穿盔甲四处溜达对于一个中世纪的骑士来说又很危险,一旦遇到仇敌再穿就来不及了,咋办呢?这个问题让骑士们自己解决了。他们约定成俗的形成了一种骑士文化,并且得到了教会的认可。任何骑士都不能攻击手无寸铁的骑士,必须给对方穿戴盔甲的时间,并且不能以多欺少,只能一对一的战斗。这样骑士们就可以放心的外出四处溜达了,自己骑一匹马,把盔甲和武器驮在另一匹马上,不用担心有人偷袭自己,更不用整天套在盔甲里洗桑拿。      至于说被农夫偷袭,这是很极端的情况,基本可以不用考虑。这个年代的农夫没这种能力,也没这种胆量,在法律和教会的双重约束下,中世纪欧洲的农民非常温顺,完全没有农民起义的风险。罗宾汉那种绿林英雄只是一种美好的传说,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部史料上有关于他的记载,如果真有的话,他将成为整个基督徒世界的公敌,教皇第一个就得跳出来讨伐他。      那骑士没事儿干嘛非得外出四处溜达去呢?弗雷德里希二世告诉了洪涛答案,不是这些骑士闲得没事儿干,外出四处溜达是骑士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尤其是年轻的骑士,必须骑着马四处参加比武大会才能提高自己的声望,并且结识其他贵族女孩子,光待在自己领地里没人会认识你,连女朋友都找不到。洪涛觉得很合理,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无法通过电视、网络、报纸来代替,那就只能自己走出去了。      比武大会啥样呢?别急,马上就见识到了。弗雷德里希二世带来的好消息是不用去巴黎就能见到法兰西国王路易九世,坏消息是教皇和路易在一起,他们正在韦尔农观看年度最大的骑士比武大会,再往前走一里格左右就到了。      “教皇!他来干吗?……哦,我知道了,他是来和路易密谋如何对付你的。嘿嘿嘿,威廉,你摊上大事儿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不太想看比武大会。”洪涛一听教皇也在,立马打起了退堂鼓。他不想去冒这个险,万一路易真的和教皇达成了某种共识,连皇帝带自己一起抓了,皇帝他们不敢处死,自己这个异教徒分分钟完蛋啊!      “我是皇帝,到了法兰西我一样也是皇帝,你可以逃我不成。不过你也不用怕,来参加比武大会的还有很多各地贵族,教皇和路易对我只能以礼相待,就算之前我把他的王后杀了,现在他也不能动我。走吧,公爵大人,胆子太小可不符合你的名头,你现在是魔鬼的代言人。你说如果我和教皇和解,把你交给教皇,他会不会在罗马烧死你?”弗雷德里希二世一把抓住了洪涛的马缰,生怕洪涛扭头就跑,但嘴里却还在使劲儿吓唬人。      “切,那我就把你在我船舱里干的事儿全揭发出来,而且人证物证都有,咱俩谁也别好受!”洪涛确实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他也明白,皇帝肯定是不会掉头就走的,说不定诺曼底公爵的管家早就派人通知公爵或者路易国王,皇帝来了,在这种情况下退缩,还不如直接自杀得了,太丢人,没法混下去了,会被贵族们嘲笑的。既然皇帝敢上自己的船去北海探险,那自己也只能冒冒风险了,和这些人精打交道,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      骑士比武大会的历史有上百年了,它的起源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教会的推动。基督教反对一切以掠夺财物为目的的战斗,它提倡“上帝的和平”和“神命休战”精神,不光私人斗殴是罪恶,封建主之间的战争也被严格限制。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欧洲和中国古代的不同点,在中国只有一个皇权,但是在欧洲是两个皇帝,有时候他们之间的主张是互相矛盾的,所以会相互制约,也是一种平衡。在教权还没衰落的中世纪,欧洲各国大规模的战争很少,改朝换代的原因往往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家族没有男性继承人了。      “我将不攻击没有武装的教士和修士;我将不攻击农夫、农妇和商人,不偷盗他们的钱财,不扣押他们换取赎金;我将不焚烧房屋,除非发现有敌方的武装骑士或者贵族在屋内。我将不砍断或者拔掉他人的葡萄;我将不攻击没有丈夫陪伴旅游的贵族妇女。从大斋节开始到复活节结束,我将不攻击没有武装的骑士,不劫掠他的财务。”      这是一段中世纪骑士和贵族向教会发的誓言,在普遍把誓言视为自己生命的中世纪欧洲,一旦向上帝发过这种誓言,基本没人会去违反。因为他们坚信上帝的存在,即便是像弗雷德里希二世这样反叛教会的皇帝,也不敢去否定上帝本身,他只是不满教会编瞎话骗人。      二百三十九章教皇      但是不让打仗、不让私人斗殴,以武力见长的骑士们就失业啦,总不能天天去搞十字军东征吧,他们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英勇和骑士精神呢?于是骑士、贵族和教会共同弄了一个骑士比武大会,让这些浑身都是劲儿的闲人有个发泄的渠道。      在十一世纪和十二世纪的时候骑士比武大会就和打仗没啥区别,骑士们被分成两拨,穿着盔甲骑着马拿着武器冲到一起厮杀。在旁边还用绳子围出一块空地叫做安全区,骑士们可以进入安全区修理盔甲、处理战俘、收取赎金啥的,旁边就是一群贵族老爷和老娘们起劲儿的吆喝,场面有点像罗马的斗兽场。      这种比武大会的死伤也挺严重,教会又看不下去了,不断的进行干预,于是经过上百年的演化,到十三世纪的时候,骑士比武大会就演变成一种类似运动会的模式了。分成骑术、骑枪、剑术和摔跤几个项目,不许再冲到一起乱战,都是一对一的公平对决,原则上不许私人仇杀,死伤率就比较少了。      “你不是说你会东方武术吗?卡尔也说你很能打架,要不要去报名参加摔跤,如果胜利了,可以把战败者当战俘收取很多赎金。”弗雷德里希二世一边走一边和洪涛讲了讲骑士比武大会的历史和现在,还鼓动洪涛也上场去亮亮相。      “不去!我不缺钱!”洪涛清楚这位无良的皇帝想干嘛,他想看自己笑话,也就是说他不太相信自己会什么武术。      “还能收获很多贵妇的青睐,既然教皇都来了,恐怕整个法兰西的贵族都会来,还有德意志西边的一些人也会来,卡尔说你对女人很热衷。”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看到金钱诱惑不了洪涛,皇帝又抛出一个大杀器,美女!      “有江男爵好看吗?如果有我就去!”洪涛把嘴撇得和瓢一样,来欧洲好几个月了,他一个看上眼的都没有。这时候的欧洲贵族妇女们质量真不咋地,个个穿着睡袍戴着头巾,要多土有多土。就算她们不土,洪涛也不敢沾,怕得病。而且欧洲的贵族女子结婚都特别早,一般十四五岁就出嫁了,如果到了二十多岁还是单身,那保证是寡妇,说不定已经结过两次婚还生过孩子。只要看看弗雷德里希二世的两任妻子就明白了,全是二婚的,皇帝都只能娶寡妇,洪涛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些贵族女人里找到什么好货色。      “像江男爵那样的贵族在大宋帝国多不多?”弗雷德里希二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皇宫里有很多来自阿\拉\伯、拜占庭的女人,很难相信那些只是仆人。      “遍地都是……要不陛下和我回去住两年?”洪涛专门喜欢戳别人肺管子。      “……明年给我带几个来怎么样?给我当汉语老师……”弗雷德里希二世显然想去,但肯定去不了,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可以,十个吧,多了您也学不过来……”这次洪涛答应得很痛快,带大宋的女孩子去欧洲当宫女这种缺德事儿他肯定是不会干的,但是抓一些日本女孩子送过来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很多日本贵族女孩子都会汉语,估计欧洲人也分不清大宋和日本的区别,顺手的人情,而乐而不为呢。      韦尔农是一座城堡的名字,它就建在塞纳河北岸的一个高坡上,城堡前面就像是在开嘉年华大会,支了很多帐篷,每个帐篷上都有一面旗帜和代表自己身份的家族徽记。正中间围着一块上百米长的空地,长边一侧还有个木头搭起来的看台,显然修的不够大,还有很多人坐不上去,只能在看台两边站着看。      此时空地上正有一对儿骑士骑着马端着长长的骑枪互冲,双方交错的一瞬间,骑枪的尖端撞到对方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很远都能听见。然后一个骑士就被撞下了马,狠狠的摔在土地上,看上去好像受伤了,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站起来。获胜的骑士可不管失败者如何痛苦,他把盾牌和骑枪一扔,跑到看台前面好一顿秀,引来了震天的欢呼声,听声音女人居多。      这种场面看上去挺残酷,但确实能让人的肾上腺素加速分泌,连洪涛胯下的战马都被远处的喧闹声刺激到了。它好像很熟悉这种气氛,不停的刨着前蹄、摇晃着脑袋,想冲上去凑凑热闹,不过缰绳被洪涛死死勒住了。      “嘟嘟嘟……嘟嘟嘟……”弗雷德里希二世、洪涛和护卫的骑士队伍一直就站在距离看台几百米的地方没动,好歹也是个皇帝,就算随便串门也是大事儿,必要的谱儿还得摆,他在等着路易国王来迎接呢。路易九世显然已经知道了弗雷德里希二世的到来,很快城堡上就想起了号声,一队举着旗帜的骑士迎了过来。      “路易显然比你要强壮多了,他更像皇帝,而你更像一个学者。”洪涛眼小聚光,老远就看到了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的路易九世。他有一张坚毅、消瘦的脸,表情也很严肃,一身盔甲和头上的王冠让他看上去很威严,远比弗雷德里希二世有气势多了,虽然在年纪上他还略显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觉得你是在赞美我,我确实想去当一个学者!”弗雷德里希二世的脸皮厚度也属于MAX级别的,遇见洪涛之后又急剧增强了不少,一般的言语已经刺激不到他了。      一个皇帝和一个国王见面,过程必将是繁琐、无聊、虚伪的。本来不太熟悉、不太合拍的两个人非要让大家看到他们是如何亲密无间,这种感觉很别扭,至少洪涛是这么认为的。更别扭的是洪涛还得跟着一起装孙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等着弗雷德里希二世介绍自己这位来自东方的南洋公爵,然后再毕恭毕敬的给这个年轻的国王鞠躬行礼。当然了,也仅限于此,像其他骑士一样单膝跪地是别想了,如果这位国王非要洪涛这样行礼,他也会笑着照做的。但别让洪涛活着走,下跪的代价是很大的,有可能是一座城市,也有可能是几座城市,它们都会因为这一跪而化为灰烬。      更让洪涛担忧的不是路易九世国王,而是那个坐在看台最高位置的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你说同样是九世,人家路易九世再怎么操蛋也走下来迎接了一下,这个格里高利九世居然坐在上面纹丝不动,就算路易和弗雷德里希二世走到了观礼台前他还是没有起身的迹象。这个派头太大了,凡是这种人洪涛都把他们归入不可交一类里。      原本观礼台最高一层只有两把高背椅子,弗雷德里希二世一来,变成三把了,他和路易九世分别坐在教皇的两边。这时洪涛才发现,合算观礼台上也是阵营分明,左边是世俗之人,右边全是教会的人。既然人家没请自己上去坐落,那就只能自己找地方了,现在弗雷德里希二世肯定顾不上给自己安排座位这种小事儿,他正板着一张皇帝脸和教皇两个人斗嘴呢。      这位格里高利九世教皇其实也是一表人才,典型的意大利美男子摸样。一顶高高的法冠、一身白色的罩衣配上绣着金色宗教图案的祭披,再加上手里一根弯头法杖,看上去有点游戏里穿着套装的牧师,很神圣、很威严。不过他那双过于阴郁的双眼毁了一切美好,看谁都和看贼一样,尤其是看自己。      “尊敬的教皇陛下、国王陛下……”问题是不管如何看不惯,到了人家地头上也得规矩一些,这个道理洪涛懂,而且他在这方面特别能忍。你越不待见我我就对你笑得越甜,装逼打脸那是热血青年的喜好,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嘴上占点便宜毛用都没有,因为这个吃了亏多冤啊。      “艾特公爵,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是和一些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在热\那\亚就是你使用了魔鬼的方式毁掉了主的教堂,是这样吧?”果然,格里高利九世不光是个阴郁的家伙,还没什么涵养,连正式的见面礼都没完事儿,就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教皇陛下,这一点我必须澄清,基督世界的战争我没有参与,甚至连看都不看,我只是把我的船租给了皇帝陛下,这是对皇帝陛下热情款待我的一种回报,是收取租金的。具体皇帝陛下拿我的船去做什么了,那是他的权利,只要不把我的船弄坏就不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其实在基督世界里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嘛,威尼斯人可以把船租给交战的任何一方,而且还能和萨拉逊人(欧洲人对阿\拉\伯人的蔑称,由于阿\拉\伯这个词儿是违禁的,所以以后我尽量用萨拉逊人代替)做交易,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不同的。”和洪涛斗嘴皮子肯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的,他能把一个瞎话编十年,还是一套一套的,他不想承认的事情,只要不动武,谁也抓不到把柄。      二百四十章准备打脸      “南洋公爵,你知道在热\那\亚城下,有多少法兰西骑士战死了吗?三百二十人!还有一百多名骑士受伤之后无法再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了。不管他们是不是你下令杀害的,这种方式都不名誉,是主所不愿意看到的,您说呢?皇帝陛下!”教皇也不是废物,看到没办法把洪涛归到入侵基督世界的异教徒里,矛头一转,又开始玩挑拨群众斗群众的招数了。      这个说法就太恶毒了,圣殿骑士团在热\那\亚城的损失最惨重,因为他们站得最靠前还在中央位置,多一半大铁球全被他们承受了。圣殿骑士团是一支主要由法国骑士组成的队伍,不管战争起因、过程和结果如何,大量杀害法国骑士的做法在法兰西人眼里肯定是不心甘的。此言一出,洪涛都能觉出身后传来了很多股冰冷的射线,观礼台上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我倒不这么认为……当天在热\那\亚城下,是我亲自指挥的战斗,在场并没有看到任何一支打着法兰西旗帜和圣殿骑士团旗帜的队伍,我面对的是一支反叛的军队,充其量说其是雇佣军。至于他们是不是法兰西骑士或者圣殿骑士团的骑士,恕我冒昧,路易,你能在战场上不看旗帜就分辨出来吗?”弗雷德里希二世还算比较仗义,丝毫没退缩,接过教皇的话题,回答的声音还挺大,最终还把难题扔给了路易九世。他做为东道主必须担负这个责任,让客人受到挑衅和责难,是他的过错。      “今天我们还是讨论比赛的事情吧,不要让战争毁掉一年一度的盛会。公爵阁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次骑士比赛,如果可以的话,那将是我的荣幸。”路易九世别看年纪小,心眼一点都不少,他把弗雷德里希二世扔过来的难题放到了一边,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但他后面的话已经表明,他也看洪涛不顺眼,想替教皇出口气,而且比教皇还阴险,一旦洪涛参加了骑士比赛,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不见得会被弄死,弄个胳膊断腿断的弗雷德里希二世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且这种邀请别人还不能替洪涛做主,对于欧洲贵族来讲,除非你是谁的附庸,否则必须自己做决定。      “抱歉,我擅长海战,不擅长陆战,连骑马都不太熟悉。如果国王陛下有兴趣,可以让您的战船到大海上去和我比一比。”洪涛这种脸皮厚度注定会不吃激将法,路易九世还被洪涛反将了一军。      “不需要骑马,东方帝国的公爵,总不会连剑都不会用吧,阁下可以参加剑术比赛。”洪涛缩了一步,教皇就进一步,路易九世这个主意给他提了一个醒,想当着皇帝处罚洪涛他也知道不可能,但折磨折磨洪涛、削一削皇帝的脸皮,也是一个快乐的事情。      “说实话,剑术我也不会……”洪涛看到弗雷德里希二世在冲着自己微微的摇头,肯定是不想让自己参加剑术比赛。就算他不摇头自己也不会去参加的,在金河湾自己是和卡尔学过一点欧洲的剑术,但自己连卡尔这个半吊子骑士都打不过,更别说来参加专业比赛了。      “哈哈哈哈……”洪涛的回答引起了看台上的一阵哄笑。      “那太可惜了,在我们这里,十岁的孩子都要练习剑术,我很怀疑公爵阁下的真实性,难道在东方帝国不打仗吗?还是说要靠别人来保护您?”教皇不光没风度,还是个小心眼,喜欢往死里逼迫人。洪涛有点明白弗雷德里希二世为什么和他势不两立了,这种人你没法忍让,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我可以参加摔跤比赛,按照我们国家的风俗,比赛要是有赌注的,我这次来得很匆忙,身上没有带着太值钱的东西,就用衣服上这三颗扣子吧,谁能帮我鉴定一下,它们值多少钱!”要论挖坑的技术,洪涛当仁不让,既然非要让自己打脸,那自己没有不出手的理由,不光要打脸,还得收费!自己怎么说也是公爵一级的人物了,哪儿能白打呢?便宜了都不干!      “它们最少要值一千利弗尔!每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红宝石!”贵族里绝对不缺乏熟悉珠宝的人,这是他们的本能,当下就有两位凑了过来,拿着放大镜对着洪涛的衣服扣子好一顿看,然后给出了一致的评价。      “好吧,这三颗宝石就由教皇陛下保管了……请问,摔跤比赛的场地在哪儿?”洪涛也不废话,一千利弗尔就一千利弗尔,当下抽出匕首把三颗纽扣从上衣上弄了下来,往教皇前面的木板上一放,头也不回的就往下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去哪儿比赛啊,又回头问了一句。      骑术、枪术、剑术、摔跤并没有专用场地,是一项一项的轮着来,原本骑着马对冲的那块长方形场地就是比赛场。既然教皇和国王都要看摔跤了,那必须立马停止其它比赛,改为摔跤。随着一连串的号角响起,洪涛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场地中间,前后左右看了看,还抱拳来了个罗圈揖,结果得到的全是嘘声。      这个场面差远了,当初洪涛在多伦多参加冰球决赛时的观众比现在多十倍不止,骂声震天,算个屁啊!嘘自己是吧?好,这个仇算结下了,谁来和自己比赛就报到谁头上。刚才洪涛只是想打一打教皇的脸,现在又改主意了,必须下狠手,弄断对手一条胳膊是最轻的,这就是嘘自己的代价。至于说自己会不会输,洪涛根本没考虑,后世那些职业冰球手里的执行者没一个善茬,体重都在二百斤以上,球技没有,打架一流。      有人会说古代人比现代人身体健壮,洪涛觉得那都是毫无科学依据的扯淡。现代人从小吃什么长大的?古代人从小吃什么长大的?自己穿越过来十年了,就没见过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超过二百五十斤的壮汉,欧洲亚洲都一样。别忘了,现在还是以啤酒肚为荣的中世纪,能吃饱饭就是幸运。      不过古代人确实应该比现代城市里的上班族强壮,因为古代体力劳动比较多,生活环境逼得人们不得不强壮些。可是这种理论不能用到专业运动员身上,现代的运动员都是从小经过专业训练的,在身体素质上比古代任何一个骑士都强好几条街,在营养摄入上更是甩古代人一大截,根本没有可比性。      技术问题洪涛就更不担心了,任何一项技能都是随着时间推移而进步的,啥失传的绝技、秘籍都是扯淡,不合符唯物主义科学观。2000年的职业拳击手再笨,也比1945年的拳击冠军厉害;2000年的顶级职业足球运动员随便拿出一个来,也比贝利综合素质高。如果把贝利拿到五十年后,他连中国足球队都没资格入选,往返跑就不及格!这叫时代差异,不是通过训练和天赋就能随便改变的。      “我是国王的侍从官,叫我威廉好了……”和洪涛对垒的是个大个子,至少不比洪涛矮,身板也足够壮,胳膊和别人小腿似的,穿着一条皮质的七分裤和皮坎肩,乱蓬蓬的头发还没胡子梳理得仔细。      “我叫艾特,等会儿啊,我打扮打扮!”洪涛又要想坏主意了,既然没人来宣布规则,那就是说明没啥规则,这就好办了,自己必须把所有便宜全占够了才成。咋占呢?脱上衣呗,上身没了衣服对方就失去了借力的抓把,这是不小的便宜呢。但还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是占便宜,脱了光膀子之后必须摆几个架势,向看台上和周边的贵妇们展示展示。现在洪涛的身体要比上辈子壮多了,常年的海上生活练就了他一身的腱子肉,皮肤都是棕色的,要是提前知道有比赛,把身上再抹一层油,嘿,这个卖相就更好了。      十三世纪的贵族妇女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啊,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红着脸冲洪涛抛秋波,尤其是他后背上那个随着肌肉不停变化表情的彩色大老鼠脑袋,更是被所有女人关注。啥打仗不打仗的,女人们对战争没兴趣,一个身材健壮、干净整洁又有风趣的男人才是她们所关心的。尤其是衣服扣子用三颗大宝石代替的公爵,那更得关注了,说不定就能成为自己的裙下俘虏呢。      这里要说明一个问题,中世纪的欧洲贵妇,基本都是结了婚的,骑士们追求的也是这些已婚妇女,未婚女孩子都太小,要啥没啥,全关在城堡里不怎么出门,追起来没有成年女人有意思。他们所谓的追求不见得非得去拉手滚床单,就是一种形式。只有去勾搭已婚贵族妇女才能获得荣誉,你要是去勾搭未婚女孩子,收获的只能是女孩父亲的大砍刀,人家和你玩命。所以吧,什么妙龄少女和骑士的故事也是演绎,真正的中世纪骑士和贵族女人之间的关系按照中国话说,就是一群发情的武人和一群破鞋之间不得不说的事情。      二百四十一章认输      走了一圈场子,把现场观众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之后,又冲着看台上的教皇抖动了抖动胸肌,洪涛这才算完成了开场式,重新回到那个威廉跟前,示意比赛可以开始了。      很快,洪涛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阴险的一面儿,这个和弗雷德里希二世中间名一样的家伙虽然在身板上不吃亏,但在灵活性和平衡性上远没有达到洪涛的程度。经过简单的撘把试探,洪涛就摸清了他的路数,他只有一招,就是想抱住自己的腰。这是不可能的,虽然对方上肢力量确实比自己大,但技术就是技术,否则还花费心思学干嘛用,这是N多代人通过N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厉害就厉害在这个规律上了。      当洪涛抓住他的皮坎肩之后,威廉就会用双臂插入洪涛的两手之间,再低头塌腰去抱洪涛的腰。柔道里有专门对付这种进攻的套路,还不止一个。这时候洪涛可以突然上步把一只脚插在对方两腿间,然后抱着对方的两条胳膊突然拧腰、送胯、甩臂、下跪……然后这个人就被来了一个标准的背负投,尾椎骨不被摔断就算坚强!      这时候洪涛还可以在威廉前冲的时候突然后撤几步,同时抱住威廉的胳膊往下压,不让他直起身来。如果威廉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就会被洪涛带趴下,然后脸上被洪涛的膝盖狠狠撞一下,门牙、鼻梁骨都有可能遭到重创。按说真正的柔道比赛中并没有膝盖这个动作,用了就是严重犯规。但洪涛的智商还能区分出比赛和打架的区别,别说膝盖了,抬脚照脸上踢也可以啊,没说规则就意味着没规则,能赢就是王道。      洪涛选择了前者,他在出招的瞬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觉得威廉这个脸还是不打为好。把这个威廉打残、赢了路易的三千利弗尔、狠狠抽了教皇一巴掌……解气不?很解气!除了解气之外还有其它好处吗?半点没有,只能让原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变成恨自己、原本恨自己的人恨不得生吃了自己。自己孤身一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斗这个气有用吗?答案也是否定的。喜欢激动那是年轻人的专利,二皮脸滚刀肉搅屎棍子的专利是不急不躁,专门背地阴人,谁惹自己就往死里阴。当面打别人脸吸引仇恨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什么人最难坑?必然是仇人,因为他看见你就提高了警惕,所以洪涛不打算打脸了,他改了主意,这场比赛自己要输!      但是输归输,自己不能吃亏,所以洪涛选择了用背负投起手,先让对方吃点苦头,又不把他打残,慢慢来。什么时候把他折腾够了,什么时候自己就卖个破绽,佯装受伤认输,让他连揍自己的机会都没有,把自己的损失减到最低。      威廉很倒霉,不光身体上屡遭打击,精神伤害更大。这里是他的主场啊,让一个比自己瘦不少的东方公爵像摔枕头一样摔过来摔过去,脸都没地方放了。前两次被摔倒的时候,周围的观众还会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但是随着被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多,观众们都倒戈了,开始给对方加油鼓劲儿,给自己喝倒彩。      可不管自己怎么留意,对方就像会魔法一样,总能够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的从肩膀、体侧、头上扔出去。说实话,真疼啊!屁股、大腿、腰、肩膀都疼,肚子里直翻腾,再来两下肯定得吐。      周围的观众也傻眼了,很多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他们肯定对洪涛是魔鬼的说法有点信了,连那些贵族女人都收起了秋波,瞪圆了眼睛看着洪涛一次又一次的把威廉扔过来扔过去,有些已经在拍胸口为威廉担忧了,照这么摔下去,骨头早晚要摔断的。      最不高兴的就是教皇和国王,这两位始作俑者没想到洪涛真的会东方武术。具体什么是武术他们也不清楚,但现在明白了,这是一种邪恶的法术,可以让人失去力气,否则健壮的威廉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呢,他可是去年骑士比赛中摔跤项目的冠军啊,光收战败者的赎金就收了几百利弗尔。但他们俩又看不出洪涛有使用法术的迹象,只能是瞪着眼珠子使劲看。      最高兴的要算坐在看台上的另一个威廉,弗雷德里希二世都站起来了,每次下面那个威廉被重重摔倒,他都要高声叫喊给洪涛助威,时不时还会斜着眼撇一撇教皇那张已经气歪了的脸,大笑几声,再当着不喜欢喝酒的路易痛饮几口。      “哎呀……啊!……我受伤了!受伤了!认输、认输!”就当众人都以为威廉输定了的时候,洪涛突然在一次过肩摔的过程中倒地了,还被威廉压了个结结实实,同时一声惨叫差点把弗雷德里希二世手中的酒杯吓掉。      “……”已经被摔蒙了的威廉挠着脑袋站了起来,迷惑的看着在地上痛苦万分的洪涛,他正在自己想刚才到底做什么动作了,怎么突然就赢了呢?      “国王陛下,您的侍卫太厉害了,他把我的胳膊弄伤了,我恐怕不能再继续比赛,需要赶紧回到我自己船上去处理伤势。不知道您能不能借我一艘小船,像我这种伤势显然不能再骑马了,坐船顺流而下应该是最方便的。”洪涛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儿,弄了一头一脸灰,这才勉强站起来,一脸痛苦状的走到了看台上,冲着路易九世就差声泪俱下了。      “去城堡里疗伤吧,路易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另外我的枢机大主教里也有懂医术的。”首先开腔的又是格里高利九世,他好像很关心洪涛的伤情,还准备让枢机大主教帮洪涛疗伤。      “不不不,我这种异教徒恐怕接受不了主教大人的治疗。东方自有东方的医术,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的医生,谢谢教皇陛下的好意,皇帝陛下,您是和我一起走呢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看比赛。”洪涛一听,得,这个孙子肯定没憋好屁,进了城堡就等于进了监狱,还不是他们说啥是啥,把自己弄死就说是得了重病,皇帝也没辙啊,必须走!      “对,公爵的医生我见过,比那不勒斯大学的医生还要博学。路易,请准备船只吧,我和公爵一起走,要最快的桨帆船,我扶着公爵去岸边等。”弗雷德里希二世原本还有点迷糊,洪涛这么一叫,他也清醒了过来,从座位上起身扶着洪涛径直往下走去。这个赛场就在城堡和塞纳河之间,穿过去就是码头。      由于在这里举办盛会来的贵族很多,城堡里需要准备大量的食物和酒,码头上也停着好几艘运送货物和运送人员的船只。洪涛被弗雷德里希二世搀着好像很虚弱,但一双贼眼并没闲着,老远就看好了一艘单桅小船,它的形状比较细长,有一对儿划桨和一张帆,应该算速度最快的了。于是在他的暗示下,弗雷德里希二世都不等路易九世安排什么船了,直接扶着洪涛上了这条小船,解开缆绳抄起船桨就离开了岸边。看守码头的士兵也不敢阻拦皇帝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船顺着河水飘远。      “威廉!你真把他摔伤了?”路易九世出于礼节还起身把洪涛和皇帝送到了码头附近,教皇却纹丝没动,转了半天眼珠之后,叫过旁边的一位主教,让他把还在场地上发蒙的威廉叫了上来。      “说不太好,可能吧……”威廉总不能自己说自己都快被摔吐了,但也不敢说就是自己把洪涛摔伤了,只能是模模糊糊的回答了教皇的问题。      “……拿着你的战利品!恭喜你为基督徒赢得了一场战争。去请国王到城堡见我,马上!”教皇真恨不得一脚就把威廉踢死,可惜当着这么多人,威廉又是获胜者,真没法下脚,只能把手里那三颗大宝石递给了威廉,还得夸奖一番,然后扭头离开了看台,向着城堡走去。半个多小时以后,一队没有披着任何外褂的骑士从城堡后门冲了出去,向着西面疾驰,人数大概有三四十人,都是一人双马。      “我觉得教皇那个老家伙要对我下毒手,所以我们不能在城堡过夜,更不能久留。来,跟着我的节奏划,一边划一边调整呼吸,桨入水的时候吸气,抬桨的时候呼气……一二……一二……”此时洪涛正和弗雷德里希二世一人一支桨奋力划船呢,光有那片小三角帆洪涛还嫌不够快。塞纳河虽然很宽,不怕骑兵在岸边追杀,但架不住人家会中途拦截吧,所以必须抢时间,能快一点就快一点。三角帆加上划桨加上顺流的速度即便没有骑马快,但架不住持久,连续划船几个小时洪涛不成问题,马匹总不能连续高速跑几个小时,这就是航运的优势。      “我说过我能保护你的安全,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假如教皇想对付你,你觉得你能跑过他的卫队吗?”弗雷德里希二世骑马很利落,划船就不太灵光了,刚划了半个多小时,他的手就受不了,干脆扔下船桨罢工了。      二百四十二章落荒而逃      “他肯定不会加害你的,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儿弄死我,但要是给我下个毒啥的,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是说了嘛,枢机主教懂医术,到时候主教说我是得病死的,你能咋办?至于说骑兵嘛,我觉得这是个误区,在我们大宋帝国有句古诗,叫做轻舟已过万重山,就是形容顺水行舟的速度快。这艘船不错,如果它能装稳向板,再把桅杆弄高一些,换上更大的三角帆,我敢保证,任何马也跑不过它。当然了,必须顺流而下!”洪涛并没逼迫皇帝继续给自己当船工,其实他自己划要比两个人划更顺畅,和一个不会划船的人配合,对船速不仅没加成,还有损失。      塞纳河到了巴黎以西的平原地区,落差就变得非常小,所以水流速度很慢,按照洪涛的大概估算,每秒钟不到两米。小帆船顺流而下的话,不划桨每小时的平均航速也就五节左右,相当于十公里。骑兵的速度洪涛不清楚,但是弗雷德里希二世门清,他说普通的骑士如果在道路上奔跑,每天可以行进十多里格,相当于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里格这个单位是中世纪欧洲的一种长度单位,主要用于航海,陆地上的长度单位很多,每个地区都不太一样,并不统一。所以洪涛只和弗雷德里希二世探讨过里格和公里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一里格相当于五公里多的样子。      粗看起来骑兵的绝对速度比船快很多,但是运用到实际生活中,骑兵还真不见得能追上洪涛的小帆船,前提就是路程足够远。首先骑兵不能永远高速奔跑,那样不出两个小时战马就完蛋了。其次骑兵得沿着道路前行,穿越树林和草丛对战马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一个小坑就可能毁了一匹战马。最后就是平均时速,一平均就会发现,骑马不能全天奔跑,马需要休息、人也需要休息,骑马是个很耗费体力的活儿,就算号称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也不可能天天骑行上百公里。      但船能,只要顺水顺风,跑一辈子都不成问题,吃喝都不耽误前进,从韦尔农城堡到鲁昂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洪涛觉得自己努力划桨的话,十二小时足矣。      “你的身体比我想像得还要健壮!”弗雷德里希二世也不好意思总看着洪涛自己划桨,他时不时的也会上来帮忙划一划,不过意义不大。他的手上已经磨出了水泡。对于洪涛可以坐在那里一划就是两三个小时不休息,皇帝无比敬佩。      “我船上的水手任何一个都比我强,这就是大海的力量,在这种平静的水面上顺水划船,简直就是享受!千万别把那些水泡弄破,等回到船上我用消过毒的针帮你扎。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藏在血液、水里面的细菌和病毒吗?它们无时无刻不准备进入你的身体捣乱,所以不要给它们任何机会。”说不累那是假的,洪涛已经把自己的裤腿都撕下来缠在手上防止磨破皮了,两只胳膊已经开始发酸发麻,但一想起教皇那双阴郁的眼睛,还得鼓足力气划啊。多划一下就多一分安全,只要不累死,桨不能停!      “你后背上的老鼠头是用什么方式刺上去的?它简直太精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色彩如此绚丽的绘画作品,它的作者一定是位大师。”洪涛这趟巴黎之行算是亏到家了,不光没看见巴黎城,还丢掉了一身衣服,主要是衣服上的宝石,到现在他还光着膀子呢。被汗水浸湿的纹身随着肌肉的运动不光活了起来,颜色还更加鲜艳了,看得弗雷德里希二世都想伸手去摸摸。      “这是神亲手画的,在我们的国家里,人们都私下把我当做神的化身。你先睡会儿吧,太阳快落山了,只要天一黑我们就安全了。”洪涛非常盼望天黑,这样就没人能看到自己在哪儿,骑兵也不能纵马狂奔了,但自己的小帆船却可以全速前进,一点儿不耽误。      古人云,小心无大错!古人又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洪涛的鸡贼心眼又一次灵验了,天黑之后没划多久,远远的就听见了炮声!这种声音洪涛很熟悉,绝对不会听错,而且他还能听出来,这不是150舰炮、也不是130的舰炮,而是甲板上80毫米霰弹炮的声响。又划了大概半个小时,转过一道大弯之后,远处的河面上隐隐约约见到了灯光,炮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洪涛甚至可以看到火炮发射时喷发出来的一米多长的火焰。      金河号来了,它正挂着航行灯、桅杆灯、艉楼灯,把自己弄得像个灯会里的模型,在两艘探深小艇的带领下,缓慢的逆流而上。每隔几分钟,就会用艉楼的小炮空射一次,还用反光铜板罩在鲸油火盆后面向两岸不停照射,好像是在找什么。      “威廉,我的船员不错吧?他们肯定是感觉到了危险,这是在逆流而上去接我呢。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你说巴黎城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明年我的船长就会带着一大群战舰来,只要是建在海边、江河旁边的城市,都会比热\那\亚惨一百倍。对于我的舰长们来说,除了自己国家的人之外,其余地方人都不算人,全杀死更好,包括你的帝国。所以我能活着就是对世界最大的贡献,不信你去问问卡尔,他在我的舰长里算是最文明的一个了。”见到了金河号庞大的身躯,洪涛就好像鱼儿进了水,一脸的苦逼相全没了,那张破嘴又开始嘚吧嘚吧。      金河号确实是来找洪涛的,当洪涛和弗雷德里希二世离舰之后,领航员就接替了临时舰长的职务,一直都守在鲁昂港外,荷枪实弹的进入了战备状态,严防各类船只靠近自己。头一天没什么情况,第二天也没啥情况,但是到了傍晚的时候,瞭望手发现了异常,他看到一队骑兵从东边跑来,一头扎进了诺曼底公爵的城堡。用瞭望手的话说,这队骑兵的摸样非常狼狈,一看就是经过长途奔袭的,而且他们没打着任何旗号,都不能说是扎进城堡,应该说是冲进去最合适。但是城堡的守军并没有太大动静,显然他们是认识这批骑士的。      洪涛和皇帝去了东边刚一天时间,就有一批骑士非常急迫的从东边赶了回来,这已经足够引起领航员的警惕了。什么人教什么学生,洪涛教出来的徒弟都和他一个德性,不符合他习惯的要不就被生生扳过来,要不就被下放到捕鲸船和商船上任职去了。      “我觉得这些骑士和先生有关,就让瞭望手仔细观察城堡里的动静。果不其然,只过了一会儿,瞭望手就看到城堡的城墙上增加了守军,还有几个人站在塔楼上向金河号这边张望,不时指指点点的。我觉得他们对金河号有敌意,究其原因是因为先生,说不定先生被他们的皇帝扣下了,这些骑兵是他们皇帝派来的,准备对付金河号。先生临走时说不让我随意攻击别人,我就想上东边去找找先生,但又怕先生回来错过了金河号,就只能点上灯,一边走一边放空炮。这样先生在几公里之外就能听见,就不会走岔了。”洪涛爬上金河号的甲板之后,领航员就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凑在洪涛旁边讲开了他的心里路程,说得眉飞色舞不亦乐乎。      “你知道你和卡尔舰长差在什么地方吗?”洪涛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浑身都快散架了,如果没有金河号,他还能再划三四个小时,但是一上船,精神一放松,连眨眼的力气就都快没了。      “……我没卡尔舰长参加的战斗多……”领航员知道洪涛下面就没好话,赶紧收住了笑容,仔细想了想,说出一条自己的不足。      “那都是次要的,如果现在换成卡尔舰长,他肯定不先说他是如何运筹帷幄的,而是先要问问我渴不渴、饿不饿、受伤了没有、下一步命令是什么!你说的这些事儿他会在我吃饱了、喝足了、睡够了之后再找个我哈哈大笑的时候和我说。你们说得话都一样,只是因为时候不一样,他就会受到嘉奖,你就会受到批评,就这么简单!”洪涛也就是没力气了,如果有必须给领航员来个大背跨,太没眼力见了。      “哦,我先去给您做饭……”领航员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要跑。      “回来!先掉头,连夜出海,你就不怕让人堵在河道里!再给我下五碗面条,快点啊!”洪涛呲牙咧嘴的从甲板上站起来,虽然上了金河号,但他还不放心,只有看到大海才算安全。以后谁再让他上岸他肯定不会这么草率了,哪儿也不如自己的船上好啊。      “这位教皇真是个狠人,这是不想让我出法兰西啊!你看,岸边那些骑士都没有外褂,连头盔都戴上了。”一个小时之后,金河号又回到了鲁昂,洪涛和弗雷德里希二世一人端着一碗炸酱面站在艉楼上,边吃边用望远镜看着岸边正在奔驰的骑士队伍,他们显然是在顺着河岸找自己,看到金河号之后都停住了。      二百四十三章欧洲人的祖宗      “看来我得去和亨利聊聊了,他在这里的土地还应该在扩张一些,路易显然管不过来这么多土地,诺曼底公爵的骑士居然背着他听命于教皇。再给我来一碗,这个面条也很好吃,只是容易沾到胡子上,清理起来有点麻烦。”弗雷德里希二世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的本事真是驾轻就熟,洪涛本来打算自己吃三碗给他两碗,但是第一次吃面条的皇帝居然比自己吃得还快,眼看第二碗就没了,自己还剩半碗呢。      “哎,等等,码头上好像有人在冲你打招呼呢!来来来,把灯掌上,让河岸上的人看清楚皇帝陛下!”洪涛肯定不会让皇帝抢走自己的第三碗面条,但又不能直说你不许吃了,他给皇帝找了个活儿干,然后自己退到后面,赶紧把碗里的面条往嘴里塞。      具体弗雷德里希二世和岸上的人喊了些什么,洪涛也听不懂,他也不关心,吃完第三碗面条之后,拍着肚子回船舱里睡觉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睁眼就应该在海上了。小路易和教皇这个帐先记着,害得自己落荒而逃得这么狼狈,不报复是不可能的,报复轻了洪涛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至于怎么报复嘛,走着瞧!别让小爷我抓到你们的短处,到时候必须让你们俩丫挺的从巴黎跑步到海边,从此掀起一场贵族马拉松运动。      “唉……不能不服老啊!”洪涛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的要久,再次睁眼时已经过了中午,昨天确实是累了,连生物钟都失去了作用。简单的在船舱里洗漱了一下,找了身新衣服换上,又活动了活动腿脚,觉得四肢还是有点酸痛。睡了一宿都没缓过来,这就说明肌体的活力随着年龄增大在慢慢下降,以前在加拿大打冰球的时候折腾得比这个还狠,但是睡一觉之后屁事没有,想一想自己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以后还是少折腾吧。      “先生,现在吃午饭吗?早上我们钓了一条金枪鱼,正好做鱼鲙了。”领航员见到洪涛出来了,这次长了记性,赶紧先嘘寒问暖。      “嘿嘿嘿……有进步啊,这次回去好好写个总结,通过了我就让你当实习舰长,通不过还接着当领航员吧!咱们到哪儿了?”洪涛拍了拍领航员的脑袋,给他一颗甜枣吃。并不是忽悠人家,这次回去洪涛打算要爆军舰了,把金河湾的工匠抽调一部分到普吉岛的造船厂去,两边一起造。一年之内至少要再装备五艘蛟鲨级,开普敦这边不能没有战舰护卫,北上骚扰蒙古国的主力舰队也得加强。      “刚过北纬50度,正沿着东经3度往北行驶,这里的海峡好像宽阔多了,前面就是您说的那个风高浪急的北海吗?”领航员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从领航员一下蹦到见习舰长了,中间省去了大副这个环节,这趟远航值了!      “嗯,沿着右侧海岸行驶,不要太靠近,这里暗礁多,多加一个瞭望手,见到船只时把它的旗帜画下来并统计数量。那位皇帝陛下还在底舱呢?他上来吃午饭了吗?”洪涛看了一眼海图,英吉利海峡以北的地区自己并不太熟悉,所以画得很不准确,自己的活儿来了,还得边测量数据边修改。      “他们三个吃过了!我去拿工具,亲自给您测绘!”领航员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总想在洪涛面前多表现表现。      “换别人去,你现在是代理舰长,不是领航员了。沉住气,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别让自己到手的舰长职位从手边飞走。”洪涛略微给领航员泼了点冷水,年轻人就是容易激动,热情是好事儿,但是过了就可能误事。      中世纪的海洋贸易大部分集中在地中海地区,但北海也不是一旦儿没有,这里是维京人的老家,善于航海的维京人虽然把大部分热情都用在当海盗抢劫上了,但只要拿出一少部分精力,照样把也生意做得不次于海盗主业。      后世的北欧五国在十三世纪就已经有了三个,丹麦王国、挪威王国、瑞典王国,冰岛被挪威占领、芬兰处于瑞典统治之下。其中挪威和丹麦人更热衷于出去当海盗,英伦三岛、法国西岸、伊比利亚半岛都被他们抢遍了,遍布法国和地中海北岸的诺曼人就是他们的后裔。瑞典人则更喜欢利用海洋做贸易,当时的日耳曼人、斯拉夫人都是他们交易的对象,甚至还通过拜占庭王国的路上通道和阿\拉\伯人交易上了。      到十三世纪的时候,丹麦人逐渐强盛起来了,成为第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还设计出来了第一面国旗,就是红底白十字这款,叫做丹麦人的力量。此时欧洲还没有国旗这个概念,出去打仗举的都是各个领主的私人旗帜,比如弗雷德里希二世的军队,就打着他的黑鹰旗,而他帝国里的德意志王国军队,就打着德意志国王的旗号。      在历史上,再过百十年,才是丹麦人最辉煌的时代,他们把挪威、瑞典全都收归帐下,成立了一个卡尔马联盟,一起对付日渐强盛的汉萨同盟。那时候的丹麦就是北欧之王,北欧五国都属于它控制,国土也比现在大多了,不是海峡西边这一点点,厄勒海峡海峡东面瑞典的很多领土也是它的,赫尔辛堡和马尔默这些瑞典城市,都是有丹麦人当时建立的。      再来看看北欧五国的国旗,你会发现,它们是如此相像。瑞典是蓝底黄十字、芬兰是白底蓝十字,除了颜色不同,样式设计如出一辙。挪威是红底蓝十字,但是挪威人稍微加工了一下,把蓝十字边上描了一个白圈。冰岛人一看,得,咱们也别瞎设计了,几位老大已经定下了基调,咱把挪威国旗拿过来颜色调换一下,变成蓝底红十字加白圈,既与众不同又保证了大方向一致,这才是当小弟的觉悟!      总体上说吧,北欧五国就是一家人,只是后来过不到一起分家单过了。如果你在欧洲长住,会发现欧洲人也搞地域歧视。西欧人嘲笑东欧人野蛮人、德国人抱怨意大利和法国人都是懒货、法国人看不起英国人说他们整天吃羊粪蛋、意大利人反过来挤兑德国人都是一根筋儿、荷兰人笑话比利时人是法国的狗腿子、比利时人又嘲笑卢森堡人国家还没体育场大、卢森堡人则嘲笑所有欧洲人都是穷光蛋……      但很少有欧洲人会嘲笑北欧五国的人,因为北欧五国的小日子过得比老美都好,最先实现共产主义恐怕就是它们五个之一了。另外欧洲人或多或少都有北欧人的血脉,小胡子崇尚的纯种日耳曼人就是北欧人,个个金发碧眼皮肤雪白!小胡子曾经抱怨过,就连德国人里大部分也不是纯种日耳曼了,而是被斯拉夫化的日耳曼人。谁乐意歧视自己的祖宗呢?虽然欧洲人嘴上不说,但他们心里一直有个祖宗的概念。      可是北欧五国里并不是一片祥和,别说祥和了,连和气都算不上,丹麦和瑞典就是一对儿仇敌,极端互相看不起。丹麦人说瑞典人是小偷,不光抢走了丹麦的土地,还剽窃丹麦的国旗。很多丹麦旅游手册中都会写一句话:请尽情的嘲笑瑞典人吧!      光这一句话还不足以说丹麦和瑞典两国之间的较劲儿状态。三十年战争之前,丹麦首都哥本哈根是北欧最大的城市,号称斯堪的纳维亚的首都。后来瑞典人占了上风,就开始玩命建造斯德哥尔摩,目标只有一个,超过哥本哈根成为斯堪的纳维亚真正的首都。瑞典人达到目的了,斯德哥尔摩确实比哥本哈根大了,但瑞典人还不太满意,丹麦人在哥本哈根建什么,瑞典人立马就在斯德哥尔摩照原样立马也建一个。      丹麦人建了一个圆塔,瑞典人也建了一个,比丹麦人建的粗一圈;丹麦人在哥本哈根建造步行街,瑞典人在斯德哥尔摩也建,比丹麦人的长不多,就一米,这不是斗气嘛;丹麦人建市政厅,瑞典人也建,最终比丹麦人的高一米,就这么不依不饶!而且每次都是丹麦人先建,瑞典人跟着学,这种赖皮赖脸的做法让丹麦人除了骂无耻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拆了加高吧。      后来丹麦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超过瑞典人的办法,而且还可以随意调整,那就是物价!哥本哈根和斯德哥尔摩都是物价超高的城市,但丹麦人觉得还不过瘾,努力让哥本哈根的物价又比斯德哥尔摩高了一些才满意。      不过丹麦人也不是傻子,该赚钱的地方他们也要赚,尤其是在赚瑞典人钱上他们团结一致!整个哥本哈根所有东西几乎都比斯德哥尔摩贵,唯独酒类产品比瑞典所有地方都便宜。丹麦人喜欢跑到德国去采购,因为那里的东西比丹麦本土便宜,这就和加拿大人喜欢跑美国购物一样。瑞典人喜欢喝酒,北欧国家都喜欢喝酒,于是丹麦人生生从瑞典人身上整出两个世界著名酒类企业来。嘉士伯和图堡算是给丹麦人报了仇,每年从瑞典人身上赚的钱海了去了。      二百四十四章回航      据说2000年的时候,瑞典人在海峡里发现了一艘瑞典的古船,赶紧组织国内的专家准备打捞研究。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怎么被丹麦人知道了,于是有个丹麦潜水员就偷偷潜入了冰冷的海底,把一件丹麦皇冠的复制品放到了这艘船的甲板上。这件事儿让瑞典政府非常恼火,虽然那个皇冠很快就被检验出来是出自现代的仿品,但这个做法太恶心人了。这就好像是中国政府打捞南海宋代沉船时,突然发现沉船里放着一个韩国总统的画像。      “他们是从哥本哈根去爱丁堡的商船,装的都是鱼干、毛皮、树脂、蜂蜡、铜、锡、蜂蜡和桶板,换取当地的羊毛和呢绒。”金河号很快就要进入这一对儿二货国家的海域,海面上每天都能碰到挂着红十字旗的船只,洪涛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截停了一艘非常有北欧特色的排浆帆船,然后把弗雷德里希二世从底舱拽上来当翻译,这才避免了一场屠杀并弄清了他们的贸易路线和货物。这些北欧人确实彪悍,碰到金河号这种巨大的帆船,依旧不太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斧子和盾牌,要不是皇帝再三强调不抢劫,那些斧子估计就扔上来了。      “我可不去哥本哈根,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连我自己的都不能保证!”当洪涛提议去哥本哈根转一转,顺便让皇帝到祖先的故乡缅怀一下时,弗雷德里希二世非常坚决的否定了这个建议。看来他对他祖先的尿性还是很了解的,这些人恐怕不会认他这个亲戚。      “那你帮我告诉他们,认准老鼠头这个商标,明年我还来,会带更多的酒来,和他们交换!”洪涛觉得皇帝说得也有点道理,这里可没啥骑士精神,一句话不对付说不定就打起来了,上岸确实不太保险。你说你是皇帝,也得有人信才成。不过洪涛不能白来,他送给那艘商船上的船长两罐子朗姆酒,然后特意强调了一下商标。对于嗜酒如命的北欧人来说,高度朗姆酒就是琼浆玉液啊,就算没东西可换,换点奴隶回去给卡尔当士兵也成啊。和他们搞好关系没有坏处,因为北海自己暂时还顾不上,和他们的国家不会有利益冲突。      继续沿着挪威西海岸向北,气温就越来越低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船帆都会被冻成木板一样咔咔作响。船上的水手也有点顶不住了,他们习惯了热带生活,虽然也在冬季去过渤海湾,但这里的气温明显要比渤海低多了,好几个船员都因为保暖问题开始发低烧,船底也开始慢慢渗水。看来金河号的安全极限也就到北纬七十度了,再往高纬度走洪涛就不敢保证船只安全。      “别看啦,你带不走它,那家伙露出水面的只是百分之一,再说你要那么多冰块也没用,回不到家里就都化了。”和所有刚刚见到冰雪的南方人一样,弗雷德里希二世对冰山非常感兴趣,每天都抽出时间到甲板上用望远镜四处踅摸,每看到一块浮冰之后就大呼小叫,有时候还会要求水手划着小艇带他过去看看,顺便再敲点冰块回来,像宝贝一样放进木桶藏到底舱的解剖室去。他玩的开心,洪涛却很难受,现在是夏季,顺着洋流很多浮冰都向南漂,稍微不小心金河号就得变成泰坦尼克。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这么大的冰块!你肯定来过,要不你怎么知道的?”弗雷德里希二世缩在水手的毛皮衣裤里,鼻子尖冻得和胡萝卜似的,鼻涕流了一胡子都不知道,手里捧着一块冰,时不时的还舔上一口。      “我老师告诉我的,在我出生的地方有很多老师,他们把整个世界都走遍了,可惜我的家乡被海水淹没了,我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点东西。”又来了,洪涛把这套瞎话一直编到了欧洲,应该算是史上最高档的谎言了吧?东西方的皇帝都被他骗了,而且还不知道要骗多少年呢。      “太可惜了,你没把他们的书带出来?”皇帝好像没质疑洪涛的谎言,其实这么说才是最符合逻辑的,要不无法解释和他差不多大的洪涛为什么懂这么多东西。现实中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往往谎言听起来才最合理,说真话倒显得很不真实。      “当时我正在船上,那艘船随后也遇到了大风暴沉了,是我现在国家的人把我从海里救了上来,为了报答他们,我当了他们的领袖。”洪涛还说上瘾了,说到悲惨的地方还得把语气变得苍凉一些,就差没落鳄鱼泪了。      “上帝会保佑他们的……”弗雷德里希二世还真被洪涛的描述打动了,本来兴致勃勃的劲儿没有了,把手里的冰块往船舷外面一扔,搓着手向舱门走去。不知道洪涛这番话是不是让他想起了从小没有父母照顾的感觉,反正看背影很落寞。      金河号在挪威西部海域直接掉头,借着东北风一路高速驶回了英吉利海峡,顺路把英格兰东边的海域也简单测绘了一下。至于英伦三岛的全貌,光靠金河号一艘船是无法完成测绘工作的,那要等更多金河湾系统的船只来了之后,一边做买卖一边就把这个工作干了,不用特意去安排。建立海洋水文资料是每个领航员和二副的工作,不管他们在战舰还是商船上,都会把每次航行的数据记录下来,然后统一送到金河湾图书馆,那里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统计这些数据,最终汇总到洪涛这里。洪涛的任务就是在航行的时候把这些数据变成海图,越来越详细、精确的海图。      六月底,金河号重新回到了热\那\亚港,送走了皇帝,接上罗有德和洪鲵,还有弗雷德里希二世送给洪涛的一堆礼物,做好补给之后开始返航了。第一站就是卡尔堡,可惜卡尔不在,他带着一艘改装完的捕鲸船出海了,只有黄崖和他的马六甲号还在海湾里转悠。在马六甲号去休达港补给时,洪涛又把卡尔堡上上下下巡视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隐患,这才安排好留守的50名随船工匠,又给卡尔留下一封信,无非是提醒他出海别太远、平时别乱跑、耐心等着明年自己再带着新战舰回来之类的废话。      七月初,金河号和马六甲号结伴离开了卡尔堡,钻出直布罗陀海峡,向南一拐,消失在茫茫的大西洋上。其实卡尔的捕鲸船就在金河号东边三十多海里的地方拖着一头鲸鱼往北行驶呢,可惜在大海上这就是相望两茫茫的距离,谁也没发现谁,就这么错身而过了。这一错过,有可能是一两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这就是船员的生活。      经过四十天的航行,金河号和马六甲号重新回到了开普敦港,只停留了两天时间用于补给,然后洪涛就带着船队匆匆离开了麦提尼总督的小王国,真正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在这两天时间里,洪涛把麦提尼今后半年多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下。首先就是开采金矿,不管是挖还是从河里筛,反正黄金大大滴要,多多益善。其次就是扩建码头和造船厂,还要在信号山上修建两座炮台和一座灯塔,明年五月份之前必须完工,到时候会有大舰队在此停靠。最后就是农业项目,大力发展甘蔗种植,粮食够吃就成,然后开始生产白糖和朗姆酒,能弄多少弄多少,欧洲人对于甜食的偏爱那不是一星半点,对酒类的需求也是不可想像的旺盛,光这两样就够洪涛狠捞一笔的了。至于说丝绸、瓷器、茶叶、香料、化妆品之类的商品都属于高档货,不能一次性贩运太多,必须体现出高档商品的稀缺性来,否则价格就会大幅跳水,得不偿失。      开发这些项目的人手问题洪涛就交给麦提尼全权负责了,不管是抓也好、抢也好、买也好、换也好,在不影响开普敦统治稳定的前提下,玩命招呼吧。干出什么人怨天怒的事情来,洪涛都答应给麦提尼兜着,只要自己活一天,绝不因为这个事情让别人找麦提尼麻烦。      从开普敦到金河湾的航程总体上说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极端天气和海况,不过有一件事儿让洪涛出了一身冷汗,传染病!有可能是痢疾,也有可能是霍乱,反正就是上吐下泻。这种情况最先是从黄崖船上发生的,这个家伙胆大包天,居然没第一时间向洪涛汇报,结果连续出现了十多个病患时,他才慌了神,不得不通知了旗舰。      传染病最终还是控制住了,但洪涛使用的手段非常残忍。他把所有病患全关进了马六甲号的底舱,严格消毒和隔离,除了派专人给他们送饭之外,所有人都不许和他们接触。而且马六甲号上的所有淡水、食品全都被扔进了海里,两艘船上四百多人就靠金河号的给养过日子,连海鲜都不许捕捞了。      二百四十五章疫情和质问      在付出了二十三名水手的生命之后,疫情慢慢的减少并消失,然后马六甲号的底舱五间舱房就成了禁地,任何人不许进出,全封闭!病情好转的三十多名水手全被隔离到了另外的舱室,还是不许和别人接触。      当马六甲号彻底没有新的病号出现时,船队已经驶过了巽他海峡。洪涛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第一次允许马六甲号上的人登上金河号甲板,两艘船就停泊在爪洼岛西边的浅海区,以黄崖为首的所有马六甲号指挥管理层,包括水手长、领航员、大副、二副、书记官全都被绑在了金河号的船舷上,扒光了衣服执行鞭刑。      舰长黄崖知情不报是主犯,十五鞭!水手长和大副属于胁从,没尽到监督义务,每人十鞭!领航员和二副属于立场不坚定,没和错误做坚决斗争,每人五鞭!书记官和三名负责补给食物的一级水手每人三鞭,他们的罪名是没有严格检查上舰食物,造成疾病流行。这是重罪,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东西都被扔进了海里,查无实据,他们几个这辈子恐怕就得去矿山上凿石头了。      “给我抽,一鞭子都不许少!死了我负责!”鞭子是用鲸鱼皮条编的,比大拇指还粗,两米多长,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子皮肉没了。自从发明这个刑罚之后,接受鞭刑的人没几个,不是犯了特别严重的错误,洪涛一般不会用这种处罚方式,就算慈禧兄弟倆对待奴隶也不经常使用,因为皮肉破裂之后容易感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里,搞不好就会出人命的。但这次他真是急眼了,什么事情他都能忍、能自己开导自己大事化小,唯独疾病这件事儿他绝对忍不了。这玩意要是来了,它才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也不问你会多少知识、更不理睬你是不是首领,谁染上谁倒霉,绝对是大杀器!      洪涛觉得自己对这些船员和军官有点太仁慈了,让他们已经有点飘飘然,总觉得大不了就是灌两桶水,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这种思想要不得,海军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要求纪律最严格的部队,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小错误,就有可能让整船人全部完蛋,比什么军种都要命。      所以不光要抽满鞭数、还得当着两艘船全体船员抽,让这些平时得意洋洋的年轻军官扯着嗓子哭喊,看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摇头晃脑。抽完了还不能算,从黄崖开始往下撸,全都降一级使用,还想升官?等着吧,被舰队降职就是一个人生污点,这是金河湾的大忌,别说舰队了,以后去了捕鲸船、商船都没啥好果子吃了。      “都怪罗老板的小妾……啊!那些果子和烤肉都是她送上船的,这才没有查,啊!……爷爷!救命啊!”黄崖挨的鞭子最多,刚开始还能咬着牙忍着,十鞭子以后就忍不住了,哭嚎着开始叫屈。      “洪兄,要不我帮他挨后面的鞭子吧,是我的婆娘害了他们,该抽的是我!”罗有德看着一排血肉模糊的屁股和后背也忘了死去的那些水手,开始帮黄崖求情了。      “谁证明是你媳妇送上来的食物有问题了?从卡尔堡开始,补给记录就是后补的,上面还有他们几位的签字。合起火来弄虚作假、偷奸耍滑、欺上瞒下,这是犯罪,是过失杀人!那些死去水手就白死啦?水手的命不是命,就他们当官的命是命啊?停,换人,你过来,你哥哥不是病死了吗,你抽!”罗有德不求情洪涛还没那么大火气,现在越说越止不住了,还得找来有亲人病死的水手执法,不使劲抽都不成。      执行完了鞭刑,马六甲号上的领航员、二副、书记官和三名一级水手还不能休息,用外伤药处理过伤口之后就去擦洗甲板。舰长、水手长和大副允许修养三天,不管伤口好没好,也得每天一早一晚去擦甲板。对于受过鞭伤的人来说,顶着大太阳擦甲板比受刑的时候也好受不到哪儿去,肉体上的折磨还能忍,精神上的打击更难受。他们几个已经成了水手们的嘲笑对象,还被有些水手记恨,因为他们的行为危害了所有水手的生命,谁愿意和一个拿别人性命闹着玩的军官出海啊。都不用洪涛看着,他们几个就没好果子吃,敢偷懒?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呢,一寸都不能少擦。      离开开普敦港五十多天之后,金河号和马六甲号时隔一年零三个月,再次出现在金河口外的海面上。金河口两侧的瞭望塔早就发出了警钟,还没等两艘船钻进河口,河道里就冲出一串小船,打头的就是那艘花里胡哨的三八号捕鲸船,看来挺巧的,泊珠的船没有出海。      虽然金河湾人早就习惯了自家孩子一出海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多,但这么长时间又这么毫无所知的远航还是头一次经历,很多父母在码头上抱着自家孩子就哭上了,还以为这两艘船回不来了呢。这种话之前不敢说,怕不吉利被董事们骂,现在孩子回来了,必须能说了,而且还得大声说,就是说给洪涛听的。这是在变相埋怨洪涛不该不经过董事会批准就私自带着两艘船跑了,明着批评他们还不太敢,洪涛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威名还是很管用的。      但有的人是真哭,他们的孩子永远回不来了,二十三名水手死于疾病,五名水手死于意外,虽然说靠大海生活的人家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但那二十三个水手确实死得冤。他们本来是可以回来的,就因为当官的管理疏忽才造成了他们的死亡,而且还有十多个人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下船还得继续隔离观察,有家不能回。      马六甲号直接被锚在了河口的南岸一侧,这艘船算是废了,没有一个水手和军官愿意在登上它。据说到了晚上,底舱里会有一阵阵的呻吟声和哭泣声,水手们说是那二十三个兄弟的冤魂,他们死得太冤了。      “黄伯啊,您别冲我瞪眼珠子,黄崖干了什么您去问问他,如果他不是我从小看大的,我就直接在大海里沉了他!”洪涛没有受到英雄般的欢迎,甚至没人关心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就连董事会里的一些董事面色也不太好看。黄崖的爷爷黄海还有泊福老人最甚,几乎是对自己怒目相视了。      “沉了他我没半点意见,是我们黄家对不起大伙儿,可你也不是没有责任。董事会是你建立的,往常我们不管事儿,都让你一个人管你说不公平,现在我们管事儿了,你又不遵守。没错,金河湾没了你不成,大家心里也都惦记你的好儿,你就算当皇帝带着大家伙造反我们也愿意跟着你干。可是你自始至终就没把我们当过回事儿,这么大的事儿,说一声难道我们会拦着吗?”黄海这次没被洪涛的阴阳怪气吓倒,反倒大声质问起来,理直气壮。      “……”码头上的人群瞬间都不哭喊了,全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洪涛,他们想知道洪涛如何回答黄海的质问,这些话里恐怕也有他们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      “伢子啊,这件事儿我得站在你黄伯一边,就算我们都是外人,可是阿珠和孩子你总不能也不管不顾吧。别怪你黄伯生气,他不是因为黄崖,咱疍家人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每年不死十几个都不叫过日子。可是你把我们搞糊涂了,到底该不该管你的事儿,你还是给我们一句痛快话吧,如果用不着我们几个,那我们就回家抱孩子去了,省得当这个董事两头落埋怨。”黄海质问完了,泊福老人又站了出来,也没向着洪涛说话,他提出来的问题更尖锐,真有点帮理不帮亲的意思了。      不光是黄海和泊福站出来指责洪涛的错误,董事会里还有几位董事也表了态,他们没说话,但是他们用行动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都站在了黄海和泊福的身后。温老二和齐祖倒是没过去,但他们也没选择洪涛这边,除了远在欧洲的卡尔、广州的慈禧和还没回来的孔沛之外,董事会分成了三派意见。黄海和泊福代表的人数最多,他们对洪涛的做法有意见;齐祖和温老二属于投弃权票的、洪涛一个人成了孤家寡人。      “爸……他刚回来,有事儿就不能明天开会的时候再说嘛!”哦,不对,洪涛还不是孤家寡人,泊珠也是董事会董事,她代表了所有金河湾的女性,此时她倒是没反水。      “爸、黄伯,泊珠说得对,就算我有错误,也别在这儿说啊,你说我要是挂不住脸了,咱们这个矛盾不就激化了嘛。您们刚才说的对,但这个方式方法还得改一改,除非您几位想直接把我轰下台,就想当着大家伙给我下不来台,逼着我自己辞掉董事长的职务,否则这么干有点过激了。如果荣翁翁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您几位这样做的,对了,荣翁翁呢?”洪涛让两个老头劈头盖脸说了一顿,一点功劳没有,全是错误,他反倒没急眼,还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上给在场的董事会成员分析了一下沟通的技巧。然后又注意到一个问题,荣老头没来啊,他也是董事会成员,而且是最给力的那一位。      二百四十六章晚改不如早改      “翁翁年初的时候走了……他一直挺着想等你回来,可惜还是没挺住,谁让你一走就那么长时间的……”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更安静了,洪涛立马就觉得有问题,这时泊珠在旁边捅了他胳膊一下,小声说出了答案。      “唉……他才是金河湾最有智慧的人,可惜啊……爸、黄伯,今天咱就先不掰扯对错问题了吧,让泊珠带我去荣翁翁坟上看一眼去。”本来洪涛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教育教育这些董事会成员以后该如何处理类似的问题,如何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心平气和的把问题处理好。他并不在意有董事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只要他们觉得这样做对金河湾的未来有益就没问题。今天的场面他没想到,却有点偷着乐,这才是董事会嘛,总不能每次都是自己提建议,然后大家象征性的举举手就通过了,那还要这个董事会还有毛用,不如自己直接说了算得了,效率还高。      可是一听到荣老头去世了,洪涛心里的想法全都没了,仿佛一时间疲惫了很多。有些人平时并不太显眼,甚至你都不太容易想起来他,但是当他一没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有他和没有他真的不太一样。他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就好像机器里的润滑油一样,平时大家只注意那些钢铁部件很炫目的转来转去,却很难为润滑油去喝彩,可是没有润滑油的话,钢铁部件动起来就不太顺畅了。      荣老头就属于这种人,他在金河湾并不是一个风光无限的人,甚至还不如齐祖、温老二、黄海他们曝光率高,后来的很多移民和奴隶可能都不知道金河湾董事会里真正有号召力的人会是这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弯腰驼背的小老头。但洪涛清楚这个小老头为金河湾做过什么,他非常称职的在疍家人、黎人、北人和自己之间当起了润滑油,露脸的事情从来不往上凑,一遇到难事儿了总是他在背后默默做的工作。最主要的是他会主动来和自己交流一下想法,摸一摸自己的思路,然后适当的调整他的润滑重点。      说起来他的出发点可能不那么伟大,这个小老头自始至终都认为金河湾是疍家人的天下,是老天爷留给疍家人的家园,而洪涛就是妈祖派来带着疍家人过好日子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尽心尽力的辅助洪涛把金河湾治理好,尤其是在各族群的融合问题上,荣老头的作用比洪涛还要大很多。      可惜好人不长命啊,荣老头年纪并不太大,他才刚刚75岁,没享几年福,就这么走了。洪涛坚信,临走的时候这位很有生活智慧的老人肯定还有事情想和自己念叨念叨,可惜自己没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抱着最后一丝遗憾离开了人世。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确实不太对得起他,至少这些年自己都有点忽视他的存在了,平时和他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整天光在外面瞎忙了。      荣老头的墓地并不是传统中国式,他被安葬在金河城图书馆的地下室下面了。这里在修建的时候就预留出来了几十个墓穴,凡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人,都有资格在这里长眠。而金河湾董事会开会的地方就是这个地下室,每次开董事会时,大家就等于坐在先辈的身上讨论金河湾的未来,洪涛觉得这样对待那些死去的管理者最公平,让他们在天之灵也别失业,继续监督着他们的后辈是如何干活的。      图书馆门口相应的也会多出来一尊青铜雕像,现在那里只有他老人家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着,腰杆还是微微弯曲,很写实,但不太传神,一看就是出自齐祖这种纯工匠的手笔。地下室除了董事会的工作人员之外不能随便进,所以铜像就成了大家祭奠这位老领海人的地方。疍家人还保留着原本的风俗,他们把一碗一碗的大米饭里放上鱼肉、猪肉,再插上香火做为贡品,其它民族的人也有他们不同的方式。洪涛只是在路上采了一把野花,随手编成了一个帽子大小的花圈,把它放在荣老头的铜像前面,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我提一个建议吧,把荣翁翁去世的那一天当做金河城的节日,叫感恩节怎么样?不是光感谢荣翁翁一个人,以后我们说不定也会站在这里,这是让后人感谢咱们这些人为金河湾付出的努力。”洪涛的祭奠仪式很简单,两分钟都用不了,他是个无神论者,还是个唯物论,不相信生死轮回那一套东西。祭奠先辈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传承,应该向精神层面引导,不应该搞物质上的奢华。      “泊珠说的对,今天你刚回来,先回家休息吧,过两天再开会讨论不迟。”这次黄海没反对,他那股子脾气已经撒过了,现在说不定还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      “也好,让人去通知慈禧尽快赶回来开会,另外再补选一位少数族群的董事吧,卡尔暂时回不来了,我让他留在家乡给公司占了一块好地方,等新董事选好了就通知我,我还有更重要的提案要交,这次的错误到时候一起讨论。黄伯,放心吧,我脸皮没那么薄,错了就是错了,以后您得保持这个劲头儿,不论谁犯了规矩,都得这样做。走了,回家哄孩子去喽!”洪涛从善如流,回家就回家,本来就应该回家休息的。不过经过刚才这一顿数落,让他对另外一件事下了决心,早晚要改,晚改不如早改。      “改……改革?”慈禧回来得很快,洪涛刚回家不到一周,他就出现在了门口。洪涛有点怀疑这个金河湾的特务头子是不是太敬业了,在金河湾里也发展了他的情报网?对于洪涛叫自己回来的目的,慈禧没太听明白,啥叫改革啊?      “嗯,就是换一种活法儿!我们建立一个国家,你我说当皇帝如何?”洪涛不知道该如何和慈禧讲自己的设想,直接说不同的政治制度慈禧百分百听不懂,还得翻译成大白话,只说最基本的含义。不光慈禧是这样,金河城里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这样去解释,他们并不关心什么制度不制度的,他们只关心以后该怎么活!剩余的问题就是董事会该操心的事儿了,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      “必须的!当皇帝好……嘿嘿嘿,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个大官了?”慈禧一听洪涛要当皇帝,并没有太多惊讶,反倒笑了起来。      “必须个毛啊!以后别老学我说话,这不成鹦鹉了嘛!当官、当官,我看你是不是在大宋把脑子待坏了,你也想让金河湾变成大宋那样?”洪涛之所以一直都让金河湾处于一种大锅饭平均分配的状态中,怕的就是这些人脑子还是当官、发财那一套思想,慈禧这一说,得,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我就不当官了……”慈禧没想到一句话会让洪涛突然发了火,吓得光转眼珠说不出话,他不明白是哪儿碰到洪涛的逆鳞了。      “这和当官不当官没直接关系,我只是提醒你,以后你真当了官,手底下一定要干净,该你拿的钱可以拿,不该拿的千万不要动,免得让我难做,明白我的意思吗?”洪涛深吸了两口气,把情绪平复下来,这些天压力有点大了,很容易发脾气,这不是好事儿。      “……主人,我还是不太明白,当官和拿钱有什么关系……”慈禧虽然对洪涛言听计从,比狗腿子还狗腿子,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凡事儿不明白的就马上问,绝不私底下去琢磨洪涛的心思。这也是他当奴隶头子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他就经常去猜洪涛的喜好,试图掌握洪涛的行为,结果被洪涛治了几次,尝到了苦头,再也不敢猜了。      “成立国家之后,就不能和公司一样搞平均分配,所有的东西都得花钱买,所有的工作也都有了工资,挣多挣少就要看个人的本事。而且以后想当官就不能做买卖,想做买卖就不能当官。看到别人大把大把挣钱,住大房子骑大马,你眼馋不?”这几天洪涛已经想好了金河湾改革的方式,其实这个过程并没有他说的这样快速,这是在成心吓唬慈禧呢,看看他会有啥反应。      “……那我也当官!啥好吃的我都吃过,啥好衣服我也穿过,金银珠宝不顶吃不顶喝的,放一屋子也没啥用。我们家慈悲和我念叨过,现在能吃饱过上好日子,全是主人您本事大、定的规矩好,没您的本事和这些规矩,谁就都过不好了。要想永远过好日子,就得保护这些规矩、使劲学本事。我觉得我儿子说得很对,学本事我是来不及了,让他们去学吧,但我可以保护这些规矩,谁反对,我就抽谁鞭子!”慈禧并没纠结太多时间,很快就做出了他的选择,而且他还有他自己的理论依据,为什么选择当官他说得很清楚,是为了子孙后代,为了未来。      二百四十七章我要当皇帝      “哈哈哈哈哈……这是慈悲说的?”洪涛这次真是从内心往外笑了,成就感油然而生啊!自己总算没白忙活,终于有人理解了自己弄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慈悲这样的金河湾二代,这比让第一代人理解更值得高兴,二代才代表未来嘛。      “嘿嘿嘿……是他和他媳妇回来吃饭时候和我念叨的,他们听说有很多人对您偷偷开着船跑掉不满,就来和我念叨,想让我帮您出面说话,这点小心思我还听不出来。”慈禧很得意,慈悲是他儿子,翁丫是他儿媳妇,他们两个得到洪涛赏识,就和他自己得到一样。      “哦!那你怎么没出头替我说话?”这次洪涛更吃惊了,居然还有这种戏码,他很想听听慈禧的内心告白。      “我自己的力量不够,说了也是白说。而且他们也并不是真的要反对主人您,只是有些害怕,他们害怕您扔下他们自己去找您自己的家乡去了。”慈悲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他这些生活的智慧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判断力非常好,往往能透过现象直视本质,又有一个非常能忍的性格,可惜就是文化水平太低,否则洪涛会让他担任更高的职务。      “拿着这些慢慢看,看不懂就问,有想法就直说,过两天开会的时候用得上。现在荣翁翁走了,卡尔、泊蛟和麦提尼远在海外,齐祖和温老二只会造东西,玩政治他们不成。明白人越来越少啦,就剩下咱们俩去和那些董事磨嘴皮了。”对慈禧的表现,洪涛很认可,这才把他这几年一直在起草的、这几天刚补充完的关于金河湾建国的草案拿了出来,让慈禧先看看。别看这个奴隶出身的猥琐家伙汉字都认不全,但是他比那些董事们的脑瓜要好使多了,既不保守也不激进,能最大化公正的看待事物。      建国!没错,洪涛要把金河公司变成金河帝国,而他要去当皇帝!      洪涛不是一直讨厌当皇帝嘛,怎么突然又想当了?难道说他也逃不出称帝的人性怪圈?答案是否定的,洪涛要当的这个皇帝和大宋皇帝不是一回事儿,或者说和欧洲目前的皇帝也不太一样,准确的讲他要在金河湾试一试君主立宪制的模式。探索了十多年时间,洪涛也没找到一个适合金河湾发展的制度,让他重新构建出来一种新制度他又没那个本事,只好还用他最拿手的办法,那就是剽窃!从后世诸多种现成的模式中剽窃一个或者几个,用自己的方式糅合糅合,再用在金河湾体系上。      金河湾经过十多年的高速发展,目前的体系已经开始混乱了。它成立之初只是一个公司化的族群,分配方式是集体制和供给制。在这个体系下没有私产,任何一个金河湾人除了家人是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是公司的,洪涛这个董事长就是族群的首领。这种方式有点像原始社会,也可以说成是准共产主义社会,真的有点按需分配的意思。      但这种体系有一个前提,就是物质必须极大丰富,简单的说就是特别富,富到大家都平均分配,也比其它国家大部分人过得好。目前金河湾连奴隶算上也只有不到一万人,通过掠夺式的贸易方式,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物质极大丰富,每家都发一艘战舰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问题是这种方式不适合大国,人口数量一旦上升到一定程度,物资供给不上,管理跟不上,就真变成大锅饭了,生产效率会非常低下。      金河湾目前还没有衰落的趋势,但已经有征兆了。泊蛟的卡兰巴港、麦提尼的开普敦港都和金河湾的体系格格不入,再加上马六甲港、槟城港、普吉岛这些地方,早晚也得让它们自治,总不能都像金河湾一样采用供给制吧。不是洪涛不想,而是做不到,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去弄那么多资源给他们平分。      如果想让这些叫做殖民地或者海外领地的地方获得发展,那洪涛就必须让金河湾自己先改变,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之后,各个领地之间的实际统治者才好按照既定规则治理。要是连个大概规则都没有,人家到底该怎么玩才算合格,怎么玩才算法规啊?所以金河湾必须改变。      改容易,怎么改就很难了。洪涛设想过好几种方式,比如说学习后世美国人的制度搞总统联邦制、学习法国人搞半总统半议会的共和制、学习德意志第二帝国搞二元君主制、学习英国搞议会君主制……想了半天也没找出哪种更适合金河湾。这次去欧洲转了一圈,尤其是和弗雷德里希二世深谈过之后,洪涛又把这些制度弄明白了一些,综合起来看,还是英国的议会君主制更适合自己。      美国人的制度其实最均衡,它像一个大蜘蛛网上趴着一群蜘蛛,谁想干点啥也瞒不过其它蜘蛛,各种制衡几乎玩到了极致。但这种制度洪涛真玩不转啊!太复杂、太繁琐、太低效了。在这种制度下做为管理者想干好事儿不容易,会被像审查贼一样层层审核;想干坏事更是难比登天,基本没啥希望。这种制度好不好呢?洪涛认为放在美国很好,放在金河湾就有点过于严谨了,会阻碍金河湾的发展。和美国的历史比,金河湾还太短太短,不可能一下子就达到那种高度,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金河湾不就刚刚迈出第二步嘛。      法国人的共和制度更乱,乱到洪涛都找不出它的实际意义所在;德国人的二元君主制度和大宋的封建君主制度本质上没啥区别,只不过是给君主权利加上了一点麻烦而已,赶上手腕强硬的君主,议会有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英国人的议会君主制比较符合洪涛对金河湾未来的规划,洪涛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为了争夺权利而互相厮杀,也不想国家由某个人说了算。所以他愿意去当个名义上的君王,总算没白费力气带领大家往前奔,这个荣誉称号和待遇就算是补偿吧。至于说以后大家怎么治理这个国家,那就是大家自己的事情了,别指望自己的后代再去当带头大哥。他们可以帮这个国家摇旗呐喊,但绝不能实际掺合国家的管理。      这种制度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非常有利于对外扩张。任何一个殖民地或者海外领地都可以随时变成皇帝的国土,只要他们名义上承认自己这个皇帝就OK了。这就和弗雷德里希二世的神圣罗马帝国一样,大家都认一个爹,但对待爹的态度可以不同,乐意多孝顺的就多出工出力,言听计从;不乐意被爹管的爹也不操那个心,只要你还叫我爹、不天天来气我,那就爱干啥干啥去;真要出了不孝子,那自己这个当爹的就把儿子、干儿子们叫回来,一起去教育他;要是所有儿子都不孝,那自己这个爹也就别当了,死了算了,太失败!      大方向是定下来了,但要真正执行可不太容易,这就是嘴炮和执行力的区别。说道理谁都会,实干的没几个。想让金河湾进入国家轨道,还君主立宪,等于是一步就把人类社会上千年的历程走完,能容易的了吗?不管容易不容易,洪涛都打算要努力去试试,对于一个穿越人士、还是穿越了三次的人士来讲,必须要玩最高难度,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说服董事会同意把金河湾变成金河帝国,如果他们不同意,什么制度啊、规划啊、未来啊全是白扯。总不能逼着董事会同意自己的观点,更不能用武力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他们。那样的话,自己这十多年等于白干,啥都没收获,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当皇帝了呢,还立个毛宪啊。弄几万奴隶、爆几百艘军舰,从亚洲抢到欧洲、从欧洲抢到美洲,陆地上是蒙古帝国肆虐、海洋上自己也不闲着,谁生活在这个年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皇帝!小涛啊,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当皇帝嘛……,老黄和你丈人不过是说了几句,你不乐意听就说回去,他们肯定说不过你!”这次该轮到洪涛的干爹陈名恩有话讲了,他实在是跟不上洪涛的想法了,本能让他就以为洪涛是被董事会的人絮叨烦了。      “阿爷,别急啊,您再慢慢往下看。”洪涛很理解陈名恩的担忧,自己花费了十多年时间好不容易把皇帝这座大山从金河湾人心头消除掉了,现在突然又给搬了回来,大部分人都不会理解的。      “我看明白了,先生您这个皇帝是假的,合算啥也不管啊,就是个摆设!”对皇权感触最深的不是疍家人,也不是黎人,更不是其它少数族裔的人,而是孔沛这个北方汉人的代表,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皇权之下。      二百四十八章皇帝是废物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权利和现在的董事长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低一些,连提案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是同意不同意。做为补偿,我这皇帝的位子算是要一直坐下去了,我死了还得传给我大儿子,嘿嘿嘿……”洪涛并没打算把这个君主立宪制一步到位弄到和英国光荣革命之后那样,让皇权一丁点都不剩了。现在还不是时候,金河帝国的发展壮大还得靠自己出力,所以刚开始还得玩德意志第二帝国那样的二元君主制。自己手中必须留有一部分权力,以后再慢慢归还给政府,这个过程就要看金河帝国的发展速度和自己身体状况而定了,说不定要二十年以后,说不定十年就可以。      “子承父业,这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塞飞姓母姓,以后他的孩子咋算?”泊福对于洪涛当皇帝的合理性一点儿都没质疑,只是对洪涛这个长子继承制有异议,在他看来,改了姓就不应该算自家人。      “他姓什么也是我儿子啊,大不了他以后有了第一个儿子必须姓洪不就完了,不姓也成,就没有继承权了,按照顺序往下排。”有关继承权的问题,洪涛倒是照搬了英国王室的做法,直接长子继承制吧,其它孩子既不能封王也不会有别的补偿,国家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能继承自己家的私产。      “国有控股企业是什么意思?”齐祖和温老二对洪涛当不当皇帝没啥兴趣,他们对造船厂、冶炼厂、锻造作坊的变化更感兴趣,当看到这些产业后面都注明收购国有,变成国有控股企业之后,有点不太放心。失去了这些工厂和作坊,他们就啥都不是了,连种地都不会。      “国有控股企业就是由国家占大头,所有职工按照级别不同分配剩余的股份,以后再上班干活就有工资可拿了,到了年底还按照股份多少分红。”在洪涛的规划里,金河湾没法直接从大集体直接转变为私有制,那样会存在太多不公平,让很多人从一开始就落后于别人一大截,所以他计划把这个过程分为三步走,先给大家一个熟悉的过程,然后在循序渐进达到最终目的,也就是国有控股和部分私有。      先把金河湾的企业分类,然后变成国有制企业,再进行股份计算,拿出一部分股份分给职工,等他们大概熟悉了这种方式之后,再慢慢把国有股份通过购买的方式稀释给私人,最终完成私有化。对于一些关乎国家安全的企业,比如说造船厂、铸造作坊、火\药生产作坊之类的企业,是否全完私有化还得视情况而定,反正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呗。      “那我们不都成了东家了?谁听谁的?”齐祖还算有点经济头脑,率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职工的股份只有分红权,暂时并不能参与管理,等开始私有化的时候,才会另有规定。虽然以后叫国有控股企业了,但是管理人员基本还维持现行不变,有变化的无非就是以前干活不给钱,国家包吃包住包一切,现在干活要给工钱了。而且还不少给,年底还有分红,但国家除了医疗、伤残、教育和养老之外,不再负担每个人的吃喝住行,钱多的多花,钱少的少花。我提醒各位啊,回家去多教育教育各位的老婆孩子,千万别花冒了,到时候没钱吃饭可别去找我,我家孩子也不少,没余钱!”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把职工股和管理股份暂时区分一下就可以,以后私有化时再统一起来。洪涛担心的不是企业里的股份问题,而是一个社会从完全供给制变成商品社会,刚开始会很不习惯,尤其是那些根本就没花过钱的金河湾人,很容易被钱弄糊涂了。      “嘿嘿嘿嘿……那就得去你家吃去,全金河湾就你做饭的手艺最好,不吃你吃谁!”洪涛这个玩笑开得很是时候,大家正看着手中的材料晕头转向呢,稍微乐一乐可以放松精神,让脑子更清醒。      “小涛皇帝啊,你说要把土地都分给农场里的人,工厂里的人不分,那以后我们种完粮食不给你吃,你一家人还不饿死?”黄海是金河湾的农业负责人,所有的农田、甘蔗园、棉花圆、水利设施、牲畜都归他管,洪涛弄的这个土地私有化正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必须搞清楚原理。      “嘿,大家注意啊,黄伯这是要内讧!他不给咱提供粮食,咱就不给他提供农具、衣服和运输,让他抱着粮食吃去吧,连锅都不给,生吃!我刚才说过了,工人有工资和分红,那他们要想吃饭,就必须掏钱去买。和谁买?和农场买。到时候黄伯要拿出一个方案来,如何提供粮食、农副产品、经济作物都得调控好,价格的问题咱们以后再聊。这件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如果这个提案被通过,那就得起草宪法、民法、刑法一大堆法律,然后还得建立国家的议会,选举第一任总理,改组目前所有产业等等一大堆事情等着咱们呢,说不定要弄上几年才能彻底完成,是个很苦的差事。但我觉得金河湾要想发展得更好,这些事早晚要做,与其留给我们的后代去干,不如我们先干了,让他们省点心。其实我是不太放心留给他们搞,那些小子太嫩,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来!”黄海这个问题牵扯的面儿就太大了,不光是私有化的问题,几乎涵盖了改制的方方面面。洪涛趁机也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让所有董事都明白自己想干嘛,沟通得越顺畅工作起来效率就越高,互相猜来猜去的全把时间浪费了。      “以前荣翁翁也是这么说的,能由咱们干了的就别留给下一辈儿啦,咱们这辈人还能赶上小涛带着咱们过好日子就是运气,我不怕费力气,我干了!”这次陈名恩总算没白当洪涛的干爹,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还借着荣老头的话给在座的人提了提醒。意思就是荣翁翁和洪涛是两代领海人,领头人都说好的东西,你们还瞎琢磨什么,赶紧同意吧。      金河公司改制金河帝国的提案是通过了,全票通过,但洪涛并没高兴。这这只是个开头,难点全在后面呢,需要像排地雷一样一个一个去攻克,现在高兴还有点早。目前需要先对这个消息进行封锁,除了董事会成员和相关人员之外,一概不许外传,什么时候宣布那要等董事会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之后才能决定。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早早传出去没什么益处,只能让居民们没事瞎想、瞎猜。      皇帝!叫着好听、看着威风、真要当起来就没那么风光了,至少洪涛这个皇帝当得是很悲惨滴。金河湾里有能力对国家框架进行设计的,除了他自己好像也没别人了,航海学校的学生文化方面没问题,但只能打下手做一些琐碎的具体工作,帮不上洪涛什么忙。政治在金河湾一直都是块空白,从来没人去玩过,更不会有人去教授孩子学习这个东西,洪涛还不能去大宋找帮手,所以他就成了一个很快就会被累死的新皇帝。      “早知道皇帝这么累,你为什么还要去干?”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是瞒不住泊珠的,通过这些小细节才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来面目。泊珠早就看出来洪涛是个大懒蛋,从身体到精神都懒。一个大懒蛋哭着喊着要去受苦,每天从早忙到晚,半夜都不睡觉,还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这就很值得寻思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如果是我一个人当不当皇帝都无所谓,可是现在有了你和孩子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金河湾这种模式不可能维持太久,早晚要改变的,趁我还有这个精力和能力,就得把它改得好一点,以后孩子们也能过得舒服些。”对于泊珠的疑问,洪涛就不撒谎了,即便说瞎话的技能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但说实话永远比说瞎话要轻松。      “那你打算把皇帝传给谁,泽湖还是塞飞?”一说到孩子和利益,就算是泊珠这样贤惠的妻子,也照样会去为争为自己的孩子争取,这也是人性。别看平时她把洪涛所有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不出任何区别,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血缘关系依旧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哪怕亲儿子是个混蛋,也会不由自主的向着他。      “长子继承……皇位是泽湖的!这一点会写到法律中去,轻易不会改。咱家这个皇帝和大宋的不同,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摆设,没有什么权利,知道我干嘛要把皇帝弄成个废物吗?”洪涛拉着泊珠坐在自己腿上,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怎么关注她,泊珠也老了,从那个敢说敢干、雷厉风行的疍家姑娘,变成了一个养育了两个孩子的少妇,脾气也没原来那么冲了。      二百四十九章内阁成员      “怕泽湖没有你聪明呗,当皇帝肯定是最聪明的人。”泊珠脑子里皇帝的摸样很模糊,她也没见过皇帝是啥样子的,更不清楚皇帝到底都干什么,只能凭借自己的脑子想像。      “哈哈哈哈……聪明并不重要,如果我把皇帝的权利弄得太大了,以后咱家的孩子很可能被黄伯家、温伯家、慈禧家的孩子弄死,因为谁都想当这个掌握权利的人。泽湖长大了聪明不聪明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就算再聪明也斗不过那么多人。还有他的儿子、儿子的儿子呢!难保出来个笨的,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皇位就被别人抢走了,然后咱俩的后代就得被别人杀光!”洪涛已经写了一天了,索性就让自己休息休息,换换脑子,顺便陪泊珠聊聊天。这次远航了一年多,回来之后也没顾得上陪她们和孩子,心里总有点内疚。      “他们敢!……那没权利的皇位就不会有人抢了?要不还是别要了吧……给别人让他们担惊受怕去!”泊珠一听有人要杀自己的后代,眼珠子一瞪就要发作,但是还没站起来又被洪涛按回了腿上,然后她也琢磨过味儿来了。洪涛说的这些事情荤话、小说里也讲过,既然这种事真的会发生,那自己丈夫就不是说着玩的,她有点怕了。      “给别人也不成,你能保证泽湖、塞飞他们不会去抢?他们不去抢那他们的孩子呢?你能管住他们、管住他们的儿子,总不能连他们的孙子也管住吧,那不成老妖精了?抢赢了是杀别人,然后接着被别人抢,抢输了是被别人杀,不管输赢,永远不会有头儿。就算别人不抢,你说泽湖或者塞飞之间会不会抢?他们的儿子之间会不会抢?”洪涛还嫌泊珠怕的不够,接着添油加醋。      “那怎么办啊……你快想个主意啊!”泊珠一听,合算当不当皇帝都没好果子吃,顿时没了主意,揪着洪涛的胳膊开始摇晃,说话都带着哭音了。      “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把皇帝弄成个摆设了嘛,没有啥权利,自然就没人想抢啦,再多设置点法律来保护,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不是让你担心谁来抢皇位,而是想告诉你,以后咱家就是皇家了,别因为带着个皇字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想让子孙后代不遭罪,就从现在开始多做点好事儿,少得罪人,咱家的名声越好,子孙们就越安全,懂这个道理不?”洪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吓唬不是目的,后面这些话才是他想说的。但就白不呲咧的说,效果不好,必须让泊珠处于某种情绪下,才会记忆更深刻。      “嗯嗯嗯……我明白,咱家的人缘很好!”泊珠觉得丈夫说的很有道理,忙不迭的点着头。      “光和疍家人好还不成,以后还得和北人、黎人、外族人都搞好关系。你想啊,你是皇后了,还能和他们有说有笑、还能主动去帮助他们解决困难,那等咱家有了难,他们能看着不管吗?最少也得说句公道话,是不是?不光你要这样做,还得让塞尼娅、拜香都明白这个道理,以后教育孩子的时候,也得这样教育。大家都念咱家好,咱家这个皇帝就当得安稳,整天仗着自己是皇家到处去欺负人、占别人便宜,早晚会倒霉的!”只要把泊珠说服,洪涛就放心多了,在持家方面泊珠是个好手,塞尼娅和拜香对泊珠从来不敢阴奉阳违,对孩子们泊珠也是严厉有加。除了洪涛之外,泊珠说啥她们就得照做,惹泊珠生气比惹洪涛生气还麻烦。      “我明天就和她们说清楚,以后在外面不许和别人吵架,谁敢给咱家孩子招祸,我把她拉到海里沉了!”此时泊珠又把她彪悍的一面展露了出来,连疍家以前的私刑都重新提了出来,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要和谁玩命,看来塞尼娅和拜香明天之后就没啥好日子过了。      “好了,去睡吧,我还得接着弄这些破玩意,你丈夫就是个受累的命啊,忙完了咱们这一代还得给儿子们接着忙活!”如何让突然成为皇室的一家人保持平和心态,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那就不是人而是机器了。这些话要经常和泊珠讲,别嫌烦,谎话说一千遍都能成真理,真理讲一千遍效果应该也不会差。      “我不……我陪着你,我也识字,可以帮你……”泊珠不光没离开洪涛,还在丈夫腿上扭动着撒娇。      “口不对心!你不是想帮我,你是想累死我!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胖了……”洪涛一看泊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家里男人一走就是一年多,回来也不抽空陪她,她肯定有想法。依着她的性子,能忍到今天已经很难得了,再累也得交公粮啊。而且洪涛也还没到厌烦泊珠的程度,她和江竹意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皇后娘娘啊,以后你还不能闲着,也别开着三八号到处乱跑了,让那帮疯丫头自己驾船出海,你来给我当文化教育部长吧,专门管孩子们上学的问题。议会里咱家就不掺合了,但是关键职位我还不能撒手。”可能是长期没和丈夫在一起拉手,也可能是当了皇后娘娘之后心情大好,泊珠显得特别兴奋,两叫声都不忍着了,坐在洪涛腿上一直折腾到脱力,这才浑身是汗的趴在丈夫的胸脯上闭着眼喘气,依旧不肯离开。洪涛索性就抱着泊珠一边整理桌上被弄乱的文件,一边小幅度的活动身体,让已经浑身瘫软的妻子不会感到太难受,但也别闲着,她舒服了自己还没舒服呢。      “那咱爹咋办?”一声皇后娘娘,让泊珠瞬间就恢复了百分之十的体力,要说谁对权利这个玩意没瘾,肯定是瞎话。      “咱爹要去议会,议员不能兼职别的职务,那就是个整天吵架的工作,咱爹去正合适。”以前陈名恩一直都是金河湾里管理教育的董事,但基本都是洪涛在实际操作。自己这个干爹一肚子老派文人知识,不太适合金河湾教育事业的发展,与其让他挂着一个教育部长的名头,还不如去议会里发挥余热呢。让泊珠接替这个职位更符合洪涛的利益,自己的方案她肯定不会反对,也能忠实的按照自己的规划来执行。      在洪涛的方案里,金和帝国的总理只能由自己这个皇帝兼职了,这也是目前最佳的方案。能统领这个国家的人自己还没发现,总理这个位置很重要,除了自己还真没人能干。君主立宪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过渡完的,还是那句话,制度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发展方向和执行力度。      总理之下就是内阁了,这些内阁官员将由自己提名,然后交给议会讨论通过。其实这个方式金河湾人也不陌生,原来基本也是这样做的,洪涛负责提案,董事会负责讨论通过与否。现在只不过是改了一个称呼,董事长改叫总理了,董事会改叫议会了,规模扩大了一些,事情多了一些,本质还是一样,应该不难接受。      内阁里暂时只有国防部、教育部、宣传部、财政部、交通水利建设部、商务部、工业部、农业部、国税海关部、监察部十个部门和二十位正副部长。国防部长还是洪涛自己,能者多劳嘛。孔沛荣升为国防部副部长;教育部、宣传部由泊珠和黄沙担任正副部长;泊福老人是当仁不让的财政部长,副部长是一个日裔移民,他是和文南一起被洪涛从海上抓回来的,原本就是个替日本贵族管理家产的角色,很有做财务工作的天赋,那个算盘打的,全金河湾第一,一脑子都是账本。      交通水利建设部和农业部归了黄海的二儿子黄涛,他一直跟着黄海搞农场、水利,金河城的建设也是他们父子俩主管;副部长也是个移民,北地的汉人,世代务农还会一手好泥瓦匠手艺,挖沟盖房什么的都不用尺子量,眼睛一扫就知道大概用多少料、用多少工时,人才啊。      国税海关部和商务部的部长出自航海学校的毕业生,也是整个内阁里最年轻的一位,只有23岁,还是女子!她叫栗娘,北地汉人家的孩子,祖上是地主,几经战乱家道中落,十四岁的时候才进入金河湾小学,但学习非常快,尤其是对数学很有天赋,算个贷款利息啥的一门灵。在这之前她正在广州负责孵化器的项目,笔笔收支账目都非常清楚,算计起人来比罗大财还狠;副部长暂时空缺,这个部门虽然工作很繁重,但大多数具体事务都被罗有德、徐量植的公司代理了,暂时还不需要大变动,而且洪涛手中也没有足够多能当官的人手。      工业部部长齐祖是唯一人选,温小七以造船厂技术负责人的资历成为了副部长。他们俩一个负责采矿、冶炼、铸造,另一个专门负责造船,和原来的工作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增加了一个新头衔。      二百五十章目前的国际形势      最后一个监察部长的职务非洪涛莫属,政、军、情报一把抓是目前阶段的需求,不把金河帝国捋顺了洪涛是不会交出这些权利的,这玩意一旦所托非人就是致命的。副部长人选就不用挑了,这种得罪人的活儿没人眼馋,至少现在没有,慈禧当仁不让的就任了,他哥哥也算吃上了皇粮,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监察部内务局的局长。这两家人算是洪涛的嫡系,洪涛只需要盯好他们,其他人就不用操心了,他们两个会像猎狗一样把每个人都当敌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向主人洪涛汇报。      公司变成国家了,董事会自然就是议会了,不光名称变了,规模还得扩大,这样才能更好的体现全民意志。第一届金河帝国的议会只有一个,人数为五十人,国家总理自然为议会主席,不过他只有召开会议的权利,没有投票权。议员的产生暂时由皇帝指定,以后如何选举还没定。名额的分配是本土产生百分之八十,也就是四十人,海外领土产生十人。这个议会是金和帝国的最高立法机构,任何法律都要经过议会三分之二通过才可执行。      之所以第一届议会成员要由洪涛亲自指定,并不是洪涛想架空议会,而是现在金河帝国的结构还不太适合进行****,要想****就得等帝国构架完全改变结束之后才成。而且洪涛也不准备一步到位,让刚刚大概明白选举董事会成员的居民们一下子就进入两院制里,会把他们全搞糊涂的。先弄一个议会过渡,等大家把这套东西玩熟悉了,各个阶级也开始在金河帝国里形成了,再进化到两院制不迟。其实对于目前的金和帝国来说,一个议会完全够用,国家太小、人数太少,没必要弄那么复杂。      政府、议会设计完了,事情也就刚完成了一少半儿。国家有了,原本属于所有金河湾居民的产业还得由大集体模式变成国有控股企业,然后再把这些企业按照不同类型分派到不同部门下面去,由这些部门的政府工作人员和企业的管理人员坐在一起再商量如何划分企业的股份。员工们该获得多少股份合适,另外还有以后的工资水平、福利待遇等等一大堆问题都得慢慢商量,找到一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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