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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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3 - 3      帝国国税海关部和商务部的双料部长栗娘是个标准的金河湾二代人物,她和翁丫不同,翁丫喜欢真刀真枪的驾驶战舰游弋在大海上,栗娘则喜欢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大堆商业资料琢磨着如何损人利己。只要是对金河帝国有利的事情,不管对别的国家多残忍,她都不认为是错的。      二百八十九章回国参战      “玉米的事情暂时指望不上了,至少要经过两年的繁育,它才能成规模。朗姆酒倒是可以向蒙古帝国输入,但我抽调不出船只来给你用。你去和徐量植商量商量,先用他的船队去运输如何?”洪涛觉得栗娘这个主意挺好,能不能对蒙古帝国的经济造成损伤很难讲,但金河帝国至少不会吃亏。现在锡兰岛、开普敦都在大量种植甘蔗,榨糖、酿酒的数量逐年上涨,南宋境内又对酒类有专卖政策,无法大规模销售,就只能往大食国倾销,价格越来越便宜。如果能在北方打开一个市场,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些事儿洪涛一直都没顾得上考虑,现在终于有人帮自己拾遗补漏了。      “徐量植的船队不合适!他的船大多是振州造船厂建造的简化版鲑鱼级,很容易让蒙古人认出来。”洪涛的建议被栗娘毫不留情的否定了,听上去确实有点道理。      “那让罗老板在广州帮你租几条广船吧。”洪涛眨巴眨巴眼,居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又想了一个办法。      “也不妥,广船、福船蒙古人也不会很放心,它们根本不能靠近北边的港口。”要是换了别人,洪涛都连着出了两个主意了,见好就收吧,可惜栗娘并不买账,又一次否决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合适?”洪涛很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光会挑别人毛病自己没啥本事,他以前没看出来栗娘是这种人,否则压根就不会同意她来当部长。      “可以用日本和高丽的商船……”没想到栗娘并不是光挑毛病的人,她已经更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哦?说来听听!”洪涛有点感兴趣了,从航海学校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看问题都看得这么全面,连日本和高丽都算计进去了,有点意思。      “我让徐量植帮我私下调查过,也问过慈禧部长,日本和高丽人也很好酒,他们对高度朗姆酒的需要也很大。但是他们很穷,喝不起价格比较高的朗姆酒。我是这么想的,让徐量植帮助联系几家日本和高丽的海商,采用定额销售的办法,只要他们能在固定时间内把朗姆酒卖到北方港口去,我们就给他们一定数量的奖励,用朗姆酒支付。这样他们可以在北方赚一笔,又能回来拿奖励,没理由不干。蒙古水师对大宋的商船盘查很严格,但对来自日本和高丽的商船却很宽容。”栗娘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叙述着她的构想,这个女孩子看谁都和看阿\拉\伯数字一样,洪涛也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个什么数字。      “就按你说的办,打个报告上来,写详细点,然后我签字!”洪涛本能的想挑一挑毛病,但是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地方不妥。这个栗娘有天生的经济头脑,连后世销售返点的促销手段都想出来,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同意吧,支持!      “我都写好了……”栗娘还是没给洪涛一丝笑摸样,直接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这尼玛以后的毕业生要都是这样的,我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啊……”在文件上签完名字,看着栗娘风风火火的走了,洪涛对未来突然有点担忧了。相对于自己这个懒蛋皇帝而言,被一群太过认真、太过聪明、太过不好忽悠的年轻人包围,整天拿着小鞭子抽着自己往前走,滋味很难受啊。相比起来,还是泊福、黄海、齐祖、温老二这些人更容易相处,哪怕是泊蛟、温小七、陈名恩这辈人也没这么咄咄逼人啊。      十二月底,一艘完全不一样的蛟鲨级战舰伴着古怪的笛声驶进了金河,它的每面帆上都绣着一头大象,还用彩色布条把每根桅杆顶部都装饰了一番,船头上的斜桅居然漆成了金色,在晚霞中就像一根金筷子硕硕放光芒。再看船体更花哨,从船头到船尾都有彩绘装饰,根本不像一艘战舰,更像是游行用的花车。      不光船体与众不同,船上的水手里有多一半也穿着花里胡哨的坎肩和灯笼裤,赤脚、肤色黝黑,头发到是黑色,但有不少人是卷发。如果这艘船出现在广州港,那些海商们肯定会兴高采烈的冲上前欢迎远方来的朋友,这艘船和这些水手他们很熟悉。但他们出现在金河口,炮台上的手摇报警器都嗷嗷的响起来了,要不是它的外观确实是蛟鲨级,而且还打着旗语,那十门长加农炮恐怕就要冲着它发射炮弹了。      “臭得瑟!”洪涛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卡兰巴总督泊蛟回来了。虽然泊蛟是自己的学生,没道理老师还得去迎接学生,但他现在是帝国皇帝,海外领地的总督回到本土,不出来看看显然不合适。念在泊蛟这些年牢牢守住了卡兰巴港,并且把那里发展成了帝国最富饶的海外领地,洪涛还是跟着人群来到了码头,远远看见这艘花里胡哨的战舰,嘴里又开始喷毒。      “我觉得挺好看的,这个小子也太狠心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阿爷,一会儿就让他去祠堂罚跪!”泊珠对于自己侄子风风光光的回家很高兴,嘴上说的和脸上表露出来的完全不是一种意思。      “对!该罚!未经长辈允许就擅自娶妻生子,大逆不道,按照大宋律,这就该乱棍打死。”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洪涛板着脸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去!还不是你背后给他撑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卡尔都和我说了,是你逼着阿蛟娶的外族女子,还不让他回家,帮你守着那个破港!你说他一个孩子,你就下这么狠的手,真难为他了。”不提这件事还好,泊珠一听洪涛拿泊蛟的婚事挑事儿,立刻就咬牙切齿的在洪涛胳膊上掐了两下。如果旁边没有别人,这两下就得掐到大腿里帘上,还得左右拧两下。      “嗨,我算看出来了,自家人就是向着自家人,我找我干爹去,咱也是有家族的人,谁怕谁啊!”洪涛不打算再和泊珠磨牙,自己干的这点事儿全让卡尔这个漏勺嘴散布光了,说出去也没啥光荣的,还是赶紧躲吧。做为帝国皇帝,当然不能站到别人后面,所以最前排的陈名恩旁边是最合适的位置,那里都是一群看谁都不顺眼、吵架吵上瘾的议员,他们不会当众揭自己皇帝的老底。      “陛下好!姑丈好!”泊蛟一下船,带着媳妇和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就先走到洪涛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问一句好,然后又鞠一躬,再换个称呼。      “打住!第三个躬别鞠,再鞠躬我就成死人了!想鞠躬就冲着你阿爷和你爷爷鞠去,先去给他们问好吧,带着孩子和媳妇一起去,免得你阿爷大嘴巴子抽你。”第三个躬洪被涛给生生拦住了,这尼玛都是谁制定的礼仪啊,必须改,否则以后天天有人给自己开追悼会,能不能活到五十岁很成问题。      洪涛对泊蛟以及他的媳妇和孩子并不陌生,以前每年几乎都要在卡兰巴港见一次,所以还是紧着泊小二和泊福老人吧,那两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不是生泊蛟的气,而是看着大孙子、重孙子激动,这可是泊家的后代。洪涛和泊珠孩子再多,也是外姓,泊蛟的儿子才是泊家的正根儿。      “回来帮我打仗?!谁下的命令?我说泊蛟啊,你怎么也越活越抽抽了,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下命令,现在我还用不到你来帮我,能把卡兰巴港管理好,就是你对我、对帝国最大的贡献。反正也回来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你擅离职守的错误,在家里多住几天,多陪陪你阿爷和爷爷,然后回卡兰巴去吧。”等泊蛟都问候了一圈,再次凑到了洪涛身边,兴高采烈的向洪涛汇报他这次回来是打算参战的,洪涛又开始皱眉毛了,一个海外总督说回来回来,连招呼都不打,这也太没规矩了,更可恨的是他还带着战舰回来,这要放到大宋去,直接就是和造反同罪。      “哎,伢子……哦对,是陛下了。阿蛟也是咱疍家人的孩子,不管他当了啥督不督的,回来帮自己人总是没错。打虎还得亲兄弟呢,你是他姑父,他帮你是天经地义!”抱着重孙子,泊福老人笑得眼睛都没了,一听洪涛在批评泊蛟,立马不乐意了,他并不觉得泊蛟回来有什么不对的。      “姑父,卡兰巴港很好,我岳父已经把多半个锡兰岛全打下来了,目前正在和北面最后一个国王谈判,估计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整个锡兰岛就变成一个国家了。现在卡兰巴港附近有三千多战兵,光骑兵就有五百,谁也奈何不了,您就放心吧。我把武装商船留下了,上个月慈悲从我那儿出发去了开普敦港传信去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带着战舰回来,到时候咱们至少还能再多三艘战舰。就让我和慈悲也参战吧,保证不耽误卡兰巴港的事情。”泊蛟借着泊福老人的话茬开始和洪涛讲条件,安排得还挺有条理。      二百九十章不能走太快      “这个主意是慈悲出的吧?看来他们两口子当补给舰队是有点闲了,都有功夫操国防部长的心了。小蛟啊,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和慈悲商量商量,你们俩一个当国防部长、一个当海军司令,这不挺合适嘛!”洪涛略微一琢磨,就知道泊蛟为啥回来了。慈悲一直想加入主力舰队参战,但是洪涛没同意,他干脆暗度陈仓去蛊惑泊蛟,想用这种方式倒逼着自己同意他参战。泊蛟远在卡兰巴港,假如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对本土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嘿嘿……姑父,翁丫怀孕了,脾气大得没边了,在我老丈人的皇宫里都敢举着刀追得慈悲满院子逃命,他这不是想躲躲清静嘛。您就帮帮他,反正现在他的补给舰队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做。”泊蛟对洪涛的片汤话都免疫了,爱说啥说啥,反正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怎么滴吧。      “我和你郑重的说最后一次,以后在家里我是你姑父,在公事上我是国防部长和海军司令,这种明着违抗军令的事情再也不许发生了,别非逼着我大义灭亲!”既然都回来了,洪涛也不想拉下脸来六亲不认,这个年代的舰长自主性非常大,由于缺少有效的通讯方式,他们有权利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下一步行动。在这些问题上,帝国议会还没来得急制定出来合理的法律法规来规范。      金河湾里从来没聚集过这么多战舰,除去在明州驻守的部分主力舰队之外,到三月份时,内河航道都已经停不下了。那些经过整修、更换过新型加长舰炮的战舰不得不去河口外面的浅海里下锚,腾出地方让后续的战舰继续进行改装。金河号也进行了小规模的改装,除了火炮之外,还调整了部分桅杆和帆索结构。      改装过的金河号降低了最高的主桅、升高了前桅和后桅,变成了三根一样高的桅杆,同时把中桅的梯形多层横帆换成了两层斜衍纵帆,只保留前桅上的横帆。这样一来金河号的中桅和后桅都挂上了纵帆,可以让船只在各种风向下转向都比较灵活,同时也不太影响航速,还降低了帆具数量和操作难度。毕竟横衍的转向角度有一定限制,正顺风的情况在总体航行时间里只占一小部分,更换为纵帆之后虽然帆船的极限最高航速下降了,但实际使用时并感觉不到太大区别。倒是因为提高了纵帆的数量,在侧风和顶风时速度更快了,转向也更加灵活。      这种新式的帆具改进并不是洪涛的主意,甚至不是他授意研究出来的,而是温小七多年试验的新成果。温家这两代人算是和帆船铆上了,温老二和温老大********的改进船型和造船材料,温小七和他的表哥温四则更注重帆具的运用,算是两代人走上了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经过几年不断的试验和改进,他们找到了这种更适合战舰使用的帆型。如果能把战舰的长宽比加大到4:1以上,这种帆型的效率会更佳。      科学这个东西真是固执,不管你怎么变化它的进程,最终结果却往往是一样的。洪涛认识温小七和温四搞出来的这种新帆型,它在后世的学名叫做巴肯廷型,属于二十世纪以后的大型帆船科技。二十世纪还有大型帆船吗?应该说有,但不多了,中后期这些大型帆船的动力都被蒸汽机、内燃机所代替。但很多传统的海军国家,比如英国、美国、俄罗斯、意大利、德国、智利都保留了少量的大型风帆战舰做为海军训练舰使用,有了这些人的探索,帆具科技没有完全停滞,还在缓慢的发展中。      洪涛还知道这种帆具更适合什么船型,飞剪船!这种远洋高速船型大多采用钢龙骨制造,船体又瘦又长,经常会装四五根桅杆,喜欢采用这种纵帆多于横帆的帆具设计,如果风向合适,它们能很容易跑出15节以上的高速,比当时的蒸汽机动力还快。洪涛不会飞剪艏技术,那玩意对材料和制作工艺要求更高,而且浮力存储不足,当远航货船或者快速巡洋舰很好用,在没有大口径后装舰炮的年代里,当主力战舰就不太合适了,干舷太低了,无法安装太多舰炮,火力和防御都不足。      “如果时间来得及就把蛟鲨级也换一换,我觉得蛟鲨级应该更适合这种帆型,金河号的船体有点太粗了。”虽然这种帆型洪涛没用过,但他不愧半仙的称号,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说得温小七和温四目瞪口呆,原本他们还想用这种新帆型和洪涛显摆显摆,最好能难为难为洪涛才过瘾。现在看来,这位皇帝真是无所不知了,都没看见实物,光是看了看图纸就明白新技术的优势和弱点了。      “陛下,要不您抽工夫再给我们讲讲,还有没有更好的帆具了?”洪涛的当头一棒并没打掉两位大船匠的热情,他们俩反倒更兴奋了。技术人员都喜欢和比自己知道的多的人探讨工作,尤其是洪涛这种没有丝毫竞争关系的人。用温老二的话说,涛伢子一句话,就够咱家吃一辈子的了。      “据我所知没有,你们设计出来的新帆具已经是风帆时代的最高科技了,区别只是桅杆数量的多少,再想提升功效恐怕不太可能了。如果我们这次战胜了蒙古帝国,清除了海上的威胁,你们可以试着建造几艘更大、更长、桅杆更多的船出来试试,看看增加到四根、五根桅杆之后,对船只的航速有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提高。”这次洪涛没再装知识神棍,而是和他们两个实话实说。忽悠政客、商人那叫必然,他们就是忽悠人和被忽悠的角色。但对于科学技术,洪涛还是抱着很严谨的态度,在这上面不应该开玩笑,忽悠技术人员的结果就是损人不利己。      “没啦……”温小七听了洪涛的话,显得很失落,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这对于一个刚刚当了技术领头人的造船大匠来讲,是非常苦恼的。      “陛下,您刚才说在风帆时代是最高科技……那是不是还有别的时代啊?比风帆更高级的……”温四的情商比温小七高,听锣听声、听话听音,他从洪涛的回答里听出了其它内容。      “这个吧……要想跨越一个时代的技术,很难很难,说不定研究一辈子都搞不成。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们,主要是怕你们把精力都放在那上面,影响了正常工作。现在帝国的处境很微妙,蒙古帝国的威胁还没有解除,这次战争咱们还没开打,更不要说最终获胜。有时候最新的科技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技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优秀的,这里还有成本问题,你们说呢?”      洪涛没想到无意中的一句话到让自己陷入了被动。你说瞪着眼说瞎话吧,不合适,这玩意早晚要研究的,只是早晚的区别。你说直接告诉他们吧,洪涛很怕他们和齐祖一个鼻子眼出气,都偷偷去搞蒸汽机了,一旦出了事故伤亡了个把人,那就是金河帝国的大损失。目前像他们这种有创造能力、有精湛手艺的全能型人才,帝国里还真没几个。      “我们俩可以立下军令状,如果耽误工作,砍我们的头都可以……现在造船的活儿已经用不到我们哥俩了,无非就是定型、下料的时候盯一盯,大多数时间我们俩都闲着。您说大家都有事情做,就我们俩闲着,我们的阿爷也不答应啊。怎么着我们哥俩也得比他们哥俩长本事不是,不能和您说的那样黄鼠狼下耗子,愧对祖宗!”温小七在这一点上把温老二的遗传基因全继承了,他对新技术有着天生的渴求。      “军令状就不必了,搞研究没有必须成功的,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不会限制你们对未知的探索。这样吧,如果你们真的有精力、有时间,琢磨琢磨也好。不过有一样,研究成果必须严格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能做到吗?”温小七的一番话把洪涛说服了,管吃管喝管生管死不难,管住别人的思想不容易。让这个时代的工匠慢慢转化成一门学问的研究者、创造者,这也是自己一直追求的目标,不能由于怕浪费而因噎废食。      “当然能,这个不用陛下说我们也懂,我们都签了保密条例,陛下不点头,连儿子都不能传,偷别人手艺当成自己的,咱丢不起那个人。”温四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洪涛的条件。      “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个任何人就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你们确定想明白了?”洪涛还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了一遍。      “……”温小七和温四可没洪涛这么喜欢絮叨,被皇帝问话又不能表示出明显的不耐烦,干脆就用点头对抗吧。      二百九十一章拦不住      “未来的船和动力其实并不神秘,它们早就已经有了……你们俩的阿爷做了一条钢筋铁骨的船,那就是未来的船只雏形。用钢铁龙骨代替木材,就可以把船造得更大、更长。只是我们目前的冶炼、锻造技术还不够好,很难弄出成批的好钢,所以这种船并没进入实质试验阶段,只是一种想法。”      “另外齐部长手里有一个叫蒸汽机的东西,那就是未来代替风帆的动力。它不用任何风,只需要烧煤或者重油,就可以推着船一口气跑到马六甲港去,速度一点不比风帆慢。这两样东西我推荐给你们,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和齐部长交流交流,但只限于你们三个人知道。可以找人帮忙制作一些零部件供你们试验使用,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是在干什么,否则我就拒绝再为你们提供任何帮助,这句话也要转告齐部长。”      铁胁木船和蒸汽机的技术太过超前,洪涛认为不太适合目前的金河帝国,而且他对这两种技术也没有什么具体了解,帮不上太大的忙。既然他们愿意搞,那洪涛也就不再强行阻拦了,小规模的研究和试验可以有,大规模的制造就别想了,暂时还没那笔经费。      马上就要和蒙古帝国的水师真刀真枪对垒了,赢是肯定的,但要付出多大代价洪涛心里也没底。况且赢了之后并不见得对金河帝国有利。南宋这个亦敌亦友的庞然大物也不能掉以轻心,搞不好它比蒙古帝国对自己的伤害还大。如果来自北方的威胁减少或者干脆消失,大宋朝廷那帮子人指不定又要琢磨什么歪点子呢,说不定盟友瞬间变仇敌。那样一来的话,金河帝国在亚洲的市场必将急剧萎缩,对金河帝国的财政也是一个很大的压力。      “好吧,我阿爷和齐老头的嘴可真严,这两个东西我们一直就不知道!哼,走,老四,咱们找他们去,这次有了陛下的圣旨,看他们还敢藏着掖着。”温小七一听就急了,合算他爹一直就知道新技术,就是不告诉他,这种被亲爹蒙的滋味比被外人骗还难受。      “小七,不许和你爹还有齐部长耍性子啊,这叫纪律明白不?他们不告诉你就对了,如果你从他们那里知道了,现在你们一家人都得去和瓷器交代清楚问题,以后也别想踏踏实实干活了。”洪涛对于温家和齐祖的守口如瓶很高兴,遵守规矩的人必然不能让他们吃亏,从自己这里就得给他们撑腰,否则以后谁还乐意守规矩。      “我们来的时候齐部长说让您过去看看,他哪儿说不定又弄出什么新鲜东西了,一看他脸上的笑摸样我就知道。”温小七和温四达到了目的,一刻也不想在洪涛这里多待,抬屁股就走,到了门口才想起别人叮嘱的事情。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俩通知门口的卫兵一声,就说我要去南岸……唉,当皇帝有什么好啊,出个门还得汇报!”听见齐祖找自己,洪涛一般都会马上去,因为这个老头管理的帝国金属集团是新技术应用最广泛的地方,经常会有惊喜。      可是刚站起身准备出屋,洪涛有唉声叹气的坐下了,他总说让别人守规矩,自己就不能老破坏规矩。帝国议会已经通过了相关法律,明文规定皇帝出行时必须有卫队陪同,现阶段只能用警察代替,等以后抽出功夫来,监察部还要给皇家专门招募和训练皇家卫队。皇家卫队,听着挺威风吧?但这个威风不是白来的,代价就是洪涛做为帝国皇帝失去了行动自由,到河边钓鱼时屁股后面都得跟着四个人。      “我说你这个局长真的该撤了,整天这么闲,难道就没别的事儿干?”不一会儿,慈器就敲响了洪涛家的门,只要洪涛在金河湾,他基本是随叫随到,就差站门口去当卫兵了。      “保护好陛下的安全,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这不是我说的,是议会的人说的,他们说金河城里没有鸡鸣狗盗之辈,不用我天天操心他们的事儿,只要看好您就成了。”慈器对洪涛的质问丝毫不闪避,一边给洪涛把马拉过来,一边给洪涛解释他的工作安排。      “合算我就是金河城里唯一一个鸡鸣狗盗之辈呗,看好我全城人民都放心是不?”守规矩的滋味好受不?洪涛觉得有时候是有点烦,可是这种习惯是需要慢慢养成的,当大部分人都能养成这个习惯之后,方便就比烦恼多了。      “嘿嘿嘿……您放心,慈禧和我交代了,如果您有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偷偷告诉我,我给您安排。保证不让您觉得麻烦,就算议会那帮子人来找您麻烦,也不用您操心,我帮您对付他们!”洪涛上了马,慈器又变成了马弁,牵着马缰边走边小声冲洪涛交底。      “我看我得给你找点正经事儿做了,一个帝国监察部内务局的局长,天天给我牵马坠镫,让别人看见了指不定背后说我什么呢。这样吧,你打个报告上来,把南岸工业区安全保卫的工作抓起来,主要是针对技术外流的。那些工匠们的保密意识还不够强,有些东西要天天讲才能引起足够重视。这个工作你一定要重视,那些技术都是咱们吃饭的本钱,如果让别人偷偷学去了,我就拿你是问。”      慈器这番话让洪涛都没法接茬,有些东西只能做不能说,在这点上,慈器不如慈禧聪明,买好也没有这么买的,这不是明着指责皇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嘛。所以,麻烦就来了,还是个大麻烦,搞安保工作向来是吃力不讨好的难题,没出事的时候天天挨别人骂,出了事儿第一个需要负责的就是管安保的人。      “那他们不听我的咋办?”慈器还不太清楚安保工作的难度,他只是纠结那些大匠们对自己的态度。那些人在金河湾都是可以直接敲皇帝家门进去聊天的主儿,不好管啊。      “你都能管住皇帝,难道还怕他们?有安保法给你撑腰呢,谁不听谁就是犯法!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啊,别用这个法律去故意整人,也别把工作当成泄私愤的工具。一旦让我知道你因为加强安保工作而弄得怨声载道,影响了正常生产,那我还得找你负责。”洪涛既没给慈器尚方宝剑,也没让他空着手上阵,怎么干自己琢磨去,如何领悟领导意图是个非常微妙的技术。      “啊……”慈器这时候有点反应过来了,自己将要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可刚才说得太欢实了,现在再想缩都缩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其实洪涛也不是在故意为难慈器,南岸工业区确实需要提高安保级别了。随着金河湾人与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个别人会动歪心思,有些时候一点点小事儿就可能给国家造成很大的损失。这件事儿本来就该慈器去做,设立这个内务局的主要目的不是让他弄几个警察天天看着奴隶干活用的,对国家内部进行有限的情报工作和保卫工作才是内务局的主业。只是这些东西以前谁也没有接触过,总得有个学习、实践的过程。洪涛说得严厉,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只要不是故意犯错,就不会有什么严厉的处罚。      “齐部长,您老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叫我来不是试炮的?”听到齐祖找自己时,洪涛头一个念头就是线膛炮搞出来了,这一年多以来金属集团公司的主要研发目标就是高硬度工具钢和拉膛线的手工拉床。可是洪涛没在铸造厂里看到齐祖,而是被一个工匠直接带到了试射场。这里只有齐祖一个人在,身边除了一个木头箱子啥都没有。      “慈器,带着你的人退到树林外面去,这玩意不是给你看的,你还怕我对皇帝不利?”见到洪涛身后还站着慈器和四个卫兵,齐祖脸一沉,下了逐客令。      “您又弄啥好东西出来了,还这么神神秘秘的?”慈器没敢和齐祖顶撞,看到洪涛也没有明确表示让他留下来,只好带着卫兵沿原路走了回去。      “嘿嘿嘿……你可别怪我不务正业啊,给大炮拉膛线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这个玩意就是试验手工拉床时候的废料做的,你还记得给我的图纸里有个东西叫燧发枪吧?那玩意我做出来好几把,不好用,打不准也打不远。后来我一琢磨,什么燧发枪,不就是个缩小的炮管子嘛,既然你说把炮管里拉出五道沟槽能让火炮打得又远又准,那把燧发枪管里也弄出几条沟槽来会不会同样管用?你还别说,确实管用,我们就是用这个玩意来试验沟槽曲度的,然后直接把比例放大用到炮管上去,就省得每次用那么多好钢卷炮管浪费了。这玩意用不了多少钢,你来试试,好使不?”      二百九十二章前装线膛枪      齐祖等慈器他们几个完全退出了树林,这才蹲下身,打开木箱的盖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把大手枪!没错,百分百的手枪,就是个头有点大,枪管的长度超过了一尺,直径比大拇指还粗,下面是木头枪身。总体上讲和现代手枪摸样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枪管尾部还有两个大扳机状的燧发打火装置。      “这玩意靠谱不?您看我这左脸上已经破相了,要是右边再被喷花了,那我可能就是帝国史上第一个离婚的皇帝了。谁还敢要我啊,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转头能给吓死过去,要不先让慈器试试?”洪涛拿着这把枪,又开始犯鸡贼病了。他怕这个玩意炸了膛或者窜了火,把自己喷个满脸花。      这种事儿不是没发生过,好几年前齐祖就按照他给的资料搞过火枪这种武器,刚开始试验的时候没少让奴隶受伤,还有炸瞎了眼的,而且是技术更简单的滑膛枪,现在直接玩前装线膛枪了,危险性只多不少。      对于火枪这种武器,洪涛最开始挺上心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目前还是在用手弩当主要武器,虽然经过了两代改良,但手弩毕竟是小型弩,不管是射击距离还是威力都没有火枪大。如果海军陆战队能配备比较合适的火枪当武器,那洪涛的胆子就可以再大一点,靠几百人登陆攻击城市就有可能了。      但试验了好几年成效一直不大,虽然几年前就已经造出了合格的前装滑膛枪,但那个射程和准确程度真不敢恭维,还没手弩好用呢,纯手工制作起来速度也不快,没什么优势。由于金河湾的战斗模式主要集中在海上,很少会去攻击岸上目标,所以火枪对于洪涛的吸引力没有火炮大,有那个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火炮,后来干脆就把这个项目停了。      没想到齐祖一直都没忘了这件事儿,这次干脆利用试制线膛炮的机会先把线膛枪给弄出来了。但是洪涛还是不太感冒,主要是以前的滑膛枪把他弄没信心了,他认为这个年代弄出来的火枪很难超过弓箭的威力,纯粹是鸡肋。自己又不打算弄大规模的陆军,没必要在这上面多费心思。      “你说你到了大海上谁也不怕,怎么脚一沾地面反倒胆小了呢。这几把枪都是我经过试验的,否则也不敢拿给你这个皇帝随便玩。要是把你炸出个好歹的,我还活不活啊!快放两枪试试……”齐祖和洪涛说话还是以前的态度,丝毫没把这个皇帝头衔放在眼里。他现在迫切想得到洪涛的评价,别人说啥都没有用,只有洪涛才有资格说好坏。      “您这个子弹弄得太讲究了,完全没必要仿照炮弹的样子在后面加个软木托儿,这制造成本太高了,不等把敌人打光,咱们自己就得先穷死……”洪涛还是不太想试,开始在其它地方找毛病,反正能磨蹭一会儿就磨蹭一会,保不齐就有不长眼的人来救驾。      “没有这个软木托,子弹会掉出来,密封也不严。”齐祖对洪涛的说法不认可,他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得非常全面了,至于说成本问题,那不是一个设计师该琢磨的问题。      “您看着啊,我给您想个办法,既便宜又好用……”洪涛虽然没造过前装枪,但是他玩过,在加拿大和美国的枪械爱好者里,很多人都有这种老式的枪械。这就和收藏玩古董车一个意思,追求的不是操控性和速度,而是那种怀旧的感觉。他解决装弹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用一块湿润的薄皮子包着铅弹塞进枪口,然后用通条捅到底。这样一来,潮湿的皮子会很涩,还会略微膨胀,把子弹和枪管之间的空隙堵死,子弹就掉不出来了,皮子还能充当密封圈,增加枪管的气密性。      “就这么简单?我试试……咣!”齐祖上当了,他对洪涛这个办法不敢确定好不好用,伸手把枪拿过来,自己先冲着旁边一棵大树来了一发。      “……还是你有本事,我算是找对人了,来给我看看,这个准头能不能用!”射击效果很不错,大树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伤疤,铅弹打进树干足有五厘米深,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计就透了。      “多放几枪再说……咣!”是个男人就爱枪,胆子小不敢打头一枪,不意味着后面也不敢打。看到齐祖没事儿,洪涛胆子又大了,拿过手枪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没有问题,自己也装上一发子弹,瞄准了树上同样的位置放了一枪。      开过一枪之后,洪涛就上瘾了,这玩意确实挺好玩的,就和小时候打架用的喷子差不多,后坐力也不太大,主要是那股子白烟非常有视觉效果。除了好玩之外,这把手枪也确实算准头比较好的了,二十米开外冲着大树打十枪,至少有五发能命中树身中部、三发打中树身两侧、二发根本没上靶。如果光比较准头的话,这把枪比后世的很多自动手枪还强一些,枪管长就是它的优势。      齐祖的木箱子里不光有一把手枪,而是装着七八支不同口径、长短各异的枪,这些都是试验手工拉床的副产品,结果被他做成了各种枪打着玩,当个消遣。其中口径最大的足有20毫米,这已经不能算枪了,应该叫手炮。口径最小的只有10毫米,再细就不是目前工艺能达到的水平了。      这些枪管都是用钢板卷出来的,没法卷得太细,口径太细之后发\射\药不好往里灌,子弹打出去的威力也不敢恭维。最让洪涛看中的就是两支13毫米手枪和一支13毫米口径长枪。它们的口径洪涛认为适中,威力也足够,尤其是那支长枪,在二百米的距离上射击大树还能有十发4中的成绩。      过足了射击瘾,洪涛又开始不满足了,前装线膛枪打得远、打得准,但装弹太麻烦。不管是用皮子裹着铅弹装填还是把铅弹嵌入软木塞装填,都需要用小木槌把铅弹砸进枪管,然后再用通条使劲儿往里捅。就算这套动作都特别熟练,装填速度也不会太高,一分钟一发就不错了。另外就是枪体有点重,主要就是枪管太厚,洪涛没见过真正的枪管是怎么造出来的,他想现场观摩观摩,看看能不能勾起脑子里的记忆,找出改进的办法。      “带我去看看手工拉床和造子弹的模具,这东西还有改进的余地。”      观摩的结果有喜有忧,先说忧吧。枪管的制作过程非常麻烦,除去水力锻锤基本都是手工打造。工匠们先把钢锭烧红,然后用锻锤打成长条的片状钢板,再把钢板烧红,用锻打的方式卷在一根钢芯上。枪管越长锻打、加热的次数越多,还得一边卷一边用炭粉合着铁粉把接口焊好。卷完的钢管要打磨成六边形,这是为了后期加工固定方便,圆形的钢管很难固定,也不好确定位置。      再下一步就该上钻床了,把打磨好的钢管固定在木质手动钻床上,用长钻头把钢管内部先钻几遍,再放到镗床上用镗刀顺着钻好的管壁镗削几遍,确保钢管内壁光滑,然后才能上手工拉床拉膛线。齐祖做的拉床很简单,就是固定钢管的床体,用夹板来确保钢管与拉刀同心。拉刀装在一根木质蜗杆上,只需要向后拉动蜗杆,拉刀就会按照一定的旋转角度在钢管里运行,生生在管壁上磨出一道沟痕。      拉刀是用平炉钢里炼出来最硬的钢材打制成的带齿小钢条,就嵌在拉杠头部的凹槽里。最开始整个拉刀基本都埋入拉杆,只露出很少的刀齿。随着膛线的形成,用小纸片一点一点的把拉刀垫高,膛线也就越来越深。这种工作必须让细心的人来干,枪管里每根膛线都要拉上几百次才成型,一边拉还得一边往拉刀上抹鲸油润滑,整根枪管拉制完毕大概要经过二千多次的往复。      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顶多拉一根步枪枪管,加上锻造、打磨、套丝、枪托和燧发装置的铸造安装,三个工匠合作一天才能勉强完成一支步枪或者三只手枪,速度真说不上快。而且枪管在钻孔、镗孔、拉膛线的过程中还存在废品率问题,平均下来就算搞个流水线生产,按照目前帝国金属集团的产能,全力生产步枪一天也不会超过十支。      在枪管的制作工艺上,洪涛没看出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唯一能发挥自己长项的就是教了教齐祖和工匠们如何对枪管进行表面渗碳处理和烤蓝处理,再把铸造出来的燧发装置也渗碳烤蓝,让它们增加表面硬度的同时能更耐腐蚀一些。别看这只是一些小技巧,但都是几百年里工匠总结出来的精华,对于齐祖和其它工匠们来讲,又是一个新方向,还可以仔细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用到其它地方。      二百九十三章战云密布      “按照这个图给我做个模具,枪管口径就固定在十三毫米,这是阳线和阳线之间的距离。子弹的口径小一毫米,正负误差半毫米,用金属模具铸造,材质就先用铅,以后再试试铅锌合金的比例。”改进不了枪支的制作工艺,洪涛就转而求其次,要在子弹上下手了。既然有了膛线,球形子弹就不合适了,圆头子弹比球形子弹有更好的气动外形,更适合旋转飞行,对稳定弹道、增加射程和精准度都有很大帮助。      洪涛画出来的模具就是后世气枪子弹的制作模具,或者说叫米尼弹。这东西玩过枪的人都会,制作起来也不麻烦,唯一有点难度的就是铅锌合金的比例。既不能太硬,那样会对膛线造成损伤,加快枪管的报废时间;又不能太软,太软了容易挂膛,在枪管里留下铅弹的碎末,影响装填速度。不过目前齐祖手头上没有现成的合金比例,洪涛只能先选择用铅来制作子弹,挂膛就挂膛吧,把子弹上抹点鲸油能好一些,等以后试验出来更合适的合金再换。      米尼弹的原理很好理解,后世的气枪子弹就是标准的米尼弹。这玩意源于土著民族使用的吹管,为了增加吹管的膛压,土著居民把飞镖的尾部用软木做了一个到凹槽的塞子。当这个塞子受到高速气流冲击时,就会胀大,从而把吹管密封起来,增加了吹管膛压,从而让飞镖射的更远、更准。      这种简单的原理用在子弹上面就更省事了,不用再弄软木塞,直接用铅水在钢制模具中铸造成子弹形状,弹体上增加两圈凹槽,用来涂抹油脂顺便减少和膛线的摩擦面积,然后在子弹尾部用冲床冲出一个圆洞来就可以了。当发\射\药的气流冲击圆洞时,子弹尾部就会胀大,封死了枪管里的空隙,既增加了膛压,还咬住了膛线,逼迫子弹沿着膛线旋转射出,一举三得。      四百米!采用米尼弹之后,前装线膛步枪的有效射程直接翻倍,在四百米之外对人形目标的射击精度都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如果有光学瞄准设备的话,准确度还能提高很多,打不准的主要原因不是枪不好,而是看不清目标。要是把射击距离缩短到三百米以内,准度还会成倍增加。手枪的有效射程也增加到了三十米以上,其实五十米之外照样够威力,能不能打到就要看射手的技术,毕竟用手枪瞄准的难度更高。      除了射程和准度大幅度增加之外,用了米尼弹之后装填速度也成倍的加快,洪涛这个二把刀射手就能很轻松的达到每分钟三发的水平。这完全得益于米尼弹的口径比枪管略小,不再需要包裹着皮子用锤子往枪管里砸,只要把弹体往固态鲸油里蘸一下,让弹体的凹槽沾满油脂,即可直接塞进枪管,拿通条一捅就完事了。有了这些油脂的粘连作用,即使枪口向下,子弹也不会掉出来。      “以后还是在弹体上涂蜡处理吧,打个仗还得弄一手一身的油太脏了,严重影响我军的军容!”面对齐祖们的完全满意,洪涛还有点不知足。      枪是好枪,使用也很方便,但是老从枪管里往外流黑油,稍微不注意就蹭一身,很让他别扭。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只需要在大批量制作子弹时,把成品铅弹和石蜡、石墨球放到一起滚动,让子弹表面镀上一层蜡就不用再去蘸油了。不光能提高装填速度、减少膛线磨损,还能干净许多。      “多造步枪,手枪的制造必须在内务局的监督下进行,每把手枪都要对编号进行严格登记!”有了前装线膛枪,船上的水手和陆战队员就可以放弃手弩改为装备步枪了,但是洪涛在大规模制造线膛枪的同时对枪支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步枪只需要有生产编号、知道是什么时候产于哪里即可,但手枪的生产、使用却需要严格控制。      洪涛怕死,这种武器早晚要外流的,步枪还好一些,那玩意一米四长,携带不是很方便。但手枪就不同了,随便往衣服里一藏就成,甚至放在袖子里都看不出来,这要是谁对自己不太满意,靠近自己之后给自己来一下,有啥功夫都是白搭。这么大口径的软铅弹,打到身上哪儿都离死不远了,直接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不过帝国海军等不到换装新式燧发枪了,1240年五月初,驻守在明州的帝国舰队发来了警报,蒙古水师正在登州港大规模集结。他们的战船数量已经突破了三百艘,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几乎每天都有从朝鲜北部驶过来的船队,大部分都是新船。同时慈禧的监察部也从广州发来了类似的情报,蒙古帝国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山东半岛集结兵力和给养,同时在襄阳以北也有一支部队在活动,很可能是要对襄阳发起进攻。      “看来我们忽略了另一个地方,蒙古高层很聪明,他们不光在登州、密州和金州造船,更大的造船厂估计在高丽北方。他们用这种办法成功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结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偷偷暴军舰想打大宋朝廷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恐怕要水陆并进了,先用陆地部队牵扯大宋的注意力,再用海上力量突然从长江以南登陆。”      “老孔啊,咱们的敌人很聪明也很大胆,这是不是有点孤注一掷的感觉了,毕其功于一役?”洪涛真的很佩服蒙古帝国的决策层,他们的思想很超前,并没把海军局限于争夺制海权一个方面,居然要大规模进行登陆战。而且执行力很强,想好了就去做,一分钟都不耽误。从这点上讲大宋朝廷就差远了,一会儿主战派占优势、一会儿主和派又上来了,每年不折腾几次不算完。但是屁决定都没折腾出来,除了把长江沿线的城池都用水泥加固之外,好像也没啥准主意。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登陆地点在何处,如果能在他们登陆的时候和大宋朝廷的军队水陆夹攻,他们这些人和船就都回不去了。”孔沛想得比较具体,他正在琢磨该如何获得更大的胜利。      “别,千万别指望大宋军队能在平原地区正面顶住蒙古军队,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几船蒙古骑兵上了岸,他们肯定想着往城里跑。到时候就算我们把蒙古水师全消灭在海边,也屁用不管,几万蒙古军队上了岸,还是江南繁华的平原地区,光靠以战养战就能完成补给。一旦让他们突入内陆,咱们的船和大炮就屁用不管了,顶多依靠几条江守住广州、明州、临安。如果南方全被打烂了,光守着这几座城市没什么用,到时候大宋朝廷肯定会把手中的兵力全调回来守着老巢,长江防线全是白给。”洪涛想得更全面,他对大宋军队和朝廷的尿性了解得比孔沛深刻多了,别看孔沛真正接触过南宋军队,照样看不穿他们的本性。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在中途拦截蒙古水师的船队?可是就凭我们这不到二十艘船,恐怕拦不住他们吧?要是蒙古水师不顾伤亡继续南下,我们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会更被动的。他们的火炮虽然射程和准头都差很远,但是数量一多起来,也很难对付。”孔沛怕洪涛脑子一热就带着舰队冲进蒙古水师的舰队里去拼命,面对几百艘装备了火炮的战船,就算帝国海军的船再好、大炮再厉害,也不敢说是毫发无损。那么大口径的实心弹,砸上一两颗就够受的。      “蒙古骑兵在岸上怎么打仗,咱们的舰队在海里就怎么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船多没关系,在射程上我们占优,咱们可以绕着圈子和他们磨。几百艘的大舰队啊,总不可能全在一起吧?如何指挥、如何协调统一就是大问题。他们肯定会分成几个分舰队的,我们就从他们的先锋舰队开始吃,吃完一个再吃下一个。只要把他们的舰队打乱、打惊,剩余的船只就交给大宋水师处理。”      “他们没胆量去海面上蒙古水师决战,还没本事守住海岸边吗?要是他们连自己家都不顾了,那咱们也没辙。老文,你再去临安一次,把现在的情况和郑清之说清楚。月底之前皇家舰队就会抵达明州,到时候我希望能见到他。”洪涛也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去一次性解决太多战舰,如果是纯粹的海战,对方来多少军舰帝国海军都能把它们干掉。但这次蒙古水师明显是要进行登陆战,这玩意就拦不住了,还得需要南宋水师配合。      “陛下这次还要亲自指挥?”文南对于海战没什么发言权,却对谁指挥这场大海战很关心。      “这是国战,光打赢还不成,还要尽量减少我们的损失。如果你能找出比我还了解海战的人,那我就让贤。”洪涛知道文南想说什么,不光他,很多金河湾人也认为皇帝就该在宫殿里待着,最好哪儿也别去。      二百九十四章为什么当皇帝      “如果陛下相信我……”孔沛也是这种人之一,他也希望洪涛待在家里,外出打仗是将领的事情。      “别说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担负不起这个责任。如果是我指挥,不管成功失败都不会有人站出来要求惩罚我,换了你就不成。别说失败,就是损失大了点,他们也会把你送上法庭的。法律就是法律,到时候我也不能保证你会安然无事,因为这个法律是我签字认可的。这件事儿就别讨论啦,我带着七艘武装货船做主力舰队,你带着六艘蛟鲨级做第一攻击舰队,泊蛟带着剩余的五艘战舰做第二攻击舰队。”      “这次我们只装必要的补给,剩余的舱位全装上弹药,到了溗泗列岛之后用小艇运上岛保存。后续的弹药我会安排几艘捕鲸船继续运送,暂时先把那座岛当成弹药补给站,派陆战队看守。其它补给品会有明州海商帮我们补充,伤员也先集中到岛上,由捕鲸船送回金河城。”对于这次海战,洪涛没有抱半点侥幸心理,把所有可能会遇到的困难都考虑到了。能解决的全部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也得想办法解决,一分一毫也不去依赖南宋朝廷。只有把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才安心。      “会有那么大的伤亡?”孔沛也从洪涛的话语里听出了实质内容,这次可真是要拼命了,整个金河帝国的家底几乎都拉了出来,而且还不敢保证能赢。      “打仗这个东西,谁敢保证毫发无损?凡事多往坏处想想没亏吃。说到这里,我也提醒你,接战之后不要过于自信火炮的威力,有时候人陷入绝境会爆发出平时想象不到的力量,不到那个时候,谁也猜不出会出现什么状况。做为指挥官你心里先要有这种认识,才好去影响手下人的情绪。我再重申一遍,大家都听好,这是一场苦战,是我们以前从来没经历过的苦战,各位回去把我的意思转达给所有人,去准备吧,四天后我们出发。”      金河湾舰队、现在的帝国皇家海军,自从成立以来,一直靠船坚炮利碾压别人,并没有经历过太艰苦的大战。船上的水手、军官论航海、作战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但对于战争的残酷性认识远远不足,这一点是帝国海军的软肋。他们能不能承受强度很大的战斗,洪涛心里也没谱,别说他们,就连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吓破胆都是个问号。      帝国国防部的命令一下达,整个金河城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兵工厂,各种战备物资被从仓库里拉出来运到码头上,再由滑轮吊车吊上战舰。金河城东边的码头几乎日夜灯火通明,装卸工带着一队一队的奴隶分成了十几个班次,不分昼夜的把火\药桶和炮弹箱子往船上塞。一艘塞满了马上到金河口外的锚地集结,再换下面一艘接着塞。所有的舰队军官、士兵都取消了假期,全体上船跟着一起忙活,每天还得住在大火\药桶一般的船上,连起火做饭都不敢,只能吃饼干和熟食度日。      “姑父,您这是要把金河城搬空了吧!大宋的命真是好啊,有了您在海上护着他们,睡觉都香。”全体动员了,泊蛟自然也不例外,他还是攻击舰队的司令官,更要在码头上协调指挥自己的船只。洪涛也一样,他是舰队的总司令,谁休息他也不能休息。      “你姑父我等了十三年,在家待着的时间还不到一半儿,拼死拼活的带着大家凑出这么点本钱,就是在等一场豪赌。赌得就是这一天!赢了,金河帝国可以百年不衰;输了,金河帝国恐怕就得迁都了。马六甲、槟城、普吉岛都保不住,以后你的卡兰巴就是前线了,这边海域里将没有你我的立足之地,搞不好咱们就得拖家带口的去麦提尼总督哪里混日子了。这不是在帮大宋,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战斗,有没有大宋的支援都要打,命该如此啊!”洪涛还是老调重弹,这种理念他和金河湾人说过不止一次了,现在也没人再质疑他的这种做法。但如此抛家舍业的去帮别人打仗,让谁想心里肯定也有点别扭。      “让我说干脆把大宋也一起打下来得了,您当皇帝,大宋肯定就不怕蒙古人了。咱用牛车拉着大炮,走一里炸一里,用不了五年时间,就能把蒙古人打到黄河以北去。有了大宋的人口,您也能像蒙古人一样所向无敌。您不是说从陆地上也能走到卡尔家乡嘛,咱干脆就一直打过去得了,把大秦国也灭了,让卡尔当总督。”      “再过几年,卡尔带着兵从西往东打,我带着兵从东往西打,您带着兵从北往南打,麦提尼带着兵从南往北打,一口气把大食人的国家也给扫平,全天下就您一个皇帝了,多好!”泊蛟从小就是个战争贩子,头一次杀人的时候他只是手有点哆嗦,然后就啥事情都没了,天生就是打仗的料。一说起战争他就高兴,否则慈悲也不会大老远的去忽悠他回来。      “然后呢?”泊蛟的话让洪涛苦笑不得,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叫政治上不成熟。按照他的办法确实有可能实现,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杀了几百万人之后呢?他根本就不想。      “然后……然后就您一个皇帝啦!”泊蛟觉得洪涛问的问题特别弱智,这不明摆着嘛。      “好吧,全天下就我一个皇帝,但我不能亲自去管理,太大了、太远了,我管不过来。怎么办呢?卡尔就当欧洲的总督,麦提尼当非洲总督,你当东南亚总督,我坐镇大宋这边当皇帝是吧?”反正也闲着没事儿,索性就和泊蛟多聊聊。他们俩聊的热闹,同样在这里监督装船的孔沛、慈悲、翁丫、斯万也凑了过来,一群人听洪涛一个人白话。      “陛下,让我当日本总督吧……”斯万一听洪涛正在封官许愿,生怕落下他。      “那我当金河城总督,我和翁丫一起!”慈悲也没听全洪涛和泊蛟的对话,跟着瞎起哄。      “我才不和你一起呢,我要去当大食人的总督,让他们的女人都把头巾摘了,凭什么出个门还不许露脸!”翁丫是个纯粹的女权主义者,一切歧视妇女的规定她都反对,也不知道在家里慈悲的日子咋过。      “那你们当总督时间长了,会不会也想自己当皇帝?反正天高皇帝远,你们造反我也拦不住,谁愿意一辈子听别人的命令啊。”洪涛看着这些舰长们,心里既高兴又担忧。他们骨子里的侵略性终于被自己逗出来了,知道光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不现实。可是他们在政治上还是太白痴,以为统治一个国家很容易,就像率领一艘战舰似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谁敢!谁敢我们就一起揍他!”斯万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个,拳头!      “姑父,不会有人造反的,就算有,到时候都不用您亲自去,我们就把他灭了,太不是东西了!”泊蛟也觉得洪涛是杞人忧天,他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谁反对过他这个姑父。不管在金河湾还是卡兰巴港或者东南亚各国,只要听说洪涛来了,不管你是国王还是将军,全得乖乖的跑码头站着恭候,听话的好处大大滴,不听话的早就吊在码头上风干了。      “要是我死了呢?我总不能永远活着吧!你们也不能。到时候你们的子孙后代还会像现在一样听我儿子、孙子的命令吗?要是我儿子、孙子是个废物呢?比大宋皇帝还废物,大家还会听他的吗?一代人会听,二代人之后呢?哪个国家的开国皇帝都是雄才伟略,可是第二代、第三代之后就越来越完蛋了。到时候你们的后代把我的后代打败或者杀死,然后国家又分成了好几个皇帝,这不和现在一样了嘛。与其这样,那我们现在把它统一起来,还要死很多人,图什么呢?”绕了一个大圈子,洪涛把他最后的问题抛了出来。      “那……那就再来一遍呗……”最先回答的还是斯万,这次他的回答没有赞同者,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说到最后干脆没声了。      “我明白了,先生您当这个窝囊皇帝就是想让大家谁说了都不算数,这样以后就没人能造反了,是吧?”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翁丫突然开口了,一句话就把在场的所有人说蒙了。      “都窝囊皇帝了,那不是更多人要造反啊?”慈悲对翁丫的论点不屑一顾,和洪涛一样撇着嘴、斜楞着眼表示藐视。      “啪!你再敢这样看我,我揍你信不信?”翁丫虽然已经有孕在身,但身手丝毫不慢,一巴掌就抽在了慈悲脑袋上。      “……你、你这是欺负人!先生,她打我……您也经常这样看她,她怎么不打?”慈悲被老婆当众揍了一巴掌,饶是脸皮厚也有点挂不住了。还手是肯定不敢,但他敢告状,还把洪涛拉进来当垫背的。      二百九十五章出征      “我乐意,姑丈看我我乐意,我高兴,你这么看我就不成!你还敢和姑丈比,我让你比!我让你比!”对于翁丫这个从里到外都彪悍的女人来讲,慈悲的小花招根本不管用。她从小就把洪涛当做偶像,还立誓要嫁给自己的姑丈,这在金河湾不是秘密。现在就算是结婚了,照样视洪涛为偶像,有人试图拿她的偶像当挡箭牌,后果自然是又增加了几巴掌。      “来来来,你上我这边待着,大姑娘家家的,马上要当母亲了,怎么还抬手就打人啊。慈悲是你丈夫,你在外面要给他留面子,回到家里你用鞭子抽我都没意见,但在外人面前要尊重他,明白不?你都不尊重他,你说别人还会尊重他吗?他不被人尊重,你面子上好看啊?”慈悲能忍,是他贱骨头,但洪涛忍不住了,伸手把翁丫拉到自己旁边,拿手指头戳着她的脑门,为男同胞努力争取着尊严。      “就是、就是,先生说的对,你得尊重我!其实真要打起来,你也不是个儿,我和先生学过……”洪涛一席话,说得慈悲都快掉眼泪了。太贴心了,他想再加把火,争取一次性就把翁丫教导过来。可惜他聪明归聪明,对女人还不是那么了解。这时候他应该站在翁丫一头,效果就完美了。不过他有眼力见,一看洪涛开始翻楞眼,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刹车。      “刚才说到哪儿了?”洪涛借着泊蛟的话把这个话题扩展开来是有目的的,慈悲和翁丫的家庭问题他不想过多掺合。      “他个破嘴说您是窝囊皇帝,造反的人更多!”翁丫撅着嘴,很不情愿的在说话之前没抬手再抽慈悲一巴掌。      “你觉得他说的哪儿不对呢?”洪涛很喜欢翁丫这种性格,她也就是个女孩子,如果换成男人,成就更大。不光敢说敢做,还有一颗玲珑剔透的脑袋瓜子,想问题比很多人都明白。      “连皇帝想干什么都要议会讨论批准,其他人岂不是更麻烦?你想造反,总得有兵吧,你的兵从哪儿来?他们的指挥官是听你的还是听议会的?就你这个脑子,还造反呢,你的大副就得先把你抓起来,笨蛋!”翁丫又是一句话直指问题本质,同时还把慈悲损了一番。看来慈悲在家里真是水深火热了,打不敢打,说他也够呛能占便宜。      “……”这次不光慈悲没话了,周围这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然后一起把目光转向洪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正确答案。      “翁丫说的意思很对,权利这个东西,必须有法律来制衡才能长久。如果你的权利过于大了,没有法律约束,别人就会看着眼红,就会不择手段的来抢。一旦有人动了这个心思,那就会抛开一切伦理、道德、规则,怎么能抢到怎么来,因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利斗争,胜利者风光无限、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而当权者由于没有法律约束,也就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大家就一起拼命吧,谁更阴损、更缺德、更能说瞎话,谁最终就会获胜。我想问问诸位,你们乐意生活在这么一个环境里吗?古人有句话叫上行下效,领导人是什么德性,国民也就跟着是什么德性。倒时候全国都是小人,全都打算背后捅刀子,你们觉得这样的国家有意思吗?”这才是洪涛想说的话,他不光自己分权,还要让周围的人也明白他这样做的道理。这些话凭空说出来没人乐意听,借着聊天的机会聊一聊,效果更好,有问有答有思考,才会有感触。      “我真想象不出陛下的帝国将来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我很愿意帮助陛下实现,也好看看有没有陛下说得这么好。”孔沛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听,直到洪涛做完总结,他才第一个表了态。对于洪涛所说的东西,他肯定是听明白了,但理解不了,也想像不出来,但他选择了支持,发自内心的支持。      “当皇帝太麻烦,我还是不当了……”斯万也不慢,他第二个表了态,可惜他啥也没理解,白听。      “切,就和你能当上一样!不管是不是窝囊皇帝,反正只有先生当我认,别人当我不认,逼着我认也没用,我爸回家会抽死我。”慈悲应该也听明白了大部分,但他和慈禧一样,属于认人不认理的。什么权利、法律在他眼里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洪涛,洪涛在,这些都在,洪涛没了,那就得另说了。      “姑丈,您说我回去是不是也让我岳父弄个议会试试?他现在也快成国王了,虽然他没和我说过,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怕我以后抢了我小舅子的位置。”泊蛟不光理解了,还用到实际应用中。他和慈悲、孔沛、斯万不一样,他是帝国总督,是有领地的人,不想多想也得想,这是工作。      “帝国海外领地的问题还得拖后几年才能出台相应的法律,原则上海外领地的总督有权利决定当地采用什么样的政体,因地制宜嘛。至于卡兰巴港和锡兰岛的未来,你最好回去和塔巴国王开诚布公的探讨探讨,不要把我这套强加给他,可以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其实我这一套东西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古人不是说过嘛,江南为橘江北为枳。同样的东西换一个环境,没准就是两种不同的结果,合适不合适要看当地的文化、习惯、宗教等等一大堆因素。我之所以要在金河湾改革,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是张白纸,不管什么样的制度,在他们眼中其实都差不多,没有太大的阻力。”泊蛟提出的这个问题,洪涛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目前议会也没讨论到这一步,他们的事情很多。按照他的观念,国家制度这个玩意,不该一刀切,还是多种形式并存比较好,这样才能有个横向的比较。      六月初,金河口外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舰,体型最大的金河号正从河口里慢慢驶出来,已经换装完毕的水兵们穿着亚麻色的夏装在船舷上站成了两排,高举右臂向岸上的亲人敬礼。这次出征和往常不同,是真正的大战。对战舰出航已经习以为常的金河湾人一反常态的来到河边送行,有些人还摆上了香炉、神龛,向各种神灵祈求保佑。保佑他们的家人、孩子可以活着回来。      “阿珠,带着她们回去吧。你们是皇后,要注意仪表,如果你们都哭天抹泪的,怎么给国民做表率。记住我说的话,平时多去国民家里转转,看看他们对帝国政策有什么不理解、不明白、不同意的地方。有困哪的要多帮帮,有纠纷的要多劝劝,但不要干涉议会的工作。”      洪涛做为总司令,没有跟着大船出航,而是带着一群舰长在码头上检阅了一下自己的部队,然后上交通艇去舰队的集结地汇合。在和议会以及政府各部门交待完工作问题之后,还得哄一哄三个媳妇。她们也知道了这次出征的危险性,泪水就在眼眶里转,不过没有洪涛的命令不敢掉下来。      “诸位格守职责、努力工作,前方打仗的是士兵,后方生产的也是战士,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胜利,让我们共同努力吧!”长篇大论和煽情演说洪涛不是不会,而是不想用。那玩意都是精神胜利法,如果帝国到了需要靠精神胜利的地步,洪涛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就有点失职了。战争拼的是财力、人力、技术和眼光,精神作用只是在需要拼命的时候才有效,平时用不上。      “皇帝万岁!帝国万岁!海军万岁!”两艘交通艇刚离开岸边,慈器那个家伙又开始带头喊口号了,刚开始是十几个人喊,然后就是几百人喊,最终就是几千人一起喊。      “是不是感觉有点热血沸腾啊?这就是为国而战和为自己而战的区别,被人需要其实是个很享受的事情。”洪涛有点后悔了,假如他能站在码头上接受这种欢呼,感觉应该更好,看来以后能煽情的时候多少煽一骟也不是坏事儿。      “嘿嘿嘿嘿……”回答洪涛的是一片傻笑声,这些舰长里面除了孔沛之外,没一个经历过苦战的,包括泊蛟在内,见识过的海战顶多就是百十艘小船。      “记住今天吧,人这一辈子说不定一次这样的场面也经历不到,这对我、对你们都是一种财富。别光傻笑,到了战场上别尿裤子、别临阵逃脱、严格执行命令,就是我对大家的要求。我希望诸位能活着回来再接受一次欢呼,那时候才是真正值得人家尊敬我们的时候,帝国海军的荣辱就握在各位手中……好了,不多说了,上舰准备出发!”别人没见过大场面,洪涛本人也没见过,这些话是说给其他舰长听得,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二百九十六章草木皆兵      “舰长上舰、司令上舰……升司令旗!”站在甲板上迎接洪涛的是翁丫,她坚决不愿意和慈悲在攻击舰队里共事,按她的话说攻击舰队就是捡便宜的小偷,她要在主力舰队里面对面的和敌人战斗,于是她又成了金河号的临时舰长,代替洪涛处理具体工作,这样洪涛就有更多精力去指挥整个舰队了。      “我们先走,让他们自己编队跟上。”洪涛抬头看了看那面正在冉冉升起的黑底金线鼠头司令旗,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左脸上的伤疤,如果戴上一个黑色眼罩,这不就是海盗嘛。      随着瞭望台上的旗手不停挥舞着信号旗,金河号的两支铁锚被拉了起来,操帆手们又开始在桅杆上爬来爬去,一面面风帆被从横衍、斜衍上放下来。甲板上的水手喊着号子推着绞盘把它们拉开、绷紧、固定,金河号庞大的船体伴着一阵阵的东南风,开始慢慢的在海面上向东滑行。后面的海面上同时也响起了各种口号声,七艘武装货船也纷纷升起了帆具,按照编号一艘一艘的跟在金河号身后,排成一字纵队。      “老孔,你年纪大,跟着我姑父的时间也长,你说说我姑父为啥非要自己带着主力舰队去冒险呢?这个活儿让咱俩谁干都成啊,慈悲也没问题,是吧?”看着一片大船都开始升帆编队,还在小艇上往自己战舰上赶的泊蛟又开始背后琢磨洪涛的用意。他到不是想揣摩上意,而是在和洪涛学习。他没上过正规的航海学校,这身本事全是靠洪涛手把手教的。俗话讲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光学还不够,还得琢磨。      “陛下应该是怕咱们控制不住情绪,杀红眼了把舰队带入险境。陛下这个人很少受情绪所左右,一切判断都基于这里,天生就是帅才。跟着这样一位司令打仗心里很踏实,他如果没有八成把握,绝对不会出手,一旦出手了,基本就是胜局。”孔沛也算把洪涛的部分习惯摸透了,一语道中了洪涛的战斗风格,就两个字:谨慎!      “要我说就是胆小,我父亲说如果先生胆子大,早就把大宋连同蒙古人全打跑了。打仗不像做买卖,非得确定赚钱才能干,有三成把握,再加上十成的信心,往往也可以获得胜利。”斯万对孔沛的分析不太赞同,他的战斗风格和洪涛完全不同,一个是谨慎有余一个是猛冲猛打。      “你也就是个舰长的料了,我爹说过,先生那不叫谨慎,那叫成熟。手里有弓弩,可以隔着几十米就解决战斗,干嘛非要冲上去和别人拼命?这叫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懂不?你爹那一套过时了,先生在学校里就说过,以后的战争越来越不依靠人的勇气,而是更依赖科技。你马刀耍得再好管个屁用,你知道先生腰里别的那两个玩意叫啥不?那叫手枪,五十米开外瞄着你一冒烟,一颗这么大的铅球就打到你身体里了,别管你穿多厚的盔甲,立马这么大一个透明窟窿。怕了没?我再告诉你个绝密消息,手枪只是携带方便,先生是用来防身的。齐部长他们正在制造一种叫做步枪的新武器,三四百米开外一打一个准儿。斯万,让你弄五百最好的骑兵,我带着三百步枪兵,平地山地无所谓,只要不是突袭,你琢磨咱俩谁能赢?”慈悲的老爹是是监察部长、伯父是内务局长,全帝国如果想找消息最灵通的人,就往他脸上看即可。      “照你这么说不就是缩小版的火炮嘛?那我还玩个屁!你举着三百门火炮,我才不和你打,我傻啊!”斯万只是性格直,脑子可不笨,只听慈悲吹了几句牛皮,就脑补出来了这种新武器的大致原理。      “那咱们岂不是无敌了?让齐部长造出来几千门小炮,以后在大海里是咱金河帝国说了算,到了陆地上也得咱说了算。谁不同意咱就给他几千炮,打烂了他!”泊蛟也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武器,立马又开始畅想了,一张嘴就是几千门,就好像那玩意是木雕一般容易。      “那可不是,如果再让这几千人端着小炮骑上马……半个月就能从广州打到黄河去!不成,我得找机会去问问先生,如果真有这玩意,我就不当舰长了,我要去当步兵。战舰虽然跑得快,可惜不能上岸,也不能面对面的看见敌人被我打得血肉模糊,不过瘾!”斯万顺着泊蛟的思路这么一想,立马就兴奋了起来,想干啥干啥的劲头儿又来了。如果金河号还没走,他现在就敢去找洪涛问个明白。      “你敢去我就和你绝交!这是绝密,是我从我大爷和我爹那里偷听来的……你们几位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啊,我说给你们听是因为咱关系不错,你们不会出卖我吧?不成,你们挨个给我发誓,我可不想挨鞭子!”一听斯万要去找洪涛问,慈悲吓得脸都白了,揪着船上的每个人发毒誓不外传。      五天之后,嵊泗列岛东部突然出现了大片的帆影,吓得驻守在这里的南宋水师马上就点燃了岛上的烽火。一条条烟柱顺着列岛向西不停升起,很快就传到了明州和临安,然后钱塘江口就热闹了起来,几百艘南宋水师的战船不断向这里集结,很有点用船把钱塘江入海口堵死的劲头儿。      “惊弓之鸟!就不会看看帆具再报警?指望他们打败蒙古军队真是瞎了眼了,不管在陆地和海上,他们都被吓破了胆。这个人一旦被别人打怕了,就和斗蛐蛐一样,战斗力立马降低五成,每次见到这个人腿就哆嗦。”钱塘江口的南宋水师洪涛看不见,但是这些烽火他能看见,然后用大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南宋水师会忙成什么样儿。原本还指望南宋水师能帮自己抵御蒙古水师的念头就又淡了几分。不带这些人玩自己的舰队可能还轻松点儿,带着他们一起出战,搞不好他们比敌人给自己舰队带来的麻烦还大。      “大宋皇帝把福州以北的水师全调到这里来了,也不主动出战,光守着临安和明州,假如蒙古水师去福州登陆怎么办?”翁丫对大宋朝廷的战略布局看不懂,这种被动防御的战术在陆地上可能管用,到了大海上就不好用了。      有了海船这种既能战又能运输的东西,几百里地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在哪儿登陆就在哪儿登陆,防不胜防。所以洪涛在航海学校里一直都和学生们强调,海军就不是防御性的军队,它必须进攻、以攻为守,走出去进攻才有用,防御的海军没出路。      “福州打烂了可以重建,不光福州,广州、泉州也一样,只要临安不丢,大宋皇帝就认为自己的皇位没丢、国家还在。在学习新技术、新思想方面,大宋没有蒙古帝国快,从这点上讲,文化、传统更少的蒙古帝国反倒领先了。他们背负的包袱小,什么对自己有利就学什么。落锚吧,我们就在这片沙滩上建立补给站,告诉大家一定要主意防潮,没了这些弹药咱们的船就是废物。”洪涛算是看透了,只要南宋朝廷还保持目前的状态,就别指望它能突然转变思想。想救这个国家,不光要从外部帮它遮风挡雨,还得从内部施加压力,促使它主动变革。就像当初清朝政府被迫进行洋务运动一样,必要的苦头还是要吃的。      “这种皇帝真不是东西,就该把他们全都轰下去,让姑丈来当皇帝!”翁丫虽然不是大宋人,但她对大宋皇帝完全不管国民安全的做法依旧很痛恨。这就叫阶级立场,她想问题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会站到老百姓一边去。      “你可太把你姑丈当回事儿了,让我在金河湾当个皇帝勉强凑合,要是把大宋给我,我也玩不转。积重难返啊,这么大国家,光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很难改变的,它需要整整一大批人。”虽然听到别人夸自己是个好皇帝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但洪涛还没到忘乎所以的程度。真把大宋皇帝让给他当,他真不敢要,除非把整个朝堂都洗干净了重新来,否则他也想不出什么良方妙药能在短期内改变大宋的面貌,甚至连维持原状都够呛,搞不好还不如原来的皇帝呢。      “您让我当大宋的海军司令吧,我保证能干好!”翁丫恬不知耻的给自己要上官了。      “你还是先把这个补给站弄好吧,这两天徐量植的货船就会拉着建筑材料和工人过来帮忙。你找人给我盯着他们,不管是火药桶还是炮弹箱,只准搬动不许打开,而且必须轻拿轻放,现在你代理舰队司令,也算是过过瘾吧。”洪涛可没权利给翁丫升官,讨论这个问题纯属无聊,有这个功夫还是去睡会儿吧。      二百九十七章各有各的盘算      南宋水师不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行动上还特别迟缓。洪涛的舰队早上到了这里,他们的侦察船傍晚才开过来,远远的躲在小岛边上窥探。洪涛根本就没搭理他们,也不去驱赶,该干嘛还是干嘛。到了第二天上午,南宋水师的侦察船变成三艘了,还是远远的躲着偷窥,也不知道过来问问情况,光看能看出个毛来啊。      到了第二天下午,又有四艘鲑鱼级货船驶了过来,这是徐量植家的船只,他们接到了慈禧的命令,早就在明州准备好了舰队的补给,还在当地雇佣了上百名劳力,在沙滩上建立临时补给站的任务就由这些人完成。为了不让帝国的火\药、空心弹、舰炮技术过早外流,洪涛还把朗崖的陆战队留下一百人,配上五门甲板炮专门负责守卫沙滩上的临时补给站,任何人和船只都不得靠近。      相比南宋水师的反应速度,大宋朝廷算是快多了,舰队抵达溗泗列岛的第四天,一艘广船就从群岛中间钻了出来,向舰队的锚地驶来。文南回来了,和他同船抵达的还有郑清之和吴潜这两位朝廷高官。      “大宋左丞相、申国公郑清之参见国王陛下!”一见面,郑清之就规规矩矩的给洪涛行了一个常礼,礼数虽然不失,但他对洪涛的称呼却很耐人寻味,在他口中洪涛是国王而不是皇帝。      “郑相……如此称呼陛下不妥吧……”别人没反应很正常,文南对这方面非常敏感,立刻就要指出郑清之称呼上的不当之处。      “文部长,大敌当前就别讲究太多了。郑相,国王也好、皇帝也罢,不过就是个称呼,能不能配得上这个称呼,还得看所作所为。假如叫我海盗头子能退蒙古帝国的十几万水师的话,尽管叫无妨。郑相、吴大人和我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说起来也算半个朋友,这些场面和客套还是免了吧,我们直接说点正事儿如何?”      洪涛伸手止住了文南的责问,南宋文人喜欢在这种小细节上占自己便宜就让他们占吧,吃亏了他们心里会别扭,一别扭就会影响谈大事的结果。自己倾家荡产来帮南宋打仗,如果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受到影响,岂不是太亏了。      “如陛下所愿……文、文部长已经把陛下的意思转告了郑某人,官家对陛下的鼎力相助甚是欣慰,特命我来当面向陛下表示感谢,并帮助陛下的舰队在明州采买粮草。这件事由吴制置使全权办理,如果陛下还有其它需要,尽可向吴大人提。”郑清之以前恐怕也没和外国的皇帝当面商谈过这种事情,不光对文南的称呼有些生疏,连带着称呼洪涛也不是很顺畅。      “郑相和吴大人有心了,也替我感谢官家。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都不影响我们两国的盟约,在对付外族侵略的问题上,咱们还是有共同利益的。所以我就擅作主张在此建了一个临时补给站,存储一些弹药以备不时之需,事急从权,还望郑相和水师的兄弟们打个招呼,不要靠近此岛,免得发生什么误会。”洪涛也不清楚皇帝该如何与别国官员打交道,自称朕的惯例在大宋好像还没流行。反正上次和理宗皇帝见面时他没这么叫,自己也就别拽词儿了,把事情说清楚就成,用什么称呼真没什么区别。      “不知贵军打算占用多久……”郑清之听了洪涛的话没吱声,轮到吴潜出面了,他是沿海制置使,这些岛屿也归他管,哪怕是荒岛。      “吴大人请放心,我不会对这里起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因为此次蒙古水师规模过于庞大,是场苦战,如果没有了弹药,我的舰队就只能在一边当看客了,故此才专门挑了这个荒岛当临时弹药库。这些东西很容易爆炸,不适合放到城市里去,离人群越远越好,免得误伤。”      “打完这场仗之后,不光这里会马上撤离,以前驻守在明州外海的舰队也会撤走。到那时候蒙古水师必将损失殆尽,无力再从海上南侵了,反倒是大宋水师可以从此北上,适当的威胁一下蒙古帝国的大后方,让他们不能在陆地上全力备战,也是一种战略上的优势。”吴潜这么问洪涛早就有思想准备,他们是怕自己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可他们就没想想,如果自己真想要霸占大宋的岛屿,他们管得了吗?      “说起蒙古水师的事情,不知陛下可有把握拒敌于长江以北。据我所知他们新造的战船和陛下舰队的船只相差无几,但是数量有几十倍之多。不如我们两家水师合为一处固守于此,一同拒敌比较妥当。蒙古骑兵所向披靡,但是到了海上大宋水师并不弱于蒙古水师,以逸待劳定可获胜。”郑清之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这个小岛,也不是专程给洪涛的舰队送补给来的,他或者他的朝廷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几乎把南宋水师抽调来了三分之二还是觉得不保险,想拉着洪涛的舰队一起守住长江口,不让蒙古水师在临安附近登陆,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郑相、吴大人,请到我的舰长室里坐一坐,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对于这个问题,洪涛有很多话想说。大家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聊天不太合适,还是坐下慢慢聊吧。      “陛下先请……”郑清之看到洪涛没一口回绝自己的建议,心情大好,笑呵呵的按照礼仪请洪涛先行,      “丫头,让厨房中午准备点好羊肉和海鲜,把我的辣椒面拿出来,我要招待两位大人在此用餐……不许客气,不吃完午饭谁也不许下船。我从大秦国那边弄来了一种极好的调味料,配上我的烤肉手艺,味道特别鲜美,两位一定要尝尝。另外我还给两位大人和官家带来一些大秦国的特产,吃过饭之后也一并带走,同样不许推辞,只是一些小物件。”进了船舱,洪涛把郑清之和吴潜让到沙发上落座,开始聊起了午饭和礼物的问题,这样可以舒缓一下气氛,让大家的心情别那么紧巴巴的。      “如此我等就叨扰一次了,有幸吃到陛下亲手烹制的食物,这也是不可多得的幸事……”郑清之对洪涛的烤肉手艺是有了解的,上次在船上带着理宗皇帝一起和洪涛见面时就吃了一顿,感觉很不错。听说现在又有进步,立刻心情大好。这些南宋官员除了打仗不成之外,对吃喝玩乐斗心眼都是行家里手,个个都是饕餮。      “不知陛下吸食为何物?”吴潜也吃过洪涛的烤肉,但他没郑清之那么馋,到是对洪涛点燃的雪茄烟比较感兴趣,耸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烟草味道,并没有表示出反感。      “此物叫做烟草,可以安神宁心,吴大人尝尝?”这次洪涛没犯鸡贼,也没再忽悠说这是治疗懒病的药物,很痛快的拿出一根新雪茄递给吴潜,还热情的帮他点上,耐心教授这位宋朝高官如何抽雪茄、如何享受烟草的味道。      这可不是洪涛转性了,也不是他特别喜欢吴潜,他连卡尔、泊蛟、孔沛、甚至自己的老丈人、干爹都骗,没理由不骗吴潜。之所以突然大方了,主要是为了以后的烟草销路考虑。      这东西太新奇,如何推广就是个问题了,谁来当第一个吃螃蟹、并且把螃蟹推广开来的人呢?假如大宋高官里有喜欢的,那就水到渠成了。他们这些人不光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还一直走在时代的浪尖上,百分百引领社会新潮流。只要让他们嘴里叼上香烟,这玩意就算推广开了,大宋老百姓就喜欢和官员有样学样。      “嘶……此物甚好,还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很风雅……郑相你也试试?”吴潜照着洪涛的样子抽了几口,很是满意,都开始摇头晃脑的要开始作诗词了,同时也没忘了给郑清之推荐推荐。      “陛下之物向来新奇,此物大好!”郑清之其实刚开始挺讨厌这股子味道的,只是因为洪涛的身份没好意思出言反对。现在受了吴潜的影响,也试着抽了两口,然后对烟草的认识又改观了。他也觉得这种吞云吐雾的感觉很有格调,干脆就不把雪茄烟还给吴潜了。      “来来来……吴大人,再点一根。一会我给两位大人包两盒带着。这东西一天一根足矣,一定要在闲来无事时用小半个时辰静静的享受,配着茶水和葡萄酒都可。在烟雾缭绕中思考这一天的过往,也是一种意境否?”看着两个老男人不顾口水互相抢着嘬一根烟,洪涛干脆大方到底,又给吴潜点上一根新的,再把抽烟这个玩意往文化、高雅上面扯扯,这样才对大宋文人的口味,他们就喜欢那些无病呻吟的感觉。      “然!没想到陛下还是妙人,如果抛开俗事纷扰,我必将和陛下在桃花之下畅饮。配上烟草,边畅谈海外趣事、边吟上半赋诗词,人生快哉!”头一次抽雪茄,又抽的有点猛,郑清之开始醉烟了,眯缝着双眼好像已经进入了幻境。      二百九十八章推心置腹      “喝酒聊天我能奉陪,作诗词还是算了吧,在这方面我就是个棒槌,能听懂就不错。待到战争结束之后,我想请二位去我的国家转转,如果官家能去更好。到时候咱们在热带雨林的树屋上喝着酒、吃着烤肉、抽着烟,再聊一聊国家大事和人生感悟,岂不更是人生快哉?”      洪涛这番话倒不是忽悠人,他还真想请大宋的官员去金河城看看。对于管理国家的人,眼光必须要广阔,只停留在一城一地,无法了解世界的发展,就成了井底之蛙。如果当初慈禧太后能去欧洲转一圈,亲眼看看世界的样子,她肯定不会再用海军军费去修花园,也就不会让一个弹丸小国兜头一顿臭揍了。      “官家恐怕去不了,那次带着官家去船上见你,我就已经被言官们弹劾了无数次,如果带着官家去海外,他们会把老夫抽筋扒皮的。”郑清之还真让洪涛说动心了,他其实一直都很纳闷洪涛为何会崛起得这么快,光靠询问文南还不全面,做为一国之相,看看别的国家如何运作,也是一件益事,至少没损失。      “陛下认为战事很快就能结束?我朝自辽以来,连年征战,已经疲惫不堪,如果能一劳永逸,对天下百姓就有再造之恩,还请陛下明示。”吴潜从洪涛的话里听出了不同的味道,直接站起身给洪涛施了一礼,这是逼着洪涛把话说明白,不说都不成。      “吴大人请坐,这件事咱们还得慢慢说。是这样,文部长肯定也和郑相聊过我的意思,我不建议大宋发展大规模的海军。我的意思并不是忌惮大宋海军,也不是不想教授大宋建造更好的战舰,而是有其它原因的。”既然吴潜问起了这个问题,洪涛正好可以和他们两位解释解释自己的意图,盟友嘛,沟通很重要。      虽然南宋朝廷并不相信自己,自己也得不停的和他们说。在洪涛眼中,南宋朝廷就像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还是自家孩子,就算再调皮捣蛋、再不是东西,也得慢慢教育,不可能像对待别人家孩子一样,直接放弃不管。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钱!大宋没钱,就算有,也不足以同时建设陆军和海军。相对于目前的情况,大宋还是应该集中力量建设陆军、完善防御系统,毕竟大宋不像我的国家是个岛屿,陆地上基本没有威胁。恰恰相反,大宋的威胁绝大多数是来自北方的大陆,等把防御系统做好,恢复了国力,再筹谋海军不迟。到时候我的国家可以和大宋就海上问题进行友好的谈判。咱们双方把大海划出一道界线来,就像陆地上的国界一样,互相的军舰都不侵犯对方领海,但是民间船只、商船可以畅通无阻,这样岂不更好?”      洪涛一直也没有在大海上掐死南宋的心思,只要这个国家能健康发展下去,金河帝国可以做出巨大的让步,别说南海,就算把整个东南亚都让出来也没问题。那时候金河帝国就可以迁都了,迁到卡兰巴甚至开普敦都可以,全力经略中东和欧洲,形成两个地区性的大国,一东一西,不是更好?当然了,这是洪涛一个人的想法,成功的难度很大,但还没难到不能试试的程度。      “至于说战争何时结束?从总体上讲,这场战争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把蒙古人打败了,过上十几年、几十年,他们还有可能再次崛起。就算他们一蹶不振,也会有其它民族起来的,只要国家存在,边患就不能完全避免,所以不能存在懈怠的思想。和平时期军队不见得多,但一定要有强大的战斗力和一整套切实可行的军制。一但有了边患,随时可以扩军,战斗力不会降低太多。”      “没有马不要紧,我们可以养,就算不养,我也有办法让步兵击败骑兵,但这一切都取决于大宋朝廷能否抛开部分旧观念,让军队成为真正的国家军队。这件事儿比较麻烦,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转变的,我说这些是给两位大人提个醒。想保卫国家必须要依靠自身强大,时刻注意周边国家的发展态势,一旦它们有崛起的先兆,就必须想办法遏制。用文化、经济手段都可以,实在不成动用武力先把它们扼杀在萌芽状态也不为过。”      “从短期看,蒙古帝国的威胁很快就会消除。他们耗费了大量国力建造水师战舰,而且还是仿照我国船只建造的,不瞒二位,在这方面我国还特意帮了蒙古帝国一把,给他们私下提供了不少技术……吴大人莫急,先听我说说为什么这样做。”      洪涛虽然看不上南宋朝廷这些官员,但又不能轻视他们。他们除了武力不太给力之外,确实把国家治理得不错,要不是赶上蒙古帝国这个时代的强者,金国早晚会被他们同化掉。所以洪涛一方面继续执行他自下而上逼着南宋朝廷进行改革的计划,一方面也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影响南宋官员的机会。      “大宋水师的舰船造价太低,不足以拖垮蒙古帝国的财政,而且不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也不会按照我的设想去大规模发展水师。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大宋急急忙忙发展新式水师的原因。这种被我称为海军的军队模式,太耗费国力。我故意把蒙古帝国拖入这场造船大赛里,目的就是拖垮他们的国家经济。想要打败一个国家,可以真刀真枪的搏命,也可以用看不见摸不到的经济手段。      “后者更彻底更奏效,这就好像是不伤害一个人的躯体,却把他的血放光了。一个人如果缺血太多,就会死,哪怕死不了,也是苟延残喘失去了战斗力。我想这方面二位大人理解的应该比我透彻,打仗是要花钱的,人吃马嚼都是钱,刀斧盔甲也是钱,民夫后勤还是钱。大宋被连年不断的战争拖得国库空虚,蒙古人也一样。他们把国库里的钱全拿去造战舰和大炮了,陆军就没有足够的军费,这两年他们也就没有发起过大规模的南侵。”      “现在我觉得时机成熟了,蒙古帝国也快醒悟过来了。他们不能再等,因为财政上的压力需要大宋的钱粮去弥补,不管他们准备好没准备好,都要来进攻大宋,这也就是我们收获的季节。只要把蒙古帝国水师消灭掉,它在几年之内都没有能力再发动战争了,不管是陆地上还是海上都不成,因为他们没有钱粮了。”洪涛一口气把自己的战略布局全说了出来,连原理都讲给他们听,不怕他们明白,就怕他们不明白。      “陛下从二三年前就在布局这一切,怎知道蒙古人必然上当?如果他们不造战舰,继续在陆地上进攻呢?”听了洪涛这段长篇大论,郑清之陷入了沉思,连手里的雪茄烟都忘了抽,就拿在手上任它自己冒着烟。吴潜可能是脑子快,也可能是想的东西少,他倒是一直跟着洪涛的话在转,立刻就提出了问题。      “这只是一个局,蒙古人入不入局全在他们,我无法控制。这件事没有如果,只要我用战舰打疼了他们,他们必然会想获得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我以前就说过,蒙古帝国的高层非常好学,他们总是用最快的速度学会对他们有用的东西,这次也不例外,这是本性,很难改。其实不光蒙古帝国在学,据我所知大宋朝廷也在学,是吧?”对于吴潜的问题,洪涛是笑着回答的,那个笑容就像司令旗上的老鼠头,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一股子阴损的感觉。      “这个……”吴潜让洪涛问得一愣,脸上很不自然。对于偷学别人东西这件事儿,是被大宋主流阶层所唾弃的,但现在他们却正在这么干,所以很难回答。      “没关系,学一学不可耻,不会就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国家和国家之间不用遵循个人的道德标准。不管标准多低,只要能让国家强盛、人民生活幸福,就是好朝廷!但我还得提醒二位一句,铸造大炮一点不比建造战船省事。大炮是用铜铸造出来的,铜可都是钱啊,说它是用钱堆出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大宋的铜产量并不富足,维持国内所需都是紧巴巴的,略微研究一下新技术没问题,但太耗费国力去搞就没必要了。这是我给蒙古帝国下的套子,我不想看着大宋跟他们一起钻进来。还是那句话,如果把蒙古帝国的战舰和铜炮都沉到大海里,二位大人可以自己算算,他们手里还有没有钱粮再向大宋发动进攻了?”洪涛并没在偷偷造炮这件事上去挤兑吴潜,这时候占口舌之利没半点意义,重要的是让他们两位大宋高官明白这件事儿的利弊,然后回去影响大宋朝廷做出正确的判断。      二百九十九章徒劳无功      “不知陛打算如何把蒙古人的战船全打沉……难道说陛下还有别的舰队?”郑清之比吴潜的脸皮厚多了,他根本没有半分愧疚之意,直接把这件事放了过去不谈,开始聊上了具体的作战问题。      “别的舰队还要卫护我的国家,就目前而言,我的舰队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九艘。”洪涛又撒谎了,他哪儿还有别的舰队,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但是面对郑清之这种骨子里的政客,实话还是少说为妙。      “可、可据我所知,蒙古水师有三百多艘大船,船上也装有大炮,难道陛下打算用十九艘去对垒三百艘?”郑清之终于想起手上的雪茄了,又嘬了一口,才发现雪茄已经自行熄灭。火柴就在桌上放着,但他没去拿,洪涛的回答太让他吃惊了,已经不顾上抽烟。      “三百艘?不止!据我的了解,至少有五百艘以上才对,多出来那部分战舰是在高丽海边建造的。郑相说对了,不管对方是三百艘还是五百艘,我都会用这十九艘战舰去对付他们。要问我有多少把握能击败他们,我只有六成把握吧。要是我的舰队被蒙古水师打败了,那大宋就只能自求多福。光守住长江口是没用的,蒙古水师可以从温州、福州、泉州、广州登陆,把大宋的繁华之地全抢光烧光之后,临安和明州还能独善其身吗?”      “不用五百艘,只需要有一百艘战舰登陆,至少就是一万到三万蒙古兵将。有了这些战舰,他们的军队还会源源不断的从北方运过来,来回不过一个多月而已,还不用带过多补给,直接就地补充,以战养战,再想拦住他们可就难了,即使是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该哄的时候哄,该吓唬的时候就得吓唬,只有让这些政客真的害怕了,他们才肯抛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把精力全用在对付外敌上。只要让他们还残存一丝侥幸心理,就会不停的在后边算计你,让你不得安生。      “陛下只有六成把握就要御驾亲征……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一旦……”吴潜这个人真是不错,都到这时候了还有闲心管洪涛的安危。郑清之和他就不同,听了洪涛的预言之后,一只手揪着胡子就一言不发了。但是从他宽大的衣袖上可以看出来,他的胳膊正在微微的颤抖,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害怕。      “金河帝国和大宋帝国不一样,我那里的国民可以参与国家的管理,皇帝只是一种荣誉和象征。这次参战的决定是我提出来的,当然要我亲自指挥,否则我凭什么拿着国民的性命去冒险?在我以前的国家里,皇帝都遵循这样一条准则: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即便我的国家没有了,我也想向先辈一样遵循这条准则。如果一个国家的皇帝、皇子、皇亲都能亲上战场为国而战,冲锋陷阵在第一线,我想这个国家的士兵也不会太怂,更不会扔下他们的皇帝逃跑。当然了,我并不鼓励盲目的英雄行为,有六成把握我觉得已经足够了。”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洪涛不清楚,但他很认同这句话。和军事上软弱的宋朝相比,明朝虽然内政很糟糕,但却很有骨气,也确实说到做到了。假如能把这两个朝代的性格综合一下,那真是国之大幸、民族之大幸。      “请受潜一礼,这一礼不代表朝廷、不代表制置使,只代表我个人……”洪涛说得慷慨激昂,吴潜听得热血沸腾。这个老头子不光是个技术男,还是个老愤青,直接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衣冠之后,恭恭敬敬的给洪涛施了一个大礼。一躬到底,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直起身。这可真算是大礼了,在大宋的礼仪中,他见了皇帝也不用如此恭敬。      “陛下所言让我等无地自容……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德源从小自视甚高,但陛下今天给我上了一堂课,让我受益匪浅。只是……唉……我有些话想对陛下坦诚,但望陛下听了之后不要过于激动。”看到吴潜这番举动,郑清之也坐不住了,不过他没有站起来行礼,只是抱拳拱了拱,脸上露出一种大便干燥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非常为难。      “但说无妨……”洪涛深深嘬了一口烟,借此平复一下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忽悠别人能把自己也忽悠得热血沸腾,这份功夫真是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大宋水师此番不会出战,陛下恐怕要孤军作战了……朝堂上官家和我并不能左右这个决定……其实我很羡慕文部长和我说过的金河帝国,在那里很多东西都很简单直接,可是大宋不同,即便是皇帝和丞相,想做点什么事情也是到处掣肘。在裁撤厢兵变成建设兵团、开办水泥厂、成立舟船转运使这些问题上,官家和我做了很大努力,还付出了很多代价。这次我们手中已经没有筹码可以去交换了,只能被动接受,还望陛下能理解……”郑清之咽了一口吐沫,拿起火柴把自己的雪茄烟点燃,不顾焦油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再把烟雾吐出来弥漫在自己脸前,借着这层烟雾的遮挡才把实情说了出来,真没脸啊!      “岂有此理!这是奸佞之臣!这是误国之臣!德源,你我不能当误国之臣,你和我一起去面见官家,我要死谏!”还没等洪涛做出反应,吴潜就先急了,他虽是朝廷重臣,但很少在朝堂中行走,这些决策他都不知道。      刚才洪涛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只有十九艘战舰、只有六成把握,不敢保证能拦住蒙古水师的几百艘战船。如果大宋水师能一起出战,胜算就大多了,可朝廷的决定居然是死守。这尼玛就太坑人了,不光坑了洪涛,还坑了沿海的城市,就等于坑了他这个沿海制置使。      做为一个沿海制置使,吴潜深知洪涛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一旦被蒙古水师突破到长江以南,到南方沿海城市登陆,那就是灾难。大宋的能战之兵都在北方防线上,南边根本就没有多少兵力,甚至很多城市连正规军都没有。现在水师大部分都调到这里来了,南边连一丁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全是白给。别说几万蒙古兵,一个城市有一千就足够了。      “毅夫不可!就算我们两个全撞死在官家面前也于事无补,赵氏兄弟已经掌管了水师,旨意已下,不可挽回了……”郑清之面对怒气冲冲的吴潜也淡然不了了,把朝堂上的大致情况说了说,颓然无声。      “二位大人不必如此灰心丧气,说句实话吧,这种情况我在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我并没指望大宋水师能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不过吴大人说得也有道理,就算不和我的舰队一起出征,也不应该把全国水师都集中于此,那样太浪费了。如果能让朝廷水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驻守于此,另一部分去温州附近游弋,不光可以保全临安,还能对继续南下的蒙古水师舰船进行围堵。只要不让他们靠岸,这场战争我们双方就是完胜。”      “我想就算我挡不住他们,也不会让他们的船队太痛快继续南行,必然会被分割成很多小部分。以朝廷水师的能力,拦截这些零散的战舰应该不成问题。”听了郑清之的话,洪涛并没有太大的担忧,他原本就没打算让南宋水师跟自己一同出战,假如他们能在自己身后再张开一张网,就能免去自己的后顾之忧。      “陛下,请恕潜无礼,某无脸再在此多留,每一刻都是对我的煎熬。无论管用不管用,我都要回临安去面见官家,容我告退!”吴潜还是个执拗性子,不管洪涛是什么态度,他都待不住了,又给洪涛鞠了一躬,也不管郑清之走不走,扭头就出了门。      “陛下,还请保重,千金之身没必要逞一时之快,此番是大宋对不住金河国、对不住陛下,还望陛下能得胜回朝,后会有期!”郑清之脸皮就是再厚,也没法留下吃洪涛的烤肉。他此时也乱了分寸,不清楚是该劝洪涛别去合适呢,还是劝洪涛全力迎敌合适,草草说了两句场面话也跟着吴潜出了门。      “陛下,你们这是……谈崩了?”还没等洪涛跟出门,文南就一头钻了进来。看到吴潜和郑清之一脸铁青、怒气冲冲的表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洪涛和他们谈崩了。      “没有,正相反,谈得很好、很透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有效果……好了,不管他们,我们也该出发了,越早和蒙古水师照面对我们越有利。你最好还是跟着他们返回临安,这次可真的是海战了,不像以前一样是我们欺负别人。现在别人也有了还手的能力,在船上很危险,炮弹那玩意可不认识谁是部长,砸下来就全没了。”      洪涛没和文南解释三人之间谈话的具体内容,这种事还是别和他说了,以他那种性格,以后肯定会当面讥讽郑清之和吴潜的,甚至让人当众下不来台都有可能。这对他以后的外交工作没任何好处,外交官不能有好恶之分,更不能有个人恩怨,一切都要从国家利益出发,这方面文南还得慢慢磨练。      三百章重口味皇帝      “我不走,我和陛下在一起,算起来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曾再惧怕死亡。倒是陛下,恕我不敬,如果陛下有失,帝国岂不是群龙无首。南斗胆劝陛下一句,还是把指挥权交给孔沛吧,您在明州坐镇即可。”文南没有听命令,不光不听,还要给洪涛下命令。      “我一个帝国皇帝,待在大宋城市里,看着自己的舰队出征,你觉得合适吗?我死了怕什么,还有你们在,只要你们能把我的理念执行下去,我儿子、我孙子当了皇帝,照样也得上前线。对了,帮我记下来这一条,以后洪家的皇帝必须参军上战场,否则不许登基,这是我的家训,不用通过议会,马上生效!”好不容易把孔沛他们说服了,文南又窜了出来,还是这一套,洪涛也急了。他喜欢像个苍蝇一样在别人耳朵边上嗡嗡,但绝对忍受不了有人在自己耳朵边干同样的事情,同行是冤家嘛。      “皇家无私事……”文南可比孔沛他们难糊弄多了,他对帝国法律的了解比洪涛还详细,讲道理也有条理。      “那你先回去让议会把我的海军司令撤了再说,你别忘了,你是在我的旗舰上,知道海军法里如何规定的吗?”洪涛也不是善茬,玩文的别人也不是个儿,这套东西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必然给自己留着后门呢,就是防备以后有人用自己的东西来制约自己。      “你……你不讲理!”文南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战时法律一执行,洪涛的权利就无限大,再加上他在军舰上,这玩意就不是说理的地方。      “你是打算自己走下去,还是想让翁丫提着脖领子给你扔下去?自己选一个吧!”玩文的文南不是个儿,玩武的他就更没希望了。      “我去议会告你!”冲着洪涛瞪了半天眼珠子,一看洪涛真要开门叫翁丫,文南还是屈服了。让一个女人把自己仍下船去,还当着南宋宰相和众多水手,这玩意太丢人了,以后就没法混了,还是自己走吧,不过走归走,场面话得说全。      “姑父,文老师这是和谁啊?”翁丫上过文南的课,一直都叫文南老师,看到洪涛刚把两位大宋官员轰走,没几分钟文南也被轰出来了,好奇的凑过来八卦一下。      “和谁?和你!我的烤肉呢?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想饿死我啊!我告诉你说啊,我绕你这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会儿你给我烤,烤不好就两罪并罚,绑桅杆上抽三鞭子!”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占便宜是洪涛的天赋技能,谁赶上谁倒霉。      “切,不就是犯懒嘛,干嘛说得这么严重,您想吃烤肉了就说一声,我天天给您烤都没事儿。对了,姑父,听说您找到冒烟的草药治病了,我怎么没见效果呢?”翁丫对洪涛这些小花招早就免疫了,吃亏上当就一次,要是天天上当,那这个脑子也就别当舰长了。      “是吗?我也觉得没什么效果,要不你帮我试试?”看到翁丫不上当,洪涛小眼珠一转,坏主意又冒出来了。翁丫肯定没抽过烟,呛她一次肯定很好玩。      “……您就不是好人!咳咳……就知道欺负人!您等着,我把火\药撒烤肉上!”不一会儿,翁丫就从舰长室里冲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流眼泪,嘴里还不住叫骂着跑下了甲板。      “嘿,虎子,你看舰长怎么了,是不是让皇帝欺负啦?能让翁舰长掉眼泪,不会是……”看到翁丫的摸样,甲板上的所有军官和水手都惊了,有人开始私下嘀咕。他们这位皇帝的德性大家都有所了解,在女人问题上他是荤素不忌,虽然翁丫是慈悲的媳妇,还有了身孕,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位皇帝就下不去手。他口味重啊,连野人都敢娶,还有啥不敢的。      “起锚!升帆!谁敢嚼舌头,我把他绑在大炮上尝尝烤肉的滋味!”这时翁丫的脑袋突然又从甲板下面钻了出来,冲着甲板上还在交头接耳的水手大喊一声,然后甲板上瞬间就没人了。      卸完了弹药、装好了补给,三支舰队离开了荒岛锚地,金河号带着主力舰队在前,相隔五海里沿着海岸线向北方驶去。当金河号驶过长江口时,桅杆上升起了战斗旗,全体舰队都进入了备战状态,火炮全部开始装药、操帆手满员配置、除了船尾航行灯之外全船进行灯火管制。瞭望手也增加到了三名,每个人举着一个大号望远镜,各负责九十度角,不分昼夜的盯着海面上的动静,一场大海战一触即发!      和金河帝国与大宋之间磕磕绊绊的盟约相比,蒙古帝国此时也不太平静。自打皇子阔出出征襄阳,结果重伤而回,损失了大将塔思和几千精兵之后,帝国南下的脚步就一天比一天艰难。原本一战即溃的南宋兵将好像突然打了强心针一样,越来越能打。可恨的就是那些在江河里跑来跑去的大帆船,它们用不及平时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能毫不费力的把兵源、粮草调来调去。而蒙古骑兵就算再快,也赶不上船运来的迅速。      更可气的是这些船还有强大的武装,别说去劫掠它们,它们能老老实实的通过就是万幸了。赶上有在江河边上扎营、路过的蒙古军队,那些船必定会一顿炮弹打过来,打不死人也吓死人,搞得蒙古军队都不太敢往河边凑了。这种只能自己打别人、别人无法还手的滋味以前都是由蒙古帝国的敌人去尝,现在轮到自己尝了,真尼玛不是滋味儿!      这样一来,凡是靠近大江大河的地区就都成了南宋军队的主场,不管蒙古军队采用何种办法、计策,最终也弥补不了这些船只造成的不便。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又不能大规模进行骑兵迂回作战,就连窝阔台汗本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继续南侵。      不过骄傲的蒙古贵族是不会甘心失败的,别说失败了,受挫都不成!从当初马背上的百十人发展到现在纵横几千里的帝国,蒙古人靠的是什么?不是威名在外的蒙古骑射、也不是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而是学习!相比那些固守成规的国家而言,蒙古人更善于学习。      在这几十年的南征北战中,正是靠着不断的学习、进步,蒙古帝国的军队从原来不怎么会攻城变成了现如今的攻城大师。无论是大宋的城池、金国的城池、斡(wo)罗斯人的城池、大食人的城池,在蒙古帝国军队面前都不存在坚不可摧的情况。      现在,又轮到蒙古人继续学习了,这次是学习如何造船、如何水战!虽然对于习惯了大草原和马背生活的蒙古士兵而言,去大海里作战转变太快了,但是窝阔台汗坚持认为,蒙古人无所不能,既然南人可以学会,那蒙古人一定能学会。再说了,蒙古帝国的士兵里也不都是蒙古人,甚至大多数都不是蒙古人。他们来自所有被蒙古帝国占领的土地,既有善于陆战的游牧民族,也有善于水战的临海国家士兵,大食人和投降的金国水师就是蒙古人最好的师傅。      对于这个问题,蒙古贵族之间也有不小的分歧。有一部分人坚持认为没必要去学习造船和水战,只要从西进的军队里调回来一些能征惯战的老兵,继续从陆地上就可以攻破南宋的防线。然后顺着西边一直打到大理国去,再从侧后方抄了南宋军队的后路。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造船和水战都是必须学的,就算南宋可以从陆地上征服,南边还有更多国家是隔着大海的,与其到时候现抓瞎,不如提前准备,这叫搂草打兔子捎带手。而且这些人对那种可以在大海上任意驰骋的海船非常羡慕,假如蒙古帝国也有一支这样的军队,不光草原、山脉、树林属于蒙古,未来的大海也是属于蒙古的!      最终让窝阔台汗下定决心学习造船和水战的不是蒙古贵族的意见,而是一本书,一本由一个叫洪涛和一个叫文南的人合写的书,书名叫做《海权论》。这本书是中书令耶律楚材推荐给窝阔台汗看的,这位辅佐过成吉思汗的契丹文人也是窝阔台汗的左膀右臂。蒙古人是个游牧民族,对于如何打仗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对于如何治理国家却有这先天的不足。      耶律楚材这位前辽国贵族正好是这方面的人才,他也确实没辜负两代大汗的期望,已经把淮河以北的蒙古占领区逐渐管理了起来,不仅划分了十路,任命了很多前金国汉人官员对当地进行有效的管理,还建立了粗略的税收政策。废除了蒙古贵族把汉人抓来当奴隶的做法,鼓励这里的汉人重新返回家园安居乐业。从而极大的增加了帝国财政收入,也减少了各种潜在的危险。      三百零一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是这么一个博览群书的治世之才,却对这本由敌人将领书写的书籍倍加赞扬。用他的话说,写这本书的人眼光比海东青看得还远,胸怀和大海一样广阔,哪怕他是帝国的敌人,看一看他的书也是一种享受。      是不是享受窝阔台汗并不看重,他更希望去多了解敌人,用蒙古人的话讲,熟悉狼群的牧人才是好牧人。如果你连你的敌人是谁、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本事都不了解,怎么能找出对方的弱点从而战胜他呢。      “萨里合,你是帝国的良相,这本书不光让我看到了敌人的面目,还看到了一片比草原更广阔的战场。如果没有你,我还以为他们不过就是几艘大船而已,现在看来,我们落后了很多,此二人以后势必成为帝国的强敌,有他们驰骋的大海我们很难涉足了。”      刚开始窝阔台汗只是抱着应付的意思,粗略的翻了翻这本并不太厚的小册子。但是越看心里越凉,为了能更好的理解那些汉字的意思,他干脆把耶律楚材叫来一起研读,一边看一边听耶律楚材对这本书的理解。当看完了最后一页时,从来没有为打仗发过愁的大汗也不得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短视。世界上的能人并没有全被蒙古帝国收拢过来,这个洪涛就是其中一个最让帝国忧虑的家伙。      “我派人通过高丽商人打听过这两个人,文南原本是宋国礼部下面的一位小官,在出使日本时于海上失踪了几年,再露面的时候,就是和这个洪涛在一起坐着大海船回来的。所以下官以为重点不在文南身上,帝国的敌人应该是这个洪涛。让我很奇怪的是,对于洪涛的了解,宋国人和我们一样缺少。至今大家只知道他是崖州疍家人的领袖,至于他何时发展起来一支如此强大的船队,没有人知道详情。”      “不过我从大食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早在七八年以前,就是这个人带着海船把大食人的一支商船队打败了,然后在狮子国建立了港口,专门带着宋国商人到那边去经商。买卖做得非常大,从大食国到宋国之间的万里海疆几乎都被他独霸了,海洋里那些国家也不敢不从,凡是挂着他旗号的船只没有任何人、任何国家敢于骚扰。实际上他手里已经控制了十多个国家,只是这个人行事非常古怪,很少有人见到他上岸。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也没人知晓,绝大多数人只是听到一些传说,然后就是从这本书上得知了此人,其它一概不知。”      耶律楚材个子很高,长得不像契丹人,倒是很像汉人,一举一动、衣着打扮都和汉人无异,甚至说话的强调也和临安城里的官员们如出一辙。怪不得后世都说金国占据了大宋半面江山,却被大宋同化得很厉害,假若没有蒙古帝国的入侵,说不定再过五十年,金国和宋国就分不出谁是北谁是南了。文化侵略这个东西但凡起了作用,比什么武器都管用,不光会消灭活人的思想,还会连祖坟一起刨了,刨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要是此人能被帝国所用就好了……既然他已经是很多国家的主宰,为什么会不惜余力的帮助宋国与帝国为敌呢?宋国能许给他什么高官厚禄吗?有什么比自己当皇帝更具吸引力吗?”窝阔台汗显然对这些零散的消息不太满意,从这里根本就看不出他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来和蒙古帝国作对,这让大汗很费解。      “臣下以为他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也不是为了钱财美女,他的目标很远大。从这些消息和他的书里看,他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或者说是个野心极大的商人。他想建立的国家与众不同,是个商人的国度。与其说他在帮助宋国,不如说他在为自己的将来做铺垫。”耶律楚材不愧是治世之才,聪明异常,仅凭一些零散消息和一本书,就把洪涛的本质看出来个大概。      “此话怎讲?”窝阔台是个粗矮的汉子,有着蒙古人特有的脸型和眼睛,左脸上还有一块胎记,看上去很粗鲁,其实内心很细腻。      “如果臣下是个商人,必然也希望宋国继续存活下去。帝国征战无敌,但是商业远不及宋国发达,哪怕是以奸诈闻名的大食商人,在宋国商人手下也讨不到任何便宜。据大食商人讲,宋国的海上贸易非常繁荣,从高丽、日本到大食国,东西南的所有国家都在和宋国交往,即便经历了辽、金和帝国的几十年打击,宋国依旧很繁华。这些都是拜经商所赐,如果没有了这些收入,宋国早就亡了。我听说宋国正在用一种特殊的泥土加固他们的城池,这种泥土不是天然的,而是烧造出来的,一座城池至少要耗费十几万斤。这些钱光是依靠种地肯定是拿不出来的,由此可见宋国之富庶。”      “保住了宋国,这个洪涛就等于保住了他销售货物的场所。宋国人口众多,不愁没人购买他的货物,而帝国目前虽然兵力鼎盛,却没有成熟的商业体系,就算他想和帝国做生意,也无从做起。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也必须联合宋国与帝国为敌,从这一点上看,此人眼光非常长远,谋划得不是一时一朝,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耶律楚材一点一点的给窝阔台分析了洪涛帮助宋国的理由,顺便还指出了蒙古帝国的不足之处。      “萨里合是帝国的相才,不知有没有应对之策?”窝阔台这回听明白了,既然搞清楚了敌人的来由,那下一步就该考虑自己的对策了。      “我看此人的目的并不是帮助宋国打败帝国,他恐怕也不希望宋国再次强盛起来,对他最有利的就是宋国和帝国长久消耗下去,然后他在中间得利。仅凭这么几艘海船和不知名的利器,就能把两个大国拖住,他怎么算都不亏。要想找到他的弱点,我想就得从他的目的出发。他想拖时间,我们就不能给他过多时间。他想渔翁得利,我们就不能把战争拖下去,必须尽快把宋国攻下来,到那时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恐怕都得和帝国做生意了,因为最多的人口在帝国这边。”      “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影响力把宋国的商路重新开通,只要能恢复一部分,就足以弥补连年征战的亏空,用不了几年时间,整个帝国都会繁荣起来。”耶律楚材并是不是军事家,他给窝阔台汗提不出具体的作战计划,却可以从大局上帮助大汗捋清楚思路。      “可是我们该如何快速打败宋国军队呢?有了那些海船的骚扰,宋军越战越强,我总不能让蒙古健儿趟着河水去攻击敌方的城池。”窝阔台可不想听什么大局分析,他更看重具体解决问题的办法,越具体越好。      “造船!成立蒙古水师!用敌人最擅长的方式去击败敌人……虽然我们不善水战,但是时间还够,我们可以学,我们可以造更多的大船,从数量上压倒他。据我了解,他的船只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就算比我们精良,那我们用五艘、十艘船来换他一艘,恐怕最终先被拼光的也是他。只要去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我想帝国兵将不会惧怕宋国水师,他们的战船并没有什么稀奇,和高丽人的没什么两样。”      耶律楚材最后才说出了他的建议,这可真叫针锋相对了,而且他这个办法确实是最有效的。可惜他不是穿越人士,光凭想象和道听途说,无法直观的感受到科技的力量。假如他能到齐祖的帝国金属集团厂区里看几天,立马就会打消这个念头。这就叫时代差异,不是可以凭借几个人脑瓜子聪明可以拉平的。      “造船……建立水师……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让谁来造船、如何训练水师、需要花费多少钱财?这些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个答案。”窝阔台听了耶律楚材的建议,背着手从椅子上走下来,来回来去的在屋里踱着步,最终没有答复,而是又提出三个更具体的问题。      “金国工匠和大食人可以帮我们造船;金国水师、大食人、高丽人都可以帮我们训练水师。具体耗费的钱物还得等这些人给出一个具体的计划,臣下才能算的出来。”耶律楚材并没有迟疑,很快就回答了窝阔台的问题。其实他等于又把问题扔还给了大汗,做不做、能不能做都是大汗的决定。      最终的结果还是做了,尽管有一部分蒙古贵族舍不得花这笔钱,也不不相信蒙古人能征服大海,但是窝阔台还是说服了他们,不光要建造大海船、还得大建特建,倾尽全国之力争取在质量上逼近金河帝国、在数量上超过宋国。      三百零二章强大的对手      蒙古帝国之所以在一段时间里强盛无比,善于学习只是一个方面,强大的执行能力也是它的优势。这件事儿如果放到南宋朝廷里,你就等着各方势力一起扯皮吧,就算扯出来结果,执行的时候也是阻力重重,不光有拖后腿的,还有下绊子的,反正是不能让你干舒服喽。      可是蒙古帝国在这方面就好得多,大汗的旨意一下,几位蒙古贵族跟着皇兄察合台,带领两万多蒙古嫡系部队秘密进驻金州、登州和婆速府(现丹东一带),把三处地方的居民全部登记造册,不许随意流动,直接变成了军事管制地区。然后由耶律楚材协助察合台统领全局,把需要的人员、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往三地。      为了这个庞大的计划,窝阔台汗特意从西征的占领区招募了大批大食、斡罗斯的工匠,凡是会造船、铸铜、铸铁者皆可免去奴隶身份,被送往这三个地方帮助建设造船厂、铸造大炮。除此之外,大批由北地汉人、金朝降民组成的探子用各种身份潜入了南宋,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干别的工作,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刺探大海船和那种神秘武器的制造详情。      在多方努力之下,原本看起来难以完成的工作居然进展得很顺利。大海船的建造图纸虽然很不完整,但大概思路还是打探清楚了,有几个探子甚至从南宋商人手中搞到了几份关键的造船资料。有了这些数据,再通过各族工匠的努力,用了不到半年时间,第一艘仿造的鲑鱼级货船就建造出来了。这让蒙古帝国高层有点欣喜若狂,原本不太支持这个计划的贵族也都改变了初衷。      相比起造船,铸造大炮的进度就要慢多了。这种武器不像大海船那样被很多人熟知,即便是宋国高层也不了解铸炮的详情,更没有像振州造船厂那样的铸造厂可以打探,只能凭借一些见过这种武器的士兵口述,再加上一堆从战场捡回来的炮弹逆向分析这种武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对于从来没见过大炮、也没有这方面想法的人来说,纯靠脑子逆向推理可就太难了。一开始的时候有好多种思路同时迸发了出来,比如说大食人提出来的投石机结构、斡罗斯工匠提出来的弩炮结构,但经过试验之后都不太靠谱。除了射程严重不符之外,威力也相差甚远,更没有那种隆隆的响声和阵阵白烟。      最终还是一名金国工匠提出了比较相似的想法,这名工匠以前为寺庙铸造过大钟,亲家还是开烟花爆竹店的。他们俩把大钟与烟花的原理有机的结合了起来,最终弄出了一门又短又粗的火炮雏形,并且试射成功了,把一个石头球打出去百十米远。      有了雏形,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无非就是提高射程和精准度的问题,于是所有懂铸造的工匠都被集合到他们两个人手下,开始不断的尝试用各种材料铸造大炮。可惜再想提高火炮的性能就不那么容易了,装药装多了炮身会炸膛,装少了又没劲儿,折腾了快一年时间,才用青铜铸造出来一种还算凑合的大炮,也就是洪涛看到的那种臼炮。它可以把直径二十厘米的空心弹发射到五百米开外,换成实心炮弹就只有三百多米射程了,而且不能平射,只能吊射。      虽然性能上显然不如敌人的大炮厉害,但蒙古高层已经没有耐心和时间继续等待。大规模建造海船,再加上不断试验大炮的消耗已经让帝国的财政有点吃紧,如果再无限期的试验下去,别等更厉害的大炮造出来,帝国就没有钱粮撑下去了。于是这种臼炮就成了蒙古水师的新式武器,开始定型量产。      于是更大的灾难就发生了,铸造成品率太低,不足三成。也就是说耗费了几万斤铜料铸造十门大炮,只有三门是能用的,其它全废了。面对这种情况,整个蒙古帝国高层和工匠们都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杀头也提高不了半分成功率。可是箭已经上了弦,还拉满了弓,发射不发射这个力气算是已经用出去了。无奈之下,只能投入更多财力,用数量弥补成品率的不足,加班加点的去铸造那些比钱还贵的大家伙。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整个蒙古帝国就像是个割腕自杀的人,不管如何从各地抽调财物,都止不住血液从手腕的伤口上慢慢流失,国库里永远是空的。刚从西边占领区送来一批缴获的财物,转眼就变成了煤炭、铜料和木材,连捂热乎的机会都没有。搞得帝国上上下下怨声载道,不光留守在东边的贵族们不满意,就连西征的将领们也都快急了,合算他们抢了半天全是白干,啥也没留下,都扔海里去了。      面对这种情况,窝阔台汗也忍不住了,尽管在他的计划里至少要造上千艘大海船、几千门大炮之后才是决战的开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初预算的时候都是按照原本船只的造价略微上浮了一点,谁承想真造起来这个成本是一天高过一天,上浮了两三倍都不止。再加上铸造火炮的大量消耗,假如再不把宋国打下来,蒙古帝国的诸王和贵族们就该先窝里反了。      开战!到了1240年夏天,随着金州和登州造船厂、铸造厂的原料消耗一空,再也挤不出一丝一毫的时候,窝阔台汗亲临登州,下达了开战******。随着这一声令下,几百艘齐装满员的大海船开始从金州、婆速府向登州集结。别说登州港了,就连登州近海都停满了一模一样的船只,就算洪涛来了也得下一跳,整整六百一十三艘排水量达到三百四十吨的仿造鲑鱼级货船铺满了海面。      由于每艘船只能携带三门臼炮,所以这些船的运载能力远超蛟鲨级战舰,平均每艘船可以装载二百多名蒙古士兵。而且蒙古水师的编制也很奇特,他们的水手就是原来的陆军,在大海上是水手,到了地方穿上盔甲拿起刀枪就是陆军,这样算起来,每艘船装四百人都不成问题。      六百多艘船、每艘船四百人,这就是二十多万兵力。听着不算多,实际上却很多了。这二十多万士兵顶陆战时候的至少五十万,因为他们里面辅兵和民夫的数量很少,全是纯粹的战兵,成分纯得不能再纯了。这就是海运的优势,它不光运量大,消耗还少。      当然了,蒙古水师的船上并没这么多兵将,这次南下的兵力总共只有十三万人。按照大食船长的建议,有三百多艘船是做为运兵船使用的,另外三百艘船才是作战船只。这些船将先一步出发,主要用于和敌方船只在水面战斗,争夺制海权,随后而来的才是有海面战斗能力的运兵船,它们会清扫敌人残余战力,然后选择合适的地方把士兵送上岸。      “阿哈,此去南国不远万里,你年事已高,不如由阔出统领,你坐镇登州与萨里合一同筹划粮草,待阔出登陆之后,再随船前往不迟。”看着海面上一眼望不到边的舰队,窝阔台汗也有点踌躇满志了。他相信这么多战船出战定会一举成功,没有失败的理由,只是对于他哥哥察合台要亲自领兵前往不太放心。      他的这位哥哥自小与他情谊交好,当初争夺汗位时,就是他哥哥出面说服了自己的侄子贵由、弟弟托雷,才让自己顺利登上了汗位。如果他哥哥在前线有所失的话,即便获得了胜利,对自己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大汗,蒙古儿郎自小就不怕战斗,不管在陆地上还是大海上,都是强者。我与这些兵将相处了三年多,没有别人比我更熟悉他们。等我兵临临安城下之时,还望大汗可以率军亲往,咱们兄弟一同攻下临安城,由大汗您第一个入城才能说服别人。这几年为了建造这些船只和大炮,已经耗光了帝国的钱粮,此战关系到帝国的存亡,你我兄弟正该携手海陆,一举拿下南国。”察合台是个一丝不苟、性格严肃的人,对于目前帝国的情况他了如指掌,更明白此战意味着什么。      “那就如阿哈之意,不过还请阿哈留意一个人,就是敌方的主帅,叫洪涛。假若可能的话我想要他活着,此人如能为帝国所用,将是第二个萨里合。”窝阔台让哥哥这么一说,也不再担心什么了,但是他对洪涛这个人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大海有了兴趣,很想把洪涛这个对大海最熟悉的人收归己用。      “这恐怕不容易吧……诸王不会答应的,再说他不是已经称帝了嘛。这种人和萨里合不同,你还是别去惹这个麻烦了吧,我估计他不会来,要是来了,我帮你处理掉他!”察合台听到弟弟想要收拢洪涛,神情变得更严肃了。如果洪涛不称帝,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可现在他是个皇帝了,这就和耶律楚材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任何一个皇帝也不会放心使用另外一个皇帝的,就算是窝阔台汗想也不成,帝国高层的诸王和贵族们肯定不会答应,这不是给国家找麻烦呢嘛。      三百零三章数量悬殊      “唉……可惜了……”窝阔台汗也知道哥哥说得很有道理,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当当当……当当当……”就在兄弟两个在码头上聊天的时候,海港里的警钟突然响了起来。      “为什么敲钟!”窝阔台汗对海军不太了解,这是他第一次来登州,听到钟声之后并没什么相应的反应。察合台则不同,警钟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这是有敌人入侵的警报,当下向旁边的将领询问缘由。      “狼烟!大帅!东边有狼烟!”还没等旁边的将领搞清楚状况,一匹马就冲了过来,骑手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指着东面大喊。      “阿哈,怎么回事?”其实都不用喊,东面的烽火台上也已经升起了烟柱,放眼望去远处还有几根烟柱升起。      “敌袭!来人……保护大汗去城上观战,诸位,随我上船迎战!”察合台看了一眼烟柱的,冲着身后的那群将领喊了一声,然后带头向码头边的小艇快步走去。后面的将领们也是一阵慌乱,属于陆军的人拥着窝阔台上了马向城里奔,剩余的水师将领则分头去找自己的小艇。      “阿哈……保重啊!”窝阔天汗一边上马还一边转头冲哥哥喊着。      登州港的防御措施虽然已经很完备了,但这是第一次使用,众人显然还有点不太习惯。为了防御敌人的舰船突袭登州,蒙古军队在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上都建了一串烽火台,连绵上百公里。只要海里的巡逻船发现了敌情,立马就会燃起船上的烽火,把警讯一艘船一艘船的传到岸上,然后再由岸上的一座一座烽火台往西传送,不用两个小时时间,两百公里之外的登州和密州港就会收到消息。      这个办法虽然很笨、很慢,但在这个年代确实是最有效的。就算是最快的海船,也无法在几个小时之内走完两百公里路程,这样留给港口舰队的准备时间就充裕多了。      这次确实不是误报,此时洪涛的主力舰队已经开始从山东半岛尖部向西转向了。由于不知道登州港的具体情况,洪涛没有选择在夜间从远海绕过蒙古水师的巡逻船进行突袭。在海况不明的情况下进行夜间偷袭,虽然可以给敌人造成一定的麻烦,对自己的舰队也增加了很大危险。现在自己属于弱势一方,每艘战舰都很宝贵,不能冒着非战斗减员的危险。      “让七号舰过去把那几艘沙船干掉,舰队航向不变。”蒙古巡逻船上的烽火洪涛也看到了,他不想为了这几条小沙船耽误时间,分出一艘武装货船就足够对付它们了。这次洪涛是下了狠心了,只要是蒙古水师的船,就一艘不放过,能多打沉一艘就多打沉一艘,走过路过绝不错过。      “姑丈,为什么不在半路拦截他们,这里靠近港口,还有众多岛屿,不适合我们的船只。”翁丫也来过登州港,很清楚这里的近海情况。      “谁说要在这里和他们作战了?如果他们如此大规模的集结我们都不来看看,就有点不和常理了,会让对方起疑。咱们来这里转一圈,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这样能逼着他们早点出发,免得让咱们在海上瞎转悠。几百艘船匆忙之间出发,时刻还要面临海上威胁,不知道蒙古水师是如何训练的,反正我是做不到有效的指挥。只要他们有一点乱,那咱们就可以随时扑上去咬一口。从这里一直咬到长江口,一千多公里的海路上都是我们的战场,连续五六天的日夜担惊受怕,会让他们的心理产生很大变化,这叫攻心战,懂不?”      洪涛并没指挥过大规模的海战,他创建的这套指挥系统也没能力指挥太多船只,几十艘正好,上百艘都有困难,几百艘船的话,洪涛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指挥,难度太大了。对自己都是很完成的任务,洪涛相信刚训练了两三年的蒙古水师就算执行力再高也玩不转。如果要是等待他们按照节奏舒舒服服的出发南下,自己就失去了先手,所以必须提前给他们添点乱,破坏敌人的节奏。      “不懂……现在懂了!姑父,您为啥一脑子都是害人的招数呢?慈悲说他就算和您学一辈子也学不完。”翁丫听了洪涛的计划,一脸的崇拜状。      “你这样出卖自己的丈夫合适吗?就不怕我以后故意整他?”洪涛对这个男孩子一样的姑娘很头疼,她实话太多了,有时候实话才最伤人。      “嘿嘿嘿……其实您对我们最好了,不会真的生气。揍他一顿也好,免得他老在我这里装知道的多,我就看不惯他那副德性!”翁丫嫁给慈悲算是找对人了,换成别人谁能忍得了她这种性格。      “你说假如以后慈悲战死了,你会伤心吗?”洪涛很纳闷翁丫对慈悲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想试探试探她的真实想法。      “那我就去给他报仇,大不了一起死!”翁丫的回答还是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们俩都死了,谁养孩子啊?”洪涛以为翁丫忘了肚子里的孩子,提醒了她一下,想让她重新考虑考虑考虑。      “孩子您帮我们养大,反正他生出来也跟您的姓……”翁丫还是那么痛快,没有改变答案。      “……你到真想得开!去舱里躺会儿吧,别累坏我孙子……”洪涛直接****无语了,碰见这么一块料,说啥也白搭。她根本不是女孩子,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还和水手比谁爬桅杆快,就因为有人说慈悲比她强,二百五一个。      十个小时之后,帝国舰队迎着夕阳的余晖在山东半岛北部遇到了由西向东行驶的蒙古水师。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前方的海面上几乎全是帆影,真是一眼望不到边,反正瞭望手已经数不过来了,只能用上百艘来形容对方的数量。      “老天……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船。姑父,他们的编队是不是太紧密了,这要是遇上大风还不都撞到一起去?”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对方终于进入了甲板望远镜的观测距离,翁丫举着望远镜,半天嘴都没合上。      “他们都是纵帆船,虽然航速慢,但转向很灵活。排成这么紧密的队形主要是为了防止被敌人穿插分割,看样子蒙古水师训练的质量还真不错啊。等他们拉近到三海里之后我们全体转向正北。”洪涛也在仔细观察蒙古水师的船队,他们采用的阵型很怪,居然在海面上排出了一个箭头形,看来他们对骑兵作战的方式还念念不忘。不过这种阵型放到大海上真的好用吗?天知道,洪涛想试试。      “大帅,前面就是金河国的舰队,我们叫它们老鼠船,袭击金州和狮子口的船只也挂着这种老鼠头的旗子,他们转向逃跑了!”当洪涛的舰队正在转向时,双方已经拉近到肉眼可以看清楚船只的距离,察合台做为蒙古水师的总指挥,也和洪涛一样,站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上,手里也举着一副望远镜。这架望远镜一看做工就是金河湾出品的商用型,现在这种航海工具在广州已经不新鲜了,很多海商都不惜重金从海峡公司里购买一架。在大海上能多看出几里地很重要,有时候直接关系到生和死,贵点也值得。      别看望远镜是个小玩意,看上去没有海船和大炮难造,其实这玩意想造好一点不比大炮容易。它的目镜和物镜都需要合适的凹凸面和距离,制作的原料又是不太容易大量获得的透明水晶,想照着样品模仿真不太好办。而且水晶的硬度极高很难加工,磨制的时候稍微重一点就连修复的机会都没了,除了翁家几个从开始就跟着洪涛学习磨制镜片的女人之外,连金河湾的工匠都玩不转这些玩意。就算勉强造出来,看出去也是模模糊糊的,用处不大。      “不管他们,就这么几条船,也敢来偷袭登州!现在的登州可不是几年前的登州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真是什么人挂什么旗,胆小如鼠之辈!”察合台放下望远镜,不再去看向北远去的敌人舰队。他手里有兵心不慌,看着身后铺天盖地的舰船,即便敌人名声在外,他也没有了惧怕之心。      “大帅,默罕默德千户发来旗语,询问是否需要派船驱赶敌人。”这时一名副将走到了察合台身边,把桅杆上瞭望手收到的消息转达给了主帅。要说这几年来蒙古水师学得最像的就是这种海面上的信息传递系统了,他们在洪涛的旗语原理上自己总结出来一套东西,用于在水师中指挥协调,效果还不错。这玩意没法藏,只要别人知道了原理,费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模仿走,甚至比原装的还好用。      三百零四章夜战      “派船驱赶正中了敌方的下怀,他们的大炮打得远,只有严守阵型才可依靠数量御敌,不可分兵!”察合台拒绝了手下人的建议,这些年蒙古水师也没少研究海上战法,洪涛这种类似蒙古骑射的作战方式对于蒙古将领来说并不深奥,稍微一琢磨就明白关键之处在哪儿。      在陆战中只要被骚扰一方步兵的阵型不散,光靠骑射骚扰是无法伤到兵阵根本的。洪涛无非就是利用自己船只的速度快来充当骑兵一方,蒙古水师到了海上则成了慢吞吞的步兵,双方转变了角色。      洪涛的舰队跑,蒙古水师不追,依旧按照原来的航线、航速向东慢慢行驶,像极了在大草原上有一支庞大的步兵队伍,摆开阵型慢慢前进。远处则是一小撮骑兵,不远不近的伴着一起前行,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区别就是把陆地换成了海洋、绿色换成了蓝色。      “哎呀,学乖了啊,不上当了……这个仗不好打了,丫头,通知各船,把医务兵和损管员加倍配置,等天完全黑了,我们试试夜战的效果。”看到蒙古水军的反应,洪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场海战看来是偷不了懒了。对方指挥官的心理素质很好,我行我素、不管不顾,完全不上当。      只要他们保持密集的队形一起航行,那自己这边的机会就不太多。冲得距离过近,容易遭到对方前后船队的包围,就算自己船速快,也架不住敌人数量太多。整整四个分队,每队的船只数量都不少于一百艘,绵延在海面上有十多公里的距离,真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二个小时之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海面上除了航行灯之外啥也看不见。帆船时代的夜航也是件辛苦活儿,这时候没有无线电可以用,旗语又看不清,灯光信号所表达的含义非常有限,后船只能紧盯着前面船只桅杆上的航行灯,尽量保持间距和速度一致。      船队越大,夜航的难度越高,像蒙古水师这种几百艘船分成四队一同航行的规模,洪涛都很头疼,这要是没有长期严格的训练,不用有敌人骚扰,光是自己人出错就能让船队乱成一团。      “看到了吗?敌人很聪明,他们正在利用岸上的烽火台在夜间进行精确导航,这个办法虽然麻烦,但确实是最好的夜航方式。只需要把距离测算对,根本不用降速,可以和白天一样行驶。”看着右舷两海里之外的那一片星星点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肯定会犯病。      蒙古水师并没有怕敌人知道自己的存在,非但没减少灯光,还把每艘船的三根桅杆上都挂满了航行灯,远看过去就像是银河掉进了大海,在不停的向东流动。不光水里有灯光,几海里以南的岸上也有灯光,每隔几公里就会有一团明亮的火光在闪动。蒙古人真的很善于学习新知识和吸收消化,他们把烽火台变成了海岸导航灯塔,专门给舰队进行夜间导航,看来这套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他们英爱练习了很久。      “姑丈,咱们从他们的船队前面切过去,就打排头的那几艘船。只要它们一改变航线,后面的船只肯定乱套,说不定自己撞自己就能沉不少!”翁丫一直都没听洪涛的话去船舱里休息,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敌人,她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无比兴奋,一张小脸都憋红了,时不时就凑到洪涛身边请战或者出主意,生怕洪涛把敌人放跑。      “时机还不对,再过六七个小时,他们就得在半岛尖部转向,那时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这么大的船队在夜间转向,突然遭到袭击,你觉得他们还能保持住队形吗?而且他们离开登州已经有一天的航程了,就算想退回去也有点来不及了。在这一天时间里,咱们可以有效杀伤他们的舰船,一但士气低落到一定程度,他们再想保持阵型就很难了。只要阵型一乱,那就是决战的开始。”洪涛已经第N次否决了翁丫的建议,他在等,等蒙古水师远离登州港。要是被他们缩回去,利用登州港外的地形死守,那自己还就真不太好办了,能在大海上解决的问题决不能留到陆地去,这是洪涛的座右铭。      “天公不作美啊,今晚又是个大晴天,风平浪静!滚回去睡觉,否则明天我把你锁在舰长室里,连看都不让你看!”另外洪涛还怀着一丝侥幸,他盼望能有个台风啥的正好路过此地,哪怕是场大雨也成啊。      自己舰队的水手绝大多数全经过远洋航行考验,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蒙古水师最远的航程训练就是在登州港和金州港之间来往,遇到大风浪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很值得期待。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自己费尽了,一场风暴就要了他们的小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洪涛的运气真赶不上小日本,神风没来。天空中繁星点点,不光夜里没有大风,明天的天气也不会糟糕。看到自己又失去了一件有利的武器,洪涛开始撒邪火了,此时谁靠着他近谁倒霉,翁丫首当其冲。      轰走了翁丫,洪涛也没闲着,他爬上了桅杆的瞭望台,和上面的瞭望手、旗手一起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蒙古水师的灯光信号,试图从中找出一定的规律,说白了就是想破解对方传递消息的密码。破解了吗?屁,要是在白天仔细观察观察,借鉴着船只的动向,说不定还有点作用。大晚上啥也看不见,光看几盏灯能看出来才怪。洪涛就是把这个当成夜班的消遣,根本就没指望能破解出来。      “通知第一、第二攻击舰队,开始行动。待旗舰开炮之后,就可以发起攻击了。”皇家舰队的灯光信号比蒙古水师的就要丰富多了,因为不管是虎鲸级、蛟鲨级、还是鲑鱼级武装货船,桅杆高度都要更高,可以悬挂更多的灯笼,搭配出来的组合也更多。待洪涛从瞭望台上爬下来,一串十多个红白两色的大灯笼已经被拉了上去。很快,跟在后面的分舰队旗舰上也升起了相应的信号灯,一边向旗舰回复,一边向自己舰队各船传达命令,然后三支舰队开始各自转向。      金河号带着七艘武装货船微微向右开始加速,做为主力舰队,洪涛的任务就是去当坦克。由他率领的这些武装货船先发起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从而给两支攻击舰队创造更好的进攻条件。这个活儿是个苦活儿,还容易受到敌人的集中射击,泊蛟、孔沛和文南之所以坚决反对洪涛带领主力舰队,原因就在这里。他们怕洪涛一不小心就挂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不争权的的皇帝,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自己,都不让让他死得太早。      其实洪涛也不想来顶这个雷,谁不怕死啊?炮弹又不长眼睛,保不齐就砸脑袋上了,就算砸身上估计也是半残。可问题是自己推行的这种国家制度,断了自己远离战场的后路。既然皇帝已经不是权利的集中,而是国家的象征了,那荣誉这个东西就很重要。你说一个皇帝没了权,还没好名声,那国民要你何用?就算养头猪也比养这么一个废物皇帝强!      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子孙后代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洪涛不得不咬着后槽牙充当英雄。不光他得充当,后代也别想舒服喽,老子拼死拼活给你们争来一个皇室名头,你们总不能张着嘴等着喂吧,光吃老子的遗产那就是坐吃山空。所以想继承皇位可以,先当兵打仗去,多少攒点荣誉回来,哪怕是虚的呢,也比没有强。至少不能让老百姓背地里偷偷说自己的皇帝是个吃嘛嘛香、干嘛嘛不灵的废物,洪涛丢不起这个人。不当皇帝啥都好说,一旦当了,咱就得比大部分人当的好!      洪涛一直都在观察着蒙古水师的航行灯,人家那边也没闲着,照样有人死死盯着金河号这边的动静。主力舰队刚开始加速,蒙古水师那边就有了反应,从航行灯上就能看到,原本与自己同步的一串灯光突然往前跑了。这意味着什么?不管意味着什么,都得提高警惕防备。      “开炮!”别看察合台在白天挺有底气的,到了晚上,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这么几盏不如萤火虫屁股的灯光,没习惯远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没底,就算知道右侧是海岸也不成。靠海岸近有毛用?你敢靠上去吗?这时最有效驱赶恐惧的办法就是先动手,管它能不能打中、够不够距离,开几炮一方面能震慑对方,一方面也能给自己壮胆。      “哈哈哈哈……他们也就这个水平了,本来我还发愁看不清他们呢,这下全清楚了。右舵五!开右舷炮门!”蒙古水师的炮火非但没震慑住洪涛的主力舰队,反倒让翁丫笑得直打晃。太尼玛业余了!合算白天那些有条不紊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真到了关键时刻,立马就能看出专业与业余的差别。      三百零五章海军不好玩      按照金河帝国皇家海军的操典要求,与敌船靠近到五百米之前,炮门都是不能打开的,到了三百米以内,下层炮门才能打开。因为在高海况状态下,下层火炮甲板会被海浪溅进来很多海水,炮门开早了,一旦被海水灌进了炮管,这轮射击就哑火了。现在两边的船刚接近到五百米左右,对方就急急忙忙的开火,这等于是告诉对面的老水手,我是棒槌!我有点慌了!      虽然皇家海军所有的舰长都出自洪涛手下,学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但每个人的作战风格是不同的。孔沛喜欢按部就班、不慌不忙的节奏,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冒险;泊蛟继承了洪涛的衣钵,平时很谨慎,一旦看到漏洞就抓住不放,怎么偷奸耍滑怎么来;翁丫和斯万是一个派系的,她们的风格就是一个字儿,猛!能靠近二百米开炮那就绝不在二百一十米时射击,能把对方的船打烂,就绝不图省几发炮弹,越是近距离火拼她们就越兴奋。      洪涛算是舰队司令,并不是金河号的舰长,他的任务是总揽全局,所以指挥金河号作战的任务还是由翁丫来完成。只要她别太过分,洪涛也不会轻易剥夺她的权利,这对一个舰长来说,事关荣誉和名声。翁丫也确实懂事,她知道洪涛在船上,这是整个舰队的旗舰,不能像自己的战舰一样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所以刚进入五百米距离就下令打开了炮门,但是没下令开炮。她不甘心这么远就开炮射击,命中率太低了。      “慈悲啊,你啥时候能长点志气,管管你这个媳妇,这尼玛不是拿着我的命玩嘛!”洪涛很自觉的站在了翁丫身后,把舰长的位置让了出来。不过他嘴上没说,不代表心里不想,要是让他指挥金河号,斜插的航线根本不会这么狠,也不会拉近到四百米之内,早就开炮了。主力舰队是佯攻,本身就已经很冒险了,还这么玩,不就更危险了嘛。但想归想,这种话不能说,翁丫做的一点都没错,她是舰长,没有大错误自己就得忍着。      “咣……”当洪涛把慈悲、翁丫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好几遍之后,他的担心果然灵验了,金河号的船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站在船尾都能感觉到震动,中弹了。      “你看我干嘛?你是舰长,你决定!”翁丫当然也感觉到了,她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洪涛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可惜洪涛根本不要脸,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嘴上还硬呢。      “舰长,船头右舷水线上五米的位置遭到攻击,不过没有出现裂缝和孔洞,炮弹应该被弹开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按照水手长的说法,金河号好像没啥问题,连轻伤都算不上。      “哈哈哈哈,不怕***不会玩,就怕***来好牌!稳住航向,横穿到它们航道正中时再开炮,谁赶上算谁倒霉!”一听说金河号完好无损,翁丫又笑了。原本她还担心对方的大炮会对主力舰队造成很大伤害,现在看来,对面的大炮根本就打不透金河号的船体,虽然炮弹个头挺大,可是威力还不如135的舰炮呢。那还怕逑,还得靠近些再攻击,力求一击就给敌人造成严重的伤害。      主力舰队的八艘船并不是排成一字长蛇阵横穿蒙古水师舰队航道的,那样做就是棒槌指挥官。因为前面的金河号就算在五百米之外开炮,轮到最后的七号舰行驶到航道中间时,两边的船估计都快撞上了,人家也在前进啊。这种横穿敌人航线的做法属于纯欺负人,只有在对付火力不如自己、航速不如自己的船只时才能使用,目的就是让对方转向。      如果不转向,那好,主力舰队会利用航速上的优势,在你舰队前面一左一右来回划之字形,右舷舰炮发射完,前队变后队,转过身来就用左舷舰炮接着揍你。你的舰队船头冲前,顶多有一两门船首炮,根本无法和侧舷相对的舰队对轰,只能转向迎敌,这样一来,洪涛的目的就达到了。      夜间大舰队突然转向,是件非常难的事情,完全靠舰长之间的经验和默契配合,就看谁的舰队训练有素。一边射击一边转向,这可不是普通舰长能玩得转的,尤其是大规模的船队,稍微有一条船跑歪了,就可能干扰到周围船只的正常航行。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艘影响一艘、二艘影响四艘、四艘影响一大堆……整个舰队就全乱套了,别说组织起有效的炮击,能保持航向一致都很困难。      洪涛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作战,就是在欺负蒙古水师的训练不足。他根本不相信一支大舰队从舰长到水手能在三年时间内就全部变成训练有素、处变不惊的老海军,这不符合基本逻辑。蒙古人也没长三个脑袋,凭啥比自己训练了十多年的海军还厉害?所以不管白天蒙古水师如何装样子,他都打算给他们来个黑的,不光要干扰他们的航向,还得加上一条夜间!      这两个字在风帆战舰年代就代表着很多无奈,难上加难,看蒙古水师如何应对。至于说打沉对方几艘船,洪涛倒不是太在意。人家夜间无法正常作战,自己这边也一样,仅凭几盏小灯光,炮手啥也看不清,只能蒙着打,就算逼近到二百米之内命中率也提高不了多少。连对方船只的航向、起伏都看不见,如何掌握开炮时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海面上射击就是这个道理。      “轰……轰轰轰……”随着船身传来一阵抖动,金河号的右舷舰炮终于开始发话了,一条条粗壮的火舌从炮口喷射出去几米远,照亮了附近的海面,也照亮了三百多米外的那一片船影。光看航行还不觉得多,现在看到船只的影子了,洪涛都直晃脑袋。太尼玛多了,影影绰绰的好几层,和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命中!命中!”很快,桅杆上就挂起了两支绿色的大灯笼。这是瞭望手确定这次炮击命中了两艘敌舰,至于说还有没有打中了但看不见的,那就没辙了。      随着金河号的头一波攻击,原本就闹哄哄的海面上瞬间就成了蛤蟆坑,后面七艘武装商船每间隔五分钟左右,就有一艘进入了射击位置。它们船上装备的全是80毫米的小炮,开炮的声音短促且清脆,啪啪啪的就像敲铜鼓。别看炮小,小也有小的好处,就是装填起来非常快,一分多钟就能进行下一轮射击,海面上就和炒爆豆一般,此起彼伏全是火光和炸响。      蒙古水师的前锋舰队突然遭到重击,想不乱都不成了,不知道是被金河号的重炮击中了水线下的位置,还是被武装商船的小炮命中次数过多,有几艘船很快就失去了航速,横在了舰队中间。沉几艘船其实对蒙古水师没什么伤害,糟糕的它们后面的船只必须要躲避前面的沉船。由于是在夜间,虽然天边已经有了微微的鱼肚白,但海面上却异常的漆黑,要不怎么说黎明前的黑暗呢。这个时候是能见度最低的时候,也是洪涛最坏的地方,他就专门挑这个时间段发起进攻。      “棒槌就是棒槌,这时候还不分散成几个纵队,还往一起凑,这个指挥官该吊死!左舵二十,航向三十,集体掉头!”翁丫自打开始射击,就跑到艉楼后面扒着船舷观看己方船只的射击情况和位置。当最后一艘武装商船驶过了主航道之后,她又开始站在高人的立场上对蒙古水师的反应提出了批评,然后按照计划指挥舰队后队变前队,准备从右到左再次横穿蒙古水师的航道,进行第二轮炮击。      蒙古水师的第一个舰队集群此时已经有些散乱了,阵型两边的船只纷纷向两侧躲避,中间的船只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好好的箭头形逐渐变成了一个空心水滴形,把前面箭头的七八艘船孤零零的甩了出来。翁丫对于战场上的瞬息万变掌握得很仔细,这恐怕也是她体内为数不多的女性基因在发挥作用,于是第二轮炮击的距离又拉近了五十多米,双方进入了三百米之后她才下令开炮。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新型十五倍径长管加农铁炮的威力被完全发挥了出来。它的水平射击精度比短管青铜铸榴弹炮要高、弹丸的初速和穿透力也更大。位于左舷最中间的一艘蒙古水师战舰船头硬生生被一发155口径的实心弹给击碎了,再被海浪一挤压,整个船头直接断裂开来,就像是掀起机头准备装货的安225货机。      “恭喜你,那艘船可能是敌人的旗舰!”别看洪涛眼睛小,但是聚光啊。借着火炮发射时的光亮,他看到这艘船的桅杆上有一个类似动物尾巴形状的东西,像是灯笼穗子,黑色的。这玩意应该叫黑纛(dao),属于蒙古王侯的身份象征。白色代表和平友好,黑色代表死亡战争。既然蒙古王侯都来了,还在桅杆上竖起了这个玩意,是旗舰的可能性比较大。      三百零六章斗智斗勇      “那我是不是该有奖励?”翁丫一听自己把蒙古水师的旗舰打沉了,不管是不是真旗舰,反正洪涛说可能基本就是真的了。      “你想要啥?别和我提钱啊,也别提金银珠宝。我现在是个穷人,还没你工资高呢!”一听说翁丫要奖励,洪涛立马就警惕了起来。平均分配了十年时间,金河湾人基本都没什么特殊的要求,现在开始有工资了,他们立马就学会了各种享受方式。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字画折扇一类的玩意在金河湾非常好卖,也不知道他们那儿来的那么多钱,不光女人要臭美,很多男人也瞎捯饬。      “我想要姑丈的大黑猫……”翁丫指了指舰长室。      “金河城里不是有猫嘛,干嘛非要我这只!”洪涛有点后悔,刚才忘了把图也算入不能聊的范围,结果让这个丫头给抓到空子了。      “那些猫太怂,看见您的大黑猫就跑,没意思,我想要厉害的!”什么人玩什么鸟,古人诚不欺我!翁丫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图厉害。废话,这是美洲狮,就算还小,也不是猫敢惹的。      “不给,这是你姑丈新媳妇送的定情物。不是姑丈抠门,是你的新姑姑死脑筋,我要是把它给了你,就等于不要她了,她发现了会提着刀子和我拼命的,换一样吧!”图当然不能送人,印第安人都是死脑筋,发过的誓言一辈子不能违背,这是他们的信条,不管是父子还是夫妻,都这样。      “您怎么老有新媳妇可娶……那您去给我抓一只一样的!”翁丫对于她这个花心姑丈倒没有太多怨言,还念念不忘要只小狮子养。      “打完仗再说,打胜了啥都有,打败了全没有!”洪涛没法和翁丫解释美洲离这里太远,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好先敷衍过去。      “切,这算什么难事儿,就他们还能打败咱们?放到印度洋里,不用开炮,光风浪就要了他们的小命。右舵二十,航向一六五,右舷准备炮击!”翁丫对蒙古水师的作战水平严重歧视,她不认为自己的舰队会输。      就在主力舰队开始第三次转向的时候,蒙古水师的后面又隐隐传来了密集的炮声,孔沛和泊蛟的攻击舰队终于就位了,趁着蒙古水师前锋受阻的机会,他们也在蒙古水师拖在最后的一个分舰队身后开始了进攻。和金河号带着的七艘武装货船相比,纯粹的战舰就不是一个战斗水平了。蛟鲨级的速度、转向能力和攻击力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它们消瘦的船身就是为了作战设计的,两层135长管加农炮的凶狠程度也是80毫米甲板炮所无法比拟的。      两支攻击舰队在黑夜中相距一公里左右,牢牢的跟在蒙古水师后面,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同时画起了8字形。左舷炮击完毕,就用右舷炮接着揍,一个8字形画完,正好左右舷炮各射击一次,同时蒙古水师的尾部也就被啃掉了一层。面对高速行驶并不断转向的蛟鲨级战舰来说,蒙古臼炮发射的弹丸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挨上一发也没事儿,顶多把甲板砸个洞,无损任何战斗力。      但蒙古水师的战舰一旦被这些海上饿狼抵近到二百米之内对准尾部开火,基本是挨上一发炮弹就歇菜了。船尾是整艘帆船最脆弱的部分,因为那里有船舵,就算炮弹没有对船体造成很大伤害,只要打在船舵上,这艘船就算废了。连方向都控制不了的海船,还不如一艘小舢板好用呢。      一头一尾的绞杀战重复且单调,蒙古水师就像一头野牛,不管如何阻拦、拖后腿,它全然不顾,还是向着原来的方向执拗的前进着。甚至连落水的同胞都不予搭救,只要离船只稍远,就全部放弃,张满了所有的帆具向前冲,用顾头不顾尾形容都不恰当,应该是首尾全不顾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当天色完全放亮时,洪涛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主力舰队和两只攻击舰队脱离和敌人船队的接触,慢慢的又凑到了一起,依旧不离不弃的和蒙古水师并排向东行驶。不是洪涛不想打了,而是水手们忙了一夜,该吃早饭换班了。      这场战斗要一直持续好几天,不能把人全累坏了。而且洪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光有效的杀伤了蒙古水师十多艘战舰,还把他们的前进速度拖慢了很多。按照估算,他们在凌晨的时候就该抵达山东半岛的最东端,然后开始想东南转向。可是经过一夜的跟踪、骚扰,天都亮了,他们还没看到半岛最东部的烽火台发出的烟雾信号,估计还得再往前走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就算他们平均速度能有五节,也得走三个小时,到时候吃饱喝足换完班的皇家舰队就会趁着他们转向的机会,再扑上去咬几口。反正就不能让他们闲着,走一路咬一路,不求多大口,但求每次都奏效。洪涛倒是想看看,蒙古水师的指挥官能有多大忍耐力,眼看着自己的船只一艘一艘减少,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其实就算把蒙古水师的指挥官换成洪涛自己,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目前的状况。船速慢就意味着无法逼近对方,只能被动防御。火炮威力和射程不够,就意味着无法和敌人在同等距离上对轰,连还手都还不了。又不能追还不能打,这种战斗就算纳尔逊来了也没辙。      唯一的办法就是蒙古水师分出一部分舰船来当炮灰,把自己的舰队往远处逼。不求有伤害,但求战火远离主舰队,用空间换时间,让主舰队有时间继续向南赶路。如果时间拖得够久,再碰上什么下雨、有雾的天气,洪涛还真不敢保证能在大海上很快找到这支舰队的踪影。那就只能先往下一站赶了,看看能不能在长江口或者什么地方截住南下的蒙古水师。然后蒙古水师再故技重施,再分出一部分战舰来当挡箭牌,有这么两次,剩余的蒙古水师还真有可能冲过长江,直逼南宋的腹地。      但是这种选择很冒险,损失也很大,谁也不清楚到底分出去多少船、能获得多少时间。一旦计算有失误,那分出去的船只就有可能被一点一点吃掉,蒙古水师的指挥官敢不敢这样和自己赌,是个大问题。      如果对方真的敢,那洪涛还真没辙,战舰上带的弹药数量有限,不管是青铜火炮还是铸铁火炮,开炮的次数也都是有限的。连续发射之后火炮内部非常热,弹药包放进去不用点火,自己就炸了。想用十几艘战舰把六百多艘战舰全部消灭,本身就不太实际。洪涛就是来捣乱的,只要把蒙古水师搅合乱了,让他们胆怯、胆寒,再顺便尽可能多的给他们造成伤害,初期目标就达到了。      “大帅,这样下去不成,我们的船队速度慢,大炮又没他们射程远,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对方指挥官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水手也都是老水手,从他们一次又一次转向时队形还丝毫不乱中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常年在大海上飘荡的人,在海上的时间甚至比在陆地上都多。大海就是他们的草原、海船就是他们的战马,想等着他们主动犯错是不可能的。如果让他们如此轻易的骚扰我方船队,恐怕过不了三四天,我们的水手就会被逼疯,谁也不清楚下一艘被击沉的船是谁,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此时在蒙古水师的代理旗舰上,察合台正披散着头发浑身湿淋淋的坐在艉楼上。他的旗舰被击沉了,但是他命大,被几个亲兵拼死拉上了一块船板,然后被搭救了上来,暂时回到第二分队的旗舰上当成自己的旗舰。这支分队的指挥官是个用白布包裹着头的大食人,也是整个蒙古水师的总教官。      “默罕默德,你有什么办法帮帝国渡过这个难关没有?帝国不能输,只要能让帝国士兵登上南国的陆地,回去之后你就是世袭万户,我会让大汗在你家乡给你一块封地,世世代代由你的家族掌管。”察合台被海水泡了一次,也没有了刚出发时候的万丈豪情。和大海比起来,人显得比蚂蚁还渺小,根本不是决心、勇气可以弥补的。不过这个遭遇并没让他胆怯和慌乱,反倒冷静了下来,专业人士的建议此时在他眼里份量也重了很多。      “……办法是有,但我不敢说……”默罕默德看了看左右的各族将领,舔了舔嘴唇有些迟疑。      “不用怕,只要你帮帝国渡过这道难关,我马上和你结拜为兄弟,同时你也是大汗的兄弟。谁敢对大汗的兄弟不敬,我和大汗第一个不答应!”察合台明白默罕默德的心情,他的办法肯定有损其它蒙古贵族的利益,所以他不敢说,怕事后遭到那些贵族的报复。他一个外乡人在帝国无依无靠,根本无法抵御来自帝国高层的报复。      三百零七章战斗才开始      “办法有两个……第一就是我们立刻返航,只需要一天多时间就可以回到登州港,损失还不会太大。他们的战舰我观察过了,吃水很深,在大海里可以行驶得很稳,但到了浅水区就很危险了,所以他们必不敢过于逼近登州港。他们在北方没有补给港口,只需要等他们南下补给,我们就可以重新出航,即便他们补给完回过头来,我们也已经逼近长江了。他们的战舰数量太少,不足以对我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到时候只要冲破南国水师的防线,就可以选择任何地方登陆了。”      听了察合台的许诺,这位大食将领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察合台在蒙古帝国里以一丝不苟著称,他很少轻易许诺什么,但只要他开了口,就连大汗也得让他几分。      “不成!这样回去对士气影响太大,他们以后看到那些船就会想着逃跑,战场上没了士气还打什么仗!”还没等察合台说话,蒙古水师的副帅阔出皇子就对这个建议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冷兵器时代打仗,士兵的勇气很重要。勇气足的时候可以以少胜多,勇气不足了,一千人不见得打得过三百人。南宋军队经常不战而逃,原因就是被蒙古军队打怕了,没有勇气,这是很致命的。      “我们不能退,帝国的存亡就在我们身上,没有大汗的命令,谁退谁就是临阵脱逃,只能前进……说说第二个办法吧。”察合台倒没担心士气问题,而是考虑得更多。假如第一次出征就半途而废,几百艘战舰被十几艘敌人的战舰吓回去了,就算他们哥俩再能说,也说服不了蒙古贵族们继续相信。没有上到船上亲自出过海、甚至都没见过大海的那些蒙古贵族根本不会相信敌人的战舰这么厉害,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自己弟弟的大汗位置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毕竟这个汗位本来就不是特别正统。      “第二个办法就是用人命填!我们分出一部分船不计生死的去驱赶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我们的主力,然后主力船队利用这段时间全速南下。但分出去的船只很可能就回不来了,等他们追上来之后,就再分出去一些船只阻拦。他们只有十多艘船,就算大炮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脱离纠缠。况且他们也是人、也会累,我们就依靠船只数量多来拖垮他们。只要能剩下一半船只,我就有把握冲破南国水师的拦截,和这些船相比,南国的水师虽然作战也很勇敢,但却好对付多了。”      默罕默德根本就没指望第一条建议能被接受,这些蒙古将领作战都很勇敢,平时打仗的时候也会运用战略撤退的方式来引诱敌人深入,但绝不会还没正面交锋就真的逃跑。这种行为即便逃回去了也得不到好儿,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第二个建议一说完,艉楼上立刻陷入了一片沉静,然后十几条冰冷的眼光瞬间就集中到了默罕默德脸上。包括察合台在内的所有水师将领都听懂了默罕默德的建议内容,这是要割肉喂狼啊!是草原牧民迁徙时被狼群跟随后,采用的一种不得已的选择。      他们会把羊群里瘦弱的个体选出来故意留在原地,专门给狼去吃,这样就会让狼群陷入短时间的停顿,给迁徙的牧民争取一些时间赶路,等狼群跟上来之后再故技重施。问题是这种方式并不一定能奏效,如果狼群太大、迁徙的牧民走得太慢,最终结果还是会被狼群赶上。另外如果羊群失去太多,那也和被狼群围上差不多效果。失去了羊群,牧民们就无法度过冬天,饿死和被狼吃掉结果是一样的。      “就用这个办法!张千户,把你船上的士兵转移到阔出殿下的船队上去,然后带着你的五十艘战船去迎战敌人。你的家眷就是我的家眷,你家的封地世代不得剥夺。”最先说话是察合台,面对目前水师遇到的不利局面,做为主帅他必须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现在他不得不丢军保帅了,第一个倒霉蛋就是金国降将,在驱使外族给自己当炮灰的问题上,蒙古贵族是很一致的,丝毫不会迟疑。      “末将……遵命……”那位金国水师降将也没敢表示出半点不想去的意思,咬着后槽牙接受了主帅的命令。这样去死好歹还能给家族换来世代安稳,如果抗命不遵被军法官砍了头,不光自己白死了,连家族也得受牵连,全会被发配给蒙古人当奴隶。做为一个降将,本来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在陆地上也一样,每次攻城的时候,都是外族军队先上,用生命把敌人拖疲、拖出漏洞来,然后才是蒙古军队的精锐出击。      蒙古水师做出了什么决定洪涛并不清楚,他们的船队太庞大,瞭望手站在高处也无法看清楚全貌。吃过了早饭,又休息了一会儿,蒙古水师终于来到了山东半岛的最东侧,开始向东南转向了。同时洪涛的舰队又开始向蒙古帝国的船队逼近,这次换成了泊蛟的攻击舰队在最前面、孔沛的攻击舰队在中段、洪涛的主力舰队在最后,要从前中后三处同时向蒙古舰队进攻,不把他们的阵型搅合乱了不算完。      “停止进攻,保持原航向!”还没等三支舰队完全分开,洪涛突然放下了望远镜,嘬着牙花子终止了这次骚扰行动。两只舰队相距只有三海里左右,对方的一举一动不用瞭望手都能看得很清楚,蒙古水师变阵了。      他们从第三支分舰队里分出来一支更小的舰队,径直向自己驶了过来。而且一边行驶一边向两侧展开,逐渐形成了一个雁翅型的横阵,从南到北把蒙古水师和自己的舰队分割开,要想去攻击蒙古舰队,就必须穿过它,否则它会从后面包围。      “姑丈,他们要拼命了。这些家伙比大食人还狠,怪不得大宋人打不过他们……”翁丫和洪涛发现得一样快,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对方是要用这几十艘战舰拖住自己,不把它们消灭光就去攻击蒙古水师的主力,那就时刻都得面对腹背受敌的威胁。这是一个单选题,只能选择退或者进,没有其它办法。      “我还是小瞧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果断……那就来吧,早晚都会来,也让我看看他们到底能坚持多久。命令第一第二攻击舰队进入分割位置,把它给我断成三截!主力舰队负责最后面的一截,他们俩自己选一个,用最快时间结束战斗,不用节省弹药了!”洪涛又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嘬了一口,并没直接吐出,而是把烟都吸进肺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下达了最终命令。此时大海战才真正开始,一旦进入绞杀战,就不能保证完美的距离和队形了,几十艘战舰绞到一起混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随着金河号上升起了一串白色的三角小旗帜,三支舰队同时挂满了帆,相距两公里的距离,形成了三条平行的横线,斜着插向了西侧蒙古水师组成的那条竖线。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强烈的东南风正好让两只舰队全处于高速行驶状态下,船头激起来的浪花在海面上就像是一大群赶路的鲸鱼。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孔沛指挥的第一攻击舰队全是新式蛟鲨级战舰,船底都铺设了铜板,航速比泊蛟的老蛟鲨级和洪涛的武装货船肯定要快,直挺挺的扎向了蒙古拦截船队的中后部。他的旗舰照例也排在舰队第一的位置上,就在进入五百米的射击距离时,孔沛的中桅上升起了一串彩旗。      这是皇家舰队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升起这种旗号,它在非战时只于庆典,含义很简单,就是一句口号,但是用在战时就比洪涛旗舰上的那串白色决战旗意义还残酷。这是要拼命了,船上的所有水手全部就位,没有轮休,什么是时候战斗结束什么时候算完。      “姑丈,泊蛟也升彩旗了,真过瘾,我们也升吧!”翁丫站在甲板上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热血沸腾,不住的来回踱步。      “升吧……”洪涛也挺激动,这些人真的很可爱。帝国是什么、皇帝是什么他们其实并不特别清楚,自己只是带给他们一个希望、一个大方向,他们就不顾生死的跟着自己跑,义无反顾中还带着一种骄傲。      虽然洪涛并不提倡动不动就和敌人拼命,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能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收获才是好买卖人。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丧气话,士气这个东西,一旦鼓起来了,就是双刃剑,有可能伤到别人,也有可能伤到自己,他们还是太年轻、太淳朴。      三百零八章小蛇吞大蟒      四支舰队不到一刻钟就撞到了一起,孔沛的第一攻击舰队直接从蒙古水师的阵型里穿了过去,然后两侧的舰炮依次向两边的敌船开火,跟在他后面的五艘战舰也是双侧间隔开炮,整个舰队就像是一条喷着烟雾、伴着雷鸣的火龙。这才是真正战舰和武装货船的区别,它的船身结构允许承受双侧的后座力,只要别同时齐射就成。而且战舰的炮手配备数量也比一般武装货船要多很多,可以完成双侧同时装填的任务。      蒙古水师显然没见过这种战法,他们也估计不到蛟鲨级真要满帆侧风全速行驶的速度会这么快,很多臼炮都来不及瞄准就失去了目标。而且他们对侧舷迎敌的战术还认识不足,总是本能的喜欢用最坚固、被弹面最小的船头迎敌,不喜欢把柔软的腹部面对敌人。这是人类的本能,不理解透彻海战的真谛是想不通的,不仅蒙古水师如此,南宋水师也一样。      随着第一攻击舰队完成了穿插,泊蛟的第二攻击舰队也开火了,同样是两侧舰炮同时射击,同样也是从蒙古水师横阵的两艘船中间强行插过。这种海战方式对于蒙古水师来讲是从来没见过的,别说他们,就连南宋水师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作战。因为他们的船速不够快、炮火不够猛烈,一旦被对方两艘船夹住,那就是两面受敌了。      但换到皇家舰队身上,这种方式反倒成了最好、最有效的进攻阵型。它能同时发挥出战舰百分之一百的火力,还不用担心对方两面夹攻,因为对方没有迎着上百门舷炮冲锋的可能,那不叫打仗,那叫找死,生怕自己死的慢,赶着往上送。这就是时代差、技术差,不同的理念、不同的武器可以把战场变得完全不一样。原本有利的局面很可能变成不利,原本不利的地方很可能变得非常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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